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手忙脚乱,灵魂绘画师(6k)

只是几天的时间,这里缺的家具家电,一应东西,各种检修,都被吴庭昇给解决了。

这家伙根本不给温言拒绝的机会,房都给了,就不差这点家具家电,主打的就是一个事既然办了,那就给办的漂漂亮亮,让人绝对的满意。

就那些家具家电,用的都比温言自己家里的还要好。

而且这里给装的也不是那种金碧辉煌的样式,至少看起来是那种很舒服,外表不花里胡哨,实际上用料很下血本。

裴土苟倒是有些局促,他之前干建筑的,当然知道,这一套得多少钱,反正肯定不是他能买得起的。

就算是不要租金,每个月物业水电等等,也是不小的开销。

“老哥,你尽管住,我这是帮别人忙,人家送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而且,这地方其实并不是很好,后面你肯定能听到各种传言。

反正先凑合住吧,至于物业水电什么的,伱都不用管。

你先带着老太太适应一下,后面我再给你介绍工作。

你那有一寸照么?先给我几张,还有你的银行卡号,什么的都给我写下来。”

“有的有的,我给你拿。”

温言带上了一寸照,抱着小屁孩离开,先带小屁孩认认门。

来到自家小院,温言将小屁孩抱起来,托着他的脑袋,让他看到这里。

“看清楚了么?这就是你爹的家,先认清楚了。”

小屁孩瞪大着眼睛,嘴巴微微张着,一脸的茫然。

温言也不管这个小的小屁孩能不能听懂,迈步进入房内。

进去就看到沙发上的,雀猫玩手机,看的入迷,小僵尸趴在茶几上呼呼大睡。

察觉到温言回来了,小僵尸立刻睁开眼睛,就要扑到温言怀里。

但半途看到温言怀里抱着个小屁孩,立刻一个原地下坠,落在了地上。

小僵尸一脸疑惑,伸长了脖子想要看清楚。

温言坐到沙发上,一屁股将雀猫给撅到一边,他将小屁孩凑到小僵尸面前。

“这是我儿子,以后都是一家人,懂么?”

小僵尸凑到小屁孩面前,吸了吸鼻子,五官都快皱到一起了。

“怎么了?”

雀猫在旁边伸出个脑袋,猫脸上满是嫌弃。

“你儿子拉裤裆了。”

温言手忙脚乱,想要给换个尿不湿,都给解开了才发现,他这可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想了想,又手忙脚乱的给包起来,又给送到裴土苟那,交给了贾金凤,看着对方非常娴熟的给小孩清理屁屁,擦干之后,给换了尿不湿。

然后又用手背试了试冲泡好的奶粉温度,抱着小屁孩给喂奶。

温言暗叹一声,养个小屁孩可真麻烦。

让他一个人带,他恐怕是真的带不了,小孩子的身子骨太软了,软到他托着都有种一个不小心,都会伤到小屁孩的感觉。

也就是这个小王八蛋命硬,气色越来越好,不知道噬魂兽拆解下来的词条,是不是陆续都换到这小家伙身上了。

反正按照医院的说法,小家伙恢复速度非常快,身子骨越来越壮,能吃能喝能拉,一天一个样,让人看着就欢喜。

儿科那群医生护士,就喜欢这种孩子,小屁孩又不会说自己哪不舒服,看病的时候,那叫一个麻烦,一个个整天累得跟狗似的。

最好都像这个小屁孩一样,能吃能喝能拉,恢复极快,然后麻溜的出院。

温言跟老太太又聊了几句,给交代了一下,一些安全事项,炉灶或者洗澡什么的,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适应吧。

他回到家里,张老西和风遥,已经一人一把椅子,在那泡茶。

“来,风遥,先把正事办了。”

“雀猫,过来,拍个照。”

雀猫一听这话,耳朵瞬间支棱了起来,它站在茶几上,猫脸严肃的像是准备抓老鼠。

“眼睛睁大点,瞳孔放大点,看起来好看。”

“不,这样看起来威武点。”雀猫绷着脸,像是拉屎的时候在用力。

风遥给拍了张照片,几人一看,都忍不住不忍直视,照片真像是隔壁家的傻猫。

雀猫自己看了,却觉得满意的很,很威武,一看就很凶。

风遥打开笔记本,噼里啪啦的填资料,给雀猫一个妖类编制,只不过它这个编制,更像是每个月花点钱养着,让你别搞事情。

风遥在资料里写的,都是毫无特异,毫无战力的类型。

每天伙食费标准,给高了一个档次,给到了一百。

给了身份,顺便还给办了银行卡,开了账户。

要是雀猫在烈阳部里,那这个伙食费标准,就是相当的高了,顿顿大鱼大肉都够了。

可要是不在烈阳部,折成现钱,那就是一天一百。

雀猫乐的眉开眼笑,嚷嚷着今天请大家吃饭。

等办好了雀猫的事,温言将裴土苟的一寸照,给了风遥两张。

“咦,就是这个老哥?”

“就是他。”温言也没解释。

风遥也没问,反正蔡部长应下了,他照办就行,他又不用背锅。

温言看着风遥给安排上,资料里什么都没写,就写个名字,写上银行卡号,一寸照留着后面做证件用。

温言这也不是薅烈阳部的羊毛,凭白给裴土苟捞好处,他跟蔡启东说的那可是真的大实话。

但凡能用上一次,的确是给十年补助都是血赚。

开始的时候,温言还以为是裴屠狗跟人干了一架,打赢了才把人吊在路灯上的。

后来听雀猫说起,才明白,是他严重低估了裴屠狗,那不是干了一架,而是一面倒的碾压,一个照面就随手把一个职业者吊死了。

而会在半途做这种事,那就证明大煞星裴屠狗其实也是有自己的灵智,会自己做出选择,不是那种机械的只会选定特定目标,完成特定一件事的机器。

这差别就很大了。

职业者的能力,可都是会进阶的,裴土苟现在都还不知道自己有能力,看起来似乎触发条件不是太稳定,但以后就未必了。

为了那个耍了所有人的小王八蛋儿子,他也算是煞费苦心。

做完这些事,温言瘫在沙发上。

盘算了一下,现在要做的事情。

收了人家好处,那就不能不做事,收钱不办事这种事他是干不出来,太败人品了。

吴庭昇的事,现在有了头绪,可以继续往下做了。

八成呢,吴庭昇家的事情,跟何长丰也有关系。

何长丰这边呢,也联系到禹州的长丰集团。

答应了蔡部长,那长丰集团那边,肯定也是要接触,但不能主动去接触。

得等着,等着对方主动来接触他,后面的事情,才会好办一点。

温言在院中打了几遍烈阳拳,热了热身,就叫了一桌子菜,送到裴土苟家里,再自己开火煮个汤圆,就算是开灶了。

吃完饭后,风遥准备走的时候,又被温言拉住。

“你又拉着我干什么?”

“做正事啊,有什么成效了,你给蔡部长汇报啊。”

“关我什么事。”

“你当时在场,还跟着我来了,那就关你的事了,我吹嘘蔡部长未必信,你如实汇报的,那他肯定会相信我的确尽心尽力了。”

“……”

风遥呲着牙,这会儿才明白,温言在这等着他呢。

难怪拉着他一起来。

张老西在旁边乐呵呵的看热闹,心说,风遥你可真天真,温言会好心的拉着你让你休假?想什么好事呢。

当时好奇心重的,多嘴问了一句,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现在不找你找谁。

温言拉着风遥,一起去了吴庭昇的宅子,这位大老板整天闲的很,几乎已经到了不管事的阶段,整天就窝在德城,哪也不去。

事情有进展了,那当然得给金主说一声。

吴庭昇早就知道,温言回来了,那栋新宅子,也有人住进去了。

本来他还想去道贺,但发现没来什么宾客,他也就没去碍眼。

如今温言主动来了,他就一如既往的热情,拉着温言就往里面走。

“事情有些进展,有好有坏,我这边来给你说一声。”

“您说。”吴庭昇有些紧张,患得患失,想要知道进展是什么,又怕是更坏的情况。

“你儿子缺损的那部分灵魂,肯定是找不回来了,时间太久了。

他是被一个恶妖害的,那恶妖已经被我就地正法。

但有些进展,则是我差不多推测到,你儿子身上多出来的那一部分灵魂是谁的。

整体来说,应该算是往好的方向发展。

现在我有点想法,想要尝试下,看看你的意思。”

“这是要做什么?”吴庭昇手都紧张的攥紧了,但跟着他就道:“我其实也不太懂,一切就看你的意思,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想试试,能不能将他身上多出来的那一部分灵魂引出来。

按照我的推测,若是成功了,他就可能变成之前的样子。

但好处是,他有可能可以补全自己缺失的灵魂,是有可能恢复正常。

这就相当于一次比较危险的手术。

毕竟,你应该也能理解,有关灵魂的事情,都很危险。

看你怎么选择了。”

“若是不做,会怎么样?”

“不做,他暂时应该会维持原样,但以后会怎么样,那谁也不知道。”

吴庭昇一言不发,沉吟了良久。

“若是试了,我家仔是不是会开心点?”

“按照我目前掌握的信息,若是成功了,他的确有可能可以做出有灵魂的画。”

“那就做吧。”

吴庭昇站起身,对着温言行了一礼。

“生死有命,我想,我家仔也宁愿拼死一搏,也不愿意余生都维持着现在这样,温先生放手做,无论任何结果,我都可以接受,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尽力。”

温言很多话都没说出口,吴庭昇就很敞亮的把话说完了,那他也就没什么犹豫的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有个事情,要先确认一下。”

“您说。”

“现在还没找到我说的那些东西是吧?”

“是真没有,我家的家具,现在都用的速生林的木材,连材料都没有超过五年的。”

“那你们家,那段时间,有没有新添的钻石,宝石之类的东西。”

“钻石?”吴庭昇一怔:“这我还真不清楚,我去问问我老婆。”

他去给打了电话,很快,他就来到一间房里,取出来一个首饰盒。

首饰盒里,乱七八糟的一大堆各种首饰,他又去一个抽屉里,拿出来一堆发票单据什么的东西。

对照着挑选了半天,挑出来十几件首饰,摆在桌子上。

“这些都是那段时间买的。”

“再没了么?”

“没了,我老婆不会将同一件首饰戴超过三个月。”

看着桌子上的十几件戒指、耳环、手链、项链,他伸出手,一一触碰,最后挑选出来一个钻石项链。

他触摸上去的时候,能清晰的感觉到一丝奇特的力量。

一如何长丰给他的感觉一样,像是阿飘,又不是阿飘的感觉。

“这个东西,在哪买的,经过谁的手,有记录么?”

“有。”吴庭昇拿出发票、证书、小票。

温言将其递给风遥,风遥一言不发,打开笔记本就开始追查。

只是几分钟,风遥就停了下来,看向温言。

“你尽管说,这事跟吴老板有关,他是正主。”

“查到了,是一家连锁珠宝店里卖出去的,有记录,东西的照片也能对上,看起来没任何问题,但是卖项链的那个柜员,在卖了这个东西之后,不到十天,就移民了,只能知道她去了哪,后续查不到,资金往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此话一出,大家就都懂了,有些事就是这样,不需要最直接的证据。

吴庭昇沉着脸,拳头都硬了。

“好了,现在差不多确定了,可以开始了,我需要一间空房间。”

“好。”吴庭昇给安排房间。

到了房间,张老西先出手,在房屋四方上下,都贴了符箓,防止魂体逸散走失。

再将吴庭昇的儿子带来,让风遥和吴庭昇都在外面等着。

温言取出包裹,拿出那块玉石,让张老西将何长丰放出来。

之前听吴庭昇说起,他儿子忽然之间,知道了不少别的地方的事情,仔细对照了一下,跟何长丰的轨迹倒是挺契合的。

再加上老龟的事,水鬼领域的事。

还有烈阳部曾经已经处理过一颗钻石的事了。

如今,有问题的钻石,都对上了。

温言就基本确定,极大概率跟何长丰有关。

半透明的何长丰跌落在地上,他神情呆滞,一副快要消散,却就是消散不了的架势。

而烈阳部当年处理那颗钻石的事,也是有严格的程序的,不但有录像,还有记录,各方面都非常完善。

可以非常确定,当年烈阳部发现的那颗有问题的钻石,肯定是被处理的干干净净。

那现在还有何长丰,温言就知道,何长丰肯定不止一个。

吴庭昇的儿子小吴神情茫然的坐在那里发呆,看到忽然出现的何长丰之后,眼神就多了一丝变化。

温言伸出一根手指,指尖浮现出一朵赤金色的火焰,缓缓的靠近地上的何长丰。

“自己出来,还是让我动手,你自己选吧,我动手了,那就没后悔余地了。”

眼看小吴眼神有了点变化,却还是一动不动。

温言的手指,直接加速,带着火焰,直接戳到何长丰半透明的身体里。

忽的一声,火焰燃起,火焰旋转着灼烧,一缕缕神性显化出的白气飘出,地上的何长丰开始逐渐消散。

小吴站起身,伸出手,探入火中,他的身上也随之燃起了赤金色的火焰。

火焰之中,小吴的眼神骤然变得空洞,他的身后,魂体在火焰里浮现。

他的灵魂,眉毛往上的部分,都已经消失,脑壳都不见了。

脑子的位置,只有一个泛着一丝奇异光芒的脑子虚影,驻扎在那里。

伴随着火焰灼烧,丝丝白气没入其中,脑子虚影也被火焰灼烧着,跌落了下来,落入到何长丰的虚影里。

这时候,小吴的灵魂,也回到了他的身体里,火焰自行从他身上退去,连他的头发都没烧到。

地上眼神空洞的何长丰,眼睛里,也开始多了一丝光彩,他茫然的表情,也化作了痛苦的挣扎。

“再烧下去,他就真死了……”张老西在旁边适时的提醒了一句。

温言收了火焰,顺势收回了手,手中再次多了一颗小米粒大小的金粒。

“难怪那老龟打死都不敢说,它到底吞了小吴哪部分灵魂,它敢说出来,一样是就地格杀的结局。”

吞了小吴的智慧,才有了后面的成就,还被别人知道了,签下了保密契约,它只要敢说,反噬一来,它扛不住就会变回一只愚蠢的鳄龟,指不定哪天就被人炖了。

面对温言不断逼迫,当然是拼死一搏,最坏的结果也只是被人当场击杀,总比失了智好。

这些野妖,一向是把灵智看的比命都重要。

温言没理会地上,明显已经有些神智的何长丰,他来到小吴身边,点在他的眉心,给他加持了阳气。

看着眼神已经变得呆滞,表情还有些痴傻的小吴,轻声安慰。

“有不属于你的灵魂在,你永远都画不出有灵魂的画,也永远都补不了你的灵魂,我想,站在你的角度上,若是你自己能选择,你肯定也会选择这样吧,走,我带你去画画。”

小吴听到画画这两个字,眼神才有了点焦距,他任由温言牵着他,走出房间。

而后面,张老西也是一言不发,直接以玉石将何长丰收了起来,重新加了三层符箓封好。

温言拉着小吴,伸手制止了要说话的吴庭昇。

一路带着小吴来到画室,小吴茫然痴傻的眼神,就立刻多了些鲜活,不用温言说,他就自己走到桌前,熟络的研磨,不骄不躁,研好了之后,他就立刻动笔。

笔锋落下,水平比之上一次见,还要差了好几个档次,简直就是小孩子的涂鸦。

他画出一个小人,牵着另外一个小人,从大片的黑暗里,走出来。

很简单小孩子涂鸦水平的画,意思却表达的非常清楚。

小吴看着这幅水平跌落到谷底的画作,反而咧着嘴,笑的非常开心。

他拿着画纸,眼中带着一丝期待,拿到温言面前,双手递给了温言。

“送我的?”

“恩。”小吴傻傻的点了点头,依然笑的非常开心。

“好,我收下了,谢谢你。”温言郑重的收起这幅涂鸦,他都可以清晰的感觉到上面最真挚纯真的情感,这是小吴之前水平还不错的画里,完全没有的东西。

温言收起画,一抬头,就收到了提示。

“画家→灵魂绘画师(转职中)”

“灵魂的缺损,智慧的缺失,也并不影响一个少年最真挚最纯粹的情感。

他只是不懂的如何表达,但他纯粹的灵魂,却都散发着常人所没有的光芒。

托你的福,让灵魂的定义,已经不局限于一处。

从未有过的新职业,开始了衍生。

而他终于画出了第一幅拥有灵魂的画。

然而,他并没有将第一份灵魂,用来补全自己的灵魂。

而是送给你,表达一份最真挚的谢意。

建议不要辜负对方的好意,接受也是一种善意。”

“临时能力:银镜。”

温言听人劝,放弃了将第一份拥有灵魂的画,让小吴自己消化的想法,他郑重的收起了画,牵着小吴的手,带着他走出画室。

吴庭昇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儿子笑的这么开心,他又是哭又是笑。

哪怕他也能看出来,他儿子的智商比之前还要低,但他现在已经觉得很满足了。

他之前能感觉得到,他儿子很痛苦,不是因为智慧,而是画不出自己想要的东西,那种生不如死的痛苦。

他其实还有很多事想要问,可现在,他不准备问清楚了。

没有必要了,就这样,已经非常非常好了。

以后也一定会更好。

“幸不辱命,结果比预想的还要好得多,他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我建议,你要是给他找老师,不要抹杀他的个性。

只需要教教他基本功就行了。”

(本章完)

第101章 承诺,给儿子上第一课(5k)

吴庭昇看着他儿子发自内心的笑容,自己在旁边笑着抹眼泪,等到安顿好小吴,他带着温言来到书房。

一进来,他就双手握着温言的手,神情异常认真。

“我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虽然我对如今的情况,已经非常满足。

但我猜,这后面肯定还有不少事。

我就不问是什么事了,我只说一句。

我打拼这么多年,不算多顶尖,但我若是拼了身家,几百亿应该没什么难度。

后面的这些事,你有任何需要搭把手的地方,尽管说。

我最开心的日子,就是买下这片别墅区的地皮时。

那时候,有雄心壮志,有聪明伶俐的儿子,家庭幸福美满。

我没什么别的本事,只有俩臭钱,认识一些靠钱结交的朋友。

金钱于我如浮云,不要了就不要了,无所谓的。

温生,你可千万不要跟我客气,我说认真的。”

吴庭昇说的非常认真,两只手死死的握住温言的手,生怕温言以为他说客套话。

温言其实并没有说的太明白,风遥也没说的太明白。

但吴庭昇生意能做大,可不是简单的说一句会做生意能概括的。

基本的察言观色,举一反三的本事,他还是有的。

他知道,能做到那些事,背后肯定是有大势力的。

而无论是哪方面的,不外乎有权有钱。

现在可能还要加一个拳头够硬够大。

很不巧的,他吴庭昇,别的没有,就是钱多。

这些年,他没有盲目扩张,生意看起来不温不火,一点冲劲都没有。

但是他掌控的集团,负债率远远低于同行,现金流从好些年开始,就多到每年坐等贬值。

就那点负债率,其实更多的,也只是为了保持一些关系,算是固定成本。

每年大把大把的给股东分红,股东们最后都觉得,要不,伱还是再搞点别的吧。

就算是赔了,大家也能接受。

然后吴庭昇就成了投资人,这些年撒出去的钱不少,几乎九成九都赔了。

但股东里却没人在意,反而感谢吴庭昇成立投资公司的时候,带着他们一起玩。

现在吴庭昇这般佛系的经营,大家也都觉得挺好。

因为投的几百个项目,都赔了,有俩个赚了。

一个是做无人机的,一个做电池的。

尤其是做无人机的那个,最开始就是抱着撒币的心态支持大学生创业,权当是散财童子,在大学刷好感度,最后没想到,一步步走来,十来年过去,不知不觉成了吊炸天的存在。

仅算大概市值的话,这一家公司里,换算下来,吴庭昇个人的那份,估计都有个三四百亿。

反正也没公开的财报,也没上市,也不是直接掌权人,知道的人也不多。

要不然,吴庭昇也不会大片别墅,只送不卖。

这片别墅区因为名声等各方面的原因,一平还没楼房高,但一栋别墅加装修,加家具家电什么的,一套下来没个二三百万也是肯定拿不下的。

实际上,装修钱,比房子都贵……

吴庭昇也不在意这些,就图个我乐意。

这里顶多算是零花钱,但现在他觉得身家也不重要,大不了就拿出来搏一搏的时候,那性质就变了。

风遥在旁边听的心惊肉跳,冷汗都冒出来了。

这些人手里的钱,可不仅仅是钱,运作的稍微不错点,撬动个二三十倍的资金跟玩一样简单,极限点百倍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吴庭昇可是干实业的,所有的投资,也全部都是投的实业。

只要他想腾一手,都不用公开喊,随便找个能吃下的,对方都会乐呵呵的给溢价,想要找人搭把手,立马就会收获到善意。

也就是他当年遭受打击,没了举债滚雪球发展的冲劲,投资也能受得住前期不断投入,不在乎短时间内是不是赚钱,最后赔钱了也无所谓的态度,可是血亏了不少钱。

这才在广撒网之后,真捞到了金鱼,别人是真羡慕不来。

风遥可是知道,牵扯到何长丰,牵扯到长丰集团的。

他都险些忍不住开口了,最后看了看温言,还是忍住了。

现在他知道,为什么蔡部长只是听说了这些事之后,下血本也要让温言来插手了。

因为别人插手,真的可能没用,尤其是不能让烈阳部直接插手,否则可能会有反效果。

你能指望一个为了傻儿子,连身家都不在意的富豪,去放弃他儿子?

这咋还没喝就多了?

这要是让吴庭昇知道,让吴庭昇闹翻天,再加上长丰集团,甭管谁输谁赢这种问题,那绝对是字面意思上的闹翻天。

温言都没敢让吴庭昇看到何长丰,当然是不想让事情闹大。

他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吴庭昇的手。

“吴老板,你这话言重了,我说实话,我开始可能是收了好处不太好意思拒绝。

但现在,我是真挺喜欢小吴的。

这世上魑魅魍魉太多了,自己都开始被污染的时候,那就越是喜欢小吴这样的。

而且,我收了小吴的礼物。

多少钱都买不来的礼物,这就够了。”

温言举起小吴送他的那张涂鸦画,说的非常认真,非常真诚。

这世上第一幅,由从未有过的职业,灵魂绘画师画出来的,有灵魂的画。

而且,目前为止,全世界仅此一副。

这的确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吴庭昇看着温言的眼睛,大受触动,内心里波涛汹涌,他信温言说都是真的。

他为他的儿子感觉到高兴,温言没有看不起小吴,更没有同情可怜小吴,温言是真心觉得小吴很特别。

吴庭昇觉得自己的一双眼睛要是没瞎,那就绝对没看错。

是不是客套,他耳朵要是没聋,也不可能听错。

“别叫吴老板了,太生分了,要是看得起我,肯给个面子,就叫吴叔吧。”

“吴叔你这就太客气了。”温言当然得给这个面子,人家都这么说了,他还能咋办。

“欸,好,好好。”吴庭昇的心绪大起大落,不断起伏,他已经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了。

他拉着温言,非要跟温言一起喝酒,从他的地下室里,搬出来一箱一看就很贵的酒,让人做了一桌子菜。

吃饭的时候,小吴也乐乐呵呵的乖乖吃饭,虽然此刻智商低了点,却也不用人喂,还知道了自己喜欢吃什么,不喜欢吃什么,整个人都变得鲜活。

小吴吃饱饭,就回去看动画片,然后看画册,再自己去画室练画。

吴庭昇自己却喝醉了,醉到不省人事,温言三人,将吴庭昇送到卧室,确认了他被家里照顾起居的阿姨照顾的很好,才放心离开。

临走的时候,保姆还推出来一个小推车,说是吴庭昇之前就交代好的,让温言临走的时候带回去,里面都是刚做好的饭菜,都在里面保温着。

然后还有几瓶不一样的酒,说是吴庭昇自己收藏的好酒,让温言带回去尝尝,看看哪个喝着顺口点。

出了吴庭昇的院子,风遥都有些酸溜溜的道。

“我今天起码把我三个月的工资和奖金吃进肚子里了。”

“你还不爽?”张老西拍着肚子,咧着嘴嘲笑。

“那倒没有,是太爽了。”风遥仰天长叹:“糖衣炮弹实在是厉害,他实在是太大方了,人还特别贴心,别说温言了,我都快把持不住了。”

“有一说一,吴叔的确会做人,知道留了我们在这吃饭,家里的人就得自己吃了,还提前给准备好了,怕我推辞,开始的时候也没说。

这么多吃的,我们都吃的差不多了,家里就个雀猫,也肯定吃不完。

那肯定是连带着裴土苟一家,都给考虑到了。

人家一个大老板,考虑事情都能考虑到这么细的地方,难怪人家有钱。”

温言也感叹出声,有句话没说,那就是吴庭昇不是最出头的那些资本家,恐怕也是因为他这人重感情,心不够狠,不够冷。

不然的话,这么多年过去,生几十个儿子,生意比现在再大十倍,都很正常。

他推着装满各种美食的保温小推车,推到了裴土苟这,正好到了晚饭点,让他们趁热吃了,就说是这里的老板送的,算是给的乔迁贺礼。

裴土苟实诚人,真信了这话,还要先去当面感谢人家一下,温言说,吴老板都喝醉了,他才作罢。

温言再看了一眼小屁孩,小屁孩在床上睡得正香,嘴巴还一嘬一嘬,小鼻头轻轻一皱,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做梦。

温言笑了笑,正准备走的时候,就看小屁孩睁开了眼睛,努力歪着头,盯着温言拿在手里的那幅画,小嘴巴吧嗒吧嗒个不停,口水都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温言一惊,连忙伸出手,将小屁孩的脑袋给扭过去。

“你这小家伙,吃上倒是智商飙升,睡着觉,都能发现这个东西。

这个东西不准吃,也不准乱吃东西。

记住了,小吴以后画出来有灵魂的画,你也不准随便吃。

你得有点长远目光,人家小吴现在好不容易有机会修补灵魂了。

你把画里的灵魂都吃了,他怎么修补?

不修补以后怎么画出更多有灵魂的画?

你这是杀鸡取卵,杀鸡取卵懂么!”

可惜,小屁孩懂个屁啊,他就感觉到了好吃的,想吃,温言不给吃。

然后,他的本能就告诉他怎么处理了,他张着大嘴,哇哇哇的哭了起来。

听到哭声,贾金凤连忙走了上来,检查了一遍。

“尿了,没事,你不用管了。”

“那嫂子你弄吧,我喝了点酒,身上味道有点大,我先回去了。”

“去吧去吧,早点休息。”

温言临走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放心,低声念叨了一句。

“我是恁爹!不准乱吃东西,今天你爹就先给你上一课,哭也没用,不是想要什么东西,哭就能给你的。”

似乎是听到温言的话,第一次感受到了做人没那么容易的小屁孩,哭的更伤心了。

温言走出院子,听着小屁孩穿透力极强的哭声,忽然就感觉到,这片区域里,立马多出了些活力,不再是往日那般死气沉沉。

“嘿,还挺好。”

他带着给雀猫带着的半只大虾,乐乐呵呵的往回走去。

张老西回了隔壁那栋睡觉,风遥也不愿意来温言这边借宿,也跟着张老西去了。

温言自己回到家里,将大虾给雀猫加餐,再给小僵尸一个加持了阳气的番茄。

然后,他来到地下室,在阿伯的骨灰坛前,给上一炷香。

“阿伯,来,先尝尝新买的香。”

自顾自的聊了几句,回到一楼客厅,温言还是觉得家里有点冷清,哪怕以前阿伯也从来不说话,但少了个,就是少了个。

还好,傻儿子现在就住在旁边了,而且,那一家子待傻孩子极好,裴土苟在,安全肯定也没什么问题。

“睡了,睡了,今天先睡个好觉,明天该上班了。”

洗了个澡,温言倒在床上就开始呼呼大睡。

睡着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小僵尸也睡在旁边,抱着温言的一只手臂,雀猫睡在床尾,脑袋架在温言的脚腕上,睡着了还打呼噜。

整个别墅区北部,也都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隔了两栋,裴土苟这栋,露台上,老太太坐在她的摇椅上吹晚风,有些嫌弃的看了看手中的烟,还是觉得没烟袋锅子有劲。

裴土苟看向后排,老赵的那栋。

“妈,那一栋是不是……”

“是什么是,你爹当年一直葬在咱家院子后面,也没见你这么多事。”

裴土苟立刻不敢多嘴了,他其实也不在意,甚至还觉得,有些缺点他才敢接受,目前这条件已经好的过分了,他只是没忍住,多嘴问了句。

老太太吹着晚风,抽完一根烟,叮嘱了一句。

“好好做事,踏踏实实做人,别学上面一辈的人,尤其是你那些叔伯还有你爹,无论做什么,都得对得起良心。”

“我明白。”裴土苟老老实实的听训。

“恩,我知道。”老太太带着笑容,她对自家儿子,非常满意,虽然有些过分老实,但起码没学坏,赚不赚钱,她也不是很在意,有吃有喝,有个屋头挡风遮雨就行。

“我去看看雯雯准备的怎么样了,明天得送她去上学,新学校不知道她适应不。”裴土苟下楼忙活去了。

老太太看向老赵的宅子,她起身站在露台的边缘,目光向着那边扫了一眼。

在窗边偷窥的五兄弟,立马齐刷刷的缩回了脖子。

“嘶,好大杀气啊。”

“肯定杀了不少人吧。”

“温言带来的,怕什么?”

“咦,就是啊,我们怕什么。”

“就是,老赵,看把你吓的,丢不丢人。”

一旁的老赵,抱着手臂,拉长着驴脸看着五兄弟,这都能扯到他头上?

……

半夜,吴庭昇睡醒,起来喝了杯保姆晾在床头的白开水,来到其中一间满是监控画面的房间。

他看着其中三个画面,那里监控的,就是老赵那栋挂满黑窗帘的那栋。

他坐在椅子上,看着画面良久,神情有些恍惚。

很少有人知道,那栋别墅里的供品,就是他安排的。

甚至于,那栋别墅,仿若阴宅一样的布置,也都是他安排的。

他常年大部分时间都在这里,也是为了自己盯着,自己看着。

当年他遇到一个满口科学道理的道长,那道长说,此地的问题,他解决不了,但是那栋之下,连接着别的地方,有神异,这里一定会时不时的出现阿飘。

他儿子灵魂丢了一部分,他若是真想找回来,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那便是他在这里守着,自己呼唤,自己作为引路灯。

若是他儿子灵魂是丢了,那的确有一丝可能,可能会因为他的呼唤,他在这里,他儿子的灵魂能自己从那栋别墅里走出来。

当时那道长为了让他相信这事其实非常科学,给他扯了一大堆什么磁场啊,什么三维四维,什么量子力学之类的东西,试图让他理解。

他自己也见过几个从里面走出来的阿飘,他也请人查过,那几个阿飘的确都是心里有惦记的事情,也有人惦念着他们。

吴庭昇自然是信了这种话,今天他才明白,为什么等了这么多年,他儿子的灵魂却还没有走出来。

因为那部分灵魂不是丢了,而是被害了。

他看不到灵魂,却能看出来他儿子的变化,只是看到他儿子变得跟以前一样,他就知道,他儿子身上的那部分别人的灵魂没有了。

他信任温言,是因为他儿子这些年从来没对谁另眼相看过,唯独对温言第一次见面就搭话,还愿意听话,这一次更是主动送画。

他儿子画的画,都没给他送过……

他伸出手,关了监控,关上门,将其锁好。

出来的时候,碰到保姆询问,他想了想。

“明天,我要回禹州,有些事情要处理下,有些人也要去走动下了,就有劳吴姨照看下这里了。”

“好。”保姆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

神州东北角,雪山下的松林里,一位头发半白的老人,驾着一辆马拉着的平板车,行走在小路上。

他拿出个老款的直板手机,看着上面的新信息。

“摸到刺猬,扎手,吊子不够养伤……”

看完下面一段信息之后,老人眉头微蹙,这意思是查到了禹州长丰集团,牵扯到其老总,查不下去了,再查就会引起对方警觉,现在的价码,不值得冒更大的风险,也没必要。

老人叹了口气。

“嘿,婉君当年的不谨慎,还真成了回旋镖,转了这么多年,扎到她身上了。”

他给诸葛婉君打了个电话,把这事说了一下,挂了电话之后,他便随手将电话捏碎,丢入了小火炉里烧掉。

然后轻轻挥动马鞭。

“驾。”

吐着白气的大马,拉着马车,开始加速,行出不过一百多米,小道上便再也没了人影,人和马车都不知所踪。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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