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干什么？”

“要造反吗？”

被百姓挤来挤去，浑身疼的没了直觉，连站都站不稳的锦瑟牢牢抓着御天的袖子，生怕自己被百姓踩到地下。

御天摇头，一把将锦瑟拉入自己怀里，用身体护着她，以免被其他人撞到。

他们在屋中休息，是被闯入的官兵强行带到这里的，而为首的一人在打量了一眼他们之后，说了句“长相端正”就让人把他们带到这里来了。

他和锦瑟都有伤在身，他神力损耗太多，内伤严重，短期内不宜运功，为了不与官兵起冲突，他们也只能装作顺从的样子，跟着官兵来这里。

锦瑟和御天站得很后，根本不知道有人认出了他们。

但负责巡逻的衙役第一眼就认出了他们两人，并第一时间将消息告知了沈尘。

沈尘听罢，示意衙役想法子将锦瑟和御天带到稍微前面一点的位置，至少要保证锦瑟的声音能被天子近侍听到。

看到人都来齐，近侍才取出明黄的圣旨，当众宣读。

“……废除紫霞公主公主之位，褫夺公主的一切权力和待遇，将其从皇家玉蝶除名，贬为庶民，余生不得踏入京城一步，不得以原本的名字示人……”

这道旨意一出，锦瑟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死死地抓着御天的手腕，“御天哥哥，这是什么意思，父皇不要我了？父皇真的要废了我的公主之位吗？他怎么这么绝情，怎么这么狠心啊？”

锦瑟尚未完全接受这道圣旨的意思，天子近侍又拿出了第二封圣旨。

“……爱女锦晏天资聪颖，仁慈温厚，不辞辛劳替朕巡视民间，体察民情，事事以民为重，为百姓奔走操劳，只为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念其一片赤诚之心，今正式册封她为太平公主，封地……”

第二封圣旨很长，近侍宣读就宣读了半天，后面的内容，什么封地什么食邑什么享受超公主的待遇，锦瑟统统都听不见了。

她怔怔地看着高台之上的宣读圣旨的人，喃喃道，“什么太平公主？什么是替朕巡视民间？她不是被流放的吗，她一个早就该死的恶灵，怎么会被封为公主，封号还是太平，太平太平，天下太平，这岂不是比我的紫霞更能彰显祥瑞之气？”

周围跪着的百姓听到锦瑟之言，愣了片刻后都往旁边躲去，似乎生怕会被锦瑟连累一样。

锦瑟对此一无所知，她依旧在自言自语，说不可能，说锦晏怎么能当公主，天子是不是昏了头之类。

很快，他们俩周围便成了一片空地。

御天也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发展，他想着两道圣旨，担心地将陷入癫狂的锦瑟拉到怀里，“瑟瑟……”

“御天哥哥，这不是真的，是不是？父皇怎么会真的想要废了我，他难道真的就不怕天降惩罚吗？他明明知道我是曦国独一无二的公主，怎么还能封别人为公主，封号还比我的更正式更厉害，明明她是生而不祥才被发配到这里的，她甚至连个名字都没有，这十五年来父皇也从来没有提起过她，更没有关心她给她送过东西，父皇为什么要将她立为公主啊？”

锦瑟抓着御天的衣服，神神叨叨地说：“父皇这么做，一定是在气我是不是？他恨我当初说的那些话，我当时只是说气话，又不是真的不希望上天保佑曦国保佑父皇，他为什么还要生气呢？”

御天想安慰她，却根本插不上嘴。

“他这么做，是想要利用那个恶灵来教训我，让我认错，是不是？”

“御天哥哥，你说父皇是不是这么想的？他一定是这么想的吧！”

“我知道，我们回京，我向父皇认错，只要我诚心祈求上苍保佑曦国，保佑父皇，他一定不会再生我的气，一定会撤销对那个恶灵的册封，对不对？”

锦瑟有无数个问题。

她的不敢置信，她的恐慌不安，她的彷徨无助，她的所有，御天都看在眼里，可他却不能给出锦瑟一个她想要的答复。

锦瑟能在皇家出生，是他窥探天机为锦瑟改了命格，而原本这个命格，是属于被当作恶灵的那个女子的。

锦瑟不知道，她出生当天的紫霞，是这位太平公主降生时才有的，贵妃口中所说的梦，也是属于皇后的梦，只是贵妃安插的人意外听到皇后与侍女的对话，知道了皇后梦到的紫霞，眼线将那个梦告知了贵妃，之后贵妃抢在皇后之前将这个梦告诉了曦皇而已。

若没有锦瑟，那太平公主便是曦国的祥瑞，她一出生便会被曦皇当作上天赐予曦国的至宝，曦皇会对太平公主宠爱备至，甚至连太子都不能与之比较，而皇宫上下，也都会宠爱这位太平公主，曦国上下，从朝臣到百姓，都会对这位公主感恩戴德，而曦国也会在太平公主所建议的一系列政策下变成最强大的国家，成为史书中少有的太平盛世。

可是，他明明已经改动了锦瑟的命格，为什么一切还是朝着原本的轨迹在发展呢？

锦瑟有无数的问题，御天也是。

不等两人想明白，他们面前的人群就让开了一条道路，衙役带着几个禁军从中间走了下来。

御天察觉后，立即将锦瑟挡在了身后。

衙役的声音传来，“大人，就是此女，之前她自称紫霞公主，让我们大人为她做事，方才也是她，一直大声喧哗，对上不敬！”

禁卫自然认出了锦瑟。

换做从前，他们行礼慢上一步，甚至是毫无错处，也能被紫霞公主随意鞭笞，甚至刺死。

可现在，紫霞公主不再是公主了。

禁军装作不认识紫霞公主的样子，只命令她，“两位，上去见我们大人吧。”

锦瑟一愣，意识到他口中的“大人”是谁后，便破口大骂，“什么大人，不过一介阉奴，平日里给本公主提鞋都不配，见到本公主还不行礼……”

“大胆！”

“瑟瑟！”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锦瑟吓了一跳，她还惊魂未定，天子近侍已经走到了她的面前。

从来不被她正眼相看的白面阉人，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一双细长的凤眼透着阴森邪气，语气冰冷摄人，“你可知大不敬之罪如何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