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9.第448章 淋浴间的尸体

南宫耀的话,陈逸涵没回答。

我看两人的神色都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陈晓丘的脸上则是和其他人一样的疑惑。

陈逸涵起身,“既然你们帮不上忙,今天就到这里吧。”

陈逸涵这个真正的当事人要走了,我们也不可能继续留下来。

古陌摆摆手,算是跟我们道别了,转头就戴上了耳机,上网页看视频去了。南宫耀更像是个主人,还送我们到了套房门口。

陈逸涵走在前面,我有意落在最后,看向南宫耀。

比起古陌,南宫耀知道得事情恐怕更多,单从性格来说,南宫耀也似乎比古陌更靠谱。

“要么习惯,要么死。”南宫耀忽然对我说了这样一句话。

我心中一寒,瞬间明白了南宫耀这句话的意思。

相似的话,古陌也对我说过,只不过古陌是提醒我不要作死。

“那地方……很危险吗?”我问道。

南宫耀推了推眼镜,“我说不清楚。但总归,不是什么安全的地方。”

我看到瘦子和胖子都停在了走廊上,回过头看我,就跟南宫耀道别了。

接下来两天,办公室的气氛都有些沉默。

骏骊酒店的案子陷入了僵局。据陈晓丘说,政府有意是用自杀和意外结案,现在不过是想要等舆论平息一些,将这件事悄无声息地度过去。

其实,这么结案也没什么不对的。

那两个人的确是一个死于自杀、一个死于意外,即使有凶手,也不是警察能查出来绳之以法的凶手。

“国家没有特殊事件调查局吗?”瘦子很无厘头地问了一句。

陈晓丘都被问愣住了。

郭玉洁迟疑地说道:“不可能有吧……又不是电影。”

“但是,这种事情知道的人应该不少吧。”胖子站在了瘦子这边。

“要你这么说,国家还早就该建一个风水局,或者干脆保留古代的钦天监了。”郭玉洁吐槽。

“钦天监在古代也不是做这些事情的。”陈晓丘纠正,“据我所知,我们国家没有这种机构,也不可能有。”

瘦子一脸失望。

“有官员信仰这些,也不会拿到台面上来。我们的环境和外国不太一样啊。”胖子叹息道。

“民庆市政府会请人来看吗?”郭玉洁问。

“估计是不可能。”陈晓丘摇头。

这种事情,就是真的有官员这么做了,也不会大张旗鼓地进行宣传。

破除封建迷信才是主流的价值观。即使信仰宗教,那也不是信仰玄学。

瘦子总有种热闹看不成的遗憾,大概还有些得不到国家公权力保护的不安感,精神发蔫。

“这事情和我们没直接联系。陈逸涵走走过场也就好了。”我坐在副驾驶座上,跟瘦子说道。

胖子开着车,接口道:“南宫耀说那样的话,总有个依据吧?陈家可能比我们之前想象的还要厉害。背景够硬,也不怕这些事情。”

“我又不是担心陈逸涵。他一个警局局长,年轻有为,要我担心什么?”瘦子撇嘴,“我比较担心自己啊……”

“没那种机构,你第一天知道吗?”我回头望了他一眼,“要真有的话,早就来工农六村解决青叶的事情了吧?”

“那不一样。”瘦子摇头,“叶青也就杀了一个人,还没惊动政府。这次事情可是大事啊。”

“你反应真大啊。用不用得着怕成这样?”我疑惑地看向瘦子。

和服和萧天赐的事情,瘦子亲身经历,都没怕成这样。之后听我讲青叶的档案和梦境的事情,他也没这样惶恐不安。

骏骊酒店再诡异,能诡异得过“游戏”?死的人能有被“游戏”杀死的人多?

瘦子挠头,“我也不知道,就感觉心慌得厉害。哎!”他突然捂了眼睛,“眼皮也开始跳了。”

“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你这是左眼啊。”胖子瞄了眼后视镜。

瘦子捂着左边眼睛,“难道是要赚钱了?我昨天刚买了彩票。”

下班回家,瘦子就开始在群中刷消息。我一看,忍不住乐了。

瘦子的彩票中没中奖不知道,他回家的时候,口袋里的两百块钱被偷了。

“左眼跳财不是有财运,是财跳出去了啊!”瘦子发了好几张咆哮和痛哭的图。

郭玉洁开头,我和胖子排着队地刷嘲笑的表情。

这种好心情持续到了晚饭的时候。

我看到了晚间新闻中的报道,骏骊酒店又死了一个人,手中的饭碗和筷子都变得沉重起来。

“这好像是第三个了吧?”爸妈唏嘘起来,还有些担忧。

妹妹只是惊讶,“是施工出意外了?”

“不知道呢。之前两个,好像是自杀的吧。”妈妈回答。

新闻只是一条快讯,没详细说死者是怎么回事。

我吃完饭刷了新闻,才发现网上的消息已经满天飞了。

之前的脚手架自杀已经引起了群众哗然和全国讨论,在这个网络发达到极致的时代,惊人的地方新闻转瞬就能传遍全国。

骏骊酒店第三次出现死人,就是往本来就火热的话题中又添加了一把柴火。

不过,这第三个死者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是胡乱传消息。

我在群里问了陈晓丘,她还没从陈逸涵那儿听说什么,也不知道情况。

陈逸涵接连加班,联系家里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网上的消息则被控制,一些夸大的谣言和危言耸听的内容都或封或删,可讨论的热度怎么都降不下来。

这周五的时候,陈晓丘才见到了陈逸涵,也跟我们转述了第三名死者的事情。

第三名死者死在了酒店客房的淋浴间内,是被活活烫死的,蜕了几层皮。

“烫死?”郭玉洁发出了惊讶的表情。

“对,烫死的。被发现的时候,淋浴器还开着,还在喷热水。水温大概在七八十度,尸体也发生了腐烂。”陈晓丘回答。

“也是酒店员工?”我问了一句。

“客房部的保洁员。她应该是第二名死者。尸检结果还没出来,但初步推断,比死在大厅的那个经理要早。”

“之前死了人之后没有搜查房间吗?”胖子问道。

“具体的我不清楚。我小叔他又去警局了。”陈晓丘回道。

三个死者,死法都如此奇怪,这整件事毫无疑问有蹊跷。

现场封锁的时间大概又要加长了。

我心中叹息了一声,继而想到了骏骊酒店现在的老板刘向前。或许应该从他那里寻找突破。

450.第449章 青叶门口的鬼

我能想到的事情,陈逸涵自然是早就想到了。

只不过陈逸涵的身份是警局局长,三起案件从表面看来都是意外,按照正常的程序,警局是无法对刘向前采取什么强制措施的。其实,就算警局抓了刘向前,也不过是将他关一阵罢了。法治社会,可弄不出古代刑讯逼供那一套,更不可能像叶青那样威胁人,或者干脆杀一儆百。

陈晓丘对此很无奈,听她说来,陈逸涵估计也正在左右为难。

“要是一直这样死人下去,会怎么样?”郭玉洁问道。

我们几个想象了一下,发现自己的想象力真是十分贫瘠。

“酒店停业,停止施工是肯定的了吧。”胖子说了句废话。

我摊手,表示自己想象不出来。

“换个地方,或许就荒废着,但那里是滨江大道……”胖子接着说道。

民庆市地价高、房价高,可就算是在市中心,也是有地方荒着的。那些地和房多半是因为产权或公司经营的原因,被迫荒着。

滨江大道又是另一回事了。商业街,高楼林立,还是个景点。市政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滨江大道上荒着一栋楼的。

但政府会怎么做,我们这些小公务员真猜不到。

我看向一直没吭声的瘦子,“你还眼皮跳呢?”

瘦子神情萎靡,打了个哈欠,“没,就是昨晚睡得晚。”

“失眠了?”郭玉洁嘲笑,“为了两百块,还是怕的啊?”

瘦子翻了个白眼,“刷游戏呢。之前因为王怡君那事情,游戏断了好些天,奇哥解决了那个东西,我不得补回来?”

我的眼皮开始跳了。

胖子一脸恍然大悟状,“难怪你心慌、眼皮跳呢。是熬夜闹得吧?”

瘦子怔了怔,一拍大腿,“原来如此!”

MDZZ!我心里暗骂了一句。

“MDZZ!”郭玉洁直接骂出来了。

瘦子一脸尴尬,清了清嗓子,“那什么,今天工作开始了不?还有几家要跑啊?”

我们五个继续分成两组工作。

瘦子因为熬夜,精神还是不太好,但找到了事情的根源,他的心情变得轻松了,就是还有点儿肉疼那两百块钱。

我们到了又一户产权人的家,门铃按了半天,却没人应答。

“怎么回事?家里没人?”瘦子嘀咕。

我掏出了手机,对照着表格上登记的信息,给人拨打电话。

“是忘了吧?上个礼拜联系的,昨天打电话也没人接。”胖子说道。

我们一般是提前一个礼拜联系,约好时间,前一天再确认一次。

这户产权人袁志毅,我们昨天打电话,却是没联系上。

我现在打电话,依旧没人接,看来真是有事情了。

“算了,走吧。”我挂了电话。

“我在车上补个觉。”瘦子倒是开心。

“你们找谁的啊?”有个老太太拎着东西走过来。

我和胖子赶紧给她让开地方。

“阿姨,我们是找五楼的袁家。”我回答了一句。

老太太费力地掏钥匙。

胖子主动帮忙提了东西。都是超市里买的饼干零食饮料之类,大概是给家中孩子买的。

“五楼的老袁啊。他被他儿媳妇接去开追悼会了。”老太太开了楼下的铁门,从胖子手上拿过了东西,“你们几个是拆迁办的吧?老袁上礼拜还说呢。唉,你们要找他说拆迁的事情,可就难咯。”

“追悼会要开好几天?”我惊讶问道。

难道是要去外地?

“那倒不是。”老太太瞄了我们一眼,“死的是他儿子,他就那一个独苗苗,你说他现在乐意谈拆迁的事情不?”

我哑然。

人家家里出了这种大事,的确是不合适谈拆迁啊。

老太太关上了铁门,拎着东西上楼了。

“这家明天再联系一下,然后再看情况吧。可能要排最后了。”我扫了一遍表格清单,说道。

胖子和瘦子都没异议。

瘦子的补觉计划很遗憾地失败了。

陈晓丘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有人在工农六村闹事,而且就是冲着青叶去的。

我听得都惊了,“该不会是庆州制造局的人吧?”

“不是,是以前的住户。正在青叶门口哭呢,一大把年纪了,不肯走,所有人都没办法。你过来看看吧。可能需要你来开门。”陈晓丘说道。

我明白过来。这是人家不信青叶的人失踪了啊。

我和胖子说了一声,在瘦子懊恼的叹息中,车子一路飞驰到了工农六村。

工农六村最近都挺太平的,我觉得叶青之前警告说的“最近”应该是过去了。

到了六号楼下面,果然看到了好多人,楼里面更加热闹。

“怎么回事?”我一进楼,就听到了上面传下来的哭声,随口问楼里面看热闹的阿姨妈妈们。

“听说是死了儿子,要找人问清楚呢。”一位中年妇女回答我的问题。

我觉得这个答案很奇妙。

“大概是刺激到了。”另一人比划了一下脑袋。

我们三个上楼,发现家里有人的,现在都出来看热闹,但也不上去。

再往上,我才发现他们不上去的原因是因为五楼六楼已经挤满了人了,好多人一看就是一起的,都带了黑袖章,还有的跟着抹眼泪。

哭声越发响亮,还有混乱的劝说声。

我喊着“借过”、“让让”,好不容易挤上了六楼。

胖子比较惨,体型大,不容易挤上来。我和瘦子都上去了,他还站在五楼,眼巴巴地抬头望着我们。

我对他摆摆手,让他别上来了。

这动作刚做出来,我的手就僵在了半空中。

六楼的走道上,青叶灵异事务所的门口坐了个老头,捶胸痛哭,旁边围着的一圈人中,有跟着哭的,有弯腰劝的。毛主任和郭玉洁都在他旁边,陈晓丘则站得远了一些。

陈晓丘先看到了我们,正要说话,却在看到我的不对劲后,转头看向了老头。

瘦子紧张问道:“奇哥,怎么了啊?”

我看到了老头旁边飘着的一个人影。

那是个中年人,毫无疑问是鬼,或许就是老头哭的原因。他的胸骨凹陷下去,好像曾经受到过重击,这也应该就是他的死因了。

他的神志十分清晰,甚至在我瘦子上楼的时候,转头看了一眼,并和我的目光对上。

我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鬼,反应慢了一拍,让他察觉到我能看见他了。

只见他张了张嘴,却是咳出血,没法说话。他苦笑着,沾着自己吐出来的血,在旁边的墙上写了两个字——求你。

他哀求地看着我,又看向了坐在地上痛哭的老人,所要表达的意思十分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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