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陆大人是来入赘青丘的吧?

“……”

凌皎月如鲠在喉,表情十分不好表述,想发脾气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坐在桌边气鼓鼓的。

让她先?

这话确实谦逊有礼,可用在这种事情上面,怎么听怎么奇怪。她堂堂云水宗仙子,难不成真在这种事情上争抢先后?

思至此,凌皎月看向陆斩,清冷如月的双眸凉飕飕的,像是刀子似的刮向陆斩,显然心情不佳。

陆斩刚想哄两句,便听到窗外传来细碎动静:

“嘎吱~”

“踏踏踏……”

庭院大门从外面推开,紧跟着便是脚步声传来。脚步轻快活泼,并不是巡逻的兵将,倒像是蹦蹦跳跳的小姑娘。

凌皎月紧张起来,方才就是这道脚步声,才让她慌不择路,露出马脚,被陆斩抓个正着。眼下再次听到,急忙起身就想离开。

刚走两步,却被陆斩抓住:“别紧张,不是外人。”

言罢,便听到脚步声戛然而止,似乎停在窗外花丛中。

清风吹开虚掩窗棂,带着青丘特有的花香,清淡的甜香味夹杂着青草气息,将房间的旖旎吹散。

“咕咕?”

雀雀难得化作人形,做青丘娇小姐打扮,身着花花绿绿的裙子,梳着双鬟髻,好奇的趴在窗子边,探出脑袋张望。

雀雀常年喜欢雀鸟形态,青丘接待使只以为是陆斩的鸟宠。为表诚意,给雀雀安排了豪华鸟笼,鸟笼里吃喝尽有,甚至还有拉撒的描金小壶,显然是给足了面子、做足了准备。

只可惜雀大人看着是鸟,实则是神兽,在笼子里吃喝拉撒实在是丢人,自然不肯受这气,当场将青丘接待主使的头发挠乱。

青丘接待使这才意识到,这鸟不一般,便安排了豪华住房。

避免再被人当成雀鸟逗弄,雀雀变成了人形,征用了一间豪华住房,还有两个丫鬟在旁边伺候。

今夜风波不断,雀雀无心歇息,隔壁的云薄游也睡不着,拉着她在院中下棋。

两人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半个时辰都没分出胜负。

在这个节骨眼上,云薄游忽称有人潜进陆斩庭院,雀雀这才跑来看看,不料就看到了这幅场面。

只见房间里灯火融融,小白裹着衣衫,只露出脑袋,可怜兮兮的缩在一旁;凌皎月坐在椅子上,脸色通红,手掌握成拳头,满脸羞愤的偏过脸;陆斩双手按在凌皎月肩膀,微微俯身,像是要做什么龌龊勾当……

“!!”

雀雀看到这幕,立刻意识到打搅了陆斩好事,打搅好事倒是其次,就怕陆斩借此克扣她的粮食……

雀雀急中生智,急忙站直身体,双手向前平举,装作梦游,嘴里边嘟囔着:

“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

“……”

凌皎月猜到是雀雀,倒是松了口气,可看雀雀这副模样,心底更加羞恼,连这只蠢鸟都知道他们要做什么,若她继续留在这里,指不定又是花开并蒂。

凌皎月思绪如电,忙的站起身:

“哼…我也只是路过此地,还有要事在身,就不留了。雀雀乃是神兽,竟然“梦游”,你要好好给她治治了!”

陆斩知道她心湖难平,自然不能让她此刻离开,忙按住她的肩膀,抬头看向窗外,就见雀雀已经蹦跶着离开,便挥手将门窗关好,道:

“许久未见,凌仙子这么着急走做什么?不想叙叙旧?”

小白也察觉到氛围不对,弱弱道:“是呀…凌姐姐别生气,都说了让你先嘛……”

“……”

凌皎月听到这话就心塞,心底有气又泄不出来,左右憋的难受,倒不如将事情说开,索性坐在椅子上,冷声道:

“哼,确实许久未见,但陆大人的生活依旧多姿多彩,难道还有心情跟我这种故人寒暄?”

陆斩见她生气,也没有狡辩,而是放缓语气,认错道:

“是我不好,自从融入神火精粹后,身体需求比较大,确实没有把持住。事已至此,凌仙子若想问罪,尽管问罪便是,我认。”

凌皎月知道陆斩龙精虎猛,让他清心寡欲几个月,确实为难,便道:

“楚晚棠呢?现如今天下人都知道你们是名正言顺的道侣,她不肯?”

陆斩做出无奈模样,叹息一声:“唉……”

凌皎月见状便懂了,笑容愈发冷艳:

“楚晚棠不愿意?她凭什么不愿意?我跟姜凝霜都心甘情愿,她却故作矜持?你不舍得强迫楚晚棠,就对小白如此,是小白心甘情愿的吗?”

在南疆时,凌皎月跟小白相处很久,也知道小白进门是早晚的事。

可小白实在天真无邪,看其婉转承恩的模样,凌皎月总有种“陆斩欺骗小女孩”的罪恶感。

况且,她跟姜凝霜都心甘情愿,凭什么楚晚棠能故作姿态?

若是真不想,就别占着陆斩“道侣”的名头。

“……”

陆斩无奈叹气,解释道:“我也没强迫你跟凝霜呀……”

凌皎月语气一滞,哼道:“暂且不提这个,那小白呢?”

“是小白心甘情愿的。”小白畏惧凌皎月的气势,小声道:“小白前去中原,就是为了以身相许、报答观棋哥哥恩情的。”

“……”

当事人都承认了,凌皎月也不好强词夺理的追究,为了掩饰尴尬,便拿起茶盏喝了口,不冷不热道:

“嗯…那既然这样,时辰也不早了,你们继续,我先走了。”

陆斩岂能同意?拉住她的手腕:“诶?凌仙子何必着急?他乡遇故知,好歹坐下聊几句。”

“……”

凌皎月知道陆斩想做什么,板着脸道:“我可不想打搅你的好事,有什么话,以后再说。”

陆斩知道凌仙子醋劲大,伸手帮她倒茶,无奈道:

“看你的打扮,应该是偷摸来的青丘,今天若是走了,估计短时间内也见不了面,你半夜来看我,不是因为思念?你就算不想我,我也是想念你的。”

凌皎月确实思念陆斩,故作矜持两下,就勉为其难地坐下,道:

“嗯哼,我来青丘是为了正事,今夜纯粹路过罢了,你别高兴太早。倒是你…听说你在汴京杀了欲魔?”

陆斩点头,将欲魔的事情经过告知,笑吟吟道:“怎么样?没给凌仙子丢脸吧?”

凌皎月点点头,而后又立刻抬头,冷冰冰道:

“跟我有什么关系?你在汴京大出风头,最得意的应该是楚晚棠,你是她的男人。我不过是云水宗弟子,跟你扯不上什么关系。”

陆斩拉起她的手,笑着道:“怎么能说没关系?在南疆时候你还挺主动……”

?!

凌皎月急忙起身,拦住陆斩的话:“你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陆斩见她害羞,朝着前面凑了凑,低声道:

“好啦,别生气了。这么久没见,你若是方便,今夜就在这里休息,等明天我们再好好聊。难得见面,若是一直闹别扭,岂不是辜负良辰?”

凌皎月见陆斩靠近,下意识捂着胸口,警惕道:“那你们呢?”

陆斩温和道:“这里房间多得很,还怕没地方住吗?你若是想彻夜长谈,我也奉陪,总归我们无须刻意休息……”

凌皎月原本以为,陆斩会花言巧语哄她就范,但没想到陆斩居然说出这话,一时间心中不忍,眼看陆斩转身离去,下意识喊道:

“且慢……”

陆斩露出微笑,转身看来:“嗯?”

凌皎月依旧冷着脸,虽然留下陆斩,却不想跟小白一起奖励,虽说在南疆时,小白看到他们云雨多次,但到底没有上阵,她心底还有些别扭,道:

“你留下来可以,只是要委屈小白了。”

?!

小白一怔,她看着陆斩跟凌皎月拉扯半晌,还以为凌皎月想通了,结果没想到,凌皎月确实想通了,但把她给踢出局了……

“凌姐姐。”小白委屈地抬头,楚楚可怜道:“你这是要跟小白生分吗?”

凌皎月当然不是跟小白生分,但这么久没见,上来就一起奖励陆斩,着实有些不好意思。

眼见小白楚楚可怜,凌皎月也不好太过分,毕竟她鲜少陪伴陆斩,好不容易来一次,也不能太霸道,便淡淡道:

“若是想留,便留下吧。”

言罢,凌皎月重新坐在椅子上,偏过脑袋不吭声,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若是从前,她无论如何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可跟姜凝霜搭档那么久,脸皮倒是逐渐练出来了。况且陆斩十分勇猛,若是没人帮她分担,她肯定扛不住。

思至此,凌皎月轻咬下唇,眼底充满倔强……

“好啦…时辰不早了,我们歇息吧。”

陆斩见凌仙子这样,就知道她已经做好准备,便弯腰将她抱起,温柔地放到床上,小心呵护着。

凌皎月见陆斩温柔,心底松了口气,可还没等她放松,就听到“嘶啦”一声,紧跟着身上一凉,低头就看到白裙被撕碎,软绵绵地落到地上。

?!

凌皎月脸色涨红,按住陆斩的手,急声道:

“我待会怎么回去?你怎么如此粗鲁,算什么君子……”

“抱歉,有些急躁了,待会儿穿小白的衣服回去…实在不行我给你买套新的……”

“……哼。”

凌皎月还想说些什么,就见陆斩已经迫不及待开展活动,她轻咬下唇,感受着温热手掌顺着薄被下滑,强忍着不出声。

毕竟,小白在旁边瞧着,此情此景确实羞人……

思来想去,凌皎月只能偏过脑袋,做出无可奈何的模样。

……

……

翌日阳光明媚,青丘不似汴京雪冻天寒,反而犹如阳春三月,随着太阳升起,百花绽放蝴蝶飞舞,温度颇为适宜。

陆斩靠在床榻边,经过一夜征战,非但没有萎靡,甚至还神采奕奕。

出使青丘的路上,他一直保持君子之风,就算小白跟着,他也没有做什么,确实憋了不少。

凌皎月躺在旁边,脸色坨红,脚背微躬,玉脂老虎张着嘴,张合之间像是在呼吸,隐有白色痕迹残留。

小白在天亮前就吃饱喝足,贴心地去了隔壁歇息,给凌皎月独解相思的机会。

凌皎月原本觉得,陆斩跟小白切磋后,想必存货不多,谁料是她大意,老虎吃都吃不完,她直觉腰膝酸软,实在无力。

眼看天色亮起,凌皎月微微撑起身子,望着艳阳升起,开口道:

“时辰不早了,我该回去了,否则师姐肯定会怀疑的。”

陆斩手掌把玩着小巧玉壶,关怀道:“再休息会,你们会在青丘待多久?”

“不确定。”凌皎月倒吸了口凉气,似乎被摩挲得有些反应,嗔怒道:“你来青丘,可是为了欲望之魔的事情?”

这事不是秘密,陆斩没有隐瞒:“自然…那事闹那么大,青丘肯定要给个说法。”

凌皎月若有所思:“嗯,武官城的事情,也是你解决的?”

陆斩略微思索,反问道:“你们是为了武官城的事?”

凌皎月没有隐瞒:“武官城旱灾着实奇怪,虽然你扫荡了黑峰崖,但我们总觉得不对劲…仅仅是黑峰崖的妖魔,他们怎么敢的?”

妖魔修炼不易,好不容易有所成就,就算跟武官城有仇,也没必要如此明目张胆的报复。

直接抽干武官城地脉,这不是逼着朝廷出兵吗?

仅仅为了报仇?未免不太值得。

陆斩也有所疑虑,手掌拨弄着红樱花:“我当日搜魂鳛皇,也觉得破绽很多。在南海外的沉香谷,也曾碰到一模一样的事,可鳛皇对此毫无记忆……”

凌皎月眯起眼睛:“也许记忆被篡改呢?”

陆斩知道仙门弟子见多识广,问道:“我知道世间功法千奇百怪,但是就算篡改对方记忆,真能做到不留痕迹吗?”

“不好说,我肯定做不到,但也许有人能做到。我跟师姐来青丘,便是为了此事,顺便还能查查蛊神……”

“蛊神的事情倒不是问题,禅意门的人已经有线索,现在核查中,你们不必担心,也不必冒险。”

“嗯,我知道。好了……时辰不早了,我该走了,有事用法器联系。”

“……”

两人说话间,天色亦越来越亮堂。虽然有些舍不得,但现在还是正事比较重要。

凌仙子换上小白的襦裙,长短倒是合适,唯独胸前有些宽松,她使劲扯了扯,才勉强自然点,道:

“临走前,我还有一事想要问你。”

“嗯?”

“你跟青丘帝姬是怎么回事?据说你俩在汴京比翼双飞。民间传言,都说你这次来青丘,看似是出使,实则是来和亲的。”

“……”

陆斩沉默片刻:“我和亲?就算是和亲,也该世玉去汴京吧。”

“呵呵……”凌皎月笑了笑,清冷面容有几分揶揄:“人家可是未来的青丘女君,怎会去大周和亲?就算和亲,也是你入赘青丘。”

陆斩无奈笑道:“就算我想入赘,镇妖司也不答应啊。别多想了,调查的时候注意安全,实在解决不了就联系我。”

凌皎月觉得,陆斩跟青丘世玉肯定有猫腻,但陆斩既然不愿说,她就不多问,点头:

“你也是。”

言罢,凌皎月便急匆匆离开此地,朝着客栈而去。

陆斩站在窗前,看着凌皎月逐渐远去的背影,倒没有担忧。

到底是仙门弟子,就算修为算不上卓绝,但也有基本的能力跟智慧,在红尘历练是必修课,无须他操心。

……

陆斩收回视线,穿戴整齐后,来到貔貅院的前院。

院子里丫鬟来回穿梭,正摆着精致早餐,魏钊已经苏醒,神色匆匆,拉着丫鬟询问,看样子是想问这是哪里。

眼见陆斩出来,魏钊倒是一愣,半晌才道:“多亏昨晚我给你传了消息,否则只怕没机会再见了。”

陆斩示意魏钊坐下,询问道:“昨晚怎么回事?”

魏钊无心用饭,皱眉道:

“我前不久刚来到青丘,昨天听说大周使臣到了,我知道是你,便传信邀请你一叙。不料你没来,却等来了妖魔。那妖魔颇为厉害,我虽察觉到对方靠近,可到底棋差一招,差点丧命妖腹。”

“……”

陆斩将混天魔鲸的事情大概说了下,问道:“你既然有事,为何不来使团找我?”

魏钊叹息:“自然是不想被人知晓,只可惜,最终还是闹的人尽皆知。”

陆斩见魏钊神色沉重,就没有催促他,而是慢慢品尝着青丘的早茶。

魏钊措辞片刻,才继续道:

“这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武官城的事情结束后,我发觉距离武官城千里外的荒野中,也出现了类似情况。地脉被抽干、湖泊干涸。”

“可那是荒野,连头妖魔都没有,想询问都找不到线索。我不知道那场灾难是何时发生的,若是跟武官城一起发生,或许是正常,可若是在武官城之后发生…事情可就麻烦了。”

“……”

陆斩捏着茶盏,很快明白魏钊的意思,若在武官城之前,或许是鳛皇做的,可若是武官城之后,鳛皇都死了……

思至此,陆斩低声道:

“这件事破绽很多,鳛皇的记忆似乎也有残缺。如今听你这么说,看来背后果然还有罪魁祸首。你来青丘,是为了此事?”

魏钊点头:“不错,虽然我不确定到底跟青丘有没有关系,但发生在青丘周围,很难不令人怀疑。我本想私下调查,可没想到还是暴露在青丘视野…啧。”

陆斩眯起眼睛,看向青丘王宫方向,忽然笑了笑:

“看来,我需要去拜访一下大祭司。你已经暴露,暂且按兵不动,在貔貅院休养,接下来的事情,我会派其他人做。”

*

PS:离谱,我家热水器忽然烧了,然后家里就跳闸没电了。等电工老半晌才来、半天才找到是哪条线路问题,修好都快九点了,还好来得及更新。

(本章完)

第547章 道士只是为了生活,好色才是真爱好

“明白,但你怀疑青丘国师?”

魏钊自知已经暴露在青丘视野,再想暗中调查,怕是不能了。

但对于陆斩的疑虑,魏钊有些意外,青丘大祭司堪比大周国师,似乎没理由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

陆斩虽然怀疑,但目前没找到确切证据,便道:

“尚且未有定论,我刚刚来到青丘,一切无须着急,慢慢来。”

“嗯,若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这是自然……”

“……”

魏钊在青丘碰到陆斩,也算他乡遇故知,两人闲聊几句,魏钊便想问问楚晚棠的情况,还未开口,就见侍女小跑着过来,只得先按下不谈。

侍女走到近前,恭敬行礼道:“大人,青丘大祭司求见。”

“?”

陆斩微微挑眉,稍微有些诧异。

他正想拜访胡不俗,没想到胡不俗倒是主动上门,便道:“请祭司大人去正殿,本官这就去。”

……

貔貅院正殿内。

胡不俗负手而立,望着正殿匾额出神,直到听到身后动静,才转身微笑:“陆大人。”

陆斩拱手道:“大祭司亲自登门,陆某有失远迎。”

“不敢当。”胡不俗急忙还礼,客气道:“陆大人乃是大周官员,胡某当不起此礼,若是陆大人不介意,平辈相交即可。”

陆斩本身也是稍作客套,闻言便不再寒暄,转身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道:

“大祭司清晨前来,所为何事?”

胡不俗满面春风,笑着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青丘国君身体不适,不得已闭关休养。胡某生怕照顾不周,特来问候一番,陆大人住的可还习惯?”

“青丘风俗跟大周不同,住宿也颇为迥异,但修者不拘这些,大祭司不必担心。”陆斩客气摆手,做出苦恼状,欲言又止道:“不过,有件事陆某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请大人直言。”

“好,陆某虽是大周官员,可跟青丘帝姬也是故交,便直说了。敢问大祭司,我们何时才能见到青丘国君?本官自然相信,国君是身体不适,这才不得不闭关休养。可是外人不知道,只怕会觉得国君不尊重大周使臣……届时若影响两国邦交,可就不好了。”

“……”

胡不俗就知道陆斩会提起这事,在来貔貅院之前,就已经想好措辞,道:

“国君知道大周使臣来了,肯定会尽早出关,还请陆大人少安毋躁。陆大人初来乍到,不如在青丘好好游玩一番,其他的事情,我们青丘会倾力调查,绝不让陆大人费心。”

陆斩十分欣慰,顺势问道:“本官正有此意,不知道王都有哪些好去处?”

胡不俗知道陆斩好色,早就做好功课,压低声音道:

“青丘乃是妖国,风俗跟大周不同。胡某知道陆大人喜好品歌鉴舞,不如去大梦巷瞧瞧,见识一下咱们青丘的歌舞。”

陆斩蹙眉,一身正气道:“本官出使青丘是做正事,若是流连烟花柳巷,传不去不免败坏大周名声。”

?!

胡不俗可不信陆斩的屁话,他早就将陆斩祖宗八代都调查清楚,知道这小子好色如命,道:

“大梦巷乃青丘顶级歌舞伎交流技巧之所,乃是文雅之地,怎能是烟花柳巷?”

陆斩见胡不俗如此上道,非但没有高兴,反而怀疑对方处心积虑引自己前往,便将计就计道:

“原来如此,那本官今晚便去瞧瞧。”

“大人尽管去,所有消费算在胡某头上。”

“……”

胡不俗见陆斩答应,并未在貔貅院停留,不管是欲望之魔,还是昨晚的袭击事件,青丘都要查个结果,他根本没时间闲聊。

今日前来貔貅院,只是为了稳住陆斩,给青丘争取机会。

待胡不俗离开后,陆斩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凝望着远方半晌,才拿出月桂铃铛,将伥鬼姬梦璃召唤出来。

姬梦璃身着黑裙,面料流光溢彩犹如星河,包裹着玲珑身躯。因为成了伥鬼的缘故,她气质有些阴邪,比以往多了几分妖艳。

“梦璃啊,好久不见。”

陆斩微微笑着,打量着自己的得意作品。

自炼制伥鬼以来,他最大的收获,便是姬梦璃。

姬梦璃自从成为伥鬼后,就被陆斩困在铃铛中,常年不见天日,如今忽然被放出来,还有些许意外:

“陆斩,你又想做什么?”

按照姬梦璃的经验,陆斩每次召唤伥鬼都没好事。

这狗贼完全把她当成女奴使用,丝毫没有怜惜跟不忍,每次任务都是龙潭虎穴,姬梦璃至今想来,仍觉后怕。

陆斩许久不见姬梦璃,还有几分恍若隔世之感,微笑道:

“怎么跟主人说话的?竟然如此大不敬。”

“?!”

姬梦璃身为南疆王室血脉,已经许多年没受过窝囊气,闻言脸色铁青,却不敢顶嘴,憋屈道:

“请问有何吩咐?”

陆斩笑吟吟道:“别紧张,这次喊你出来,是想让你潜入大祭司府,帮我查查胡不俗在谋划什么。”

早在汴京时候,陆斩便收到江湖阁的消息,怀疑胡不俗跟武官城事件有牵连,甚至连欲望之魔的事情,都或许跟胡不俗脱不了干系。

可胡不俗位高权重,在青丘可谓呼风唤雨,若武官城的事情真跟他有关,他为的是什么?

仅仅是从蛊神手中骗取魔海壶,便是火中取栗,一个不慎便是灰飞烟灭。胡不俗冒险取得魔海壶,又冒险抽干地脉,总要有个原因。

若说是为了提升境界,可陆斩观察过胡不俗周身气韵,他的修炼路子跟地脉关系不大,似乎无须如此冒险。

想要给胡不俗定罪,必须查到证据。

否则就算是大周,也不能空口鉴定,除非跟青丘撕破脸,再也不顾及两国交情。可若真想撕破脸,元祯帝也不会派他出使大周。

眼下最稳妥的办法,便是双管齐下。

一边让镇妖师悄悄调查,一边让伥鬼盯着胡不俗。

而能承担此重任的伥鬼,只有姬梦璃。

陆斩将最近发生的事情,事无巨细讲给姬梦璃听。姬梦璃狡猾无比,从前又是黑水宗的长老,是名副其实的反派,也许更明白胡不俗的思路。

姬梦璃听完陆斩讲述,顿时花容失色,不可置信道:“你让我潜入青丘祭司府,去给你查线索?”

“那不然呢?”

“那可是祭司府!”

姬梦璃拔高声调,怀疑陆斩脑子有病。

遥想当年黑水宗鼎盛时期,也曾来青丘传教,姬梦璃对于青丘的事情,自然有所了解。

胡不俗虽不是王室血脉,甚至不是纯种狐狸,但他的天赋却颇高,再加上青丘王的供养,胡不俗的实力可谓深不可测。且此人狡猾谨慎,擅长各种大阵,府内外不知道布置着多少阵法,想要潜进去调查,简直难如登天。

姬梦璃气得胸膛上下起伏,觉得陆斩把她当牲口使唤,咬紧牙关道:

“陆斩,你以为我无所不能吗?当初探查石人族,便颇为艰辛,现在你又让我去祭司府……胡不俗狡猾无比,你不怕我折在里面?”

陆斩眨了眨眼,鼓励道:

“梦璃,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别急。你好歹是黑水宗的长老,又一肚子坏水,你连亲爹都能杀,胡不俗再坏能坏的过你?此次任务,你带着上苍之手跟十二金书,肯定能保证你的安全,我对你寄予厚望,千万要努力啊!回头我提拔你当伥鬼领班。”

“……”

伥鬼领班?

你有病吧你!

姬梦璃气得身体发抖,恨不得一刀串了陆斩,但身为伥鬼,她根本无法违抗主人意见,好在陆斩有点人性,知道给她法宝防身。

事实上,陆斩倒不是关心姬梦璃,而是单纯怕自己的伥鬼死了。

像姬梦璃这样又坏、又机灵、又歹毒、实力又高的伥鬼,着实不好寻找。

还是要省着点用。

思至此,陆斩嘱咐道:“这件事不必着急,若真是胡不俗,他能藏到现在,说明有些手段,非一朝一夕能查清,你且安心待在祭司府。”

姬梦璃绷着脸道:“哦……”

……

……

青丘王都,大梦巷。

长巷灯笼如海,高高的绣楼挂着彩绸,夜晚天色昏暗,凉风一吹,彩绸顿时飘舞如浪,美不胜收。

魏钊扛着大刀,望着街头巷尾的婀娜妖姬,神色惊愕:

“你说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就是说的这事?这里、这里可是烟花柳巷,你怎能背着岚岚来这种地方?陆兄,你好歹背着点人啊……”

魏钊握刀的手都紧了紧。

他虽然不是楚晚棠的亲兄长,可说到底也是一家人,陆斩就是他的妹夫。他知道陆斩好色,可在他面前,好歹收敛一些……

妹夫带着大舅哥来这种地方,真的合适吗?

陆斩神色严肃,目光扫过街头巷尾,一副堂堂正正的模样:

“胡不俗亲自登门,朝我推荐大梦巷,魏兄难道不想看看大梦巷到底有多神奇?值得大祭司亲自推荐?”

“……”

魏钊觉得陆斩强词夺理,一时间找不到话语反驳。

云薄游身披道袍,摇着羽扇,倒是有几分迫不及待:

“就是就是,这里又没外人,你若是不跟楚小姐说,她怎么会知道?而且楚小姐心胸宽广,肯定知道陆大人是为国捐躯。”

“?”

陆斩幽幽道:“为国捐躯?”

“咳咳,为国狎妓!”云薄游赶忙转移话题:“听闻今晚梦柔姑娘登台,咱们来得正是时候,赶紧去瞧瞧,魏兄你别这么正经,好歹是个男人,见识见识没坏处。”

“……”

魏钊语塞,半晌无言,只得闷头跟着走。

梦柔姑娘是大梦巷的顶级舞姬,也是海云台的花魁,曾经一舞倾城,就连青丘王都赞不绝口。许多修者前来青丘,为的便是一睹梦柔姑娘的舞姿。

陆斩对此不感兴趣。

根据他的经验,只要有青楼的地方,就一定会有花魁。而每个花魁都被传得神乎其神,舞艺技巧怎样,不好保证,但一定盘靓条顺,有容乃大,以奶服人。

见得多了,也就那回事。

所以,相对于梦柔花魁,陆斩更好奇胡不俗的目的。

三人行走间,很快便走到海云台前。海云台坐落在大梦巷中间位置,以前只是小青楼,可随着梦柔的到来,一跃成为大梦巷最繁华的花楼。

陆斩身份特殊,海云台的老板不敢为难,点头哈腰地将三人请进雅间。

云薄游将窗户推开,望着楼下潺潺河流,道:

“这条河叫梦河,待月上中天时,梦柔姑娘便会自河中出现。届时月光照耀,河面波光粼粼、美人翩翩起舞,想来都美不胜收。”

“?!”

陆斩看云薄游如此激动,惊讶道:“道士也这么好色啊?”

云薄游唉声叹气道:“道士只是为了生活,好色才是真实喜好。”

“?”

这话说的真就没毛病。

距离梦柔姑娘登台,还有一段时间,陆斩品茶耐心等候,顺便闲聊:“云大人觉得,胡不俗推荐我来梦巷,此举何意?”

云薄游将扇子放到桌子上,欲言又止道:“你真想听我分析?”

陆斩点头。

云薄游措辞片刻,低声道:“有没有可能…嗯…他就是看你好色,单纯给你找点乐子?好让你放松身心,给青丘争取时间?”

“……”

嘶……

陆斩倒吸了口凉气…

还真有这个可能!

魏钊也道:“云道长说得不错,胡不俗推荐你来此,想必不会做什么,否则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陆斩喝了口茶,觉得自己思虑太多,便道:“喝茶、喝茶。”

随着月满西楼,梦河上出现了十几艘画舫。每艘画舫都载歌载舞,身姿曼妙的妖姬,站在船艄尽情展露身躯。

陆斩临窗而坐,将河中美景尽收眼底,青丘歌舞表演确实颇具风情,但陆斩见过大世面,此时倒是不为所动。

倒是云薄游大为赞叹:

“啧啧啧…要么说舞姬之间亦有差距。本官逛过汴京的花楼,也见过宫廷舞姬,但头次见到这么…这么风骚的,还是妖姬会玩!”

“……”

魏钊不好女色,望着梦河美景,只觉得如坐针毡,索性在房间打坐。

……

约莫两刻钟时间,梦河的画舫才随着流水驶向远方。

河岸两侧围观的人群,非但没有任何倦怠,反而愈发狂热,时不时发出“喔喔”猿啼。

在两岸猿声啼不住中,梦河中忽然荡起涟漪,一道纤柔身影自水中而出,水流犹如拥有生命力一般,凝聚成流瀑般的长裙,披在女子柔软细腻的身躯上。

月光如银,照在河面。

女子乌发如缎,鹅蛋脸细腻如雪,双眉如远山,眸若秋水盈盈,唇似染血红芍;身姿高挑柔韧,胸似满月,臀如蜜桃,气质清雅,又隐有几分妩媚。

“梦柔姑娘!”

云薄游激动地摇着羽扇,连连感叹:“真是盘靓条顺,一看就好生养啊!”

“……”

陆斩也有些好奇,便起身走到露台栏杆处,这位梦姑娘算不上绝色,但那股子气韵却很特殊,最主要的是她真身更特殊……

蜃妖。

陆斩鲜少接触海产,上次接触蜃妖,还是在南疆的蜃魔。

梦柔跟蜃魔相差甚远,但做个舞姬绰绰有余。

只见她脚尖轻点,身姿便如神女飞天,脚下水流形成涟漪,随着美人身姿舞动而变幻莫测,将她衬的犹如出水清莲。

单论相貌,确实落于下乘。

可若加上这媚而不骚的舞姿,便十分惊艳。

两岸欢呼声此起彼伏,显然都被花魁娘子的舞姿惊艳,甚至有人张开嘴巴,希望能喝一口梦柔脚下的涟漪水流…

只可惜梦柔控水能力极强,每次涟漪要落入岸边人口中时,她脚尖轻点,又将水流召回,撩的一群妖族男人双眼放光……

云薄游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鼓掌叫好,忙不迭地夸赞:

“好好好!魏兄,你不睁眼看看?”

魏钊微微皱眉:“聒噪。”

“……”

云薄游转身看向陆斩,见陆斩双眸失神,嘿嘿笑道:“陆大人,本官没说错吧?这位梦柔花魁如何?没让大人失望吧?”

陆斩也觉得梦柔很会,毫不吝啬地夸赞道:

“云大人眼光不错,花魁娘子确实妖娆多情,仅仅是舞姿便令人心驰神往,沉醉不已。”

云薄游哈哈大笑,显然十分激动。

陆斩也跟着笑了笑,刚想再看河中舞姬,却忽觉锋芒在背。

“?”

陆斩一怔,下意识转身看去,就见隔壁露台上,站着一道熟悉身影。

凌皎月身着黑色劲装,乌发用金冠束起,做男子打扮。虽然穿着朴素,但依旧难掩风华绝代之姿。此时凭栏而站,身姿出尘,似梨树堆雪般清雅脱俗。

“……”

我去……

陆斩眼角抽抽,没想到凌皎月竟在此地,瞬间有种狎妓被捉奸的感觉。

凌皎月瞪着陆斩,双眸似要喷出火来,显然是以为陆斩睡她没睡够,天黑就来睡花魁。

陆斩刚想解释,却见凌皎月身边又走出一人……

涂山世玉身着黑衫,长发束成高马尾,饱满胸脯被紧紧束缚,天音地承枪化作折扇,颇为英姿飒爽。

“?!”

陆斩眼皮又是一跳。

我去…

胡不俗让他来大梦巷,不会就是为了此情此景吧…那也太肤浅了……

涂山世玉也看到了陆斩,美眸先是眯起,而后冷冷一笑,嘴里吐出两个字:

“龌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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