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加钱大法

其实刚才老杨那样,未尝没有激怒陈老三的意思。

明白王七爷想通过他来找杜飞。

老杨却不大想管这破事儿。

别人不知道内情,他却知道杜飞给王小东的过往。

杜飞跟王小东可没什么交情,充其量就是做买卖。

能做就做,不能做就不做,根本犯不上为了王小东自找麻烦。

老杨帮王七爷去找杜飞,就等于把麻烦送了过去。

老杨不想做这种蠢事。

生怕儿子徒弟不明就里,这才抢着接下话茬。

正愁怎么推脱,正好陈老三冒头,就像顺水推舟,激化矛盾,送客出门。

到时候传出去,可不是他老杨对前辈不敬,而是陈老三欺人太甚。

可惜,王七爷最后出言喝止,打破了老杨的如意算盘。

王七爷人老成精,隐约猜出老杨的意思,干脆站起身,抱了抱拳,恳切道:“小杨啊~人命关天,老朽求求你啦!”

说着就要往下拜。

老杨哪能让他拜下来,连忙道:“七爷,七爷,这可使不得,您折煞我了。”

王七爷被架住胳膊,摇头叹道:“唉~家门不幸,出了不孝的子孙。”说着还从眼角挤出两两滴眼泪。

老杨一看,这是软硬兼施,他也没法子了。

刚才王七爷已经点出了‘人命关天’四个字。

他要是再不帮忙,回头王小东真要判了死刑,到时候这老家伙肯定迁怒到他头上。

老杨想了想道:“七爷,这事儿我不敢擅自做主。您要信得过,我去跑一趟,杜领导要说见您那最好,要是不成……您也别为难我。”

王七爷想了想,也只能如此了。

他也明白,把老杨逼太紧了没有用,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真要暗中给他说点坏话,反而弄巧成拙了。

王七爷连忙道谢,给身边的陈老三使个眼色。

陈老三立马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塞给老杨。

老杨一看,忙要推辞。

王七爷道:“小杨,不是给你的,出门办事儿不容易。”

老杨想了想,索性也没纠缠,接过了信封拿手一捏。

如果都是十元一张的大团结,厚度至少也得一千往上。

而且刚才王七爷虽然说的客气,但言外之意这钱就是他的跑腿的,如果事后杜飞帮忙,肯定另有重谢。

想到这里,老杨也是暗暗心惊。

原先他就知道王七爷辈分高,在道儿上很有威望。

却没想到,居然这么财大气粗!

不过转念一想,似乎也没错。

水浒传里,及时雨宋江的名号是怎么闯出来的,说白了,就俩字,撒钱!

江湖救急,迎来送往,哪个不用花钱。

在道儿上,能让人背后挑大拇哥说一声‘好’的,少有不是用钱砸出来的。

否则,这位王七爷有多大人格魅力,还能比得上宋江?

说到底还是一个‘钱’字了得。

老杨一边想着,一边收起信封,对王七爷抱了抱拳道:“七爷,您这儿稍等,我去去就来。”

说完,给刘匡福和杨志功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即跟了出来。

老杨一边推自行车,一边小声叮嘱二人,留下来盯着,不要乱说话。

随即骑上车子就出了院子。

晚上没人,老杨骑得飞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杜飞家。

进屋也没废话,三言两语把情况一说。

末了问道:“领导,您看这事儿……”

杜飞早知道,王小东是王长贵的孙子。

只是没想到,这事儿转来转去,竟又回来了。

其实说起来,王晓东这事儿,杜飞真去找陈中,原未必办不下来。

毕竟双方是斗殴。

不过沾上这事儿,陈中原肯定要搭进去许多人情。

杜飞又不是他亲爹。

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呀~

所以杜飞第一反应就是回绝。

但有了上次魏三爷的经验,杜飞知道这些江湖人的思维。

遇到事儿了,帮忙就是兄弟,不帮忙就是仇敌。

如果王七爷也给他来这一出,杜飞虽然不惧,却也懒得麻烦。

所以简单回绝肯定不行,必须把这口锅甩出去。

未免后患,杜飞想了想道:“老杨,你回去跟他说,让他找周鹏去,少来烦我。”

老杨并不认识周鹏,但也听出端倪。

这个周鹏肯定不简单。

杜飞这样说,压根不是让王七爷真去找周鹏,而是拿周鹏来压王七爷。

老杨问了一声:“压得住?”

杜飞笑了笑,心说周鹏能直接大嘴巴抽他,王长贵屁都不敢放,怎么可能压不住。

把老杨打发走,杜飞也没把这件事放心上。

然而,令他没想到,等第二天上班,王长贵竟然直接找上门来。

这令杜飞有些不快。

昨天他提周鹏,就是想让对方知难而退,没想到还真成了狗皮膏药了。

至于说怎么找到这儿来,杜飞也没怀疑老杨。

他跟王小东认识,虽然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什么秘密,不难打听出来。

看着站在办公桌旁边的王七爷,又扫了一眼外边没跟进来的陈老三。

杜飞没甩脸子,反而面带微笑,十分热情道:“老先生,您先坐,不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儿吗?”

王七爷看着面前的小年轻。

虽然通过关系,了解了杜飞的情况,却仍有些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才二十岁的小伙子竟然是副科长了。

王长贵深深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更加不敢怠慢,虽然坐下来,却欠着身子,陪笑道:“领导,我知道您是周领导信任的同志,周领导不在家,现在有个情况,我必须向您汇报一下。”

杜飞心下诧异。

他昨儿晚上提周鹏,目的是吓阻王长贵继续来找麻烦。

谁知这老家伙竟顺杆往上爬,直接拿周鹏来当跳板,胆子还真不小。

但有一说一,着法子确实有效。

而且听王七爷这意思,这次好像要下血本。

周鹏上次回来一下,跟着就又走了。

估计是又回香江了。

而王七爷说,有重要情况汇报,肯定要拿出一些干货来。

杜飞依然面带微笑:“既然这样,那咱上外头说吧~”

王七爷连忙起身。

别看他岁数不小了,腿脚仍灵便得很。

到了院里,杜飞把在王七爷带到夏天冯大爷经常纳凉的墙根下边。

这时候,天没那么热了,冯大爷也没出来。

杜飞也不废话,直接问什么情况。

王七爷却从兜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杜飞。

杜飞入手,里边轻飘飘的,装的既不是钱也不是金条。

他看了王七爷一眼,打开信奉查看里边。

王长贵则靠过来,小声道:“杜领导,小东的事儿您都知道。只要您给帮帮忙,能把小东捞出来,拿着这里的信物和凭证,就能在香港汇丰银行取出一万美元!”

杜飞一听,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好大的手笔,竟然一开口就是一万,还特么是美元!

这王长贵究竟是干什么的?

原先都是杜飞拿钱砸人,这次竟让被人给砸了。

杜飞从信封里收回目光,深深看了一眼王长贵,把信奉推回去。

好整以暇道:“王七爷,您这钱我可不敢收。”

一万美元虽然不少,但也不至于把杜飞给砸懵了。

这个钱可不好拿。

中间还涉及到周鹏,除非杜飞脑子抽了,才会贪这个钱。

王七爷猜到他顾忌什么,连忙道:“杜领导,您放心,我对天发誓,这件事我绝不对人吐露半句,包括周领导在内,否则……否则天打五雷轰!”

杜飞轻笑一声,不置可否。

又不是幼儿园的小孩儿。

这世上,拿发誓当放屁的人多了,伱见谁被雷劈死了。

王七爷不禁有些急了。

他原以为一万美元足够了,但见杜飞不为所动,更觉着棘手。

连忙使出‘加钱大法’:“杜领导,您要是觉着不够,我……我再加一万!”说着咬咬牙伸出两根手指头:“两万美元,换我孙子!”

杜飞似笑非笑看着面前的老人。

王七爷绝对是个人物,当机立断,老奸巨猾。

但现在,却为了救王小东,已经急的失了智。

杜飞道:“七爷,这压根儿不是钱的事儿。您这两万美元,一来我拿不到,二来拿到了也花不出去,你就是加到十万也没用啊~”

“这……”王七爷舔舔嘴唇,真有些黔驴技穷了。

杜飞也没把路堵死,免得这老家伙狗急跳墙。

接着说道:“要我说,这事儿您还是得找周鹏,这些美元送给他比送我这儿管用。”

说着把那个信封硬是塞回了王七爷的手里。

“这……”王七爷苦着脸道:“周领导现在不在京城,您让我上哪儿找他去?”

杜飞笑了笑:“七爷,您甭跟我这儿装了,周鹏在哪儿您能不知道?再说,以您的人脉关系,虽然不能把王小东捞出来,但想办法拖延拖延怕也不难。何必非要跟我纠缠?莫非以为我年纪轻,好拿捏?”

说到最后,杜飞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笑容,目光阴鸷,盯着对方。

王长贵和旁边的陈老三没想到,杜飞是属狗的,说变脸就变脸。

王七爷忙道“不敢”,心里也是无奈。

其实刚才还真让杜飞给说着了!

他就是瞧准了杜飞年纪小,想把杜飞给拉下水。

一旦杜飞在这件事上给帮了一个小忙,甭管是帮着找周鹏,还是帮着拖延时间,就等于开了一个口子。

接下来,他就能找各种借口得寸进尺,直至一步一步逼着杜飞把事儿办成了。

谁知杜飞比猴都精,根本就不上当。

而且直接点破他的用心,令王七爷暗暗叫苦。

杜飞“哼”了一声,扫了旁边的陈老三一眼,又看了看王长贵:“七爷,希望您识趣儿,别再来烦我,否则……”

话没说完,杜飞又哼一声,直接回了办公室。

王七爷嘴巴子抽了抽,嘬着牙花子。

旁边的陈老三问道:“七爷,咱们……”

王七爷咬咬牙,沉声道:“走,先回家再说。”

而杜飞刚回到办公室,就被钱科长叫到里边。

钱科长手里仍拿着爱不释手的《仙机武库》,等杜飞走近问道:“你啥时候认识的王老七?这老小子可不是省油的灯,你可小心点儿。”

杜飞诧异道:“叔儿,您也认识他?”

钱科长撇撇嘴道:“解放前有名的‘坐地虎’王长贵儿,谁不知道。”

杜飞“嚯”了一声:“这外号够嚣张的,敢在京城地面上叫坐地虎!”

钱科长轻蔑道:“都说是他底下的徒子徒顺捧的,平时就能欺负欺负老百姓。不过他这人倒也有点气节,从没给日本人办过事儿。”

杜飞点点头,难怪解放后安然无恙,还能攀上周鹏的关系。

要说这老家伙多忠贞,杜飞打死也不信。

但他的确是个聪明的,当年就看出日本鬼子长不了,这才坐定了立场。

钱科长又提醒道:“他手段可不怎么光彩,最善龌龊伎俩,你小子别大意。”

杜飞应了一声,表示知道。

钱科长点到为止,没再往深说。

毕竟杜飞实力摆在这,甭管陈中原那边,亦或是朱婷这边,都不是王七爷能招惹的。

只要防备对方一些下三滥的手段,别掉到坑里去就行。

钱科长又道:“对了,你小子也提副科了,怎么样,搬到屋里陪我来?”

说着扬了扬下巴,指指原先朱婷的位置。

杜飞连忙摆手:“别介,您还是饶了我吧!我这岁数提副科就够扎眼了,我再跑您这屋来,不更脱离群众了,擎等着让人在背后讲究去。”

钱科长暗暗点头,杜飞能这样想,说明头脑相当清醒。

与此同时,王七爷和陈老三离开街道办。

陈老三骑着一台二八的自行车,后边驮着王七爷,两人回到王家。

王七爷住在东城,史家小学附近。

也是一个大杂院,前后一共三进三出,规模比杜飞住的院子略小。

不过这里住的都是王七爷的孙男娣女,徒子徒孙。

说是大杂院,其实就是一大家子。

王七爷身为大家长,住在二进院的正房,相当于柱子家的位置。

只不过王七爷独占三间正房,屋里除了客厅、卧室,还有一间单独的书房。

吃喝也有专人负责,不用自个开火。

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惬意。

(本章完)

第577章 倾家荡产

王长贵回到家,屋里一男一女,两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早在等着。

正是王小东的父母,王海川和马桂芝。

自从王小东出事儿了,他们就急得火上房。

看见王七爷进屋,立即围了上来。

王七爷却没什么好脸色,瞪了他们一眼:“起开~”

儿子儿媳妇一缩脖子,连忙向旁边退开。

王七爷走到脸盆架前边,挽起袖子洗了一把脸,这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接过陈老三递过来的手巾,走到屋里坐北朝南的主位坐下。

王小东的父母这时候已经急得不行。

王七爷“哼”了一声:“现在知道着急了?早干什么去了~把孩子惯的跟特么王八犊子似的。”

王小东父母低着头,也不敢回嘴。

心里却嘀咕,好像你这个当爷爷的没惯着似的。

不过他们也知道,求人不好求,尤其这个事。

王小东当场被抓了一个现行,想抵赖都没法抵赖。

一看这意思,就知道老爷子在外边受气了。

王海川麻溜儿给倒了一杯水,递过去道:“爸~是不是情况不大好?”

王七爷苦着脸,接过杯子没好气道:“人命关天!况且受伤那仨都是什么人?那是大学生,是天之骄子。重伤那个真要死了,小东就得偿命!这种事儿,搁你你管?”

“我……”王海川一时语塞。

马桂芝插嘴道:“爸~您就别说气话了,现在救人要紧啊!”又咬了咬牙:“要实在不行……实不行我给我爸打电话,看这边有没有说得上话的人。”

王七爷瞅了儿媳妇一眼,语气缓和了不少。

马桂芝她爸在部队上级别不低,却不在京城,鞭长莫及。

王七爷摆摆手:“桂芝呀,伱爹是什么脾气你还不知道?真让他知道小东这事儿,都不用别人动手,他自个就得拿绳子,把小东绑了送到派所去。”

马桂芝脸色一垮,她也知道自个亲爹的个性。

刚才那样说,一个是病急乱投医,二来也是压一压王七爷。

要知道,老王家在解放后能顺利过渡,除了王七爷老奸巨猾早有准备,马桂芝他爸也给出了大力气。

王七爷叹了口气:“刚才我去见了那个杜飞……”

马桂芝插嘴道:“就是那个跟小东一起玩的?他怎么说?”

在他们眼里,之前王小东搞的那些就是玩儿,包括杜飞从王小东手里买的那些东西。

王七爷这一家子也都没瞧得上眼。

里外也不过是千把块钱罢了。

王七爷摇摇头:“油盐不进呐~”

王海川目光一凝,恶狠狠道:“爸~要实在不行,咱……”

王七爷一听,登时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声,直接把王海川给打愣了:“哎~爸,你打我干啥!”

王七爷伸手指着他:“蠢货!打你是轻的!我王某人精明了一辈子,怎么生出你这么个夯货。你想干什么?那杜飞是什么人!二十岁副科,舅舅是市j的领导,实打实的实权派。你要敢动他,人家嘴一歪,就能让咱家家破人亡!你知不知道!”

王海川捂着脸,咽了一口唾沫,低头没敢回嘴。

恰在这个时候,院子里急匆匆跑进来一个推着自行车的年轻女人。

年约二十四五,一身干练的警服,身材高挑,十分漂亮。

来到房门前,把车子一支,挑门帘走进来:“爷爷,您回来啦!小弟那事儿怎么样了?”

“玉芬啊~你那边怎么样?”王七爷应了一身,摇了摇头。

王玉芬是王小东姐姐,在东城分j上班。

一看王七爷的脸色,就知道不顺利。

王玉芬有些泄气:“我忙活了一上午,都没见到小弟,这次闹的太大了,谁也不敢通融。”

一旁的马桂芝过来拉住女儿道:“丫头,连你们柳局说话也不成吗?”

王玉芬苦笑:“妈~您想啥呢~咱家跟柳局不沾亲不带故的,人家凭啥帮咱小东说话?更何况这不是普通的斗殴,对面可是大学生。”说着看了看王七爷:“现在咱家就烧高香,那个重伤的别死了,否则小东……”

最后戛然而止,意思却明摆着。

“哎呀~我的小东啊……”

马桂芝一听,心里凉了半截,当场就哭天喊地。

王七爷眉头紧锁,瞪了王海川一眼,不耐烦道:“带你媳妇回去。”

王海川还想说什么,但迎上他爸严厉的眼神,最终还是“嗯”了一声。

拽着马桂芝从屋里出去。

随即王七爷又跟陈老三道:“老三,你也出去,在外边守着。”

陈老三诺了一声,也走了出去。

王玉芬见爷爷把人都支走了,不禁有些奇怪:“爷爷,您……”

王七爷道:“玉芬呐~爷爷问你,你想不想救小东?”

……

另外一头,杜飞送走王七爷,心里也在合计这件事。

隐隐预料到,虽然刚才他说的很重,但王长贵为了救他孙子,恐怕不会轻易放弃。

至于说周鹏那边。

虽然王长贵没有明说,但杜飞也感觉到,他对找周鹏,有一些排斥。

显然这件事如果去找周鹏,很可能会让他付出不愿意承受的代价。

刚才王长贵出手就是两万美元,眼睛都没眨一下。

而去找周鹏的代价,肯定远远超过这个数。

杜飞默默思忖,愈发有些好奇,这王长贵究竟是什么来头。

两万美元,还存在香江的外国银行里。

能有这样的积蓄,肯定不是解放后的。

解放前,王长贵又是干什么的?

按说黑道上挣钱是容易,但上限也有限。

王七爷现在能一口气拿出两万美元,可想而知,在解放前,其巅峰的财力甚至不在娄家之下。

娄家可是当初国内排得上号的大资本家。

王长贵有这个实力,怎么可能不显山不露水的。

思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王长贵吹牛逼,什么香江银行的两万美元,都是胡说八道。

但这种可能性非常小,毕竟关系到王小东的小命儿。

而且采取这种手段,一旦事后杜飞发现钱是假的,可就结了大仇。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这些钱并不是王七爷的,而是当初其他人寄存在他手里的。

只不过时过境迁,这些钱本来的主人都不在了,这才便宜了王长贵。

杜飞胡思乱想一阵,也没太纠结。

反正他是铁了心,不去管王小东的破事儿。

至于王长贵有什么我龌龊手段,经由钱科长提醒,格外提防就是。

等到晚上下班。

因为朱婷要陪朱妈去医院看朱大伯,今天杜飞也没去接朱婷,下班直接回了四合院。

过完了十一,大部分外地来的学生开始陆续回去。

因为天气渐渐凉了,晚上没法在外边过夜,街上的人明显比前一阵子少了。

杜飞骑车子刚进前院,就见阎铁旷在他们家门口盯着。

看见杜飞进来,一回身就钻进屋里,紧跟着三大爷就从屋里出来。

杜飞一看,就猜到三大爷找他有事儿。

最近这段时间,三大爷明显见老,头发已经花白了,身子也有些佝偻。

闫铁放的死对他打击太大了。

但杜飞看着,却不会有一丝负罪感。

闫铁放不是他弄死的,就算之前打断双腿,也是闫铁放自己作死,怨不得他以牙还牙。

三大爷笑呵呵迎面走来。

杜飞叫了声“三大爷”,面上依然跟往常一样。

三大爷干笑一声,嗓子有些沙哑:“小杜啊~那个……三大爷有点事儿想跟你说说,上家里来坐坐?”

杜飞微微差异,不知道三大爷又起啥幺蛾子。

停下来,支上自行车,跟着三大爷进屋。

这时候白天越来越短了,晚上下班时候,屋里都得电灯。

没看见三大妈,应该跟阎铁旷兄妹俩在里屋呢。

杜飞坐下来,三大爷拿出一盒大前门,递给杜飞一根:“没什么好烟,你担待。”

杜飞没那么挑,笑呵呵点燃了,问道:“三大爷,有什么事儿您说。”

三大爷深深吸了一口,仿佛要一口把一根烟抽没了。

随即吐出一大口烟雾,缓缓道:“我听说,王小东进去了?”

杜飞并不意外,王小东在附近这片的名头不小。

一来,王小东是学校的风云人物,这边在红星中学上学的孩子不少。

二来,最近他带人上蹿下跳,隔三差五就制造一点新闻。

这次栽了也不是什么秘密。

昨天的事儿,今儿早就在附近传开了。

杜飞“嗯”了一声,继续听着。

三大爷眼中闪过一抹恨意,咬牙道:“小杜儿,三大爷求你帮忙,一定要想法子,把他给重判了!”

杜飞眼睛一眯,以现在王小东的情况,要是再重判,肯定要枪毙。

而在这时,三大爷伸手从旁边拿过一个信封,推到杜飞的面前:“这里是两千块钱,三大爷求你了!”

杜飞暗暗吃了一惊,三大爷这铁公鸡竟然一口气拿出两千块,这是什么概念!

怕是要倾家荡产了吧!

杜飞看了看鼓鼓的信封,皱眉道:“三大爷,您这又是何必呢~王小东那事儿我也听说了,捅伤了三个人,少说也得十年。”

三大爷却咬牙切齿道:“那不行,我要他死,给我儿子偿命。”

杜飞目光一凝。

三大爷接着道:“小杜,你不知道!如果就是把铁放腿打折了,哪怕落下残疾,也没什么说的,那是铁放自个作的。可再怎么说也罪不至死吧!他还那么年轻。”

杜飞沉声道:“您是说……您有证据吗?”

三大爷摇头道:“没有,但我可以肯定,就是王小东那畜生干的。”

杜飞不知道三大爷是怎么断定的,但那都不重要。

现在很明显,三大爷起了执念,要趁机搞死王小东。

还求到了杜飞的头上,不得不说,有点讽刺。

杜飞想了想,把面前的信封推回去:“三大爷,这钱您收回去……”

三大爷忙要分说,被杜飞一抬手,打断道:“您先别急,事儿我可以帮您问问,至于最终能不能重判,我真说不上话。”

三大爷还想再说什么。

杜飞却不给他机会,直接站起来道:“三大爷,我明白您的心情,但人生在世,总得往前看。铁成那边,我于姐马上要生了,家里添人进口,哪儿不得花钱。逝者已矣,您总得为活人打算打算吧~”

说完了,杜飞直接推门出去。

三大爷则愣愣坐在椅子上,直至杜飞出去,咣当一声,把门带上,他才反应过来。

这时三大妈从里屋出来,看见桌上的信封,不禁叹了口气。

刚才她在里屋都听见了,原本三大妈就不大同意花这个钱。

但三大爷就跟着了魔似的,她也没法子,只能由着他。

此时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如果杜飞真拿了这两千块钱,他们家可就真倾家荡产了。

三大爷却是老泪纵横,哽咽道:“老婆子,你说……你说我真错了?我,我就是想给老二讨个公道啊!一个大活人,他不能死的不明不明白的~~~那可是一个大活人呀!”

三大妈顿时也绷不住,跟着哭起来。

老两口在外边哭,里屋的阎铁旷兄妹躲着,也不敢出来。

直至半晌,三大爷才发泄了情绪,整个人反而觉着轻松了不少。

打起精神,叹了一口气,虽然仍于心不甘,却不再像之前那么执着。

刚才杜飞那句‘逝者已矣’触动了他。

恰在这时,从外边一阵风似的跑进来一个半大小子,门也没敲,进门就喊:“闫大爷,闫大妈……”

三大爷一看,来的正是闫铁成现在住那院的。

看他急三火四的,不由心头一沉。

那小子上气不接下气道:“我闫哥~我闫哥让我来……那个让我来……”

三大爷急得直冒火:“嘿~你这孩子说话咋这么费劲呢!”

那半大小子缓过一口气道:“我闫哥让我来叫你们上医院,嫂子好像要生了。”

三大爷两口子一听,瞬间又惊又喜。

刚才内心的阴霾一下子被冲淡了下去。

顾不得别的了,立马收拾东西,让阎铁旷看家,骑上车子直奔医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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