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惊动四方

石脉、洞天、地渊。

彼此之间的冲突愈发剧烈,渐渐不止是百里方圆的大地在震荡,这种震颤开始扩散的更远,连两三百里外的幽寂荒土、空气都在晃动。

这数百里内的荒土之上,此时可见不少妖物破土而出,皆是受到冲击而被惊动,一双双妖瞳中俱都露出了人性化般的惊悚之色,往石脉所在的方向看一眼后,便纷纷朝着相反的方向退避逃窜,要远离石脉附近的范围。

作为生活在地渊之中不知多少年的妖物,无论阶位高低,都知道地渊之中一旦发生巨大的动静,于它们而言必然没有什么好事,被卷入其中便极有可能丧命。

此时。

若是能从高空俯瞰地渊中的情景,就能看见方圆数百里的荒土上,一头头妖物在往四面八方争先恐后的逃离遁走,只不过地渊之中最高不过数十丈,无法自上而下俯瞰。

方圆数百里的荒土震荡,如此巨大的动静,惊动的却也不仅仅是妖物。

……

某处。

一片低洼之地。

水泽覆盖弥漫,生长着许多诡异的漆黑长草。

而在这一片低洼水泽的中央,则生长着一株妖异的绿植,绿植并无任何叶片,仅一根笔直向上的主干,在其顶部则有一枚晶莹剔透,呈翠绿色的果实。

哗、哗、

水泽中一名穿着破旧僧衣的枯瘦僧人,正往中央走去。

他身上僧衣处处是缝补的痕迹,甚至有些地方还可见尚未修补的窟窿,裸露出其内部的肌肤,尽管其人样貌干瘦,但肌肤却呈古铜色,迈步行走间自有一种无形威压。

无生寺,苦行院首座。

空寂!

乃无生寺现存‘空闻觉玄’四辈僧众里最长一辈,更是无生寺宗师中的顶尖存在,在整个寒北都有着赫赫威名,曾以肉身撼山崩,救下依山百户村民,位列寒北宗师第四!

“长青果。”

空寂面目慈和的看着水泽中央生长的那枚翠色鲜嫩的果实,双手在身前合十,若祈祷状,往前走了几步之后,就要伸手将其采摘。

但就在这时,一束凌冽的剑光陡然破空而来,沛然剑意犹如滔滔大河从天而降,视线中甚至瞧不见那剑光的分明,只能看到一点寒芒犹如凌空一线。

“善哉善哉。”

面对这突然袭来的一剑,空寂依然慈眉善目,合十的双手中,右手上抬,古铜色的两指凌空一弹一断,与那袭来的剑光硬碰一记,将剑光一下子荡开。

破散的剑光中,显露出一柄三尺青锋,此时斜斜荡去,但不等飞出多远,一只手便从空中伸出,将剑柄握住,继而双手持剑,又是一剑凌空斩向空寂。

其人一袭青衣,赫然正是‘长生剑’姜长生!

“我佛慈悲。”

空寂口中诵念佛号,双手高举上抬,但见整个人身上光影一闪,璀璨金光隐现,似一尊现世罗汉虚抱形体,两只古铜色的手掌向中间合拢。

叮!

姜长生挥出的长生剑光,与那罗汉佛手撞击在一起,发出叮的一声脆响,仿若金铁碰撞般的交鸣之声,随即炸开一片片涟漪。

两人彼此之间的一丈范围内,并无任何变化,连水纹都波澜不起,旁边那一株长青藤与生长的长青果也是并无动静,但姜长生身后的水泽,则是一下子炸开了漫天水浪,掀起无尽水雾弥漫四方。

而空寂身后的水泽,也是一样炸开,纵横交错般的龟裂,被掀起到空中的水花,都似被散溢的无形剑气,切割成了一块块方方正正的水液。

空寂就这么双掌合住姜长生的长生剑,将其遏制在罗汉佛掌之中,看似这一招是近乎平分秋色,但紧接着他却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一步。

唰!

姜长生面无表情,借空寂退步之势,将剑锋再次拔出,挥剑再斩。

轰!

空寂再接,再退。

唰!唰!唰!唰!唰!!

姜长生一连七剑斩出,空寂连退七步,直至退到距离长生果约有两丈之外,而姜长生则恰好走到了那枚长青果的一侧,伸手一捞,便轻巧将其摘下收起。

看着姜长生将长青果摘走,空寂双手合十,不再上前争斗,而是叹息道:“多年不见,姜施主剑法终于通玄,善哉善哉,看来此物是与贫僧无缘了。”

仔细看去。

就见他合十的双掌指尖,各有一道细微的裂痕,一滴滴鲜红色的血液留出,血液中似还残留着不散的剑气,从其指尖滚落,落到水泽中时,令水泽无声裂开一道道缝隙。

姜长生目视空寂,神态淡然的道:“你这些年倒也不曾懈怠,罗汉真身练的不错,硬接我七剑仅退两丈,我能败你,却也杀不了你。”

“我佛慈悲。”

空寂诵念一声佛号。

他指间的伤口的确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伤,姜长生想杀他几乎不可能,除非他继续硬撼姜长生的长生剑,但逊色一筹终究是逊色一筹,夺不到那枚长青果了。

天地灵果被人夺取,空寂倒也不怒不恼,诵念佛号之后微微摇头,便要转身退去。

但就在这时。

“嗯?”

空寂和姜长生的动作都同时一顿,转头往一个方向看去。

尽管目光所及之处,是一片幽寂的昏暗,看不见有什么东西,但在两人的感知中,却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似有轻微的震荡从那个方向蔓延过来。

由于都感知不到震荡来自何处,说明必然是从极远的地方蔓延过来,而震荡能蔓延如此之远,那显然是在那个方向上发生了什么极大的动静。

“……”

姜长生眼神眯起,眼眸中光芒明灭不定,但下一刻便做出决定,整个人身影一闪,便化作一束剑光破空飞去,向着那动静传来的方向赶去。

在地渊之中,大动静意味着危机,同时也意味着机遇。

来到地渊多日,他收获颇丰,加上这枚长青果,他已有一些把握能冲破生死关,迈入换血之境,此时直接回返宗门闭关也不是不行,但既然又遇到情况,那总归过去看一眼。

他已打定了主意,若有意外收获,那便顺手取之,若是没有的话,那便差不多可以暂离地渊,回返宗门,尝试闭关,冲击换血那一步了。

这边姜长生遁空而去。

立足水泽之上的空寂却也在凝视向那动静传来的方向,短暂思忖之后,他也迈出步伐,跟着姜长生往前行去,两步落下就消失在水泽之间。

长青果被姜长生所夺,他没什么收获,有状况自是要去看上一看,虽说姜长生走在前头,但这么大的动静,未必就只有他和姜长生能感知到,其他人察觉到这种动静,多半也都会尝试探查一二,到时候浑水摸鱼,也不是没有机会夺取机缘。

……

某处。

森寂石林间。

“吼!”

一声嘶吼咆哮传来,但见一道身躯庞大的身影一路冲撞而过,硬生生将数根粗大的石柱撞的崩断开来,周身上下到处都是斑斑血迹。

这是一头七阶妖王,正惊怒交加的盯着前方的一刀人影,人影是少妇模样,立足于一块石柱上方,周身一黑一白两枚光轮绕着她身形不断盘旋。

“阴阳轮转。”

夏玉娥神色从容的看着那头七阶妖王,眼眸中微光一闪而过,双手一挥。

霎时间她的灵兵阴阳双轮便迸发出去,化作黑白二色的幽光,相互盘旋交织,咔的一下击碎那头妖王身上的鳞甲,又在其身上留下一道深深的伤痕。

作为堂堂风云榜第二,在寒北除了顶尖宗师之外她尽皆不惧,对付一头七阶妖王自是不在话下,此时连续猛攻数次后,这头七阶妖王嘶吼着,终于因伤势过重而轰然倒地。

恰好就是在夏玉娥击溃这头妖王后。

另一名少妇从森寂石林的深处走来,正是合欢宗长老栾秋梅。

“如何?”

夏玉娥收起自己的阴阳双轮,稍微平复了下呼吸后,看向栾秋梅问道。

栾秋梅微微一笑,手中扬起一枚玉瓶,道:“都收起来了,总共有二十七滴万年钟乳灵液,多亏伱引开这头妖王,不然任其破坏,或许还收不到这么多。”

“举手之劳。”

夏玉娥一听总共收获二十七滴,也是露出一丝笑容,这是能助人淬炼武体的天地灵物之一,虽说对于她并无太大作用,但她和栾秋梅联手探索地渊,有其他东西她也能分取。

而正当夏玉娥一跃而下,给了那头妖王最后一击,准备取其心血之际,忽然她也是目光微怔,旋即侧头往某个方向看去。

“这是……”

栾秋梅也差不多同时察觉到,也看了看那个方向,继而与夏玉娥互相对视一眼。

好大的动静!

尽管感知到的只有细微的震动,但两人境界何其之高,都能清晰的判断出,必是由极远方向传来的动静,一路蔓延到这里,那显然是变故极大。

这种程度的震动和摇晃,绝对不是武者彼此交手能打出来的,哪怕换血境都不可能,显然应当是地渊中出现了某种变故,或许是地动,又或许是地裂。

总归无论哪种,都意味着可能有大机缘。

“走,去看看。”

栾秋梅当机立断的说道。

虽说她和夏玉娥联手,也只是在地渊中勉强探索,遇到任何顶尖宗师都不是对手,但机缘这种东西却是要看运气,说不准她们是离的最近的,此时立刻行动,取了机缘就走,那也未必就争夺不到际遇。

夏玉娥也是目光微闪,立刻点头,她闯荡地渊本就是为了际遇而来,到了她的年纪已难以再冲破玄关修成宗师,但若是能得到价值极高的那种延寿灵物,又或者是一些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她也未必就没有机会重凝精血,总归是要看机缘和天命。

世间万物本就没有绝对。

唰!唰!

当下夏玉娥也是十分果断,立刻右手持阴阳双轮一挥,在血花飞溅中,径直破开那头妖王尸体胸腹,以最快的速度,从其心口将其心血榨取出来,继而便与栾秋梅立即动身,向着动静传来的方向奔行而去。

……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

绵延数百里的地渊晃动,震荡波及的更广,也被更多人察觉,一道道身影或是停顿下来,或是短暂迟疑后,立刻就往动静传来的方向赶去。

一道道人影逐渐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

中央。

石脉所在。

陈牧此时并不知晓各个方向的情况,即使知晓也并不多在意,毕竟这种情况他也是早有预料,要破坏石脉,造成洞天和地渊的碰撞,弄出的动静本来就不可能很小。

此时的他,注意力完全都没有分散在外界,而是集中在那石脉之上,只见那一方石脉已整个从地下掀出,方圆数十里的大地都是龟裂交错。

整个石脉上更是裂痕密布,密密麻麻,看上去宛如一件碎裂的瓷器。

而陈牧则已退开到了距离石脉约莫百丈的地方,隐约可见那破裂的石脉上,几乎是处处都有白色的虚空裂痕浮现,继而又再次弥合。

整方石脉上纵然已到处都是碎裂的痕迹,但这些裂痕仍然还在增多,还在更细微化,其内部承载的那处洞天,似乎都已经透过裂痕而裸露了出来,一些区域甚至出现了肉眼可见的扭曲之状,那是虚空产生扭曲的景象!

“虚空……”

陈牧凝视着这一幕,感受着其中的玄妙和变化,一时间念头犹如泉涌。

乾坤,虚空。

若是论及先后,那自然是先有了虚空,才诞生了天地,才有了乾坤,乾坤囊括天地万物,但包含的只是这一方天地山河之内的一切。

他试图从中参悟出虚空的玄妙,但却只觉得犹如井中捞月,雾里看花,哪怕种种变化就呈现在眼前,也是完全触及不到,就如无根浮萍。

“感悟不了,参悟不了,触及不到……是凡人之身无法理解虚空的玄妙吗?还是我的意境层次终究太低,仅仅领域的程度,与其相隔太远。”

陈牧心中喃喃。

看得见,却悟不透,更触摸不到。

这种情况,像极了他曾经,参悟出刀势之后,却始终卡在意境的门槛之前一样,直至他接连掌握多种势,才最终得以越过那一步,悟出意境。

乾坤八相囊括天地之内的一切,当将这一切都练到极致,走到尽头的时候,再要往上,那自然就要触及天地存在的本质,触及虚空,这是陈牧很早之前就隐隐有预想的。

陈牧之前突破时,系统面板曾让他体验过短暂的‘天人合一’,因而他的眼界也与寻常人不同,哪怕他实际的境界,仅止于乾坤领域,尚未迈入第三步,但他却也能隐约判断出,自己的推断应当是正确的,只是他终究还不是真正的天人武圣,看得见却不能悟。

乾坤之道诞生至今也没有多少年。

能将乾坤之道修炼到极致,迈入第三步,跻身天人合一的,古往今来也就仅仅只有一人,便是大宣的那位开国武帝。

大宣的武道也就到乾坤为终点,再往后是否有路,没有人清楚,或许曾经的那位大宣开国武帝知晓,而有资格去窥探‘乾坤之外’的,遍寻历史,也就只有他一人。

(本章完)

第366章 蜂拥而至

正当陈牧沉浸在石脉崩塌,洞天崩毁所引发的天地动荡中时。

陆续有人影从各方赶来。

“这,莫非是一处洞天在崩塌?”

有浑身沉浸在昏暗幽光中的宗师抵达附近,目光遥望向那正在崩毁的石脉洞天,立刻便露出了几分震惊之色。

毕竟哪怕是宗师人物,行走天下数十年,探索各处境域,能发现一处洞天的可能性也是极小,要看到洞天崩塌那更是罕见,甚至连典籍之中都几乎没有记载。

唰!唰!!

又有几道宗师身影,从另一方向赶来。

遥望着石脉洞天崩塌引发的巨大动静,以及那一处处白色的虚空裂痕,皆是目露震惊之色,相隔很远便停了下来,不敢过分靠近。

“这是……”

栾秋梅以及夏玉娥也从一个方向抵达,此时凝视着那场中可怕的动静,也是目光凝重无比,夏玉娥亦是一脸惊容。

两人虽皆非换血境的人物,但作为合欢宗门下,也可谓见多识广,见识过换血境存在彼此交手的动静,他们全力出手,交锋之中便能打出这种白色的虚空裂隙。

而此刻。

弥漫在那破裂的石脉上方,虚空裂隙不断的滋生,一刹那的生灭何止百千道?!

仅仅只是遥遥望去,便能感觉到一种心悸,那是一旦被卷入其中,恐怕便会刹那间身躯崩毁,凝练的再强大的绝世武体怕是也难以抗下。

“如此程度的虚空裂隙,应当是一处洞天在崩塌?”

夏玉娥目光凝重的低语道:“我曾在宗门最隐秘的古典上看到过记载,合欢宗曾经一位祖师曾遇见过洞天崩塌的景象,据说彻底崩塌之际,天地会完全紊乱,毁灭与新生的一刹那,会诞生出各种奇物灵物……”

“有这等事?”

栾秋梅略微讶异的看着夏玉娥一眼,她此时却将声音放低,嘴唇微动不见出声,以秘法传音入耳,在夏玉娥耳边出声。

夏玉娥也传音入耳道:“栾姐姐常年醉心于武道,常去外海探寻,对宗门古史典籍知晓不多,我却是常年呆在宗门,闲来无事之际就翻阅那些古史的。”

“不论外海还是地渊、大荒,平常能遇到一处洞天便已十分难得,要遇见洞天崩毁的情景自是更少,据那位祖师所言,似乎洞天越大,崩毁时诞生的奇物灵物就越多,此处洞天似是隐匿于石脉之内,却不知其具体有多大,如今却是已进不去了。”

夏玉娥将大致情况叙述一遍。

栾秋梅闻言,顿时微微点头,接着目光打量一眼各方,此时能见到数个方向上,已有约莫四五人到场,皆是寒北各大宗门的宗师人物。

“若是真有奇物诞生,你我倒是能试着争夺一番,其他人未必清楚这一点,动作兴许会比我等慢上一步,只要不多贪心,取一物就走,还是有机会的。”

栾秋梅在夏玉娥耳畔传音低语。

她和夏玉娥在外界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实力在宗师中也是极强,仅次于那些顶尖宗师,但在这里,她们都清楚,任何一个都绝非善类,一对一随便一人她们都未必能胜。

不过两人联手,若是再占据先机,抢夺一件就逃,那倒也未必没有机会。

“若是严姐姐在这里就好了。”

夏玉娥忽的叹了口气,道:“可惜严姐姐应当不在这附近,否则的话必然会比我俩先到一步,我已传讯给严姐姐,不知得到消息后她能否来得及赶到。”

合欢宗自然也有顶尖宗师人物,此次探索地渊也是一同赶来,不过之后就分头行动了,与她们两人并不在一处。

“嗯。”

栾秋梅不多回应,只小心的打量起附近的其他人物,寄希望于附近的这几位宗师,并不知晓洞天崩毁之时会有天地变化,一个个都忌惮虚空裂隙而退的远远的。

只是这种想法显然不太可能发生,敢到这一层探索的,哪怕不是顶尖宗师,也几乎都是宗师中极强的存在,遇见这种状况,即使具体情况一无所知,也不可能简单就退走,必然是要瞧个分明,弄清楚情形。

更何况。

众人距离石脉崩塌之处,虽都是不远不近,但还有一人靠的极近,似乎很早就已抵达,此时离着最近的虚空裂隙才不过二十丈距离,看上去几乎是踩在凶险的边缘,但其人却依然不曾退后,还是站在那处。

夏玉娥的视线也投向那人,短暂审视之后,顿时目露异色。

是他?

陈牧如今在寒北道,可也是名扬四方的人物,更何况她之前曾与陈牧见过一次,自是一眼就辨认出来,眼眸中有微光闪过。

她和栾秋梅以及其他诸多宗师,对那虚空裂隙都很忌惮,担心其突然蔓延反应不过来,此时都离着约有五六十丈,只有陈牧靠近仅二十丈,似是不知晓虚空裂隙的危险。

倒也不奇怪。

陈牧虽实力极强,比起她和栾秋梅绝不逊色,但年纪终究不大,见识和阅历跟不上,不知晓这是洞天崩塌造成的景象,也是十分正常。

略作沉吟之后,夏玉娥还是唇角微动,一缕声音凝成丝线,传向前方的陈牧。

“这是洞天崩塌,虚空裂隙,只有换血境的人物才能抵挡一二,离得太近很危险。”

合欢宗与陈牧并无太多恩怨,上一代的真传弟子,花弄影姐妹更是愿意在陈牧身上倾注投资,如今俱都在外海替陈牧打探消息,她自然也不介意和陈牧结个善缘。

当今天下局势并不明朗,中州八王也不知最终谁能胜出,寒北十一州又不知将会如何,但合欢宗向来都是分而散之,不完全倾注于任何一方。

实际上各大宗门里,能这么做的也就只有她们合欢宗,其他无论任何一方势力,胆敢这样四处分散,试图坐山观虎斗,最终都难有什么好下场,但合欢宗说白了,一宗皆是女子,又行欢愉依存之道,天下局势再怎么变幻,始终都有她们的容身之所。

“嗯,我已知之。”

陈牧听到耳畔传来的声音,他也早已感知到了夏玉娥两人的存在,此时听到是夏玉娥的声音,便神色如常的回应一句,但并未往后退开。

见陈牧依然站立在距离石脉二十余丈的区域,夏玉娥心底微微摇头,倒不再继续出言提醒,二十余丈的距离虽然有些危险,但也就只是‘有些危险’罢了。

倘若,

如花弄影所倾注和判断的一般,陈牧这位寒北百年一遇的天骄人物,真会是乱世之中秉持天命而生的存在,那也不可能因为这种危险而简单送掉性命。

正当夏玉娥心中思忖之际,忽的一股凌冽的锋锐,毫不掩饰般的迫近而来,一下子便令场中所有宗师纷纷瞩目过去,感知清楚后,便几乎都露出忌惮之色。

“长生剑!”

有人目光阴翳,低语一声。

长生剑,姜长生。

人尚未至,剑意先至!

天剑门的这位顶尖宗师,在这地渊之中,几乎是众人都最不想遇见的人物。

一来其人实力恐怖,在寒北宗师之中几乎已是最强之人,二来当今寒北的顶尖宗师中,绝刀和玉箫客都几乎不可能迈入换血境了,只有姜长生最为年轻,未来乃是有很大可能踏入换血境的人物,这种情况自然是更没有多少人愿意和姜长生相斗。

唰!

伴随着那凌冽的剑意弥漫,就见一袭青衣的姜长生出现在不远处,一步走近过来,看向那已经崩毁的几乎要看不出形状的地脉,来到约莫三十余丈附近屹立审视。

“姜长生……听说他不久前,和绝刀比拼过三招,最后平分秋色。”

有人蹙眉。

“据说玉箫客也承认实力已逊他一分。”

有人眸光闪闪。

绝刀与长生剑孰弱孰强,在当今的寒北也是不少人关注,只不过姜长生在进入地渊之后,仅在数天前为争夺一处灵物,与绝刀拓跋玺交手三招,点到即止,未分胜负。

但这也印证了姜长生如今的实力,的确已不逊于绝刀拓跋玺,屹立于寒北宗师之巅。

而正当场中众人,看向姜长生的身影或蹙眉,或忌惮之际,忽的一股慈和中正的气息传递过来,更驱散了少许地渊中的压抑。

“善哉,善哉。”

但见一人自远而来,似是紧随姜长生之后,一袭破旧僧衣,赤脚而来,干瘦的躯体上却弥漫着少许金色荧光,肌肤犹如古铜色泽,给人一种神圣慈和的感觉。

“无生寺的苦行罗汉。”

“他也来了。”

霎时间又是诸多目光汇聚过去,皆目露几分异色。

寒北道顶尖宗师,其中任何一位,对在场众人而言都不陌生,尤其是苦行罗汉、天涯客这些名号,都已声震寒北数十载,皆是寒北宗师中一等一的高手。

轰隆隆!!

石脉洞天的崩塌还在持续。

内部足有数十里空间,那么浩大的一片虚空,崩毁起来显然不是顷刻之间的事情,此时可见整方石脉已几乎碎裂到看不清原样,其表面都已没有什么裂痕,整个皆碎裂成了无数粉末状。

但这些石碎粉末,却又并不崩散,反而是被地渊以及石脉洞天两股不断碰撞的虚空之力裹挟,在其中不断的被倾轧碾压,时而聚合,时而崩散,这其中混杂有不知道多少种矿物灵材,但这会儿却已根本分辨不出性质,完全是糊作一团。

此刻。

仔细看去,能看到崩散的石脉碎片中,裸露出来的是一方巨大的光团,整个光团几乎都是由白色的虚空裂痕组成,交织的密密麻麻,汹涌的虚空之力令人望之生畏。

一些宗师人物感受到这种压迫,甚至都不自觉的往后多退了几步,担忧这种虚空裂痕会突然爆发起来,将附近整个都席卷进去。

不过后退的只是极少数。

绝大部分宗师依旧屹立在原地,各自凝视着这一幕情景,包括姜长生也是望着那不断崩裂的石脉洞天,露出怔怔出神的神色,时而蹙眉,时而又似若有所悟。

唰!

又有一人抵达,其人一袭长衣,气息汹涌澎湃,好似海潮一般。

附近的人也都是只看一眼,便认出其身份。

天涯客!

天涯海阁阁主,海乾元。

“咦,竟是洞天崩塌……”

海乾元抵达场中,短暂惊讶之后,立刻便眯起眼睛。

作为天涯海阁阁主,他当然是知晓洞天崩塌的隐秘,也知晓洞天崩塌之时天地变幻,会诞生出一些奇珍灵物,于是一边瞧着石脉洞天崩塌的程度,一边打量场中。

注意到姜长生以及空寂之后,他的目光略微凝重些许,旋即不动声色的离开原地,稍微绕开这两人,来到另外一侧。

“合欢宗夏玉娥、栾秋梅……嗯,还有乾坤刀陈牧……”

海乾元打量一眼这边的人物,便神色泰然的在约莫三四十丈处站定。

眼下洞天崩塌还在持续,奇珍灵物尚未诞生,待一诞生之际,众人必然会纷纷下手抢夺最近的,他自然不会去和姜长生、空寂等人呆在一起。

显然是这一边的栾秋梅等人,威胁更小的多,说不定能多争到一两件奇物。

“看这情形,此洞天内部空间估计不小,至少得有数十里,这么大的洞天崩塌,不知道有没有可能诞生出一枚‘虚空玉晶’。”

海乾元心中念头闪过,一时间目光灼灼。

洞天崩毁的情况极其少见,尤其是这种较大的洞天,想要遇见都很难,哪怕是他们天涯海阁,探究天下秘事,所知晓的洞天崩毁之事,自大宣立国至今也最多不过十余次,其中数十里方圆的洞天崩毁就更少了。

为何放眼天下,洞天类灵兵如此罕见?

除了乾坤壶,乃是那位大宣开国武帝,利用一方极其特殊的洞天,直接祭炼而成之外,其他寥寥几件具备内部空间的洞天灵兵,都是由‘虚空玉晶’为内核制成。

而虚空玉晶的诞生极难极难,许多宗师可能都没听说过‘虚空玉晶’这个名字,但他作为天涯海阁阁主,却是知晓,甚至知晓其诞生过程,知晓其仅会诞生于洞天崩毁之时,而且还得是内部空间较大的洞天崩毁,才有可能在虚空的泯灭和倾轧中滋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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