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5章 Ordinary Love命悬一线

第825章 Ordinary Love①·命悬一线

[Part①·爱不释手]

“玛格丽特.”

我的未婚妻.

好像

好像她.

好像她已经遭人毒手!

从这本经书里爬出来的断掌已经掏空了我的理智!

我感觉到强烈的晕眩,站不稳了,我的背好疼!从捕猎陷阱跌进泥地时受到的伤害终于开始发作——左边心口的肌肉牵扯到整条手臂,它们一起抽搐着,它们将我死死按在椅子上。

似乎什么都做不了,我剧烈的呼吸着,凝视着那条断掌,被强烈的呕吐感和恐惧心所征服。

“究竟是谁.”

“是谁害了你!?玛格丽特?!”

对她的想念,对她的哀思暂时战胜了这些痛苦。

我无法理解的是,为什么这只手掌似乎还活着——

——它从挖空的经书里爬起,跌到桌子上,好像还能往桌缘走几步?用苍白且失去血色的指头扒住桌布,慢慢蠕动着。

“玛格丽特?玛格丽特?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玛格丽特?你的鬼魂在我身边吗?”

正午时分的灿烂阳光再一次被阴郁雨云所覆盖,除了松木林地深处偶尔传来几声鸟叫,我再也听不见任何声音了。

原本因为强烈的恐惧心,在我的眼中,万事万物都在震颤,这间小木屋似乎也要随着潮热的空气一起融化。

现在它稍稍好转一些,周遭的环境也渐渐稳定下来。

心绞带来的痛觉也要渐渐平息,我终于找回了左手的控制权——

——山姆·沃克,你必须冷静下来。

我如此对自己反复强调着,却不敢去触碰玛格丽特的断肢。

如果留下指纹,那么这桩血案的第一嫌疑人,就会变成我.

现在只有警察能帮我,只有维也纳地方的警局可以侦破此案,如果玛格丽特还活着,还活着的话

想到这里,我不知不觉已经神游天外,抓住了话筒。

可是电话的摇柄和表盘都叫眼泪打湿——

——我的妻子如果还活着,她在遭受怎样的折磨?

她的手已经被砍下来了

要花多少时间才能找到她?要多久?我还能再见到她么?

这一刻,恐怖的幻象似乎又一次将我包围,它们正如躲在阴影中低声吠叫蠢蠢欲动的狼犬——静候良机,把我脆弱的心智撕成碎片。

强烈的耳鸣声使我不由自主的捂住脑袋,拨通报警电话之前,终于恍然大悟。

“警察不会相信我的.”

“如果.如果把这条断掌送到警署去.”

“它真的能当成线索?作为证据吗?”

“天哪.”

“这只手为什么还活着?为什么它还在动?”

玛格丽特的断掌似乎接上了“看不见的电极”,它在桌布上慢慢爬行,到了桌台边缘似乎感知到危险,换了个方向继续爬。

是幻觉吗?我已经开始出现幻觉了?

或许它根本就没有动过?一直躺在经书里?

不.不对

断掌的指头再次回到原点,它沾上粘稠发黑的血液,在方格桌布上慢慢写下三个字母

——S

——A

——M

Sam·Walker就是我的名字,它在呼唤我

“魔鬼!魔鬼!”我大声咒骂着这条怪异的行尸走肉!从衣帽架上取来十字架,对着它念经,身体也开始僵硬,“魔鬼!离开玛格丽特的身体!”

它写完这三个字母,又开始漫无目地的爬行。

过了大概五六分钟的样子,我终于把眼泪收拾干净,拨通了维也纳地方警署的电话。尽量保持冷静,用最平缓的语气来描述这件事。

只响了一次长音,警情接线员立刻说。

“你好!”

我连忙表明来意:“你好,我住在小新锡德尔,靠近滨湖的302道,在国际机场郊外有一栋木屋,我的名字叫山姆·沃克.”

“先生,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助你?”接线员听到完整的地点和身份信息,语气变得轻松活氛。

我回头看了一眼餐桌,它依然在绕圈蠕行——

“——我想.”

接线员:“嗯?”

我的嘴唇干涩,眼神在电话和断肢两头游移,如果上门寻访的警员把它当做证物带走了,我也要进拘留室配合调查,变成第一现场的嫌疑人等待审讯。

我不想就这么等着

我不想.

“我有一个未婚妻”

“嗯哼?沃克先生?”

“她在前几天失踪了。”

“具体呢?是几天前?”

“应该是昨天,昨天我们还通过电话,我们刚刚定下婚礼的地点,就在圣斯蒂凡大教堂——她在教堂做义工,神职工作者愿意免费提供场地。”

“距你们最后一次联络?到现在过去了多久?”

“我记不太清了,昨天晚上我在装修新屋,夜里喝了很多酒,我很开心.我.”

“沃克先生,你要抓住重点”

“好好.”我急忙开始回忆:“应该是十四个小时?或者是十五个小时?她在医院值夜班,她知道我晚上要做木工——所以不会打电话给我,她怕我分心。”

“你的未婚妻叫什么.”

“她叫玛格丽特,玛格丽特·斯琴·皮拉诺·布莱尼茨。住在大使馆附近”

“哪个大使馆?”

“中国驻奥地利大使馆,旁边就是伦韦格火车站,在车站路一三一五号丽城公寓,她一直租房,和两条宠物狗住在一起。”

“好的,沃克先生,我们会安排警员上门寻访,也会派社区义工和警探来找你谈话——玛格丽特女士失联的时间没有超过四十八小时,或许她只是睡着了——”

“——不!”我连忙改口,看向断掌。

睡着了?怎么可能睡着了?!

她被人砍断了一只手呀!警官!你怎么能.

“沃克先生?山姆·沃克?”

“你们快一点吧”直到最后,我依然没有把断掌的真相说出口,我的内心深处对牢狱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每次与新锡德尔的县警打招呼,都会不由自主的低下头,“快一点吧求求了,那是我的未婚妻,我求求您了。”

接线员明显能察觉到些许不对劲的地方。

“山姆·沃克,如果事情另有隐情,关于玛格丽特女士你能够提供更多的线索,那么对四十八小时以后的失踪案来说,也可以争取更多的救援时间——你要讲的只有这些?对嘛?”

我再次看向玛格丽特的断掌,又看向邮包封皮,与接线员讲起邮件。

“或许.她去朴茨茅斯探亲,今早我收到了一个包裹。”

“是玛格丽特女士发给你的吗?”警员明显松了口气。

虽然没有四目相对,我依然不由自主的摇了摇头:“不,是一个匿名包裹,寄件人的名字都涂黑了,我不太确定。寄件地址就是朴茨茅斯的查德顿堡。”

“在英国呀”警员接着问:“里面有什么?”

“钻戒.”我撒了个谎:“玛格丽特的钻戒,还有一些血。”

“知道了,那么可以立案,您总算把话说明白了。”警员的语气愈发凝重:“城南小新锡德尔的县警会联络您的——明早您有空吗?”

“有”我立刻应道:“有!我要到县警署去配合调查?”

“还不清楚您的未婚妻遭遇了什么事,我们需要实地考察搜集证据,去邮局查阅寄件信息,这个包裹是从英国寄来的——跨国案件很难办,要通知领事馆,再联合两地警方共同协查。”

我连忙追问:“要多久呢?”

“您把钻戒准备好,不要破坏证物,不要沾染多余的指纹。”警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我们暂时不会对您进行收押质询——只要配合县警工作就行了。”

[Part②·手指舞]

电话挂断,我心乱如麻,回到了餐桌旁。

那条断掌的伤处切口整齐,似乎是被一刀两断,没有拖割硬锯的肉碎骨渣。

我小心翼翼的靠近它,想方设法取下戒指,用毛巾慢慢按住它——

——起初它还算听话,乖乖的趴在桌布上。

当我戴上橡胶手套,要去拖拽无名氏的钻戒,它立刻开始挣扎.

这断掌的力量要远超我的想象!它突然缩成拳头,挣开毛巾束缚,从餐桌跌去地板,又立刻爬进橱柜的阴角.

我连忙矮下身体,要把这条断掌抓出来,如果明天县警找到家里,我却拿不出任何证据——他们还在房子里搜到这条残肢,事情就糟糕了!

热汗浸湿了我的眼睛,我不知道那是汗还是泪。这条断掌似乎在和我斗气,好像有个看不见摸不着的魔鬼在操纵它——反复的戏耍我这条可怜虫。

它在橱柜的狭窄缝隙里灵活迅速的游动着,我几乎把脑袋趴在餐厅地板,使劲往柜缝里挥打,想要逮住这条灵活的手掌。

从工具间找到一条木棍,我怕它伤到戒指,于是往棍棒上包裹棉布,要把邪门诡异的残肢赶出来。

正当我再次回到餐厅时,玛格丽特的手又一次爬上了餐桌——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真的是幻觉吗?我在和自己打架?我在干什么?

山姆·沃克?这只是一团烂肉!它不可能活过来了!

我的脑子出问题了吗?为什么.

“玛格丽特.”

铁一样的事实摆在我面前,玛格丽特的断手沾了不少灰尘,它变得脏兮兮的,确实在橱柜之下滚过一圈又一圈。

我又开始流泪,止不住的流眼泪——

——撕心裂肺的痛苦几乎要把我逼疯。

摘下手套,我只恳求上帝能够帮帮我,能够降伏这藏于暗处作祟的妖魔,让我把戒指摘下.

当我碰到它的指节,当我摸到它的无名指——

——它终于安静下来,这颗拳头渐渐分开五指,似乎变得听话。

这个时候,愚蠢又胆小的山姆·沃克终于醒悟。

我明白了,我终于明白了。

它没有嘴,也没有耳朵,没有眼睛鼻子,没有心,怎么可能认得出我?

它就是玛格丽特.

并非是什么魔鬼作祟,它记得我的指头,记得牵手时的触觉。

要摘下钻戒,我轻轻捻住这失水僵硬的皮肉,它却紧紧抓住了我的手,十指紧扣不愿意分开。

这一刻我几乎泣不成声,我无法控制这种情绪,我无法忍受

我哭得喘不上气,似乎要旧病复发,我接受不了这种事实。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也渐渐消失,它与我的右手紧紧牵连,我去酒柜,找到新婚典礼准备的朗姆——咬开瓶塞灌进肚子里。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我一头栽倒在床上,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再次醒来时,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吓得我满头冷汗。

沉重的,具有规律的敲门声好比死神手里的招魂铃——

——县警来了吗?是吗?我该怎么办?

直到打开大门,我才松了一口气,门外没有人,也没有新的邮件包裹。

回到盥洗室去刷牙洗脸,镜子里显露出一张满脸胡茬的憔悴脸庞,栗色的头发里有了不少灰白发根——看上去几乎四五十岁那样苍老。

昨天所遭遇的种种离奇经历,也渐渐离我远去。

餐桌洁净如初,桌布上没有什么奇怪的经书和包裹,我的脑子肯定出了问题——这些天没日没夜的装修工作把我逼疯了。

打开后门,就看见喂鸟器上挂着一头笨狐狸,试图把尖嘴探进谷物袋里。它一见到我,立刻窜进山林。

后院更远方,一头啄木鸟正在打洞,那种奇奇怪怪的敲门声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滚吧!离我的生活远点儿!”

我抱着一些期望,去翻看日历——

——或许这场噩梦持续了太久太久,我只是因为贪杯酒醉,睡过头了。

回到餐厅时,我低下头,发觉邮差的旧工作服里,靠近里衬的白色领口有一点点血迹。内心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

再往厨台看去,玛格丽特的断手握着刀子,它耸立起来,正准备砍剁苹果。

我不慌不忙走到它身边,看清它身上的木工口罩,挂耳绳打了一个花环结,好像一条整洁干净的围裙,它依然在做家务,在打理我的生活.

断手捏着刀,尽管不太灵活。

尽管只有一只手,分不清食材的样子,只得一样样仔细的摸索确认。

辨不出刀具的正反,要用指头去试试锋利的刃口。

它想做出七年前,我与她在厨艺课上,初次见面时所学的那道奥地利小吃。

做一盘苹果卷

我把苹果扶正了,慢慢把餐厨刀接来,手指轻轻按在她的手背上。

“玛格丽特,玛格丽特”

做苹果碎,抓住小碗和捣棍——慢慢把果肉打成泥。

再去调面糊摊圆饼,我不再感到恐怖,只觉得未婚妻似乎从来没有离开。

我们摘下戒指,重新把爱情的信物放回盒子里。或许要绕一条远路——

——苹果卷进了烤盘,我用拇指勾住断掌的拇指,跟着广播电台嘈杂的早间晨曲,在桌上跳起一支探戈。

食指和中指成了两条腿,就这样,它进我退,它退我进,跟着节奏扶住断掌的手心,把它拥在怀里。

有那么一瞬间,我能从浅金色的阳光里看见一个虚影。

那是我的玛格丽特,她就坐在另一张椅子上。

真正的敲门声来了,县警打开随身听,用磁带做执法记录。

“山姆·沃克?有人吗?这地方真他妈难找”

我连忙把玛格丽特的手掌塞进口袋里,起身去开门——

——我愈发坚定,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可怕的。

玛格丽特被某种邪恶的巫术所害,恐怕警察也帮不上多少忙。

“马上就来!”

(本章完)

第826章 Ordinary Love酸味

第826章 Ordinary Love②·酸味

[Part①·手有余香]

“山姆·沃克。”

县警提着盒式录音机进来,似乎十分重视这次谈话。我见过他——

——我们总是在同一时间上班,邮局和警局挨得很近。

他的名字叫汤姆,三十七岁,有个小他七岁的老婆,没有孩子。

在三年前,应该是一九七二年的时候,他还和我抱怨,我记得非常清楚。

他的太太内奥米不能怀孕,他不止一次提到这件事。

“汤姆先生.”我很紧张,只怕口袋里的断肢被这个县警发现。

“我收到警情,来这里看看。”汤姆眼神复杂,没有立刻谈玛格丽特的事:“天气太热了,我起晚了一些,实在不好意思。”

这些冗余啰嗦的台词让我感到莫名心焦,因为汤姆先生在办案的时候从来不是这种风格——小新锡德尔本就人烟稀少,在这个社群,哪怕是某个人家丢了条狗,汤姆也会尽职尽责直入主题。

“嗯”我能感觉到口袋里的断掌好像在挣扎,玛格丽特抓住了我的大腿,我不敢乱动,也不敢接着讲话。

“我记得你们再过不久就要结婚了?”汤姆接着问:“是下周?”

我立刻应道:“还没决定具体的日子,得看教堂的安排,如果有斋戒日——或是唱诗班表演传道,就得往后推一推。”

汤姆:“啊”

我接着说:“没办法,我手头不宽裕。”

汤姆:“你没有给我发邀请?”

这句话让我感到莫名的冒犯,我和玛格丽特的婚礼,似乎用不着邀请这位县警——

——我与他不熟,只是隔了一条马路,偶尔以邮差的身份说上几句话而已。

“谈谈案情吧,汤姆先生。”

讲到此处,汤姆的眼神明显产生了细微的变化。

不知怎的,我好像拥有了过人的灵感,我似乎能从他微微张开的嘴唇里,从湿热的空气中嗅到一种奇怪的味道。

他的情绪很强烈,在谈及玛格丽特的时候.

那是一种既期待,又害怕,还有一点点酸臭的欢喜意味。

我不理解,我没办法继续深思,我也不知道这种直觉是从哪里来的,似乎气味能够说话,能表达远超于嗅觉本身的其他通感。

这说法听上去实在太神秘,太诡异了。

“山姆·沃克,警情中心已经把电话记录发给我了。”汤姆先生变得彬彬有礼,两只手也不自觉的交叉摆放,横在桌前,挡住了胸口。

他似乎变得十分谨慎,不用正脸面对我,而是斜视着,看向我的眼睛。

“也有警员去玛格丽特的公寓做调查,维也纳的火车站治安情况很糟糕,你要做好心理准备——至于我的寻访工作,主要是来收集证据,比如你说的,你们的钻戒”

讲到这里,汤姆拍了拍我的肩,好像在安慰我。

“兄弟,别担心,她不会有事的”

我对县警没有什么防备心,从餐桌的抽屉里取来戒指盒,就这么递送过去。

“这是我昨天收到的包裹,其中有玛格丽特的戒指”

讲起这些话,我的心几乎跳到了嗓子眼,我从来都不是个善于说谎的人。

“汤姆,她的戒指上有血,她或许遭人暗害,她被人绑架了吗?我得支付多少赎金呢?我只希望玛格丽特能活着回来”

汤姆先生见到钻戒时眉头紧皱,似乎事情不像他想的那样简单。

他仅仅是继续发问,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包裹的封皮还在吗?”

“我不知道,我去垃圾桶里找找”

“和包裹一起寄过来的,还有其他东西吗?”

“或许是一本书,像是被挖空的经书.”我埋头在餐厅翻找着,希望玛格丽特不要帮倒忙。

汤姆接着问:“给你寄包裹的邮差呢?他怎么说?”

“什么都没讲,他夺走了我的工作,我们无话可谈。”

“寄件地址是英国朴茨茅斯港,你对这个地方有印象吗?”

“没有,我小时候或许去过一次,但是年龄太小了,我不记得。”

“山姆·沃克,我才知道,原来你是英国人?”

“对。”

“你从来没和小新锡德尔的乡亲们说过这个事”

“这不重要,汤姆先生,我是栗色头发蓝眼睛,这很常见。我会说德语,会说芬兰语,会说英语——谈起老家并不能让我的生活变好。”

“只有一枚戒指吗?”

“我没必要骗你.”说到这里,我强忍住内心的冲动,有好几次想要把断掌拿出来,但是空气中那种莫名其妙的酸臭味道越来越强烈,我几乎要吐出来。

我在橱柜找到了那本经书,似乎玛格丽特把它收了起来。

“它在这里,汤姆先生。”

当经书摆上餐桌,县警的脸色一下子舒展开,似乎那种焦虑感消失了。

“哦!”

“有什么进展?你认得这个东西?”我不理解汤姆情绪的变化,我不明白:“警官.”

“没有,没有。”汤姆连忙改口:“我以为你找不到了,要知道跨国执法,去领事馆申请两地警署通力合作,要走很多流程——只靠一枚钻戒申请搜查令?不大可能吧?”

“山姆,你要查的地方是查德顿堡。那不是普通人能住的城堡。玫瑰号就在查德顿堡的灯塔前搁浅,它有历史意义,它几乎是一座可以售卖的博物馆。”

县警的话给我的脑袋泼了一盆凉水,我立刻起身,去卧室寻找储蓄罐。

婚礼办不成了,还有六百欧左右。如果警察也办不成这个事,我要自己孤身一人跑回朴茨茅斯。

回到餐厅时,汤姆的神情明显变得轻松,空气中的那种酸臭味似乎变淡了不少。

“警官,你闻到了吗?空气里有什么味道?”我越来越疑惑。

汤姆应道:“或许是酒?你浑身都是宿醉的酒气。”

“不,不不不”虽然我的头还有点疼,但是那种酸臭味绝不是酒气。

恰好它就从汤姆身上传出来,我只是不好意思明着说——

——上两个月我与他一起出工,离得近了,换烟抽的时候还没有闻过这种气味,这不是他的体味。

[Part②·撕破脸皮]

“谈点别的吧,磁带全都录下来了,它的内容有限。”汤姆提醒道:“沃克先生,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玛格丽特的?”

“七年前的厨师课联谊活动。”我努力从脑子里搜刮出最重要的美好记忆:“那时的我还在做邮差工作,公司给我安排了联谊活动——去教堂学习厨艺,也是我和玛格丽特第一次见面,主要学甜点。”

汤姆的眼神游向烤箱:“苹果卷?”

我立刻应道:“是的,苹果卷。”

汤姆:“其实我很羡慕你,山姆。”

“嗯?”听见这句话,我感到莫名诧异。

汤姆打开烤箱,把滚烫的烤盘取了出来,没有用夹具,没有用布料隔热——

——是的,我几乎惊呆了,那个瞬间我感到浑身战栗,被一双冰冷的大手掐住了脖子。

我的脑子出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幻听,只在这一刻,这一分一秒。

县警的肉体好像跟随着闷热的湿气一起融化,他的手指烫出血泡,就像翻腾的烂泥,松开烤盘时,他却面无表情,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我不理解难道我依然深陷于幻觉之中?

我的大脑究竟怎么了?从那个该死的捕猎陷阱里摔下来以后!我就感觉事情变得不对劲!看什么都不对了!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汤姆的手指头恢复如初,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他捻着苹果卷,翻来覆去的看,盯着小甜品,眼里都是羡艳和嫉妒。

“玛格丽特是个好人,她很美,比内奥米要美得多。”

我听不懂这些说辞,为什么?

为什么这家伙在讨论我的新娘?在评价我的未婚妻?为什么?!

“汤姆?你在说什么?”

“就是字面意思,沃克”县警把甜品放下,紧接着讲起另一件事:“除了这个包裹,你收到了其他件吗?

“有一些纪念车票。”我连忙把之前的邮件搜出来,把之前收到的车票找出来。

汤姆看见这些车票时,眼神明显发生了变化。

“你说这是车票?”

我不太能理解汤姆的言外之意,点了点头。

汤姆:“沃克,这是这是一千先令。”

我惊异反问:“这是钱?”

汤姆:“奥地利一千先令。”

他翻开其他信封,把车票拢在一起。

“一共一万六千先令,山姆·沃克,你的脑子出问题了?压力太大了吗?”

偏褐色的票面有许多油墨已经晕染成一团团污渍,我不能理解,为什么汤姆和我眼里的东西,变成了完全不同的两种事物。

我也开始怀疑自己,难道真的像汤姆说的——

——我疯了?!我已经疯了?!

汤姆不以为意,对这些车票提不起半点兴趣。

“附近的邻居呢?他们收到过类似的东西吗?”

“没有.”我没仔细去问,但是从新邮差的行车路线来估算,离我最近的邻居这个月不在家,也不用收件。

“暂时就这样吧。”县警敲停了录音机,把磁带取出。

当他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却被玛格丽特死死抓住——

——这支断掌扣挠着我的大腿,要隔着工作服胯裤,把我大腿的皮肉给撕烂

我疼得脸色铁青,也不能声张,在汤姆带走钻戒的那一刻,他不自觉拢起袖口,我却窥伺到袖子上的暗纹血污。

那种近乎于黑色的,黏腻的血渍,与经书上玛格丽特残留的血迹十分相似。

我几乎丧失了理智,火冒三丈,一瞬间抓住了汤姆侧腰的手枪——

——把它拿到手里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做到的。

这支P220的枪械保险自然被我的指头解开,紧接着退下一颗子弹,保证膛内有弹待击。

我喘着粗气,浑身冒出白烟,好像心脏在狂跳,似乎什么都顾不上,什么都不在乎了。

“汤姆!你知道她在哪里!对吗?!”

县警呆愣,慢慢抬起双手。

“沃克先生.”

“别和我说废话!我要真话!”我在扳动击锤时流畅自然,好像不是第一次摸到这支枪。

“沃克,你夺枪袭警。”汤姆好言相劝:“是重罪,我知道你很难过我知道.”

吞下紧张的唾沫,我不再相信眼前这个执法者——

——他袖口的血迹来自玛格丽特!他一定也收到了类似的包裹!

他一直在问我!他一直在安抚我!要我接受玛格丽特已经死掉的事实!

他和我说!要查出这一切有多么多么困难,要我别再追问下去了!

这家伙.

这家伙或许就是杀死玛格丽特的真凶!

我逼着他慢慢退出大门。

“沃克先生.”汤姆越过门槛时差些摔倒,我手里的枪一直锁定着他的脑袋。

“沃克先生!”

“你很着急,你很着急.沃克”

“你一定也收到了玛格丽特的尸体”

此话一出,我几乎不能自控,手指钻进护弓,离枪响只有一步之遥。

“我也收到了,沃克先生。”汤姆突然发笑:“我认为这是一种恩赐,玛格丽特是那么迷人,她经常来我家做客,她和内奥米无话不谈——偶尔会帮忙做饭”

“我一直都在默默关注着她.”

“我想,如果我能拥有这么一位善解人意的妻子该多好。”

“你他妈在胡说八道什么!?”我出离的愤怒,枪口指向也开始失衡。

汤姆警官卷起袖口,把衬衫的血迹完全露出来:“你收到了什么部位?我拿到了半截大臂——起初我和内奥米都吓傻了”

“这种感觉让人很难受,真的。我能理解.”

“可是再然后,我们都没有说什么,变得很饿,很饿很饿.”

警官的表情出人意料的冷血。

“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魅力,如果就这么死掉,或许也是好事,山姆。”

“一直都没有孩子,我和内奥米的生活要枯萎了,玛格丽特带来了一点活氛的生气——但是她要嫁人,你要把她夺走,把这位好邻居,把这个好姑娘藏到烂林子里,藏到这个破屋子里?“

“沃克,你是不是太自私了呢?我们好饿啊.真的好饿”

讲到此处,汤姆警官开始扣挠下巴,有一种烧心之苦。

“我和妻子把这截大臂的骨血慢慢挤出来,慢慢的抹在面包片上.”

说起此事,汤姆警长兴高采烈,嘴角翘得越来越高。

“把她吞进肚子里,我感觉自己似乎活了过来”

“沃克!你真该试一试.”

“你要试一试.”

在汤姆的张脸皮底下,似乎有毛虫在不断的蠕动着,我根本就听不懂这家伙的疯言疯语。

下一秒,他要往身后摸索——

——我知道,那是奥地利县警的第二支枪。

维也纳地方警察的武器配置齐全,哪怕第一时间被歹徒夺枪,也有备用火力来反击。

我没有犹豫,直接扣下扳机!

“砰!——”

“砰!——”

“砰!——”

“砰!——”

子弹敲碎了汤姆的脑袋。打得他仰天倒下,跌去门廊梯台下的泥地。

我走上前去,再往这颗头颅补上两枪,对着抽搐不止的尸体开火。

“砰!——”

“砰!——”

虎口被P220的反冲后座震得发麻,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做到这一切。

我从来没有开过枪,也没有杀过人,一个月之前,我还只是新锡德尔的邮差,每天过着大差不差的生活,重复着机械劳动。

汤姆警官的手依然背在身后,我据枪踢开他的尸体,看见他握住一条断肢。

正如他所说——

——这部分断肢属于玛格丽特。

小臂有金脉黑斑蝴蝶的纹身,她已经很久没有托纹身师打理,这些刺青要跟随时间逐渐自然消散。

断臂的血已经流干,似乎和汤姆警长讲的一样,这对疯魔的夫妻挤出断臂的血,拿去当做涂面包的果酱,然后吞进肚子里!

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就在刚才,我夺走了汤姆的枪,把小新锡德尔的县警杀掉了!

“天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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