第2079章 营救小道士的办法

“兴亚丸?”程千帆起身给川田笃人倒酒,听到川田笃人讲了经庆夕等人的交代的‘罪行’,他不禁错愕。

“是的。”川田笃人点点头,“兴亚丸秘密为帝国运送黄金。”

程千帆坐下,喝了一口清酒,说道,“既然是秘密运送,经庆夕他们是如何得知的?”

“根据口供,他们本来也只知道帝国向本土秘密运送黄金,其他的并不知道。”川田笃人说道,“兴亚丸是他们后来通过打探到的相关情报,加以自己的分析判断。”

……

“分析?判断?”程千帆的眉头皱起来,“笃人,不是我看不起这三个支那人,他们这样的只知道享乐,连正经工作都没有的家伙,竟然有这样的能力?”

“不。”川田笃人微微摇头,“后来我亲自讯问了经庆夕三人,这一点应该是能确切证实的,其中,经庆夕应该正是三人中的智囊。”

“这倒是让我刮目相看了。”程千帆冷哼一声,“他们的胆量不小啊,竟然敢打帝国的黄金的主意。”

“金钱令人疯狂啊。”川田笃人笑了笑,说道。

“只是他们的自行行动?”程千帆思索着,说道,“没有重庆方面暗中参与?”

“你怀疑经庆夕等人被重庆拉拢过去了?”川田笃人思索着,问道。

……

“我觉得无法排除这种可能啊。”程千帆点了点头,说道,“事实上,根据我们此前所掌握的情报,重庆方面一直没有放弃对经暮云等人的拉拢。”

“当然,经暮云向帝国检举了重庆派来拉拢他的军统分子。”程千帆思索着,说道,“但是,这是不是一出苦肉计呢……”

“苦肉计?”川田笃人陷入了沉思之中,“如果真的是苦肉计的话,戴春风的魄力不小啊。”

军统此前派来拉拢经暮云的,乃是军统少将职务衔特工戴志云,身份不俗。

“据我所知,戴志云此人并非军统核心人士。”程千帆思索着,说道,“此人只是职衔高,在军统内部实际上并无多少权利。”

他分析道,“事实上,戴志云这样的人,在国党内部有不低的地位,这本身反而有可能被戴春风视为一种不稳定的威胁。”

……

“你的意思是,戴春风派遣戴志云来拉拢经暮云,本身就有借刀杀人的意思?”川田笃人问道。

“说是借刀杀人,或许有些过了。”程千帆说道,“站在戴春风的角度,这种拉拢行动本身就是极其危险的,成功了,自然是他戴春风的功劳,若是失败了,顺手除掉了一个隐患,何乐而不为。”

“不错,不错。”川田笃人频频点头,“经你这么一说,确实是有些道理。”

说着,他看向宫崎健太郎,“既然你有这个怀疑,为什么此前不提?”

戴志云来南京秘密接触经暮云,试图拉拢经暮云,后来被经暮云检举,这是一年前的事情了。

“我此前也并没有过多关注这件事。”程千帆说道,“只是这次的事情,经暮云来找我讨要经庆夕,我才真正注意到这个人,也就多琢磨了一下。”

……

川田笃人笑了,他明白宫崎健太郎的意思了。

宫崎健太郎发现了经庆夕等人盗取的黄金,并且将经庆夕三人移交给了宪兵队,这可以说是彻底和经暮云撕破脸了。

而宫崎健太郎对于敌人,素来是抱以坚决铲除的态度的。

估计,也正是因为此,这家伙开始琢磨如何对付经暮云,然后就想到了戴志云事件之上。

且不说宫崎健太郎对经暮云的怀疑,是否有故意攀扯的嫌疑,只从他的分析结果来看,他的怀疑确实是有些道理的。

……

“很好。”川田笃人说道,“我会向池内司令官汇报,暗中调查经暮云的。”

“我听说经暮云向宪兵队索要经庆夕了?”程千帆问道。

“如果没有兴亚丸事件,经庆夕还有几分生机。”川田笃人说道,“现在,确定此三人竟敢盗取帝国黄金,帝国对于这种行为是绝对零容忍的态度。”

“没错。”程千帆猛点头,“要杀鸡儆猴,威慑不安定分子。”

川田笃人喝了口清酒,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你说有人要见我,人呢?”

“应该快到了。”程千帆抬起手腕,看了看金色腕表时间,说道。

……

“健太郎,你没问题吧。”川田笃人看着‘秘密’来见自己的荒木播磨,指着宫崎健太郎,哭笑不得说道,“荒木君要见我,何必如此遮遮掩掩。”

因宫崎健太郎和荒木播磨是好友,所以川田笃人和荒木播磨也算是朋友了,是经常会见面的。

他搞不懂宫崎健太郎这是搞哪一出。

“荒木君有一些机密事情,要向笃人少爷汇报。”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看到宫崎健太郎如此郑重的表情,川田笃人的面色也严肃起来。

……

“小道士?”川田笃人看着荒木播磨和宫崎健太郎,说道,“上海特情处肖勉的手下大将?”

荒木播磨点了点头。

“我印象中,此人曾经被李萃群抓捕过,后来被军统营救了吧。”川田笃人说道。

“笃人少爷好记性,正是此人。”荒木播磨点点头,说道。

川田笃人眯着眼睛看荒木播磨。

特高课秘密逮捕了肖勉手下大将小道士,此事宪兵队这边确实并未掌握。

问题是,此乃特高课的机密情报,荒木播磨身为特高课行动大队队长,却秘密见他这个宪兵司令部的中佐参谋,向他透漏此情况,严格来说,此乃严重的泄密事件。

荒木播磨为什么要这么做?

……

“笃人少爷有所不知。”程千帆与荒木播磨对视了一眼后,主动开口说道,“荒尾课长自从履职后,就对荒木君百般刁难。”

他叹了口气,说道,“身为下属,指责长官的错处,本属不该,不过,荒尾课长嫉贤妒能,甚至有暗害荒木君的行为,实在是令人心寒啊。”

“搜得死内。”川田笃人深深地看了沉默的荒木播磨一眼,点了点头。

宫崎健太郎说荒尾知洋有暗害荒木播磨的行为,对此,他是心中存疑的。

不过,即便是没有暗害之举,想必特高课内部斗争也已经到了近乎残酷的地步了。

尽管真正的内情还未知,但是,可想而知,这就是荒木播磨这个特高课行动大队队长竟然主动联系他,向宪兵队透露此机密情报的原因:

倘若荒尾知洋通过撬开小道士的嘴巴,进而一举破获肖勉的上海特情处。

那么,荒尾知洋在特高课的地位将一举稳固,甚至可能更进一步。

这对于荒木播磨这个和荒尾知洋有着不小矛盾的家伙来说,是不可接受的。

有鉴于此,荒木播磨索性做出了此等泄密举动。

……

川田笃人离开了。

荒木播磨闷闷的喝酒。

程千帆看着沉默喝酒的荒木播磨,也并未说什么。

“宫崎君。”荒木播磨放下酒杯,看向好友,“我也不知道我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

“荒木君,你也是为了自保。”程千帆劝说道,“如果荒尾课长不那般对你,你也不会这般做。”

根据‘打探’到的情报,荒尾知洋意气奋发,打算一旦破获肖勉之上海特情处,就对特高课内部进行整肃和清洗。

而很显然,荒木播磨这个行动大队队长,是荒尾知洋首当其冲的清洗目标。

程千帆打探到了一个情况,荒尾知洋有意将荒木播磨扔到太平洋前线去。

尽管这个情报很难得到确切证实,但是,这足以令荒木播磨产生巨大的威胁感,并且对荒尾知洋恨之入骨了。

在这种情况下,荒木播磨下了狠心,既然荒尾知洋不义,休怪他够狠。

他与好友商量后,两人一致认为,绝对不能让荒尾知洋完成对上海特情处的破获行动。

……

当然,作为帝国忠诚的特工,他们是不可能做出私纵小道士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的。

经过暗中商议,将情报透露给川田笃人,让宪兵队插一手,既坏了荒尾知洋的好事,又能够顺利破获上海特情处,不至于放纵敌人,此乃一举两得的办法。

而在这其中,小道士作为破获上海特请组的关键人物,宪兵队首先要做的就是想办法将此人掌握在手中。

至于说宪兵队是否会有所行动,无论是荒木播磨还是宫崎健太郎,一致认为毫无问题。

破获上海特情处这等大功劳,荒尾知洋要,宪兵队自然也要,或者说,对于川田笃人来说,这同样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此外,如果换做是其他人,也许很难从荒尾知洋的手中抢夺小道士,或者说是没有这个能力和底气。

但是,川田家的少爷这个身份,显然可以强压荒尾知洋一头的。

……

“宫崎君。”荒木播磨看着好友,问道,“你觉得宪兵队会如何行动?”

“具体行动不可知。”程千帆思索着,说道,“不过,将小道士掌握在手里,这是可以预料的。”

他看着荒木播磨,“荒木君,我听说南京那边有个案子涉及到我们要追捕的重庆分子,为表重视,我建议你去亲自去南京一趟。”

荒木播磨看着好友,他顿时明白好友的意思了。

这是要外出公干,以避嫌。

同时,他前往南京公干,势必要带不少人手,这也可以在一定程度上让荒尾知洋在用人上捉襟见肘,以暗中策应宪兵队的行动。

至于说南京那边哪件案子需要他亲自去一趟,这个理由还不好找么。

“你说的对。”荒木播磨微微颔首,“南京之事很重要,我要亲自去一趟才放心。”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笑了。

……

“荒木播磨会带人去南京,这在一定程度上会削弱上海特高课的行动力量。”程千帆对豪仔和李浩说道。

“处座,荒木播磨什么时候动身?”豪仔问道。

“大概在一周之内。”程千帆说道,“具体就在四五天的时间,他需要秘密安排人在南京搞出动静,才好有合理的借口去南京。”

“还有一点。”他继续说道,“陆军医院那边有情报,小道士的命保住了,虽然还未苏醒,但是,估摸着就在这几天了。”

“相信宪兵队那边也会掌握这个情报。”程千帆说道。

宪兵队需要确保小道士安全无虞的情况下,才会动手。

在这种情况下,川田笃人获悉荒木播磨这个上海特高课行动大队队长离沪,这本身就是一个要动手的契机和信号。

“帆哥,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李浩问道。

“宪兵队动手的时候,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程千帆弹了弹烟灰,淡淡说道。

他看了看天花板,目光深邃。

为了营救小道士,他苦心思索,才想到了这么一个蛊惑荒木播磨,制造荒木播磨的焦虑和恨意,达到制造混乱,浑水摸鱼的计划,这也是他所能做的极限了。

若是这样还不能救出小道士,那也是天意难违了!

……

四日后。

荒木播磨向荒尾知洋报告,南京那边疑似发现了特高课叛徒濑户内川的行踪,他请求亲自带队去南京追查濑户内川的行踪。

荒尾知洋获悉此事,非常重视。

他同意了荒木播磨去南京的请求,同时,为了表达重视,荒尾知洋还安排了亲信吉村真八带一队人手,随同荒木播磨去南京。

“简直是厚颜无耻。”荒木播磨恨恨的,对宫崎健太郎说道。

“荒尾课长确实是太过分了。”程千帆也是叹息着摇头,说道,“抓捕濑户内川这个叛徒,对于我特高课来说,既是雪耻,更是大功一件,他这是担心荒木君你独享功劳啊。”

他冷哼一声,说道,“看吧,如果抓到了濑户内川,那估摸着也就没荒木君你什么事情了,功劳是他荒尾知洋的。”

“巴格鸭落!”荒木播磨恨极,骂了句,“我倒要看看吉村真八怎么抢功,看他怎么抓住濑户内川。”

反正整个情报都是他一手炮制的,南京能有濑户内川的影子才见鬼呢。

程千帆微笑着,微微颔首。

荒木播磨想到以发现刘波的行踪为理由去南京,实乃是神来一笔,这不仅仅有了合理的理由,而荒尾知洋为了抢功劳,还派了亲信吉村真八去南京,这在一定程度上又再度削弱了荒尾知洋手中的在沪实力。

最重要的是,吉村真八和吉村真七乃是荒尾知洋真正的亲信,两人可以说是荒尾知洋的眼睛和耳朵,现在其中一人被调派去了南京,荒尾知洋的一只眼睛就等于是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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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0章 营救行动!

陆军医院。

“日下军医说,小道士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了。”小野寺昌吾对川田笃人说道,“具体什么时候能苏醒,日下军医无法给出精确的时间,不过,他说,短则两天,长则一周左右。”

“此外,荒尾知洋确实很谨慎。”小野寺昌吾说道,“小道士没有生命危险了,他就果断暗中将小道士转移到了大金诊所,相信没人会想到这一点,肖勉的人更是不可能知道。”

“荒尾知洋还是有些能耐的。”川田笃人微微颔首,“特高课那边呢?”

“荒木播磨明天启程去南京,说是在南京那边发现了一名特高课追缉多年的要犯的行踪。”小野寺昌吾说道,说着他笑了笑。

“特高课的内斗,比我们所想象的还要厉害啊。”川田笃人啧了一声。

“不仅仅如此。”小野寺昌吾说道,“荒尾知洋的亲信吉村真八也将带人随同荒木播磨去南京。”

……

“好消息。”川田笃人说道。

“笃人。”小野寺昌吾说道,“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川田笃人略略思索,说道,“荒木播磨明天上午出发去南京,我们晚上动手。”

“如果荒尾知洋知道我们半夜强行夺走了小道士,估计要发疯。”小野寺昌吾笑道。

“怎么能说是我们抢走了小道士呢。”川田笃人笑了道,“明明是肖勉的人袭击大金诊所,劫走了小道士,我们只是适逢其会从肖勉的手中又抢回了小道士。”

他轻笑一声,说道,“既然是我们抢回来的,就是我们的战利品,这很合理啊。”

小野寺昌吾哈哈大笑。

笃人少爷也确实是够聪明,竟然想到了演一出好戏,安排人假扮肖勉的上海特情处的人袭击大金诊所,救走小道士,然后宪兵队这边再从‘肖勉的人’手里截胡抢走小道士的计俩。

……

“吩咐下去,用药的时候注意一下,我们只是为了抢夺小道士,毕竟特高课的人也是帝国勇士,不要伤害了他们。”川田笃人叮嘱说道。

特务机关之间互相使绊子,抢夺人犯,这并不足为奇,但是,凡事不能过线。

“明白。”小野寺昌吾点点头,“我会盯着的,也不是什么毒药,类似于所谓的蒙汗药的那种可以致人昏迷的药品。”

川田笃人微微颔首。

……

“明天晚上,宪兵队会对特高课动手,他们准备抢夺小道士。”程千帆对豪仔说道,“这也是我们营救小道士的最好机会,同时也是唯一的机会。”

他问豪仔,“姜骡子就位没有。”

“已经就位。”豪仔点点头,“姜骡子带了别动队的兄弟已经顺利潜入就位。”

“这里是大金诊所。”程千帆指着桌子上的地图,说道,“从诊所救人离开后,有两条路,一条是从咸顿路撤走,一条是从路斯顿路撤离。”

“咸顿路的撤离条件更好一些。”李浩看着地图说道。

他不仅仅对数字敏感,对于上海滩的大街小巷也都十分熟悉,堪称活地图。

“咸顿路已经被宪兵队安排的‘肖勉所部’预定了。”程千帆笑着说道。

“那他们的眼光确实不错。”李浩笑了说道。

豪仔也是笑了。

……

根据处座所掌握的最新之绝密情报,宪兵队那边会安排人假扮上海特情处的人,袭击大金诊所,救走小道士,然后从咸顿路撤离。

而宪兵队的人,则会埋伏在咸顿路的必经之处,袭击这伙‘上海特情处’的人,再度抢回小道士。

“我命令。”程千帆沉声道。

豪仔和李浩皆是立正。

“豪仔,你带人配合姜骡子的别动队,在大金诊所干掉被宪兵队迷晕的特高课的人,同时伏击宪兵队安排的假冒我们的人。”程千帆沉声道。

“是!”

“解决了大金诊所的敌人后,姜骡子的别动队带着小道士即刻从路斯顿路撤离。”程千帆继续说道。

“豪仔,你也跟随撤离,然后连夜去镇江。”程千帆说道。

“明白。”豪仔点了点头,他现在‘本不应该’出现在上海的,他被帆哥安排去镇江公干了。

“大金诊所的枪声响起,一开始埋伏在咸顿路的宪兵队人员不会在意。”程千帆继续说道,“但是,他们要等待的‘上海特情处’人手没有出现,川田笃人即便是再傻也知道出事了。”

……

“然后当务之急就是阻击宪兵队。”程千帆说道,他看向李浩,“告诉吴顺佳,他储备的那些家当,不要留着了,这次都给敌人用上!”

说着,他在地图上用拳头一砸,“这一次,我要让宪兵队在咸顿路好好的享受烟花盛宴。”

“明白。”李浩点点头,他笑了说道,“吴顺佳这次要过瘾了。”

程千帆和豪仔都是笑了,还真是,吴顺佳这次是要过瘾了。

……

翌日。

上午。

程千帆在码头为荒木播磨送行。

“荒木君,祝你在南京一举抓获濑户内川,一雪我特高课此耻辱。”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

“借君吉言。”荒木播磨踌躇满志说道,“这个叛徒,这次一定要抓住他。”

程千帆又看向吉村真八,“吉村君,同样预祝吉村君和荒木君通力合作,一举擒拿叛逆。”

“多谢。”吉村真八不苟言笑,微微点头,说道。

……

深夜。

大金诊所所在的松华里。

姜骡子与乔装打扮的豪仔一起,带领兄弟们潜入松华里。

“队长,前面就是大金诊所了。”

“上!”姜骡子一摆手。

一名身手敏捷的弟兄,灵巧的翻墙入院,然后悄悄打开了院门。

一众人悄悄潜入,他们都已经做好了与敌人厮杀的准备了。

却是惊讶的发现,诊所的医生、护士,乃至是负责看守小道士的日本人竟然都晕倒在地。

“队长?这是怎么回事?”

“你问我,我问谁去。”姜骡子假装皱眉,说道,然后一摆手,“不管了,天助我也。”

他下令道,“对特高课的人补刀,都干掉。”

“医生和护士呢?”有人立刻问道。

“无关的人不要动。”豪仔立刻说道。

大金诊所名义上只是普通的日本诊所,并非日军军医院,若是这些医生和护士被杀,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日本人会以此大做文章,污蔑重庆屠杀平民的。

“明白。”

……

很快,昏迷的特高课特工犹如被宰杀的畜生一般,纷纷被割喉放血。

也就在这个时候,院门外响起了嘈杂的脚步声。

姜骡子和豪仔对视了一眼。

……

雨宫征十郎带领十余名宪兵队士兵,换上了平民服装,假扮上海特情处的人来到了大金诊所的门口。

他上前推了推院门。

门开了。

雨宫征十郎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小野寺长官一切都安排好了,竟然连院门都留门了。

他摆了摆手,带领一众手下鱼贯而入。

然后,雨宫征十郎猛然瞪大了眼睛。

他和一众宪兵还未来得及做出反应。

哒哒哒!

是捷克式轻机枪的声音。

“纳尼?”雨宫征十郎惊恐的倒地死去,直到被击毙,他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补枪,不留活口!”姜骡子沉声下令。

看着满地的日寇尸体,他只觉得心旷神怡。

“还从来没打过这么畅快轻松的仗呢。”他低声对姜骡子说道,“不愧是处座。”

“带着小道士,即刻撤离。”豪仔对姜骡子说道。

“撤退!”姜骡子一摆手,下令道。

……

咸顿路。

小野寺昌吾带着一队宪兵,早就等候在此地。

听着大金诊所那边传来的枪声。

他面色平静。

笃人少爷说不要上海特高课的人,这句话听听就好。

笃人少爷自然不是心慈手软之辈,但是,这种话笃人少爷必须先声明的。

至于事实如何,那就另说了。

不过,雨宫征十郎确实是足够心狠手辣的。

假扮上海特情处的那一队宪兵,只有雨宫征十郎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而雨宫征十郎能够下狠心对特高课的人下狠手,足以说明此人的忠诚。

“中佐。”一名宪兵军官来到小野寺昌吾身边,“出事了,听声音是大金诊所那边。”

“做好战斗准备。”小野寺昌吾沉声道。

“中佐,不派人去大金诊所那边查看吗?”宪兵军官问道。

小野寺昌吾没有说话,只是看了此人一眼。

宪兵军官立刻闭嘴,不敢再说话。

……

大金诊所那边的枪声来得快,去的也快。

小野寺昌吾微微颔首,等着‘上海特情处的残部’带着小道士自投罗网。

只是,他等了好一会,不见有人来。

小野寺昌吾不禁皱眉。

终于,小野寺昌吾按耐不住了。

他一挥手,下令所部士兵向松华里搜索。

……

“近了!”吴顺佳埋伏在咸顿路的路口。

看着日本宪兵接近,他咽了口唾沫,满眼都是兴奋之色。

他的手已经放在了炸弹引爆器上了。

长长的电线贴在地上,因为夜色的原因,根本不会引人注意。

终于。

吴顺佳用力掰下起爆器。

轰隆!

轰隆隆!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响起。

而吴顺佳没有丝毫的犹豫,转身猫腰跑,消失在了夜色中。

……

辣斐德路。

程府。

远处传来的轰隆隆的爆炸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小囡囡被这突然的声响惊醒,然后开始哭泣。

小芝麻也醒了,小家伙有些烦躁的睁开眼睛,看到爸爸已经下床,嘴巴里嘟囔了一句,然后帮着妈妈哄哭闹不安的妹妹。

“怎么了?”白若兰也不安的问道。

“不清楚。”程千帆皱着眉头,“你们睡吧,我等一会,如果有事情会有电话,没有电话就说明无事。”

“这哪里还睡得着啊。”白若兰打了个哈欠,轻轻拍打惊闹哭泣的女儿。

……

约莫五六分钟后。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电话铃声急促的响起。

“什么?”程千帆拿起电话,然后脸色大变,“集合队伍,我这就赶过去。”

说着,程千帆开始脱睡衣,换衣服。

“怎么了?”白若兰看向丈夫。

“出事了,有紧急公务。”程千帆一边穿衣服,一边对妻子说道,“你们睡吧,我出去一趟。”

“注意安全。”白若兰担忧说道。

“放心。”程千帆对妻子说道,“外面比较乱,我会下令加强戒备的,不必太担心。”

“嗯。”白若兰点了点头。

她的心中实际上是不担心的,丈夫接到电话,是公务出去,这本身就代表了没有什么危险。

……

“到底是什么情况?”程千帆抵达了台拉斯脱路二十号,看到已经集结队伍待命的李浩,直接问道。

“帆哥,咸顿路那边发生了爆炸,具体情况不明。”李浩说道。

“此外,松华里那边似乎也发生了枪战,具体情况不明。”他对帆哥说道。

“情况不明,什么都不知道,你干什么吃的。”程千帆烦躁的骂了句。

李浩挨了骂,不敢说话,低着头。

“还愣着做什么。”程千帆瞪了李浩一眼,“你带队去看看什么情况,注意警戒,千万小心。”

“明白。”李浩敬礼,说道,然后一挥手。

一众政治保卫三局的特工上了军卡,两辆军卡的马达声轰鸣,冲出了政治保卫三局上海支局的大门。

程千帆看着军卡出发,他面色阴沉,来到办公室,心神不安的来回踱步。

……

“这这这。”李浩下了车,他看着咸顿路上的惨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局长。”政治保卫三局上海支局行动一分队队长赵家喜强忍着反胃,低声对李浩说道,“看起来好像死的都是日本人。”

“局长。”一名特工喊道,“这里还有活着的。”

李浩带人飞奔而去。

活着的不止一个,

走在最后面的多名宪兵,有的是被震死过去了,当然,也有几人是晕死过去了。

“小野寺中佐。”李浩认出了一名昏迷不醒的人,身着日军军服,赫然有中佐肩章,大惊失色。

他摸了摸小野寺昌吾的鼻息,强忍着要掐死小野寺昌吾的冲动,大声喊道,“还有气,快送医院。”

“局长,前面不远就是松华里的大金诊所。”有人喊道。

“快!”李浩大喜,说道,“抬着小野寺中佐,送大金诊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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