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6章 未辜负处长期望的党国忠臣

理论上过完了大年初三就得上班了,但对张安平这样的保密局领导而言,年假还在继续——虽然上面说要共克艰辛。

因为知道张安平的习惯,所以过年的三天,除了张安平的少量学生外,其他人基本没有上门来拜年打扰,也就席家父子特意登门来感谢张安平的恕罪之恩。

张安平表现的多少有些冷淡,还敲打了老席一番,但看在多年情谊的份上,终归是收下了席家父子带来的礼物,但席云伟重回保密局的事没得谈。

此番之后,席家父子跟张安平的情谊,看似是彻底的结束了,但实际上,张安平已经通过柴莹,向市委的同志转达了自己的建议:

将席云伟撤入解放区,此人是无线通信方面的专家,不能浪费在国民党内。

席云伟撤离的时候,都不知道暗中有人在照拂他。

言归正传,当大年初三过完、理论上开始上班以后,张家就热闹了起来。

来客从大清早开始,一直往晚上九十点排——去年过年,张安平同样是保密局副局长,可家里的客人却远没有这么多,今年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张安平现在是财神爷,不仅手里掌握着一笔丰厚的资金,还在国民政府资产控股委员会中担任顾问的职务。

而消息灵通人士都知道张安平对这个【国民政府资产控股委员会】到底有什么样的影响力,尽管该机构有点空手套白狼的意思,可他们是真的能掏出大量的真金白银。

资本家也好、实业家也罢,缺钱的或者缺关系网保驾护航的,看到被资产控股委员会入股的工厂估值起飞的结果,谁不想让资产控股委员会入股自己?

而这,正是张家门庭若市的原由。

毕竟,他们登不进处长的门,且相对于对商事七窍通了六窍的处长,擅长资本运作且还有财神爷之称的张安平,虽然是个特务,可清廉典范这四个字,不是吹的。

面对门庭若市的局面,张安平没慌,面对各种贵重的礼品、大小黄鱼和绿油油的美钞,张安平同样没慌。

不仅是没慌,反而是大张旗鼓的收礼。

不仅收礼,他还直接“勒索钱财”!

从大年初四到大年初六,但凡是登门的商人,都要被他狠狠的“勒索”一笔。

一笔笔钱汇总下来,是一笔让人让所有人都为之眼红的钱。

毫无疑问,以张安平的性子,注定了这般高调的行为会被有心人向侍从长歪嘴。

至于处长那边,歪嘴的人就更多了。

之前对张安平还信心十足的处长,面对不断的歪嘴跟铁一般的事实,这时候也心虚起来。

“他……不至于吧?”

……

别说处长了,就连张贯夫这时候也都觉得儿子是不是在找死。

初六这晚,张安平将最后一波客人送走后,一转眼就看到了他老爹黑着脸站在身后。

过年的三天,张贯夫的心情还算不错,虽然登门的人不少,但提的礼物都在礼尚往来之间,而且全都是儿子最看重的学生,有时候他也会见一见这些年轻人,并给予几句忠告。

可从初四这天开始,张贯夫都不愿意在家呆了。

铜臭味通常是对商人这个阶层的贬低,张贯夫倒没那么食古不化,他对实业家往往还是听尊敬的,但当儿子收下价值不菲的各种礼物越来越多后,他就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带着两个宝贝孙子远离家里,免得两个宝贝孙子被污染了。

他原以为是儿子不得不进行的“社交”,可之后他就敏锐的注意到了不对——儿子不仅是来者不拒,甚至还屡屡狮子大张口,他不止一次的亲眼看到儿子说出了一个让商人痛心疾首的金额,而对方在屡屡权衡之后,竟然还选择了掏钱。

【儿子……这是自甘堕落了吗?】

这才有了现在黑着脸站在张安平背后的一幕。

张安平哪能不知道父亲为什么黑着脸?但还是故作关心道:“爸?您还没睡?”

“跟我来书房。”

张贯夫黑着脸走在前头,张安平偷笑着跟在后面,有时候看老爹关心自己的方式,总觉得特……有趣。

一进自己的书房,张贯夫就重重的锤了一下桌子:

“你是想找死吗?”

“你跟毛仁凤的妥协,本就犯了忌讳——现在又这般大张旗鼓的索贿,你真觉得侍从长对你的信任是无限度的吗?”

张贯夫也是今天才听到了外面的风声、听到了张安平跟毛仁凤妥协的事,否则,他还是会忍住不想训斥儿子的。

可听到这件事后,张贯夫就紧张了。

连续两个问题问完以后,不等张安平的解释,张贯夫又缓和了一下口吻,但语气还是忍不住重起来:

“安平,你跟别人不一样,你要是一开始就贪,现在没人说什么,大家都习以为常了,也不会有特别的看法。”

“可你不一样,和他们不一样——你干的本就是特务这一个见不得光的行业,之前又因为清廉被有心人故意称作是廉洁典范。”

“一个特务被拔的这么高,你让其他人怎么想?其他人,怕是都对你恨之入骨!你现在这么做,正是给了他们借口,到时候他们一定会逮着你死咬不放。”

“你是在找死啊!”

看老爹在强忍着怒气,张安平这下也不敢继续“装”了,他赶紧说:

“爸,你消消气,事情不是你想的这样的——我给你倒杯茶,您坐着听我说,别气坏了身子。”

张贯夫将信将疑的看着张安平,倒是没有继续再发飙。

这也是他之前一直忍着不找儿子的原因,儿子做事一直靠谱的很,他好几次的叮嘱,在事后看来完全就是多此一举。

老父亲屡受“打击”,自然不想在儿子跟前丢人现眼,但这一次他总感觉不一样,再加上对毛仁凤的妥协,让他心里非常的不安。

张安平将茶水放在老爹跟前,拉着个椅子坐下来:

“跟毛仁凤的妥协,我也是不得已为之——上海站捅出的篓子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大,我打算把顾慎言跟北平站的徐天换一换,到时候好好彻查。”

张贯夫皱眉:“那你也不该把东北的事情压下来——军国大事,你作为保密局的局长,岂能私自压下?这事,它犯忌讳你懂不懂?这比你贪腐性质更恶劣!”

张安平无奈的道:

“此事,根本就没有真凭实据——是齐思远见同僚被明楼拿下后,不得已将正在查的事情抖出来,纯粹是虚张声势。”

张贯夫愕然的看着儿子,还有这操作……

怎么能还有这操作!

“可这件事,外面已经传开了——现在不是虚不虚张声势的事了,而是你隐瞒不报的事了你明白吗?”

张安平无可奈何的说:“我知道,所以我才出此下策。”

出此下策?

张贯夫一愣:“你是说眼下的事?自污?”

“哪能啊!我是想将功补过。”张安平说话间就掏出了账本:“战事不利,我想通过别的方式表示一下心意——交警总队一直被当做治安部队搁在后方,我打算弄笔钱,给交警总队更新一下装备,将他们投入前线去。”

“我手上虽然有钱,但毕竟是保密局的,不好直接向交警总队直接提供。正好这些人想跟控股委员会接触,我便借机让他们出点血——账本在这,包括他们的送礼,我打算一齐折现后,作为军费用来为交警总队和特武进行大规模的换装。”

当然,具体肯定没这么简单。

张安平“勒索”一笔钱,肯定要付出相应的代价,不仅包括向处长掌管的控股委员会介绍,还包括保密局名下的各种公司跟商人的合作——这也是所有人都咬牙愿意掏这笔钱的原因。

能找上张安平的商人,魄力肯定都不差,张安平的人品有保障的情况下,他们等于是花钱买个入场券。

听完张安平的解释后,张贯夫明白自己又是白担心了,看着一本正经的儿子,张贯夫嘴唇动了动,最后抿了口茶水后,道:

“滚!”

他怀疑儿子是有意的。

张安平赔笑,“贼眉鼠眼”的走人。

他当然是有意的——老爹要是不在人前表现出震惊和不满来,那么,那些王八蛋又怎么会向侍从长和处长歪嘴?

他们要是不向侍从长和处长歪嘴,自己接下来的报告,侍从长那边未必会批。

而现在嘛……

……

张安平次日就来见处长了。

这把火烧个三天就差不多了,时间要是长点,怕是会先把自己给烧死。

和过去一样,张安平还是获得了优先见到处长的权力,而处长也表现的跟往常一样,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怠慢——依然是起身迎接、亲自倒茶、陪张安平坐沙发的流程。

丝毫看不出他早晨在又一次被人歪嘴后,已经下决心调查张安平了。

调查张安平,这对处长来说,可不是一个小决心,毕竟,说起来他已经是在张安平身上吃过一次亏了。

张安平在简单的客套后就说明了来意:

“处长,我这里有一份报告,虽然已经写出来一些时间了,但我心里总是没谱,您掌掌眼?”

“你心里没谱的报告?来,我看看。”处长做出一副好奇状,接过了张安平从公文包里掏出的报告后,就快速的扫视了起来。

报告的名称:

【交警总队调往前线之可行性】

张安平耐心的等待着,看处长快速的浏览结束后,他便立刻说:

“处长,自开战至今,我军主力损失不少,虽然得到了快速的补充,但在质量上跟以前没法比。”

“交警总队是由过去的忠救军整编而来的,抗战期间,忠救军虽然一直在敌后游击作战,但作战经验极其丰富,且有过多次打硬仗、打大仗的经验。”

“只是抗战胜利后,不少人认为忠救军是游击队性质的武装,因此未列入国军正规军序列,后来被改编为交警总队,现在更像是维持秩序的治安部队。”

“但交警总队打过的硬仗和大仗,不比其他部队少!”

“与其将他们分散补充进入各部队,还不如将他们作为一个整体投入战场。”

在国军屡屡战败、主力一次次受损的情况下,已经有人将主意打到了交警总队的身上——但他们更希望的是交警总队直接补入他们的部队,而不是作为一个整体来投入战场。

好在能惦记交警总队的都是中央军的嫡系,他们或多或少都承过忠救军补充兵的情,这事还只是跟徐百川、张安平商量,没有直接向侍从长进言。

处长听完张安平的进言后,若有所思的说道:

“原则上,我是赞同你的提议的——其他人对忠救军不屑一顾,但我很欣赏,在江西的时候,我也想练出一支这样的敌后游击力量,可惜几次都没有战果,且军纪越来越败坏,我才打消了这个念头。”

说完欣赏以后,果然是话锋一转:

“可是呐安平——你要知道交警总队终究是一支轻武装的军队,连大口径的野炮都没几门,让他们作为一个整体进入战场,没有太多重武器的他们,我觉得……不妥。”

张安平从这番话中便意识到处长肯定是听到了相关的风声,倾向于将交警总队拆散补充各部队。

“如果我能为忠救军补充重武器呢?”

“嗯?”处长一愣,随后皱眉说:“你跟美国人关系不错,确实有门路,但这可是一笔不小的花销,GFB那边的预算早就出来了,有装备可没钱买啊!”

张安平微微一笑:

“钱,我有!”

他壕气千丈:

“这个年过的太肥了!有人求到了我门上,我思来想去,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处长您看,我要是在这笔钱的基础上,再从保密局的账上调一笔钱过来,加起来够不够对交警总队进行重装备的更新?”

说话间张安平掏出了一个账本,缓缓的推到了处长跟前。

处长接过后先是平静,然后神色惊愕,最后到倒吸冷气。

“你、你、你怎么搞来了这么多钱?!”

七百多万美元!

处长知道前三天张安平在大肆受贿,但没想到数额会这么的惊人!

张安平这下子从壕变成了讪:

“主要是利用了您手上控股委员会和保密局旗下的公司,您别看这笔钱多,后面的事可不少。”

处长不由大笑:“好你个张安平啊,竟然拿我当幌子卖钱——真想分一半呐!”

张安平果断道:“不给!”

处长更是大笑:“看你这抠门的样子——”

他是真的畅笑,原来张安平的贪婪,是为了交警总队啊!

幸好张安平今天来了,要不然,自己这一遭又得出糗了。

他心说:不愧是我看重的人啊!没有辜负我在侍从长跟前的保证!

(第二更大概到两三点了哈,大家明天看吧。)(本章完)

第947章 当忠臣难,装忠臣易。

处长之前是真的起杀心了——他收到的消息是张安平利用国民政府控股委员会顾问的身份,在大肆的敛财。

光敛财的证据就一大堆,涉及到的金额更是近百万美元。

很多人对处长说,张安平就是过去太清廉了,现在对党国不抱有信心了,所以才堕落了——正是因为这句诛心之语,让处长彻底生出了杀心。

如果没有张安平刚才交出的帐本,两三天内,处长一定会密查张安平,拿张安平的脑袋来泄愤。

要知道在侍从长跟前,他把胸膛拍的那叫一个响啊。

结果被这么的打脸,处长能不愤怒?

可现在,误会解除了!

张安平还是那个张安平,还是党国的忠臣——对党国不抱有信心?

呸!

如此行为,岂能对党国不抱有信心?

这分明是要跟党国誓死相随!

畅笑之后,处长道:

“这笔钱估计差不多,有缺口估计也不大,到时候可以让国防部这边掏剩下的钱——侍从长那边,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处长,关键是人员问题——”张安平则道:“您看能不能调一些技术兵种过来?免得到时候交警总队那边有装备却没人用,白白浪费。”

“还有一件事也得求您——您得想办法为交警总队网罗一批经验丰富的副职将领,一些总队长也可以进行更换,毕竟过去的交警总队是习惯进行小规模作战的,如果是整体投入到战场中,过去的经验可不靠谱。”

张安平的话让处长愕然。

又一次的愕然。

但这一次的愕然跟之前不同。

在国民政府内部有个很普遍的现象:

军头遍地走!

说白了,就是军事主官,恨不得将掌握的军队内的所有人,都换成自己的心腹,说难听点,这叫将国军私有化。

这样的事在军阀部队中是常态,在中央军中,称不上常态,但绝对是比比皆是。

而张安平的这番请求,听起来是请求,可实际上,却是在便向的引入处长的人——换句话说,这是在剥离自己对交警总队的掌控力!

忠救军的战绩,其实有心人都知道。

可为什么最后沦为守备部队?

因为忠救军军统的特性太明显了——哪怕是改名交警总队且划归到了警察署,可唐宗想对交警总队指手画脚,那就一个答复:

你、谁、啊!

而张安平的这句“求”,则是在主动洗掉交警总队身上的印记,这在恨不得将军队死死握在自己手上的国军中,简直不可想象。

处长看着张安平,收敛了笑意,缓声问:

“安平,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意味着什么?”

张安平笑道:

“处长,交警总队,是国民政府的交警总队。”

一句话让处长感慨万千。

之前,张安平将账本上缴,报出了七百多万美元的巨大数字要投资交警总队,这对处长来说是一个惊喜,且因为现在的局势,也不能说张安平在搞自己的私军——可这样的行为本身,就有军阀化的倾向。

但倾向和事实不同,更何况处长有信心不让张安平军阀化。

可现在,张安平用实际行动证明他压根就没有这么多的念头——他这么做,更多的是对这支他在抗战期间一直供养的军队的感情。

事实上,张安平简在帝心的原因,不仅是因为钱和救命之恩,还有张安平在抗战期间,不断将忠救军的兵源送到战区司令部的举动。

而现在张安平又一次证明了他对党国的赤胆忠心。

“好!我会好好选人的!一定不会辜负你对这支武装力量的期盼!”

处长做出了承诺。

但张安平送来的惊喜,可远不止这个。

处长原本打算现在就带张安平去侍从室,可就在他做出起身动作的时候,张安平又开口了:

“处长,还有一件事——”

处长止住了起身的动作,望着张安平:“什么事?”

他心说,你不会又给我一个惊喜吧!

“东北国军贪腐案。”

“嗯?”处长看着张安平,露出了疑惑之色,像是没有听到过这个名字似的。

“我手里有一份卷宗,我起的名字就是这个——”张安平的语气随后慎重起来:

“这是我在东北的老部下查出来的蛛丝马迹,根据已有的证据,他们推测在东北国军内部,有一张相当庞大的贪腐网络。”

“其中东北行营督查室主任明诚,在这其中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

处长闻言呢喃:“东北……东北……”

呢喃后,他望向张安平:

“你在暗查?”

张安平摇摇头:

“之前我故意打草惊蛇,想要看看他们的反应,好确定一下可能的范围。”

“但是,他们的反应超乎我的想象,为此,还有一位行营后勤处的官员被通共了。”

“前天,东北督查室那边有人遭遇了土匪的袭击,死了四个人——”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

“此事,我想停止调查,暂时封存。”

东北国军贪腐案,准确的说是腊月二十八的这天在保密局的局务会议上,被张安平曝出来的,而在次日的局务会议上,张安平和毛仁凤和解,此事“消弭于无形”。

处长心念急转:

从时间线看,这件事就是腊月二十九日这天“消弭于无形”的,腊月三十除夕、再加上今天是初七,加起来也不过八天的时间。

而东北督查室那边前天死了四人,那梳理一下这条时间线,就能很轻易的做出一个判断:

当初曝出这件事,就是张安平口中的打草惊蛇,随后的密查,则遭遇了激烈的反噬——死了四个人。

以情报体系的规矩而言,张安平获取一份情报,然后进行各种调查是符合规矩的事——从张安平曝出这件事到现在不过区区九天时间,这期间还包括过年的三天,完全符合所有的流程。

尤其是打草惊蛇这一说,更佐证着张安平对毛仁凤的“妥协”。

反而不符合“流程”的是侍从长,竟然就这么快的听到了相关的消息,甚至因此对张安平心生严重不满。

当然,这一点更合理,因为张安平一直以来就是一个孤臣。

他所处的这个位置,本就是孤臣才能坐稳的,戴春风如果不是遇到了抗战,以他到处结交的权贵的性子,反而不适合久居,至于现在更跳梁小丑似的毛仁凤,更不适合!

而身为孤臣的张安平,又是很多人的眼中刺,他被人算计背刺,非常的合理!

想到这,处长对张安平所有的芥蒂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他用凝重掩饰了现在的释怀:

“为什么停止调查?为什么封存?”

张安平直视着处长,没有丝毫的心虚和惶恐:

“东北战局不利,绝对不能发生动摇军心之事。”

处长闻言默然,他意识到了张安平为什么刻意对他说这件事——是因为在张安平的认知中,他和张安平一样,是眼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而东北国军贪腐案,涉及必然极广,他是怕他的停止调查,会引发自己的不满。

而这,无形中又佐证了另一个事实:

张安平确确实实是真心投靠自己的,所以他才担心引起自己的不满!

想到这,处长不由长叹一声:

“是啊,东北战局不利,此时此刻,确实不能发生动摇军心之事。能做的只有敲山震虎让他们稍加收敛了。”

处长注意到自己说完以后,就见张安平轻微的舒了一口气。

“你的决断是对的,不过此事……你要不要向侍从长汇报一下?”

按照他跟侍从长的“赌约”而言,他这句话明显违规了。

但是,对这么一个爱将,违约就违约,处长可以不在乎!

张安平回答的并不是铿锵有力,但态度却非常的明显:“分内之事。”

这态度让处长更欣喜——权力更替中,后来者总是更喜欢对前权力者忠心耿耿之辈,反倒是一些有从龙之功的投机之辈、尤其是身居高位者,容易被清算。

原因很简单,一则是封无可封必遭横祸,二则是前权力者给了你权力和地位,结果你暗中又投资他人,哪怕是权力的血脉更替,后权力者也不会喜欢这种人。

而张安平明显能分清楚轻重,对侍从长的忠心没有打折,这种忠诚才是权力者最最欣赏或者说最想要的。

“那等侍从长召见你的时候你把此事汇报一下吧——他应该会询问你的意见,到时候你提出来即可。”

两人随后闲谈几句,处长找了个机会,用开玩笑的口吻对张安平“卖”的事发表了意见:

这种事多搞点,下次记得把我“卖”的贵一些!

张安平笑着说一定,在离开之前,又特意提到了王天风,在张安平的嘴里,王天风自然是党国忠臣,唯一的瑕疵就是做事时候只管做事,其他的一概不考虑。

处长闻言摇头苦笑,自然是肯定了张安平的看法,同时对张安平的“义气”也有了深刻的认识。

王天风被他充作了副官,但为了不引起波澜,活动范围只限于他的办公室,出了办公室,王天风就是一个小透明。处长对自己的周围打造的是密不透风,自信张安平不会知道王天风被自己“重用”——所以这种情况下,一般人绝对不会轻易提到这个人。

而张安平,则念念不忘,特意提到了他并进行了称赞,私德如此,公德,必然更加无暇。

……

疾驰的汽车上,张安平以假寐掩饰了自己谋划全部实现后的喜悦。

东北国军贪腐案,其实是他炮制出来的——当然,贪腐之事毋庸置疑,甚至涉及到的人员,比任何人想象中的更多。

现在算是落下了帷幕,完美收场。

至于所谓的上海保密站走私案,张安平更不担心,顾慎言和徐天的对调,就是自己的决心,处长和侍从长看到以后,就会明白自己没有变化。

依然是绝对可以信任的党国虎贲。

最关键的是自己所做的这些,根本没有影响到对“民心”的打击——除了处长和侍从长,外人可不知道自己的妥协是为大局的考虑,依然会认为屈不了脊梁的张世豪弯下了他的脊梁!

其实以上这些只是对之前计划的补充或者延续,真正让张安平开心的是事成了!

不仅是交警总队整编投入战场的事成了,还包括对交警总队和特武的重装备武装也成了。

当然,付出的代价是处长的嫡系将领进入交警总队。

可这些人进入起码得到四月份,至淮海战役爆发,他们能做多少事?况且这些人的进入,正好会“架空”、“分权”徐百川,而这些以后全都是逼反徐百川的理由!

【等到交警总队和特武起义,估计又能为摇摇欲坠的毛仁凤续一波命了……老毛啊老毛,你怕是喊我爸爸都不过分!】

张安平轻轻的摇头,将未曾流露出的笑意悉数的压下。

他心说:在国民政府,做忠臣难,但装一个忠臣,着实不难。

……

接下来的事和张安平预料的一模一样。

处长见了侍从长,汇报了张安平“贪腐”的始末后,之前喊出了张安平名字的侍从长,对张安平的称呼重新回到了“小家伙”。

他甚至感慨的说:

“别人都是巴不得将军队抓在手里,他倒好,费尽心力的找钱投钱,最后却大方的将控制归于党国,忠心天地可鉴呐!”

他最后对处长说:

“你赢了,你对他的信心是对的!小家伙,无愧你的信任!”

但要说侍从长没意见,那也不见得!

他为什么有意见?

自然是张安平的汇报程序。

东北国军贪腐的事,张安平应该先向自己进行汇报,而不是先向处长进行汇报。

这个顺序很重要,但偏偏张安平选择了向处长先行汇报——这让侍从长很不舒服,毕竟是保密局的副局长,他,应该是自己的耳目。

“压一压,还得压一压。”

侍从长将升起的心思掐灭后不由一笑,心说这个小家伙啊,关键时候总是拎不清轻重,今晚跟他见面,得好好敲打敲打。

这个保密局局长的位子,你知不知道你无意中丢了多少次了?

侍从长摇头轻声自喃:

“还是年轻气盛呐……”(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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