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9章 追缉萧鸾(二)

“哐——”

随着一声木裂崩碎的巨响,萧鸾顺着窗口翻出了屋外,于半空中翻转身体,用左手在地上一撑,强行扭转了整个人的姿势,单膝叩地,在向后滑了半丈后,用右手手中的利剑停止了退势。

而继萧鸾之后,窗口唰地一声跃出一道人影,正是黑鸦众的首领阳佴。

只见阳佴跃出窗外之后,左脚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好似化作一道利箭射向萧鸾,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短刃,亦是径直朝着萧鸾的脑袋刺去。

可惜的是,阳佴还是慢了一步,此时已稳住身形的萧鸾,挥舞手中的利剑,一剑弹开了阳佴的短刃不算,顺势刺向阳佴的面门。

不过他也未曾得手,阳佴面色自若地撇开了脑袋,就避过了萧鸾这一剑,同时手中的短刃反转,反手扎向萧鸾的肩膀。

只见刺啦一声,阳佴的手中的短刃硬生生扎入萧鸾的肩膀,作势就要将刀刃向后拉扯,彻底废掉萧鸾一条手。

『该死!这什么破甲胄!』

萧鸾暗骂一声,整个人向后一仰,在背部率先着地的同时,双腿狠狠踹向阳佴的胸口。

此时阳佴正处于凌空状态,无从借力,只好下意识地用双臂护在胸膛前,硬生生承受了萧鸾这一击重踹。

不得不说,阳佴的实力绝对是被低估了,在被萧鸾踹飞的情况下,他居然在凌空翻了一个身,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距离萧鸾两丈远的位置——虽然也是单手先着地。

尽管双臂——尤其是承受了大部分冲击力的左臂此时麻木酸痛,但相比较萧鸾右肩挂彩,阳佴的伤势根本不算什么。

“公、公子?”

不远处的伏为军士卒,在看到这一幕后目瞪口呆,很是想不通阳佴这个「宫先生的随从」,为何会突然对他们的萧鸾公子动手,但他们仍及时围了过来。

此时,鸦五也已经解决了跟随萧鸾进入屋内的那两名随从,飞快冲到屋外,但很可惜,此时右肩负伤的萧鸾,已被十几名伏为军士卒围了起来,且另有二三十名伏为军士卒,隐隐将阳佴、鸦五等人围了起来。

『失手了么?』

『唔……』

与阳佴并肩而立,鸦五一边摆出了警戒的架势,一边与阳佴互换了一个眼神。

其实骤然动手,并非是他们的本意。

因为在来时,北宫玉就对他们透露过,萧鸾作为南燕萧氏将门的嫡子,一身武艺非常不俗,为了保证万无一失,在计划中,当由北宫玉将萧鸾灌醉——哪怕只是半醉的程度,亦能极大提高阳佴与鸦五出手制服萧鸾的机会。

可没想到的是,萧鸾居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事实上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萧鸾那冷不丁对北宫玉的一句话,可能多半只是为了诈一下,只不过当时北宫玉、阳佴、鸦五三人精神绷紧,情绪过于紧张,以至于当萧鸾诈他们的时候,阳佴与鸦五下意识地就产生了「立刻强行动手」的念头。

正如北宫玉先前所提醒的那样,在萧鸾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纵使阳佴与鸦五二人,当场制服萧鸾的可能性也不高。

这不,当时萧鸾一脚将面前的案几踹向鸦五,在砸退了鸦五的同时,抽出剑鞘内的利剑又逼退阳佴,整个人迅速翻出窗户。

此时,萧鸾的那两名护卫也反应过来了,愤怒地将冲向鸦五。

虽然最终鸦五成功地击杀了萧鸾那两名护卫,却也错失了与阳佴联手夹击萧鸾、将其制服的机会。

“当啷——”

萧鸾伸手拔出了阳佴遗留在他右肩的短刃,在看了一眼短刃上的鲜血后,将其丢在地上。

此时他的情绪,前所未有的愤怒,以及还有几分劫后逃生的余悸——因为就在方才,他差一点就被对面的阳佴废掉一条胳膊,甚至于还有失手遭擒的危险。

此前他从未想过,自幼习武,且这几十年来从未懈怠过一日的他,有朝一日竟然会险些被一名刺客擒杀——哪怕对方显然并非是寻常的刺客。

“北宫玉——!!”

伸手阻止了那些因为看到他负伤而有些骚动的伏为军士卒,萧鸾愤怒地朝着屋子吼道。

话音刚落,就见北宫玉不喜不悲地从屋内走了出来。

在相视了几眼后,萧鸾咬牙切齿般说道:“我从未想过,有那么一日,你,竟然会背叛我!”

“我也从未想过……”北宫玉有些惆怅地唏嘘道。

的确,跟随了萧鸾足足二十年的他,此前也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投向魏国朝廷那边,哪怕是在被张启功严刑拷打之际,他也从未想过屈服。

直到他碰到了太子赵润,直到太子赵润给出了那个让他无法拒绝的诱惑。

或许是从北宫玉的语气中感觉出了什么,萧鸾的情绪稍稍平静下来,冷漠地问道:“朝廷,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背叛我?”

北宫玉微微摇了摇头,随即纠正道:“是太子,太子殿下许诺我,恢复北宫氏的地位,让我成为北宫家的中兴之主。”说到这里,他眼眸中闪过几丝歉意,低声说道:“可能对于你来说,复仇高过一切,但我考虑了许久,对于我来说,向姬赵氏王族复仇,并没有重新使家族兴旺更加重要……”

听了北宫玉的解释,萧鸾也明白了缘由。

对于他们这些大家族的子弟而言,「家族」两字好比是铭刻在灵魂中的,纵使有些家族中,兄弟叔伯间难免会出现一些龌蹉,但当整个家族面临危机时,相信所有的族人都会为了家族豁出一切。

家族是什么?

家族是「根」,从血缘、传承的角度,说明了他们从哪里来,祖祖辈辈又出现过怎样的英杰,在这个世间做出过怎样的大事,这一些,都是一种铭记于心的归属感与荣誉感。

或许平民无法理解「家族」的意义,因为他们大多就只记得三代祖宗,考虑的只是自己与家人能否吃饱穿暖,在大家族出身的人眼中,这类人充其量只是「浮萍」,连「根」都没有。

“……是故不惜向昏君低头?”

萧鸾能够理解北宫玉对于重新兴旺家族的渴望,因此,心中的愤怒也稍稍减退了几分。

“是太子。”北宫玉再次更正道,随即,他向前走了两步,来到阳佴与鸦五二人附近,口中对萧鸾说道:“萧鸾,你无法战胜那样的对手,为何还要顽抗到底呢?……太子殿下与我说过,他对萧氏并无恨意,他之所以憎恨你,只是因为你利用、且最终背叛了怡王赵元俼,致使后者最后饮毒酒暗淡收场……这是私仇,而非国恨。”

“……”萧鸾愣了愣,眼中浮现几分复杂之色。

他可能是想到了怡王赵元俼,想到了这位曾经关系极好的挚友。

“到此为止吧。”北宫玉正色说道:“若是你肯就此收手,太子殿下的胸襟,未尝不肯让你留下子嗣,继承萧氏的香火……”

“呵呵。”萧鸾闻言笑了起来,用带着几分讥讽的口吻说道:“那还真是不错,不过,正像你方才所说的,对于我来说,向姬赵氏一族复仇,才是我心中唯一的执念。……北宫,我很失望。”

说罢,他抬手指向北宫玉、阳佴、鸦五三人,冷着脸命令道:“杀了他们!”

而就在这时,小庄院外匆匆奔来几名伏为军士卒,他们一边奔跑一边急声喊道:“公子,有一拨人从庄院外杀了进来,身手非常了得,兄弟挡不住了……”

萧鸾皱了皱眉,正要说话,便见前两日接待北宫玉的严累伸手一拦,低声说道:“公子,此地不可久留,您先走,至于那个叛徒……我会代公子杀掉他。”

说罢,就有一名伏为军士卒将萧鸾的坐骑牵了过来。

见此,萧鸾点了点头,果断翻身上马,因为他意识到,这次北宫玉投靠了魏国朝廷想要缉捕他,那么,这个庄园外势必埋伏着太子赵润麾下的双鸦,此时若不走,待会可就走不了了。

想到这里,他拨马便走。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仅仅只是片刻工夫,青鸦众与黑鸦众便已杀了进来,虽然严累等人选择留下断后,为萧鸾的离开争取时间,但依旧无法阻挡青鸦众与黑鸦众,短短片刻工夫,这座小庄院内大概百余名的伏为军士卒,皆被双鸦杀死,就连严累,亦不顾北宫玉的连声劝降,在怒吼中被两名黑鸦众刺穿了胸膛。

就在战斗进入收尾时,张启功皱着眉头来到了这里,见左右并无萧鸾的身影,遂问北宫玉道:“萧鸾呢?”

北宫玉摇了摇头,说道:“被他识破了。”

说着,他便将方才所发生的经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张启功。

张启功虽然懊恼,却也知道错非在北宫玉或者阳佴、鸦五几人,要怪,就怪萧鸾实在是太机警。

想到这里,他问道:“现下萧鸾往何处去了?”

“应该是逃回军营了。”北宫玉话音刚落,便有鸦五在旁补充道:“方才有我青鸦众的兄弟们跟上去了,或可截到……”

刚说到这,就听到庄院外的东边,传来一阵人声嘈杂。

见此,张启功急忙带着诸人出了庄院,远远地,便瞧见一支打着卫字旗号的军队,大概两百人左右,正在堵截、围杀二十几名青鸦众与黑鸦众的成员。

至于萧鸾,却不见了踪迹。

『是萧鸾带来的卫军么?』

张启功皱了皱眉。

“都尉大人……”鸦五与阳佴欲言又止地看向张启功。

张启功当然明白他们的心思,果断地一指远处的那队卫国军队,阴沉地说道:“一个不留!”

话音刚落,便见张启功身后的黑鸦众与青鸦众们,速度上前支援同伴。

虽然那支卫军衣甲齐全,好似是卫国的正规军,但在青鸦众与黑鸦众面前,却是不堪一击,除了个别鸦众被卫卒的手弩射伤外,黑鸦众与青鸦众几乎全员无损。

“你等是何人?竟敢袭击我卫国的军队!”

一名卫军的伯长,在怒吼中被黑鸦众的幽鬼砍翻在地。

『事情麻烦了……』

看着遍地卫军士卒的尸体,张启功颇感头疼。

因为来时,太子赵润特地嘱咐过他,尽量别在卫国滋事,做些影响魏卫两国关系的事。

可眼下倒好,一队两百人左右的卫国正规军,就这么被青鸦众与黑鸦众杀掉。

而与此同时,负伤的萧鸾正像北宫玉所猜测的,策马逃回了军营。

在进营之前,他回头瞧了一眼——他知道身后肯定还有青鸦众的追兵,但他毫不惊慌,在朝着那几名青鸦众嘲讽般地笑了笑后,骑马进入了那座拥有八千名卫国士卒驻守的军营。

那神色仿佛是在说:我就在这座军营,你们敢来么?

看着萧鸾进入了那座军营,几名青鸦众面面相觑,最终原路返回,向张启功汇报。

片刻之后,张启功带着北宫玉、阳佴、鸦五等人,来到了这座军营附近,远远观望着这座军营。

虽然明知萧鸾此刻想必藏身在这座军营内,可八千人的军营,而且还是魏国的盟国卫国的军营,对此张启功也得掂量掂量。

“张都尉,不如由我青鸦众趁夜袭营,将萧鸾擒拿。”鸦五在旁建议道。

张启功摇了摇头说道:“萧鸾想必已有所防备,若贸然闯入军营,恐怕会中他埋伏,到时候双鸦损失人手暂且不说,还会叫卫人得知我等的身份……”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说道:“事关魏卫两国的关系,需要回禀太子殿下,请他做主。”

见此,鸦五点头说道:“卑职这就派人回大梁向太子殿下禀报此事!”

说罢,便派了几名青鸦众返回大梁。

两日后,那几名青鸦众回到大梁,先求见了顶头上司宗卫高括,禀明了此事。

高括得知此事后,意识到这件事可大可小,遂迅速带着那几名青鸦众入宫,到东宫求见太子赵润。

此时,赵弘润正卧在长青殿侧殿的炕榻上看书,得知宗卫高括求见,便将高括召到殿内,询问缘由。

在屏退左右后,高括遂将发生在卫国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赵弘润,只听得后者连连皱眉:“萧鸾躲入了顿丘一带的卫军军营?”

“唔。”高括点点头说道:“张启功派青鸦前来请示,是否要夜袭军营,擒拿萧鸾。”

“袭击卫军军营?”

赵弘润皱着眉头看了一眼高括。

虽然张启功等人此番未能抓获萧鸾确实让赵弘润很失望,但他还不至于叫张启功等人冒着风险袭击卫军的军营,毕竟这件事一旦败露,对魏国极其不利。

想了想,赵弘润摇头说道:“自「五方伐魏」以来,我大魏与卫国的关系,就一度变得颇为紧张,虽然卫公子瑜返回卫国后,两国关系趋于缓和,但……叫人盯着那座军营,设法监视萧鸾的一举一动,他在卫国投入颇多,想必不会轻易舍弃,知道他在哪,也省得大海捞针似的去找寻。”说到这里,他微吐一口气,说道:“再想别的办法。”

说实话,赵弘润并不希望看到魏卫失和,毕竟他的母亲卫姬就是卫国人,卫国对于他来说,也相当于半个故籍,更何况,如今有望继承卫国王位的卫公子瑜,从亲份上说还是他的表兄。

这也正是在魏国得到秦国这个强大的盟友后,朝中大臣皆不怎么在乎魏卫关系,但赵弘润仍旧主张魏卫和睦的关系——若是可以的话,他也希望能庇护这个国家,因为这是养育他生母卫姬的国家。

“至于萧鸾……”

说到这里,赵弘润吩咐小太监高力取来笔墨,亲笔写了一封书信,递给高括,吩咐道:“派人将这封信送到卫公子瑜手中。”

“是!”

高括抱拳而退。

数日后,高括派出的青鸦众作为信使,将太子赵润的亲笔书信,送到了卫国的「鄄城」,即卫公子瑜目前居住的县城,交到了这位卫国公子的手中。

此时,卫公子瑜已经得知了顿丘卫军有一队士卒无故失踪的消息,毕竟这么大的事,顿丘卫军的将军也不敢隐瞒。

在书房中,卫公子瑜拆开书信,细细观阅了表弟赵弘润的书信,看着看着,他便皱起了眉头。

说实话,他还真不知道,顿丘卫军的副将「公宜」,竟然就是魏国通缉的叛逆「萧鸾」——毕竟最初的时候,卫公子瑜也只是见那‘公宜’自称卫人,且愿意为国家捐献大笔钱物,误认为对方是忠诚之人,故而提拔公宜出任将领。

“夏育,你怎么看?”卫公子瑜将手中的书信递给心腹爱将夏育。

夏育虽是游侠出身,但并非是莽撞无谋之人,在仔细看罢书信后,皱眉说道:“公子,末将以为,魏公子润不至于会在这种事上诓骗我等,既然他说那「公宜」即是他魏国的要犯「萧鸾」,那么,怕是确有其事……这个萧鸾,乔装改扮混入我国,骗取公子信任,谋取兵权,末将以为,此人恐怕野心不小,不若趁早除去。……不若就卖那魏公子润一个好,叫人将那萧鸾绑了,押到大梁!”

卫公子瑜闻言点了点头,他也不认为,将萧鸾这个他国的要犯留在国内,这会是什么好事。

而就在这时,忽听屋外有士卒来报:“公子,顿丘军的副将公宜求见。”

『唔?』

卫公子瑜与夏育对视一眼,后者笑着说道:“此人还敢来见公子,正好趁此机会将其擒拿!”

卫公子瑜想了想,说道:“我与赵润乃是表亲,此事在国内人人皆知,倘若这公宜果真是那萧鸾……此人这个时候敢来见我,胆魄着实过人。我且听听他的来意,夏育,你领百名士卒埋伏在内室,听我号令。”

“是!”夏育抱拳应道。

片刻之后,待一切准备就绪后,卫公子瑜命人将那位顿丘军副将公宜招入屋内。

确实,依令走入书房的所谓封丘军副将公宜,确实正是萧鸾。

在见到卫公子瑜的那一刻,萧鸾拱手抱拳拜道:“南燕萧鸾,拜见公子。”

『……』

这出乎意料的开场自称,让卫公子瑜不禁愣了愣,他没想到,萧鸾竟然会主动揭穿其真实的身份。

微微思忖了一下,他故作不解地问道:“萧鸾?将军的名讳,不是叫做公宜么?”

“呵呵。”萧鸾笑了笑,问道:“公子,还未收到您表弟魏国太子赵润的来信么?”

“……”卫公子瑜皱了皱眉,眼神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桌案上的书信。

见此,萧鸾探头看了一眼卫公子瑜的书桌,释然般笑着说道:“看来已经收到了。”说罢,他见卫公子瑜骤然色变,瞥了几眼内室,笑着问道:“内室中,不会是已埋伏下人手,就等着公子一身令下,将萧某五花大绑吧?”

『……』

见萧鸾神色如常,也没有偷袭自己的意思,卫公子瑜心中有些好奇,点头说道:“确实如你所言,并且,内室还有我国的豪勇夏育,你要与他过过招么?”

虽然赵弘润在信中反复提醒卫公子瑜,说萧鸾非但有狡智,且一身武艺也极为不俗,但卫公子瑜并不认为他的心腹爱将夏育会无法制服萧鸾,毕竟,夏育可是一位力能扛鼎的力士。

“还是别了,夏育将军尚未投奔公子时,在民间就有力能扛鼎的故事,萧某岂是夏育将军的对手?”萧鸾笑着说道。

听闻此言,卫公子瑜上下打量了几眼萧鸾,淡淡说道:“萧鸾,你猜到我表弟赵润会送来书信,叫我设法拿你,还敢出动送上门来,我佩服你的胆魄。……念在你曾捐献大笔钱物,卫瑜姑且听听你此番的来意。”

“事实上,萧某还有更多的钱物,正在运来卫国的途中……”萧鸾笑着说道。

卫公子瑜闻言眼神微微闪烁了几下,语气不明地问道:“你想借此,让我庇护你?可我觉得,若是将你捆绑送到大梁,大梁亦会给予我国有一笔丰厚的钱物……”

“可如此一来,卫国始终无法摆脱魏国的控制。”萧鸾轻笑一声,说道:“我跟赵润打过交道,他刚刚策反了一个我曾经从未想过会背叛我的左膀右臂……恕我直言,公子虽然在卫国素有贤名,但恐怕还及不上赵润。在我看来,卫国恐怕难以避免被魏国摆布,最终被后者吞并。”

卫公子瑜轻轻用手敲击着桌案,神色不明地看着萧鸾:“你想说什么?”

“萧某想说,其实你我利害一致,公子希望使卫国强大,脱离魏国的摆布,而萧某,在被赶出魏国之后,也希望有一个坚实的后盾,能助我完成对姬赵氏一族的复仇。……事实上,南燕与卫国一向友好,在下对卫国,还是颇有好感的。”

“……”

看着眼前面色自若的萧鸾,卫公子瑜权衡着利弊。

说实话,他对表弟赵润还是很有好感的,毕竟后者在他当初到大梁为质子时,曾时常提供帮助。

只不过,他不希望像他父王那般,靠着向魏国摇尾乞怜得到王位。

(本章完)

第1440章 默契与怀疑【二合一】

『PS:一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只想躺在床上当一条懒死的鱼,什么都不想做。』

————以下正文————

“你能给我卫国带来什么?”

在思忖了半响后,卫公子瑜沉声问道。

萧鸾闻言轻笑说道:“萧某再向公子捐赠五十万金的财物,如何?”

他原以为面前的卫公子瑜在听到这个数额时会欣喜若狂,但没想到,对方连眼睛都不曾眨一下。

“五十万金……对于个人而言,确实是一笔巨大的财富,但是一个国家而言,却不足以使其铤而走险。”说着,卫公子瑜深深看了一眼萧鸾,意有所指地说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阁下的首级,亦价值五十万金,既然如此,卫瑜何不将阁下绑了送到大梁,去赚那五十万金?……那笔赏金,可不至于烫手。”

萧鸾愣了愣,随即这才想起,太子赵润曾悬赏五十万金要他的首级,害得他有段时间被魏国内的游侠、刺客们疯狂追杀,最终不得不乔装改扮躲起来。

暗自咬了咬牙,萧鸾沉声说道:“一百万金!”

听闻此言,卫公子瑜轻哼一声,淡淡说道:“一百万金,兑换成通银,充其量也不过九百万两银子左右……”

『……可却足以抵你卫国两年的税收!』

萧鸾暗骂了一声,虽然他早就有所预感,但事实证明,卫公子瑜的胃口比他预计的要大得多。

一百万金究竟是什么价值?来算一笔账即可得知。

九年前,当时仍然只是「八殿下」的赵弘润率军抗击暘城君熊拓,重创后者、反攻到楚西境内,事后楚王熊胥因为楚东受到齐国的威胁,故而决定与魏国言和,派士大夫黄砷,督促暘城君熊拓与赵弘润签署「正阳和约」。

「正阳和约」的赔款,再加上魏军当时收刮楚西境内贵族世家所得到的财物,赵弘润总共得到了约两百万两价值的楚国特产,比如珍珠、玉石、漆器、铜器等等,这些物什在当时的魏国并不多见,因此待等这批物资运回大梁后,其价值接近翻了四番,姑且就算为价值七百万两通银。

按照魏国金银的兑换比例一比十——实际上是在八到十二之间浮动——来算,当时这批财物,约价值七十万金。

而当时魏国全年的税收,包括民税与富税,却在六百万两通银左右。

如此,可想而知一百万金的价值。

当然,这指的是九年前的魏国行情,至于如今,随着魏国陆续收复三川郡、上党郡,攻占河套地区,再加上陆续开设了「三川雒市」、「商水边市(走私性质)」、「魏韩边市」以及「博浪沙港市」,使得魏国与他国的交易日渐频繁,稳定的税收是九年前的四五倍都不止。

就连太子赵润本身,靠着博浪沙港市的两成利润分红(包括出租商铺的钱),也能拿得出五十万金来通缉萧鸾。

随着魏国的崛起,卫国作为相邻的盟国与附属国,经济自然也有所增长,但再如何增长,卫国全年的税收亦不会超过五百万两通银,因此,当卫公子瑜表露不满足的态度的态度时,萧鸾心中亦颇为不悦。

但考虑到某些原因,萧鸾最终还是按捺下心中的不悦,耐着性子问道:“公子想要多少?”

只见卫公子瑜伸出右手,五指张开,不容反驳地说道:“五百万金!”

『……』

萧鸾的瞳孔缩了缩,心中暗骂面前的卫公子瑜狮子大开口。

五百万金,都快接近如今魏国的全年税收了,要知道如今的魏国,全年税收比韩国都要略高一线,只比齐国逊色些罢了。

『简直欺人太甚!』

萧鸾暗自咬了咬牙,看向卫公子瑜的目光中,毫无痕迹地闪过几丝杀意。

若不是顾忌到对方乃是卫国的公子,且书房的内室极有可能埋伏着卫国数一数二的豪杰夏育,萧鸾真恨不得上前撕烂卫公子瑜那张俊秀的脸。

但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平声静气地说道:“五百万金……纵使是萧某,也拿不出这笔钱,一百万金已是极限。”

“不,必须要五百万金。”卫公子瑜不容反驳地说道:“萧将军你要明白,你是魏国通缉的要犯,卫瑜若收容你,乃是冒着天大的风险……若是萧将军不愿捐献,那么,就请离开我卫国境内,看在萧将军先前捐献了诸多钱物的份上,卫瑜可以当做不知情。”

『……』

萧鸾深深地看了几眼卫公子瑜,从卫瑜的语气中,他感觉后者并不排斥他,只是那五百万金的高额“庇护费用”,却让萧鸾他恨得在心中自骂娘。

而就在这时,忽然听卫公子瑜幽幽说道:“倘若萧将军实在拿不出这笔钱来,卫瑜也可以放宽期间,不过……”

见事情似乎有所转机,萧鸾精神一震,问道:“不过什么?”

只见卫瑜深深看了一眼萧鸾,意味深长地说道:“卫瑜当初前往大梁为质时,听说大梁的工匠,能用高炉冶炼铁矿,回国之后,卫瑜也曾效仿,但终不得其法,不知其中有何奥秘?”

『原来如此……』

萧鸾有所领悟,暗暗点了点头。

他终于明白,卫公子瑜之所以狮子大开口索要五百万金,其实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获取魏国的冶铁工艺。

毫不夸张地说,魏国的冶铁技术,在中原绝对是首屈一指,哪怕是比较鲁国亦毫不逊色,甚至于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想也知道,卫公子瑜必定是对魏国的冶铁技术垂涎不已,但很可惜,冶铁技术是魏国如今的“立国之本”,纵使卫国是魏国的盟国,也不可能得到完整的技术——最多就是魏国愿意将成品,即最近打造的兵器、甲胄出售给卫国罢了。

不光是卫国,就算是秦国,哪怕秦少君嬴璎是魏国东宫太子赵润的夫人,赵弘润都没有向秦国彻底开放冶造技术——当然,秦国本身的工艺达不到这也是原因。

冶造局的每一项技术,都会存有备份,锁在冶城的库房内,由于冶城是完全不对外开放,没有太子赵润亲笔诏令,纵使是魏天子赵偲直属的拱卫司御卫,也无法进入冶城,更别说进入冶城的库房。

而巧的是,萧鸾手中正好有几份从冶造局库房内取出来的文献资料。

在一年前,旧太子赵誉在掌控大梁之后,理所当然地动起了冶造局的主意,在没有经过赵弘润允许的情况下,强行以王令使禁卫军接管了冶造局的冶城,使得冶造局一度出现动荡不安。

而趁着这个天赐良机,潜伏在禁卫军当中的伏为军细作们,便偷偷将冶造局库房内的设计图纸盗了出来。

当时,伏为军士卒的目标,就是魏国有关冶铁工艺的记录,以及魏军兵器、甲胄的零件打造图纸,至于目的,不言而喻,自然就是为了强化伏为军的装备罢了,毕竟魏国的军备在中原可是一流的。

值得一提的是,当时伏为军的细作窃取了冶造局有关于冶铁工艺的记录,却漏了一项非常关键的前置工艺,即烧制耐火砖的原料成分,让当时得知此事后的赵弘润长长松了口气。

没有耐火砖堆砌的保温高炉,纵使得到了他魏国的冶铁工艺记录又如何?烧出来的不还是最起码半炉的半成品。

只不过这个秘密,伏为军的细作们不清楚,他们以为只要盗出冶造局有关于冶铁工艺的记录,按部就班地仿效,就能锻造出出色的兵器与甲胄。

事实上,在得到那些冶铁工艺的记录后,萧鸾也是那么认为的,只不过,由于当时他准备扶持颐王赵弘殷的举措失败,急急忙忙逃出了魏国,目前躲在卫国积蓄力量,还未来得及利用那些文献记录。

一想到这里,萧鸾的心就安稳了许多,笑呵呵说道:“魏国的冶铁工艺,萧某倒是有幸得到了一些工匠的手札……”

『……居然真的有?』

卫公子瑜微微一愣,心中不禁激动起来。

说实话他此前并不肯定,只是想试一试罢了,毕竟,萧氏余孽一度在魏国掀起几次内乱,纵使是卫公子瑜都不得不佩服这个萧鸾着实能量不小,因此他暗自猜测:如此‘神通广大’的萧鸾,是否有可能掌握着魏国最新的冶铁技术呢?

没想到一问之下,萧鸾还当真有。

接下来,便是卫公子瑜与萧鸾的一番讨价还价,最终双方达成协议,以萧鸾献出那些魏国的冶铁工艺记录,换取卫公子瑜对其的‘视若无睹’——并非是庇护萧鸾,只是装作不知情罢了,毕竟卫公子瑜也要考虑到魏国方面的压力,仅萧鸾付出的代价,还不足以让他冒着风险去庇护萧鸾。

在约定好之后,萧鸾告辞离去,此时,卫国豪侠夏育这才领着一干卫士从内室出来。

在挥挥手示意卫士们离开书房后,夏育皱着眉头对卫公子瑜说道:“公子,您不该与那萧鸾合作。那个男人是一头恶虎,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合作?”卫公子瑜微微一笑,淡然说道:“我几时与他合作了?只不过,他有我想要的东西,而我则借一块地方给他藏身,仅此而已。”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至于你说的‘与虎谋皮’,你未免也太高估他了。据我所知,萧鸾在魏国谋划了二十年,可最终,却落得个黯然逃离魏国的下场,在我看来,他纵使如你所言曾经是一头恶虎,但眼下,也只不过是一头去了爪牙的丧家犬罢了,何足惧哉?”

听闻此言,夏育皱了皱眉,提醒道:“公子,恶虎终究是恶虎,并不会因为失去爪牙而放弃伤人,也不会因为你饶他一命而有所感恩。”

“你的亲身经历?”卫公子瑜好笑地问道,他知道,眼前这位豪侠,那可是曾经搏杀过猛虎的猛士。

“公子。”夏育再次皱了皱眉头。

“好了好了。”卫公子瑜无奈地笑了笑,随即收起笑容,眼眸闪过几丝冷色:“你放心,待我得到想得到的东西,到时候,我就会派人提着此人的首级,去找我表弟赵润,讨要那五十万金的赏金!”

“那些魏国工匠的冶铁手札?”夏育压低声音问道。

“还有他的钱。”卫公子瑜长长吐了口气。

与萧鸾一样,卫瑜也很缺钱,虽然他是卫王的公子,但是有些需要花钱的地方,他却不好直接向他的父亲卫王费开口。

比如说,卫公子瑜在私底下组建了一个游侠组织,号曰「长铗」,网罗卫国的游侠豪杰为他效力。『注:铗,即剑柄。长铗,即指长剑,相对应的短剑,则叫做短铗。』

不同于那些顶着游侠的称号却尽干些地痞无赖之举的家伙,卫国的豪侠,那可真的是持三尺青锋剑,好打抱不平、行侠仗义的义士。

可话说回来,再是侠义的义士,也需要吃饭,既然卫公子瑜需要这些游侠为他效力,那么理所当然要养活他们,这可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除此之外,卫公子瑜还在私底下尝试发展冶铁工艺。

其实在卫公子瑜的祖父「卫王纠」的年代,卫国也曾有过一段发展冶铁工艺的岁月,只不过在卫公子瑜的父王「卫王费」当政之后,卫国的冶铁发展就受到了阻碍。

说白了,就是当时卫国锻造出来的铁剑质量很差,强度与锋利还不及这个时代已经纯属的青铜兵器,再加上发展冶铁工艺需要投入的金钱太多,于是卫王费就放弃了。

毕竟卫王费与魏王赵偲的关系非常好,在卫王费看来,反正魏卫两国关系亲密到连边境都不需要设防,既然魏国已经在发展冶铁工艺,他卫国何必多此一举呢?到时候直接购置魏国锻造的兵器不就成了?

这还真不是玩笑,事实上,卫国最精锐的濮阳军,也就是卫王费直属的王师,其兵器甲胄,其实始终是跟魏国的驻军六营持平的——当然,也仅仅只是濮阳军这支卫国的王师而已,至于其他的卫国军队,绝大多数都是在使用魏国淘汰下来的军备。

倒不是魏国这边不肯放宽额度,只是卫王舍不得这笔钱而已,毕竟魏国当年驻军六营的装备,哪怕是在魏国虚弱的时候,魏王赵偲仍然坚持每两三年全军换装,尽可能地走精锐路线,以应对来自韩国的威胁。

相比之下,卫王费更愿意用这些钱来享受,他很满足于自己作为魏国的小弟。

但卫公子瑜则不同,在他看来,卫国必须要拥有属于自己的冶铁工艺,否则,他卫国将始终无法摆脱魏国的控制与摆布——毕竟以以往的趋势,若魏卫两国失和乃至于交恶的话,他卫国甚至无法自主打造兵器与甲胄。

到时候,难道真要重拾几乎已淘汰的青铜锻造技术?

但遗憾的是,卫公子瑜只能凭一己之力,偷偷摸摸地在私底下研究,因为这件事,别说若传到魏国那边,多半会引起魏国对他卫国的怀疑,甚至于,他连他父王卫王费这关都过不了。

因此,别看卫公子瑜这一两年,借当年韩将司马尚攻陷他们半壁疆土的前车之鉴,终于说服他父王,拿出了一大笔钱创建了数支军队,但事实上,由于他父王派了几名主簿严格把关着,卫公子瑜根本没办法挪动,无论是投到「长铗」,还是投到他偷偷摸摸研究的冶造工艺当中。

迄今为止,维持「长铗」与发展冶铁技术的消耗,全靠支持他的卫国富豪在私底下捐赠,根本不经过国库的账本。

而相比较维持长铗的耗费,研究冶铁技术的经费投入简直就是无底洞,想想当年的赵弘润就知道了,南征北战前后从楚国、三川、韩国收刮、敲诈了一笔笔的钱物,可结果呢,当时肃王府的家计开销,还要靠小夫人羊舌杏在城内开设的「肃氏楚金」来维持。

甚至于即便如此,赵弘润还欠下了户部几百万两的欠款,一直到博浪沙河港竣工。

虽然这笔庞大的资金投入,并非是全部用在发展冶铁工艺上,但要知道,魏国当时好歹是有一定基础的,而卫国呢?却连最基础的工艺都未曾掌握。

这意味着,卫公子瑜需要砸下比当初赵弘润砸在冶造局更多的金钱,才有可能获得一些成绩。

也正因为这样,卫公子瑜非常需要萧鸾的那笔钱,因为那笔钱不会过国库的账目。

“那赵润公子那边……如何回覆?”

在听了卫公子瑜的解释后,夏育皱着眉头问道。

卫瑜思忖了片刻,镇定地说道:“此事,我自有主张。”

说到这里,他微微叹了口气,自嘲道:“魏人为抓捕萧鸾潜入我卫国境内,杀害我两百余顿丘军士卒,然而最后,我还不得不听从那个表弟的话,将萧鸾擒获献上……夏育,这就是魏卫两国的友谊。”

“……”夏育张了张嘴,默然不语。

五日后,卫公子瑜派了一队两百人左右的亲卫,将顿丘军副将公宜捆绑,押送到了大梁。

当时,张启功与北宫玉已返回大梁,在得知此事后,便从那些卫国军卒手中接收了要犯,将其押入太子府的私牢。

大约半个时辰后,太子赵润在得到这个消息后,欣喜若狂,顾不得自己那所谓「沾到雪就会死」的‘怪症’,带着宗卫长吕牧,冒着风雪风风火火地来到太子府的私牢。

而当赵弘润来到私牢的时候,张启功、北宫玉、阳佴、鸦五等人正围在牢房外打量着那名自称是顿丘军副将「公宜」的男人。

见此,赵弘润冲到张启功等人身边,一边张望牢房内的那个男人,一边语气急切地问道:“北宫,当真是萧鸾么?”

然而,北宫玉摇了摇头说道:“此人与萧鸾有七八分相似,但,并非是萧鸾……”

赵弘润并没有亲眼见过萧鸾,但相信北宫玉不至于会在这种事上欺骗他,闻言万分失望的他,罕见地有些失态,在恨恨用手砸了一下牢门后,懊恼地问道:“那他是谁?”

话音刚落,就见牢房内的那个男人冲到牢栏处,朝着赵弘润大喊道:“我乃卫国封丘军副将公宜!亦是你苦苦要找的萧鸾!哈哈哈哈!”

看了一眼面色阴沉的太子赵润,北宫玉小心翼翼地说道:“如太子所见,此人乃是伏为军的一员。”

“……”赵弘润面色难看地盯着牢房内那自称萧鸾的家伙,转身拂袖离去了。

片刻后,在太子府内「都尉署」的班房里,冷静下来的赵弘润,召见了张启功、北宫玉、阳佴以及鸦五几人。

据卫公子瑜托人带给赵弘润的回信中所言,他在得到后者的书信后,立刻便派人抓捕了顿丘军的副将公宜,但在看过牢内那个家伙的德行后,纵使没有北宫玉辨认,赵弘润也不认为那个家伙就是那个萧鸾,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或许,此人是萧鸾的一个替身。”在思忖了片刻后,北宫玉皱着眉头说道:“可能是萧鸾怀疑太子殿下很有可能通过卫公子瑜去抓他,但又不舍得轻易放弃聚拢的伏为军,故而叫替身代为出面,因而被卫公子瑜的人擒获。”

顿了顿,他又说道:“也有可能,是萧鸾为了打消卫公子瑜的怀疑,故意丢出一个弃子。……在他看来,纵使是太子殿下,也不好接二连三地指使卫公子瑜去做什么事。”

赵弘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询问张启功道:“启功,你怎么看?”

只见张启功看了一眼北宫玉,拱手说道:“太子殿下,臣以为,北宫大人方才所言,「纵使是太子殿下,亦不好接二连三指使卫公子瑜去做什么事」,这句话很有见地……”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忽然转了口风:“其他的,臣暂时还未有头绪。”

“……”赵弘润深深看了一眼张启功,并没有多说什么,在简单交代了几句后,便带着宗卫长吕牧离开了。

待等赵弘润离开之后,张启功将鸦五拉到了角落,低声说道:“鸦五,张某有件事拜托你青鸦。”

“张大人请讲。”鸦五点头说道。

只见张启功压低声音说道:“请你派青鸦潜回卫国顿丘,监视顿丘军的一举一动,看看卫公子瑜在‘捉拿’了‘萧鸾’之后,是否有下令彻查顿丘军当中的伏为军细作,或者,打散军卒、整顿这支军队。”

鸦五愣了愣,好似想到了什么,在用怪异的眼神看了一眼张启功后,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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