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他人眼中的方子业(求订阅)

人相对都有一种从众心理。

有了第一个人敢于给方子业尝试,而且出操作室后的效果还算不错,也就有第二个人,愿意签字缴费,并且同意方子业的手法复位后,赶紧早点回家的回家,不方便回家的就找个地方休息,等着家人过来接他们回家。

过年期间,到了汉市中南医院里的病人,并不一定都是汉市本地人。

方子业如今的手法复位的水平高达4级+++,因此,方子业认定可以作手法复位的,基本就不会出现差池。

总共五个手法复位,虽然其中两個稍微难了点,可加上打石膏也就是四五十分钟的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最开始复位成功下去复查X线平片的患者以及家属,现已经返回,自然还没等到复查后的X线平片打印的结果,需要方子业在电脑系统里阅片。

可他也没催促。

可能是在除夕这一天,很多人的同理心会变得比以往更甚,知道大家都不容易,都很痛苦,都想早点回家过年。

只是,那位大哥好不容易等到了方子业把五个手法复位都做完,另外两个已经办理了住院的病人家属,赶紧趁着方子业出门时,堵在了方子业身前问:“方医生,方医生,我们也想做手法复位,您看方便不?”

“这大家都打了石膏回家过年了,您也给我打一个呗?”

“诶!~”本来在等方子业看复查结果的大哥,欸了一声,闻声后,倒是也不好说他们再继续插队了。

因其实按照原则上,他是需要拿到了平片的结果才能找方子业看复查的结果,现在方子业还在忙。虽然忙完了,但另外两个住院的人,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倒是也不能过于自私。

“这可不是打不打石膏的事情啊,阿姨,大叔。”方子业闻言,一边用纸巾擦充满了水渍的手。

“方医生,这对你们医生来讲,不就是打个石膏和做手术的区别嘛,你也给我们这么扯一扯,复位一下……”方子业称呼的阿姨,还特意学着方子业刚刚复位的样子,这般给方子业示意。

生怕方子业没听懂,或者是假装不懂。

“阿姨,这真不是打石膏的事情,这就好比,我们大家不去上清华京大,是交不起清华北大的学费么?是先要区分能不能去这样的大学,才有交学费的权利。”

“您说对不?”方子业侧位给阿姨解释了一句。

阿姨对这样的类比,是能理解的。

“那没考够分,当然不让你交学费了。”阿姨听懂了,点头还反开了个玩笑:“要是能考这么多分,去讨学费都能讨得到。”

方子业点头:“这就对了啊,这骨折的治疗啊,到底是要选择手术还是选择手法复位,首先就得看适不适合。”

“适合手法复位的,才可以期待手法复位,就好像分数够了那么高,你才可以期待填好的大学。如果分数都不够,你就没有必要期待了,老老实实选择与自己分数匹配的学校。”

“现在你们两位的家属,也就是我建议住院的病人,他们的骨折情况,就是不能手法复位的,目前在公共认知中,属于是手法复位禁忌症,用手法复位治疗无效,甚至可能会恶化病情。”

“所以啊,你们两个只能期待手术治疗,就别想太多了啊,我还要过去看看复查的平片结果……”方子业就要将人打发的时候。

远处,传来了一个声音。

“方医生,你过来一下。”

众人闻言,转头而去。

“秦医生。”

“秦医生……”

赫然是秦葛罗,秦葛罗身边,站着的还有另外一个白大褂,正侧身给秦葛罗说着些什么,秦葛罗在看向方子业以及已经打了石膏做完了平片复查的两人,面无表情。

“乌成文,伱把这些病友家属先带去医生办公室,我马上就过来。”秦葛罗对着值班医生吩咐一句。

然后带着萧鹤先去了住院总的值班室,方子业含笑别过几个病人及家属远远跟了去。

而等方子业一被叫走,本打算要求让方子业做手法复位的阿姨和大叔,瞬间溜之大吉。

很明显啊,秦葛罗在这个时间点,特意把方子业叫走,这绝对是觉得方子业的治疗可能是有问题的啊,方子业还是太过于年轻,所以行事莽撞了。

两人这是在寻找解决办法去了。

另外已经被复位的两个中青年以及家属,脸色变得有点难看起来。

家属更是担心的发问:“你们有没有感觉哪里不太舒服?”

……

住院总办公室!

萧鹤刚好被秦葛罗打发了出来。

方子业推门而入后,秦葛罗问:“子业,你为什么不按照当前的指南治疗啊?”

“我往科室里送了七个病人,其中五个都是需要手术治疗的,仅有两人可以期待手法复位治疗,而且是可以期待。”

“罗哥,是这样的,根据我们之前的模型研究和发表的文章。”方子业想要从比较专业的角度解释几句。

秦葛罗直接打断:“到底是你发表的文章大还是指南更大?”

“到底是指南作为诊疗的纲要,还是目前发表的sci作为诊疗的纲要?”

“方子业?”

“你是不是忘记了想要开展新术式、新治疗、新方法的前提条件是什么了啊?”

方子业闻言,把到了嘴边的话给憋了进去。

想要开阵新术式、新方法,必须要副高以及以上职称,这并不是方子业可以够得着的。

就算是组里面,常规开展的新术式,也必须要副高及以上职称的人操作,才符合规定,否则的话,一旦出现任何差池,需要承担的责任就会很重。

而且,这一次,在中南医院里,非常不一样。

值班的人,包括袁威宏在内,目前都没有专业的副高职称。

也就是说,就算是科室里都还没有出现可以做新操作的带头人,此时与副高不在少数的恩市中心医院,又有所不同。

“罗哥,但是?”虽然秦葛罗说得是有道理的。

但方子业自己清楚,到底什么情况,怎么治疗,对病人才是最好的。

而且,根据方子业之前的研究结果,就是可以证实一些骨折类型,是可以通过手法复位治疗的。

“不要可是了,子业。”

“科研是为临床服务的,指南是指导临床诊疗的。按照指南治疗,是最后的底线。”

“是病人获得一定质量医疗条件的最低保障,也是我们医务工作者,在发生医疗纠纷时的最低线。”

“最好的并不一定是最适合的,不是说这样的方法不好,而是要分时候,懂分寸,看时宜。”

“文章是文章,科研是科研,临床是临床。”

“你发表了高分文章,并不代表你的专业能力就已经超出了大部分人,你还是一个博士研究生,最多就是一个住院医师,而且后续的很长时间,你都是住院医师……”

按照道理和规定,其实博士毕业后,只要有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证书,也就是规培证,就可以报考中级职称。

但是你考上了中级职称,只要没有上完住院总这个位置,医院就可以不聘任你。

所以说,你自己的职称和在医院里被认可、聘任的职称,是可以不一致的。

方子业闻言,再无言以对。

因为秦葛罗说的都是实话,方子业是在做好事,但是如果没有分清楚场合,就是在给自己的酒碗里添毒。

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方子业也就只能找补救的方法:“但是,罗哥。”

“手法复位,是我们住院医师,都可以操作的操作,只要我们的操作质量足够好,住院医师,是允许存在一定的诊疗误差的。”

“而且,我们还可以有权限随时请示上级医师……”

方子业自己顶不住,可以拉人来背锅啊,比如说师父邓勇教授。

“我在听说你在科室里这么操作的时候,我就已经通知了熊老教授了,熊老教授说他也会过来一趟。”

秦葛罗说到这,才又看了看四周,而后才说:“子业,如今的邓勇教授,已经不再是科室里的行政主任了,你一定要认清楚这个事实才行。”

“中南医院虽然是教授带组负责制,但我们对病区的行政主任,还是要予以足够的尊重,否则的话,万一你以后当权,你也不希望遇到所有人都是一身反骨。”

……

方子业与秦葛罗出门的时候,正好遇到了袁威宏与熊老教授一起在医生办公室里面了。

袁威宏一边在给病人仔细解释着些什么,一边在与熊老教授在那里探讨,什么样的复位治疗,是非常好的。

“熊老师,按照骨折治疗的评估方法,在X线平片上,畸形愈合,骨折线隐匿,骨折断端的前后、侧方移位消失,石膏在位,固定良好,就是复位的极好指征。”

“嗯!”熊老教授点头,他阅片完后,再回头看病人。

“畸形消失,你自己感觉怎么样啊?有没有特别疼痛和麻木的症状?”

“还是,疼痛缓解,感觉患肢轻松了的感觉多一些啊?”

畸形消失是直接可以看得出来的,但是骨折移位被复位之后,软组织的卡压畸形扭转被逆转后,疼痛就会出现大幅度的缓解。

当然,如果没有复位好,甚至会出现疼痛加剧以及卡压到神经而出现麻木等症状。

患者是不一定能理解疼痛加剧或者卡压神经是什么意思,索性就直接问他们痛不痛!

病人摇了摇头,认真地看了看熊老教授的年纪后,仿佛是找到了宝贝:“教授,那我们这样的治疗,是不是还算不错啊?”

他已经不求好了,只求不错就可以了。

“嗯,复位得好,片子看得见。症状缓解得好,你们自己体会得到,答案已经非常明显了啦。”熊老教授站着,大大方方地说。

“对吧,你自己的感觉总不至于骗你撒,放心回去过年,到时候及时来复查复诊就可以了。”熊老教授交代着。

熊老教授说话,就那一把白色的短胡须,就足够让人信任和认可。

一听这话,那位中年就放心了,笑呵呵地与自己的家属走了。

这么老的教授,估计算是医院里的老泰山北斗了,平日里求见都不一定见得到,他都看了说没事,那肯定就是没事了啊。

“那我了,教授?”第二位复查的青年赶紧问。

“你啊,我看都没看你的情况,我肯定不知道啊,我要是胡说一通,你不觉得我是在骗你啊?”

“这我们不能仗着年纪大就毫无根据地说话,还是要实事求是,有根据地说啊,对不对?”熊老教授,用最客观的话,把这青年说的是心服口服。

诶,我虽然年纪大,资历老,但我还是要有的放矢……

终于,不一会儿,几个做了手法复位的病人,就都被打发回去了。

方子业的手法复位的质量和熟练度,那肯定是没问题的,当初那么复杂的骨盆毁损伤,方子业都能复位拆位……

如今这点,就是小卡拉米。

只是,就在熊老教授把病人都送回家后,他仔细地上下扫量了方子业一眼,而后才对袁威宏说:“这个步步高,是小袁你的学生是吧?”

“看起来眉清目秀,听起来技艺高超,这见个面,也是虎虎生威的呀?”熊老教授说完,就伸了个懒腰,往科室外走去。

袁威宏几个人赶紧相送。

且在送完后,秦葛罗才说:“威哥,我先下去手术了哈,下面有两台急诊手术,你等会儿还得过来帮个忙。”

“抛开其他因素不谈,子业当前的手法复位的技术,是足够牛掰的。”

秦葛罗说完,也就下去了手术室。唯独留下了方子业和袁威宏两个人。

剩下后,袁威宏只是问方子业一句话:“你是太看得起自己的手法复位技术,还是看不起教授和副教授们的切开复位内固定术?”

“额~~~…”方子业的呼吸稍稍一乱。

过了十几秒:“师父,手法复位简单便捷,而且还便宜实惠。至少省很多钱啊?”

“谁要求你省钱了啊?他们有要求吗?啊?”

“你是一个临床医生,你要做的事情,就是给人做出最合适的治疗方案选择,最合适的,不是最省钱和最便宜的,我没教过你吗?”

“你的手法复位治疗后的效果,你能保证比手术更牛?你有这样的自信?”

“功能复位和解剖复位的性质,是不是完全一样啊?”袁威宏如此质问方子业。

方子业又是没办法回答。

有人让他省钱了吗?

还真没有!

(本章完)

第286章 区别所在(求订阅)

袁威宏的地中海,比起阳历的前年更甚。

农历上,今天是除夕,未到春节就还没有过年,还可以说去年,但从阳历上说,方子业的专业型硕士研究生三年级,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

看着与去年的九月份相比,憔悴许多的袁威宏,方子业内心愧疚不少:“师父,那我在恩市的时候?也做了一些手法复位,会不会余留下什么麻烦?”

一个人行医,可能是一辈子的事情。

袁威宏闻言,则解释说:“你现在终于是想到这一茬了是吧?但如果你特别仔细地回想的话,你就应该发现,我那位好兄弟,也就是你的申涛老师,给你擦了很多次屁股,不过多是以你未知的方式。”

“不然的话,他若是敢对你示好,然后就把你的人给拉走,我就要住他家里去了。”

方子业闻言表情愈发僵硬,看向袁威宏,似乎是在仔细思考着什么。

袁威宏才又说:“其实啊,在地级市医院和在我们医院,对于很多事情的要求,都是不一样的。”

“在地级市医院,伱只要能做事,结果没出什么大问题,那么就没有谁会去特别追究程序公正这个词。”

“这是为何呢?”

“因为目前存在的一个事实就是,很多地级市医院和县级医院,所开展的诊疗措施,其实都是目前科研前沿中,觉得不够完善,甚至有害的医疗措施,只是暂时还没有被总结归纳到指南上。”

“而你也不能要求所有的医生,都拥有熟练阅读文献,且时时都有空阅读文献的能力,所以他们的信息收获,总是会比顶级的三甲医院晚很久。”

“再则,不管是地级市医院,还是我们医院,都有一些老教授,他们仍然坚持自己当年在临床中的经验,而抛开所谓的统计学、目前的科研前沿不谈。”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你不可能完全去追究地级市医院所有的程序必须公正,所有的治疗过程必须合理,这样是不行的……”

袁威宏在给方子业分析并让方子业宽心的同时,又是说:“但是,这些事情,在我们医院是不行的。”

“这不仅仅是我们医院算是顶级的三甲医院,还有就是,在我们医院,是教授负责制,并非是地级市医院里面的主任负责制……”

方子业闻言,若有所思。

教授负责制和主任负责制,其实就只有一个称呼的差距。

但实际上,两者的差异,天差地别。

主任负责制,就是非主任,是不必负责的,主任是要替科室里的很多人负责的,最终追究到的,就是当权的行政主任。

而教授负责制,追究到的责任主体就是带组的教授。

看似,教授负责制,会更加人性化,会让行政主任不白白蒙冤。

但实际上,这就是权力更加细分,责任更加细分之后,只会催促更多的‘小暴君’。

就算是不产生‘小暴君’,比如说方子业目前组的带组教授是邓勇教授,但现在的邓勇教授,本就是处于多事之秋,因为身体的原因,在走下坡路。

科室里的很多人,都希望邓勇教授主动垮掉,然后被动或者是主动接手当前邓勇教授组的人才余留!

在这個时候,方子业还无意中给邓勇教授捅那么一刀,绝对就是雪上加霜。

现在的邓勇教授,可不是之前那个创伤外科的行政主任,年纪不大,且前途无量。

“你不要只看到你师伯们的反骨心理,也要注意到他们当时所处的背景。”

“如果说,邓勇教授一旦……”

“那么我和你,也就可能是你的师伯们,唯一不同的就是,我们的做法,会相对柔和一点,会稍微留一点东西而已。”袁威宏突然把话题扯开。

而袁威宏的这么一提醒,瞬间让方子业的背脊骨发凉。

这不是袁威宏的危言耸听。

袁威宏的老师,方子业未蒙面过的师爷,当年既然能够做到中南医院的教授位置,肯定也是一串大树,树上是硕果累累的场景。

可即便是如此,仍然是树倒猢狲散,没办法做到再继续传承接力下去的局面。

那么这样的事情,为何不能再次重演呢?

工作氛围是工作氛围,工作氛围,一点都不影响,其他有能力的人,再借助一臂之力,把你这个能力与他只是相当的人给挤下独木桥。

想要完成绝对的能力碾压,在如今这个时代,是非常困难的。

完成这一件事,需要更高的天赋,更多的努力,这就是在学历相对饱和的年代,一种潜藏的无奈——

你就算是再努力,再有天赋,但你的天赋和努力,完不成对二代和关系户的能力碾压,那么其实你和他就没什么能力上的区别。

你想要悲天悯人,自觉怀才不遇都没有资格……

方子业有想过,假如说,邓勇教授现在被退了,然后其他两个教授喜笑颜开地对自己说,来吧,来我这里,跟着我混……

方子业觉得自己是铁定要跑路的。

“师父,谢老师,到底是被安排去的急诊科,还是主动去的急诊科啊?”方子业突然,牛头不对马嘴地问。

初次听起来,好像谢晋元副教授是被流放去了急诊外科,在创伤外科混不下去了,这是一种惩罚。

但万一,这是谢晋元副教授提前提桶跑路了呢?他觉得邓勇教授已经没办法带他往前走,而正高的竞争,他不好在创伤外科竞争,就索性去职称最优晋升处——急诊外科。

等到升了正高之后,再重新杀回来带组?

“你只要懂得这么思考了,那么答案是什么,就已经不太重要了。”

“走吧,下面还有急诊手术,我们一起配个台!”

“正好啊,在你上住院总之前,我教给你一门,处理开放性骨折的万能术式。”

“骨折复位外固定支架固定术、备截肢术。”

“这手术,你以后会用得很多的。”袁威宏笑着说。

方子业点头一笑。

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后,觉得人生的乐趣其实是找乐子:“好呀!~师父。”

人生漫长,路途曲折。

很多东西,很多因素,都会成为折戟沉沙的滑铁卢。

可以是人品,可以是道德,也可以是身体,也可以是选择。

当然,自身的能力还是最最最重要的一部分,只是不管自身的能力到底多强,一定程度上,都还是要符合你身份定位的行事,太过于乖张的做事,会影响到你身边的很多人。

方子业跟在袁威宏后面,看着袁威宏的背影,想着袁威宏的处事风格,回忆着师父的逗比又非逗比人设……

有时候,方子业好像又有点理解袁威宏这种,自娱自乐的品质了。

到了手术室后。

方子业一看,才发现,这就是一个相对比较简单的胫骨平台的开放性骨折。

创伤外科,有两个数量级最大的急诊手术指征。

开放性骨折,下肢缺血性坏死。

开放性骨折对应的手术术式就是骨折的手术治疗,下肢缺血对应的术式就是截肢术。

开放性骨折的消毒,是不太讲究的,首先就开始冲洗!

当然,在冲洗之前,袁威宏和方子业还是选择先把右下肢的止血带给打起。

打完止血带,看到了开放性创面中的出血量减少了非常多。

袁威宏便不慌不忙道:“子业,你说你的手法复位技术还不错,还正不巧了,你师父我啊,在住院总期间,也觉得自己的手法复位技术也还不错。”

“甚至就连一些老教授也夸我的手法复位技术做得好,你觉得!”

袁威宏还在说话期间,已经读懂袁威宏想要说些什么的方子业,直接就上了手,不过是三下五除二,不到二十多秒的时间,就把畸形且有移位的关节骨折给复位了七八成。

剩下的两成,是因为胫骨平台骨折间有压缩骨折,压缩性骨折需要撬拨复位,并非手法复位能处理得了的。

“师父,怎么样?”方子业反着头,仰面带笑,笑容中,不乏苦中作乐。

方子业觉得,自己刚刚这表情,与自己刚认识师父时,一般无二,有一种假装糊涂,还稍微有点装笨逼的赶脚。

方子业觉得,或许这就是网上所说的那种轮回,教育的意义所在。

只有当子弹正中眉心的那一刻,才能够理解其中意义,教育的闭环才真正完成。

“咕噜咕噜!”袁威宏的喉结上下滑动了几下。

但嘴还是很硬:“还行,有点功夫,不愧是邓勇教授都赞不绝口的。”

“听说你连骨盆的毁损伤,夹闭着动脉的骨折碎块,都能无损掰开?”

之前的袁威宏,还带着一丝丝的战意,此刻就是猎奇了。

没办法,学生就是徒弟,徒弟就是孩子,孩子长大了,翅膀硬了,你就算不欣慰,也不能吃醋。

当然,袁威宏也不可能就这么承认方子业就牛掰了,至少也要多嘴硬个十年八年,然后再服老。

“师父,无损是有点夸张的。”

方子业看到袁威宏稍微松了一口气,才补充说:“更加准确的描述是,几乎接近于无损!”

“你去扶腿!~”袁威宏怒了。

方子业却不觉自己吃亏或者受罚,难道自己不和袁威宏开玩笑,就是袁威宏来扶腿了?

这绝对不可能。

接下来一段时间,方子业都是在默默地看着,当一个学生,任凭袁威宏非常细致认真的教学,过着当老师的瘾。

当然,这段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大概也就是个把小时左右。

方子业主动伸手,拿起袁威宏左手上的当作撬拨器的骨剥,稍稍转了一下角度和力度,然后把袁威宏示范了几次都没撬起的压缩性骨折给撬开后。

袁威宏的表情,当时就凝滞了下来。

猛地偏转过头,看向方子业,仿佛看一个陌生人。

方子业整个人站得非常立正,立正得非常规矩,仿佛是努力的在做好一个演员,在努力的配合着袁威宏的表演似的。

袁威宏瞬间有点破防了:“胫骨平台骨折和外固定支架你都会上啊?”

“嗯。”方子业点头,不再藏私。

袁威宏终于怒了:“你会了你不早说,浪费我感情,赶紧过来,让我看看你做得怎么样,查漏补缺一下。”

说完,把主刀的用具递到对面,完成了主刀和助手的角色转变。

然后,袁威宏就发现,方子业的骨折处理的水平和功力,还真的不同一般,不像是一个纯粹的新手,这熟练度,还真的与他都几近在伯仲之间了。

袁威宏当时人都有点麻了。他开始经历过大冤种期间的训练,才有了这样的水平,方子业都还没开始啊?

开口问道:“诶,你怎么回事啊?你好歹给你师父留点面子撒。”

“去年拿到了师父前年才拿到的青年特等奖也就算了,这骨折处理,你啥时候学会的?也是在恩市中心医院学的?”

袁威宏是真的为方子业的提升速度而震惊。

“这家单位这么神奇?我是不是也要去学习一下?”

方子业终于是摇头说:“师父,这您可需要冷静一下了。”

“恩市中心医院一直都是那个医院,那里也有学生……我去了那里学得多,是因为学习的人是我,而不是这个医院很好。”

“嘿!~”袁威宏听到方子业这么说话的第一反应就是,方子业这个小崽子是不是在学我。

可又看,方子业说得很认真,仿佛是源自本心,不像是自己,多少带着一丝丝的假装。

袁威宏也就忍住了要继续吐槽的意思,继续看方子业的操作。

当然,最终看完后,袁威宏也没看出来什么问题。

而这个没看出问题,其实就是最大的问题。

一般来讲,看不出来特别多问题的,要么就是技术接近,甚至是技术超越之后,才会看不出问题来。

手术完,袁威宏主动通知手术班接病人回病房并开术后医嘱后。

才带着方子业出了手术室,问:“跟我回去跨年不?”

“师父,要不不去了吧,我还得回去跨年呢。”方子业摇头婉拒。

袁威宏背着手,挪着屁股走向停车场,一边说:“孩子大咯,所以就只想着酸臭咯。”

“这就是区别所在啊。”

方子业只能陪以傻笑。

孩子大了不由管,这的确是单身前后的区别所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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