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1章 顶刊接收!

方子业并没做极端蠢事,袁威宏与方子业两人的相聚自然成了比较单纯的师徒局。

饭罢,袁威宏还亲自带着方子业去了一趟王鸥教授的家里。

再出门时,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八点,夜光藏星。

接近年关时节的汉市,寒风瑟瑟。

袁威宏捋了捋自己随风飘飖的‘秀发’:“子业,站在你师父的角度,我会觉得你有点自高。”

“可站在一个外科医生的角度,我其实挺佩服你的果断。”

“能够急流勇退,把自己活成个真实的人样,这至少也是一种洒脱。”

“只是我们,还有王鸥教授这一级的人,不会传一些风言风语,可能其他人会念叨几句……”

“你且当作耳旁风就是了。”

外科的系统既大又小,像方子业这种乐子,肯定不会轻易外传,但应该会作为内部的“谈资”,自以为风雅一段时间。

方子业点头,也收了收自己的衣领子。

在王鸥教授的家里有暖气,穿着羽绒服会有些热,方子业便把衬衣的扣子解开了一颗,这会儿冷风正好灌入,方子业都感觉自己的锁骨处有鸡皮疙瘩竖起来。

“师父,说就说吧,哪个人不会被旁人说呢?”

“善恶凭心,对错由人。”

“更何况,我现在的身边,其实围满了‘好人’和‘贵人’,总不能所有人都无端吹捧,这与皇帝的新装有何区别?”

“终其因,还是我自己没有提前准备万全!!!”

“虽然我已经拖了足够的时间,但这个时间,还不足以支撑我无悔地把手术做完。”

“师父,其实只是为了改善患者的功能的话,我已经做足了准备的,我提前预估,在我手术后,患者应该可以有一部分感觉功能,还有少部分的运动功能。”

“但这还不够!!!”

“只可惜,我回误得晚了些,要是再早半个小时就好了。”

世事无常,高处不胜寒。

无人可以探讨,也无人愿意与方子业一起论无稽之谈,方子业也就只能自己走。

这种孤独、冷清也只能自己承受。

“回家吧…明天要坐门诊了…”

“你小子故意选在周二,是不是习惯了周二的门诊啊?”袁威宏摸着自己的胸口,格外受用。

方子业如今是有资格随便选择门诊日的,可偏偏方子业选定了与他同一天的周二作为门诊日。

“对!”

“都已经习惯了这么多年,哪怕在周末开了几个月门诊,一时间也纠正不过来。”

“周二挺好。”

“师父,再见。”

“哦,对了师父,您回去之后给师母说一下,大伯的功能障碍,比我的预期,还稍微好了一些。”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康复,也不需要过于担心,截肢肯定不会截肢的,只是术后可以抢回来多少功能?”

“我也不好表态,我肯定会尽力而为。”方子业说。

方子业毕竟只是一个人,不是神仙,不能提前管控洞察一切。

康复这个东西,因人而异。

在师母父亲入院当时,方子业是判定他大概率要截肢的,可经过了处理,有了保肢的希望。

如今经过了长达二十多天的康复,人体的生命本能远高于方子业的预估,这是好事。

“信你的。”

“虽不能对外说你全国无敌,但这档子事儿你我两人肯定心知肚明。”

“说句不好听的,仅论手术技术,如今整个华国的创伤外科,谁能和你硬扛?”

“你师父虽然觉得不可思议,却还不至于这么无知。”袁威宏回得淡然。

“总之,是信你的。”

登堂入室、国手级,已经不能用来完整地形容方子业。

这个事实早在半年前袁威宏就预料过,肯定觉得匪夷所思,但快半年多,方子业都没有露出ps的马脚,它也就变成了事实……

这件事袁威宏消化了非常非常久。

邓勇教授虽然更擅长‘心计’,但技术也不是假装的,创伤外科的各项技术都达到了国手级以下的最顶级,只差临门一脚。

只是这临门一脚,困了太多太多人一辈子。

国手级的境界,如同大断天堑,一刀斩灭了普通人和天才之间媲美的一切幻想。

不管是现世的天才也好,还是普通人,最敢觊觎的,也不过就是国手级的操作境界,至于国手级之上的玄之又玄,那是人能到达的境界么?

袁威宏自以为是不可能的。因为没有人公然表示,自己曾经到达过这个境界,哪怕是骨科知名的老前辈,或者目前外科的哪位知名教授,描述过那个境界。

一般人,都不敢窥探。

或者,有人用完美去形容,其实完美也是相对的……

师徒二人别过,并未有太多的心结。

方子业把袁威宏送回了小区后,自己打车返回。

九点多汉市的交通还是比较畅通,方子业在十点二十分就赶到了新院区。

虽然时间不早了,可方子业依旧不敢放弃自己的“习惯”,那就是回科室里,看一眼今天的术后病人恢复情况。

第一台手术的患者,方子业是最后查访的,其实也是方子业最担心的。

才入病房,方子业打开了灯后,三个病床的患者和家属都纷纷起身,笑脸相迎:“方教授,您今天还是来了啊,我们都以为你不会来了。”

方子业会在每个患者的术后巡查一次,已经成了所有患者的共识。

但一个患者没有被巡视,也不至于闹腾。

术后巡视是术者自己的选择,并非是主刀医师必须要行的义务。

手术在下了手术台后,就已经成了定数,哪怕二进宫,也只是进行修缮,无法更改第一次已经手术的结果。

“你们两个明天可以出院了,年前就可以拆线,回家团年?”方子业看向7/8两床,笑着说道。

接近年关,术后的效果也还不错,已经超出了两人的预期,患者和家属当然心情好。

“都听方教授您的安排,我今天还能拄着拐杖走一圈了,绕着病房走了一大圈。”

“每一步都是自己抬的脚!!”7-9床都是男病人,7床患者是一位接近六十岁的大龄中年,此刻神情兴奋。

行走,在他们这种人身上,分成了双手撑着走和自己抬脚走。

以前想要抬脚走是不可能的,不然也不至于要来找方子业做功能重建术。

“那康复得挺好,继续加油。”

“不过记得控制锻炼的时间,不要出汗太多搞感染了,那也得不偿失。”

“目前你们的功能康复,主要还是在于锤炼肌肉的主动收缩。”

“肌力跟上去了,以后行走坐卧,也就自然而然了。”方子业统一回了两人后,便来到了9床前。

9床患者,做了手术也没做,早就拆了监护仪。

此刻陪着他的只有他女婿。

明天早上小孩要上学,老婆和丈母娘一个人要送一个,再加上老丈人才做了手术,腿脚不便,要有一把子力气的人看着才放心,所以就轮到他来守夜了。

两人都眼巴巴地看着方子业。

“方教授!~”老人勉强挤出了一丝笑意。

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这一次手术,恐怕没有什么益处,对自己的功能不会有任何改善。

“嗯,你自己感觉怎么样啊?不痛吧?”方子业问。

老人眼神默然,先看了一眼隔壁两床的患者,低声自嘲说:“方教授,我要是说,我倒是希望痛一点,您会不会觉得我有点作……”

一般人很难体会失去了一切感觉的“痛苦”!

不知道痛,不知道触碰,甚至连麻木的感觉都没有,仿佛从某一个节段往下就全然消失了。

它还在身上,却又仿佛不属于自己的离断态——

“并不会!~”

“但疼痛是非常不愉快的体感,不是我们现代医学推崇体验的,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可以不经历疼痛地进出院。”

“但这是最理想的状态,可能还需要科技发展很多年才能做到。”

“大伯,您的情况呢,很复杂,这一点我在您看门诊的时候,就说过了。”

“所以,这一次手术,我们没有做太多的内容,这是为了给后续打地基。”

“着急不得…只能等…”

方子业说到这,吸了半口气:“虽然我知道这样说,你们很慌张,也觉得心里没底。”

“但脊髓损伤所致的功能障碍这个病种,在你们打算治疗的时候,应该就已经做好了费时费力还费钱的准备。”

“这个没办法,医疗费用的花费,我可以替你们省一些,但时间花费是节省不了的……”

作为脊髓损伤的截瘫患者及家属,他们非常关注这一块。

老人的女婿说:“方教授,您别多心哈,等得久是等得久,我爸妈他们找您念叨也是念叨。”

“可我们从网上查到的一些信息显示,国外一些人接受刺激治疗的时间周期,长达半年……”

“只是我们心里着急。”

“方教授您目前没有彻底掐灭我们的希望,这其实就很感谢您了。”

中青年难定的男子看了一眼自己的老丈人,又说:“至于费用问题的话,方教授您不用担心,该怎么用就怎么用,我们自己会处理的。”

穷人不治恶病。

脊髓损伤所致的瘫痪,如果家里没有一定的经济基础,根本就不会来医院。

两人最在乎的不是钱。

“方教授,反正您没有赶我走,我就一直住在这里,等您想好了再说。”老人笑着装起了无赖。

……

离开病房的时候,方子业看了看楼梯间的天花板。

没有灯光!

家属是人,是人组成了这个世界的百态。

家属也是不同的。

如今医疗纠纷的发生率固然很高,但也不能圈定所有人都是蛮不讲理的。

只是一个医生,在行医的一辈子,会经历太多的患者和家属,遇到了一两个难缠的,可能数年就耗进去了。

再遇到一两个极端的,这辈子就填进去了……

生了病,就真的是他们的命么?

方子业这一刻,用力地闭上了眼。

不过很快,方子业就恍然了,心情彻底通透。

方子业在决定结束手术的那一刻,就做好了接受一切狂轰乱炸的准备,如今的结果,已经出乎了他的意料,这样极好,方子业也不愿意自己麻烦缠身……

毕竟是没有先例的病种,患者也没有死亡,病情也没有因方子业的手术进一步恶化,好像家属和患者,也没有闹的理由。

……

可能是自己做了亏心事,所以注意力都会比较分散,又比较集中。

翌日,方子业锻炼完等电梯的时候,给自己戴了一个口罩。

埋头翻着手机上的信息,扫着是否有忽略的关键信息。

一边继续回复与父母的聊天。

父母在问,要不要他们来汉市陪方子业一起过年,方子业说不用,他会在过年那天把儿媳妇儿带回去。

“只是今年我们过年的时间又要推迟到三十这天了。”方子业打字回。

方子业是少数民族,每年过年都会提前一天。

腊月三十过年的年份就是腊月二十九,腊月二十九过年的年份就会提前到腊月二十八。

但现在的放假制度,是注定这种少数民族无法准时在‘本族年’赶回家的。

方子业目前新带了一个病区,这个月才开始上任,不可能提前请假回家,反而,方子业需要提前赶过来,值守好自己该负责的三线班。

就在这时,方子业的耳朵突然竖了起来。

一个青年在教训另外一个人:“别人不懂可以闲言碎语,你是个外科医生,就不该在这种事情上人云亦云。”

“创伤外科的方教授技术水平甩你一百八十条街,不管是院长还是任何一个外科的主任都说,他的水平不亚于我们外科的任何一个人。”

“他都叫停了的手术,你不应该更好奇这是什么手术嘛?”

“这种水平都做不下去的手术,你在这里笑?”青年教训的时候,已经提着自己的‘学生’或者下级去走楼梯了。

声音渐行渐远。

方子业闻言,愣了愣。

嗯,现在坊间的传闻,已经变成了这样子么?倒是蛮不习惯的……

方子业正迟疑间。

低着头的他也被人认了出来:“方教授,早啊?过早了吗?”

方子业抬头,发现是胸外科的周明宇副教授,摇了摇头:“点去科室里了。”

“周教授你也早。”

周明宇靠近,搭手在了方子业的肩膀上:“方教授,佩服啊。”

“一个是敢闯,一个是敢退!~”

“敢闯是一种魄力,敢退是魅力。”

“我昨天,无端被我老师臭骂了一顿,然后洪主任也发信息狠狠地夸了方教授你。”

“相比起来,我着实觉得汗颜啊!”

周明宇是胸外科胡学农教授的学生,目前已经是副教授,但还并不是最牛的副教授,目前还在跟班。

方子业闻言,略笑了笑:“宇哥,你们科室的唐骏副教授是不是马上就要升正高了?”

目前,新院区三个带组主任医师,其中胡学农教授和吴亮教授都只是副教授职称,并没有到教授的正高。

但带组的唐骏副教授和副主任医师,却更有可能提前升为正高。

周明宇点头:“骏哥牛啊,从我们医院博士毕业后,去了津市肿瘤医院待了四年,又在协和医院待了七年,21年才回来。”

外科既讲资历,也不讲资历。

唐骏教授还挺年轻的,今年才四十岁,可游历了一圈,学术和专业水平都爆炸式地增长,最近更是强势杀了回来。

目前已经是胸外科的常务副主任,如果不是洪字礼副教授还能压他一头,恐怕他已经能把老一辈教授们都挑翻了。

这履历,与手外科的刘煌龙比起来,也略有几分相似了。

“唐教授还是非常厉害的,什么时候有空,引荐一下呗?”方子业道。

“可以啊?唐教授其实对方教授你也神往很久,之前还找我探过你的口风呢。”

“只是我都不好从中传话……”周明宇马上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唐骏教授的履历固然风骚,可与方子业的履历比起来,那就不够骚了。

博士刚毕业,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特批聘请方子业为副主任医师、副教授,而这已经是两年前的事情了。

虽然说,去年出了点意外,方子业的博士毕业时间有点纰漏,可这种纰漏完全不影响方子业的真实水平,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给方子业背书。

没有意外的话,方子业很快就可以升为教授和主任医师,没人敢卡。

三十四岁的教授和主任医师?

这份履历,除了华国早年间破格提拔乱入的年代会出现,如今还能有几人?

哪怕是号称最年轻的主任医师肖教授,他也是十五岁就读了大学,29岁破格晋升高级职称,32岁成为当时全国最年轻的心外科主任……

方子业现在也是骨科主任啊……

“宇哥,你这就是给我下套子了,你不厚道啊。”方子业对着周明宇笑。

“开个玩笑嘛,那我约你的时间,方教授你自己看着办啊。”周明宇的话当然有夸张的成分,却也肯定有这件事。

……

下了电梯后,另外一台电梯里,心外科的韩宇教授也走了下来,与方子业正面相对。

“韩教授!~”方子业打招呼,这是另外一个宇哥。

12楼是血管外科和骨科合并的楼层,心外科如今与血管外科挤在一起。

“方教授早啊。”韩宇对着方子业上下扫了扫。

而后道:“方教授今天应该休息得不错,所以状态会好一些吧。”

得,韩宇听到的版本估计是另外一个了。

方子业估计,是有人传,方子业是前天晚上熬夜太久了,所以昨天状态不好,所以把病人打开了又关上了。

“韩教授,那个ICU的病人,转到你们组了吗?还是转去了肝胆外科?”方子业赶紧改了口。

方子业抢救的那个病人,回了ICU,但生命体征平稳后肯定会转回来。

“去了血管外科,他后面不是血管痉挛了嘛。”

“方教授,不得不说,这种人你都救得过来,是真TM牛啊。”

“我都想跟着你学一学了,不知道你还收不收我这样的大龄学生。”韩宇的目光平静,语气郑重。

韩宇作为心外科的副教授,目前在新院区心外科带组,统管一切。

对方子业这种技术是非常爱的。

这个病人,一波三折,每一次波折,都是在阎王面前转来转去,方子业还能把他抢回来。

这样的技术,常人难以理解。

“韩教授说笑了,我就算是胆大包天敢收,心外科的老师也敢打人啊。”

“病人回来了就好!~”方子业没有把韩宇的话当真。

方子业可教不了韩宇。

而且也不会教,韩宇的基本功到了,就自然会了。基本功没到,方子业也教不会。

韩宇说:“不管怎么样,方教授你的技术还是这份的。”

“外人的风言风语,不必当真。”

“清者自清,不要和外行人计较什么啊……”

“谢谢韩教授提醒,不会的。”方子业心里暗暗平静了下来。

医院里的其他外科同事都没有嚼舌根,那么其他人的舌根,方子业也就不在意了。

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你反而越解释越乱。

韩宇则笑着道:“方教授好不容易亲自从九天之上下人间一趟,又岂会因这些风言风语而乱了心境。”

“早已无垢。”

“期待方教授能再次飞升。”

韩宇的话与胸外科的周明宇不同,略显中二。

男人至死是少年。

所谓的威严、不苟言笑,都是面对一部分人的伪装。

除非有病的人,否则一定有那么几个人,可以让他们撕下外表的伪装,说一些奇奇怪怪、不符合身份的话来。

“宇哥,你就别挖苦我了,我其实没这么清高。”

“唉,人嘛,人力有穷时。”

“不说了,去干饭了。”方子业对着科室方向指了指。

……

周二的任务是查房、排周三的手术。

方子业查完房后,就带着冯俊峰去了门诊,胡青元在方子业离开科室里时,一步三回头,目光有些像看变心渣男的‘女孩’!

方子业则带着冯俊峰,问道:“俊峰,你是不是还没来得及看书啊?”

“你的阅片锻炼,不能总是集中在网页上诶。”

冯俊峰闻言臀大肌颤了颤,马上偏头:“师父,我没有!~”

“是,是之前练习操作,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冯俊峰咬牙解释。

冯俊峰的天赋没有那么强,为了给方子业补送‘生日礼物’,在练功房里练了太久。

天赋不够强的人,想要提升一项技能,就只能靠时间去堆。

倾注了太多的时间于一道,其余技能的提升自然就耽搁了。

“嗯,不着急,今天你跟着我多看几次,最主要的还是要掌握我给你整理的那些原则。”

“先老老实实地走顺序。”

“病灶、结构、解剖、层次……”方子业细细地解说着。

时间一晃,就是三个多小时过去。

方子业很奇怪地看向了冯俊峰。

其实冯俊峰的阅片水平还可以啊,怎么在会诊的时候,就这么大条了呢?

方子业按住了准备去叫下一个病人进来的冯俊峰,问道:“俊峰,你是不是在会诊的过程中,压力太大了,所以不够放开?所以紧张啊?”

方子业亲自审定了冯俊峰的水平,不止他在会诊中表现出来的样子。

目前来看,应该有个2级顶级水平,非常接近3级。

这个能力,普通会诊肯定足够。

冯俊峰闻言,立刻又紧张起来,收敛着自己的目光:“师父,我有一点考试综合征,在考前就很容易焦虑。”

“每一次都是这样。”

“其实…我去年在进行专业操作考核之前。”冯俊峰欲言又止。

考试综合征就是,平时成绩140,考试过程中110,甚至100都不到。

最常见的就是一些高考生,平时成绩特别好,但一到了高考的考场,成绩就一塌糊涂。

很多人都觉得平时成绩是作弊,更有甚者,说他们狗肉上不了正席。

冯俊峰没正式成为自己的学生之前,方子业对他的了解不够通透,后来冯俊峰就去了恩市疗养院,进了科研区,方子业也没有时间去了解他的临床能力。

“慢慢调和吧,你如果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调节的话,你就想着,天塌下来你还会摇人啊?”

“你师父还在的情况下,你怕个啥?”

“哪怕是会诊错了,你师父还是会double check的。”

“兰天罗不比以前了,他现在是住院总了,所以不会那么透彻地全方位了解你的各种能力,只会看你的实际战力。”

“你也不用怕他!~”方子业说。

所谓师者,传道受业解惑者也。

不是所有人都是兰天罗这样不讲理的天才,在硕士和博士期间就可以得到4级技能的。

兰天罗和洛听竹这两个天才,十万里挑一都是几率说高了。

冯俊峰目前只是博士阶段,能够有2级顶级,接近3级的阅片水平,已经是这个年纪的佼佼者,他未来的成长空间还很大。

应该是有机会可以在青年时期就脱颖而出的。

“好的,师父!~”

“我主要是怕…怕给师父你添麻烦。”

“您都这么累了……”冯俊峰说。

“你怕了就不给我添麻烦了么?怕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不怕才可以解决问题。”

“天塌下来,还有你师父顶着,你师父顶不住,还有你师爷,甚至你师祖也还活着,你怕个啥?”

“记得啊,现在不是考试,你是有电话的人。”

方子业说。

方子业觉得自己还是不够了解自己的学生们,至少没有对冯俊峰有胡青元那么去深入了解。

他不关注冯俊峰怎么来的,在博士考试前有没有机会通过“专业操作专项考核”,他没过,就是结果。

还是有些一叶障目了。

也不能全怪自己不够细心,自己的事情太多了。

或许,如果自己在他考核前就稍微提拔一下,冯俊峰如今还可以拿到特殊的补贴。

只是世界上没有如果。

“好的,师父。”

“我其实,就是想做得更好一些。”

“毕竟师父您还有师弟都这么优秀,我如果拖后腿太严重的话,就有些伤师门的威严了。”

“只是越着急越乱。”

“垚哥比我还要厉害那么一点点。”冯俊峰的语气略落寞。

“未必的,田垚之前是跟着华西医院张岳教授的,享受的资源层与你完全不同。”

“你如今还能与他相近,代表你的天赋比他更好些。”

“田垚在那种团队下,潜力已经被刺激干净了。”

“但你还没有。”

“去叫下一个病人吧,最近接近年关了,我们争取少开几张住院证……”

然而,方子业终究还是没有做到。

下午的时候,方子业再次把要来门诊的胡青元给拒了,带着冯俊峰一起,开了足足十三张住院证。

来找他看病的人还是蛮多的。甚至还有一些千奇百怪的,但是症状不是很严重的病种,都被方子业打发了。

下午,六点三十二分。

冯俊峰护送一个病人出门后,再回头道:“师父,可以下班了。”

但方子业却并未回应,而是在仔细地看着手机。

冯俊峰靠近后,也很好奇方子业在看什么。

方子业突然抬头,发现冯俊峰踮着脚尖,便把手机递了过去:“要看就看吧,反正这东西,你也多少参与了点。”

冯俊峰拿起手机一看,瞳孔骤然增大:“师父,真接收了啊?”

“这才,两个星期?”

方子业投稿的文章,真的被CAA接收了,而且拟发表为临床试验的article类型文章。

好家伙,五百多分的影响因子,到时候学校要怎么给奖励?

按照IF直接爆奖励么?

“sci投稿周期可以很短的。”方子业站了起来,伸着懒腰拉伸身体。

“啊~~~,今天是个好日子,把胡青元和田垚叫上一起,咱们小师门出去搓一顿庆祝庆祝。”方子业吩咐。

已经是小老板的他,当然有权利带着自己的‘家口’出去单撮。

医学神刊的article类型文章啊!

这是每个医学生的梦,哪怕它在业内的‘含金量’不那么高,但能发表的人也都是站在了行业内最顶尖的。

有这一篇文章撑着,方子业一路顺风顺水到二级教授,一级主任医师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再也没有其他的因素可以左右。

除了方子业自己作死。(本章完)

第762章 悲欢属于个人!

方子业做临床课题的事情并非秘密,反而引动了国内大部分骨科知名医院的参与。

同样的,方子业结束了临床课题后写文章投稿的过程,也并非秘密。

方子业只是通讯作者之一,所有的通讯作者乃至一作的邮箱,都会收到来自编辑部的回馈。

一篇CAA的发表,足以引起业界的关注乃至巨动。

还在路上的时候,方子业就接到了来自两位师父的恭喜短信——

胡青元负责开车,方子业在副驾驶位上非常认真地阅读着袁威宏发过来的勉励信息——

《CA Cancer J Clin》发文量极少:该期刊每年仅发表约30-50篇论文,且以全球癌症统计报告、权威综述为主,原创研究极少。

华国学者参与情况:

独立作者:几乎为零(因内容需代表全球或大区域数据)。

国际合作:中国学者可能作为合作者参与全球多中心研究(如流行病学统计)。

2023年全球癌症统计报告(Global Cancer Statistics)中,华国国家癌症中心(赫捷院士团队)提供了中国数据,但论文主体由米国团队主导。

“子业,你这次要牛逼了,真真正正,实实在在地牛逼一场了。”

“恭喜你,经历了长达近一年的积累,终于将震惊全世界的学术界。”

“这就是学术的魅力,从现在开始,你已经不再是简单的鄂省的方子业教授了,你是代表着华国肿瘤界的学者,你同样也是世界上肿瘤学者之一。”

袁威宏的勉励,言之有物,有客观地对比。

与袁威宏的话比起来,邓勇的信息就显得略单薄。

因为邓勇在这个课题中的参与度极少,近乎为零,他最后能挂的名字,也就是个二作。

但不要小看CAA的二作含金量!

方子业深吸了一口气,编辑信息:“师父,我们该同喜。”

“您也是课题的参与人之一。”

袁威宏是共一作作者之一。

CAA这样的文章,可以挂很多一作。

方子业是一作兼通讯作者,兰天罗和聂明贤是共通讯,洛听竹、揭翰、袁威宏、廖镓等人则是共一作……

当然,这种大文章的共一作挂名的人还有很多,包括了中南医院等大型医院骨肿瘤专科的病区主任。

但他们的共一作,含金量就相对小了一些,毕竟通讯单位主要还是挂在中南医院这里的。

“哈哈,你别套我的话,你和兰天罗、揭翰都是我学生,你挂我一个通讯作者,我都能解释得清楚。”袁威宏直接发来了视频,视频里,袁威宏的笑脸挤出了屏幕。

牙齿缝都小得比方子业昨天看到他时宽了几分。

哪怕只是共一作,能够把自己的名字留在CAA这样的顶刊上,这一生已然无憾了!

“师父,我们几个打算去吃点东西,您要来一起么?”

“天罗只能打包了。”方子业邀请道。

“我就不来了,我单独找小揭翰去小酌几杯。”

“看是个鸳鸯蝴蝶啊……”

视频里,袁威宏可谓是手舞足蹈着,而且这会儿袁威宏估计是走在本院区的楼下,所以这么嘚瑟的他,很快就被人认了出来。

“这不是袁主任么?什么事情这么开心啊?说出来让我也开心开心呗?”一个不知道名字,看不清面容的大龄中年声音突然闯入。

“奥,是宁教授啊,也没什么,就是我学生嘛,嗨,发了一篇CAA,去找他吃顿烧烤犒劳一下。”袁威宏的表情都亮了起来。

刚困,有人送上了枕头。

“发文章了啊,那是该犒劳一下的,不过吃烧烤也太LOW了,好歹也要去吃一顿好的啊。”

宁教授本能地回了一句,可能是与袁威宏错开了两步,他才匆匆地跑了过来,仿佛这来回被阉过:“你刚说啥?”

“CAA?”

“是我想的那个么?”

尖锐的声音刺透手机传到方子业的耳朵里,都能听得出来对方的表情绝对是变了形。

在医学领域,一篇JAMA就可以直接把一个团队带飞,如果是nature、science这种,更会直接被医院点名表扬,哪怕是医院的官网,都要挂上一个月庆祝的。

CAA虽然是综述,但它影响因子高啊,这玩意儿拿出去装逼,全国基本上都是独一份……

可以占据中南医院的大半个版面,甚至连第一临床学院和基础医学院都能沸腾起来。

“宁教授,是的。”

“您说的对,吃烧烤是有点掉价了。”

“宁教授,相逢不如偶遇,您要一起不?”袁威宏下颌骨绝对笑脱位了,上下颌骨就没闭上。

“我见了你的鬼?袁主任,你别开玩笑!”宁教授的语气正常了,又好像不正常了。

袁威宏笑容半敛:“宁教授,这能开玩笑嘛?已经接收了,见刊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当然,现在也有一定的小风险,但年前应该可以到网络的版面,哦,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我得去搞点美汇缴版面费……”

“这次就不报销了。”

虾仁猪心啊!!

袁威宏在虾仁猪心。

方子业都听不下去了,果不其然,马上袁威宏就开始小跑了起来。

宁教授发现袁威宏跑开,大骂声远远传来:“小心笑到你个狗篮子三叉神经痉挛。”

宁教授放下了教授的脸面,回归了鄂省人的本性。

狗篮子就是形容袁威宏最好的形容词。

……

“我呸,还三叉神经痉挛,他丫的全身神经痉挛一百次编辑部都不会鸟他,最多就是作为统计数据之一,多少有些参与感。”袁威宏跑出危险区后,开始吐槽。

“师父,咱们还是要收敛点的好。”方子业也开心,但平静了一句。

袁威宏挺起胸脯:“收敛?凭啥收敛?”

“又不是我找他主动说的,我在这里笑,他非要来问,我如果不说实话,不显得虚伪了么?”

“揭翰看到信息也下来了,我先不和你说了。”

“子业,带你学生吃点好的啊,别太抠门了,你师父,他们师爷我报销,二十万以内,随便点!”

袁威宏大手一挥,直接说了一个超级恐怖的数字。

袁威宏挂断了电话后,车内的氛围还是有些“沉默”!

方子业则一边回复其他挂名共一作教授们,如华中协和医院骨病科宋曾武教授的恭贺信息,一边对自己学生道。

“我师父他这不是夸张啊,如果二十万,哪怕是两百万可以换一篇CAA的文章,CAA的编辑部早就挤满了人。”

“这种东西,不是简单的金钱可以衡量的,它会带给我们团队的好处,也不是二十万和两百万可以衡量的。”

“青元,现在,你师父可以非常自然地给你们说这句话了。”

“来我这里,你们进到的不止是全国最优质的团队之一,是世界上最优质的团队之一,绝对不会辜负了你们的天赋!”方子业开心了,说得非常大胆。

没办法!

国内发表science、nature的团队非常多,但是发表CAA的团队,屈指可数都夸张了,应该说数不到,没有数。

方子业和马骏团队这一次,就是第一次、第一位。

是之前的团队不想发吗?是其他的院士出不起版面费,是院士们不想投稿吗?

都不是。

方子业这种由内而外的装逼,震得几小只无言以对,心情七上八下。

在此之前,方子业发表的文章就已经堪称恐怖了,但还没有开创性的“突破”成果。

也就是JAMA这样的医学顶刊。

这种顶刊虽然难发表吧,但每个顶级医院都有人蹭过的。

“师父,我们一直都以能拜在您的门下而骄傲,而自豪,从来没有觉得在这里会委屈。”

“反而,我和田垚两个,才是团队里拖后腿的。”冯俊峰适时世故了一句,语气严凛。

方子业团队的成就,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方子业换一批学生,依旧是最顶级的团队,但没有方子业带队,没有方子业组建的团队,他们几个就是天线宝宝,没有任何战斗力。

“拖后腿?”

“不不不!~”方子业摇头。

“你们可不是拖后腿的,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任务,都有自己的贡献,虽然这个课题的参与度不够多,但也终究是有的!”

“现在就只有我们几个人,也没有外人,师父可以给你们坦然地说一句。”

“发了这篇文章后,我对于后续文章发表哪种期刊已经没有任何追逐了。”

“所以,我们后续的课题,不管发在哪里,主要都是追求质量,而并非是期刊的质量。”

“我们要做的就是,我们发出去的文章,可以把期刊杂志的综合影响因子提起来,都是有关键性突破的!”

“再大胆一点,都是可以推动一个学科进步,打破现有研究僵局的东西。”

“这才是我们后续的路。”

“你们不要担心你们进来之后,就拖了后腿了,以后如果不能发表CAA,就有什么压力?”

“不!~”

“如果你们的胆子更大一些,你们甚至可以想象,我们如果自己原创一个期刊,把期刊的影响因子,打造成sci期刊,打造成一区期刊,打造成二十多分,四十多分的期刊……”

“然而,你们认为这就是尽头了吗?”

“不!~”方子业再次摇头,语气干脆利落,如同机关枪。

“我们还可以做到,我们课题组,以后就是骨科的指南产出地,大部分骨科新病种治疗的指南,都是其他团队,其他国家,乃至WTO都参照我们的治疗方案。”

“这就是我们可以去做的。”

“你们可以做的事情很多,你们可以在我的团队,从上到下,任何一个位置找到自己的定位。”

方子业说到了这里,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你们师父今天,没喝酒,但也有些醉了!~”

“所以才会掏心窝子地给你们说一些关起门来才能说的话,这些不能外传。”

“虽然你们师父足够不要脸,可以不想被其他人架在道德、或者其他哪种架子上来当火烤。”

“我们先去做,做完了之后,再去对外宣布我们在做什么,要做什么……”

“而,在此之前,你们师父,已经给你们开辟了各个阶段可以停留的平台。”

“这个雏形,已经算是出来了。”

“我很缺人!~”

“所以,说一句肉麻的话,你们不是拖油瓶,都是我的宝贝。”

“更大胆点,你们要想的绝对不是毕业的问题,不是工作的问题,而是如何融入这个团队,找准自己的定位。”

“临床、科研两个大类。管理也可以。”

“我缺人,缺死了,我给其他的教授们送了多少好东西啊?”方子业继续开始无形装逼。

其实也是在吐露自己的心声。

在你自己没有任何积累之前,你只能用一些利益去交换一些积累。

不然的话,现在的胡青元跑去哪个院士团队说,我未来很牛逼,你把你的位置让给我吧……

这不是扯淡么?

当年的方子业,也就是现在的胡青元,没有任何区别。

但是,现在的方子业,可不是当年的方子业了。

这一次之后,他不需要再为任何人负责,他并不需要再对任何人投诚,他可以拿出自己的积累和成果,说服大部份人了。

说不服,那就打服!!!

科研界,终究是以绝对的实力和成果说话的。

从来都是如此。

很快,几个人就开车到了一家比较正宗的川菜馆。

胡青元主动开了一瓶酒。

然后觉得不够,便又再开了一瓶。

方子业今天不值三线班,所以,可以稍微安逸地喝一次。

不过,为了避免方子业得意忘形,他还是提前问了一句:“师父,您给曾教授交代过了吧?今天他不会打你的电话啦?”

方子业点头:“放心吧,曾多勤教授是教授,是主任医师,他出面都救不了的急诊患者,那就是命了。”

“我也不可能007的守在医院,总要有休息时间的。”

方子业的技术是厉害,可也不能指望方子业一个人顶起来所有的急诊患者的抢救啊?

那方子业还活不活了?

“师父!~”

“菜还没来,我们先少喝点吧。”冯俊峰把匀酒器递给了方子业,建议。

“今天大家都不能喝醉,可以畅所欲言,把自己想说的都说出来。”

“过了今天,明天一切照旧,该管床还是要管床,该被骂还是被骂,该请教还是请教,该学习的还是要去学习……”方子业道。

这么一来,包厢里的氛围,就变得格外舒适了。

这不是饮酒,而是在品酒。

下酒的不只是菜。

对于胡青元等人而言,可以下酒的,除了方子业的成就,还有未来。

于方子业而言,可以下酒的,除了发表文章的喜悦之外,还有这几个学生。

以后,方子业就要彻彻底底地对他们负责的。

哪怕,他们现在还很稚嫩,可他们也会成长,成长需要时间,这个时间,就是要方子业给他们挣……

没有绝对的一蹴而就,方子业不行,胡青元也不行,没有多少人可以真正的一蹴而就。

……

方子业并未回家,而是叫了代驾把自己与胡青元等人送去了医院,方子业跑到了医生休息室简单洗漱一番后,就进了主任办公室里。

方子业今天晚上,就打算在这里就和了。

因为,方子业非常清楚,越是得意忘形的时间点,就越要谨慎。

喝酒之后,酒水有一个代谢的过程,自己并没有喝醉,过了几个小时,就代谢掉了。

避免在这个时间点误事,方子业索性住在医院,这样一来,下半夜如果真的有什么事情,自己还能照应一二。

开心归开心,庆祝归庆祝,工作还是要做的。

自己是主任,这个病区是自己带的,自己就得负起这个责任,哪怕方子业可以安逸地回家休息。

但,方子业还是选择了留在主任办公室里。

视频打开后,洛听竹清丽的脸庞出现在了视频的另外一边。

她也点了一杯奶茶,还抓着一些零食在继续庆祝。

目前,洛听竹在恩市没有朋友了,也没有几个熟悉的人,所以只能自嗨。

“师兄,我托我的亲戚,寄过来一些我们老家的特产。虽然和恩市这边的特产有一部分重叠,可有些还是不同的!”

“我打算给爸妈带过去尝一尝。”

“还有,师兄,我联系了一家婚庆公司,我打算定一个十五万八千的套餐,虽然有点贵,但我自己可以拿钱,你觉得可以吗?”

两人的婚期将近,虽然两个人还没有去领结婚证,可洛听竹也已经改了口。

近期,洛听竹已经暂缓了课题研究,在准备结婚前的事宜了!

包括年关假期的汉市婚纱照,婚礼现场的布置等等。

目前,小两口的预算还算比较充足,也不打算大办,但婚庆现场的布置,还是打算拿出来十五万左右“乐呵乐呵”……

这可不少了。

婚庆现场的布置,一过即逝,完全就是在烧钱。

可洛听竹也是评估了自己的经济实力后,选择了相对而言比较奢侈的婚庆。

“听竹,我的意思还是,办得稍微简单一点。”

“到时候会有不少的老师过来参加婚礼,太过豪华了不好……”方子业说。

洛听竹也理解方子业的意思,说道:“师兄,那你可就小看了婚庆烧钱的能力了,十五万的现场,并没有你想的那么豪华。”

“并不算出格的。”

“师兄,我也不是奢侈,只是觉得,可以留个记忆,是我们能力范围之内的。”

方子业认真地想了想:“那就这么定了吧,到时候你回了汉市,我们一起再去确定一下风格。”

“其实太寒碜了反而有点装了,反正我们的钱来得都很正,也没有必要太过于掩饰什么。”

“不过就是房子,我还没有买好的。”方子业说。

“我那里有啊,师兄你又不是买不起。”

“师兄,我觉得你还需要多订制几套衣服,不是婚礼的礼服,是你去参加比较重要的场合,可以更加得体的衣服。”

“还有就是……”洛听竹不知不觉间,竟然化身为了有些贤惠的小妻子,开始为方子业张罗了。

其实不是洛听竹不会,她只是太忙了,也还有自己的“科研梦想”和“专业梦想”,所以肯定抽不出来那么多时间给方子业打扮。

“嗯,谢谢啊,听竹。”方子业点头,目光变得愈发温柔了起来。

“嘿嘿,还有几天,我们就又可以见面了,那时候就过年了…我们说好了,带着爸妈去湘省放烟花再赶回的哦…”洛听竹开始期待过年了。

“你确定不和天罗一起回吗?”方子业问。

“我可以有空陪你们一起回去的。”

洛听竹摇头:“天罗一个人回去就好了,等过完年,我再去一个人看我爸妈。”

“都快成家了,总要去看看的。”

“对……”方子业很开心洛听竹可以解开心结,其实又不希望洛听竹是以这种方式解开。

不过,现在的结果也蛮好的。

人世间有太多的无奈,华国在进步、繁荣的路上,总有人在为之负重前行。

哪怕是现在,看起来的安全、和谐,依旧有人在为这一切背书,他们站在华国每个行业的方方面面的背后。

方子业又说:“听竹,很开心,我们也可以开始慢慢地站在背后,默默地为她变得更美而付出一点东西了。”

“我还是觉得,我们国家是很好很好,很美很美的。”

“……”

一夜无话。

翌日。

方子业文章接收的事情,还是发酵了。

虽然没有到全院发酵,可宮家和教授,杜新展教授、邓勇教授、刘煌龙等骨科的几个大佬,都是赶到了新院区为方子业祝贺。

祝贺的仪式自然是没有大办的。

可是,医生办公室的门关上后,邓勇教授和宮家和教授两人亲自宣布了这一则好消息后,办公室里的掌声,足足响了五分钟以上。

这一项成就,太重要了。

虽然比起医学界最高荣誉诺贝尔还差了很远,但于中南医院而言,方子业如今的突破,就不亚于小诺贝尔!

因为中南医院,有过杰青,有过长江,有过院士提名……

除了没有院士,也就没有过CAA这样的顶刊了。

更何况,方子业还是以临床课题发在了CAA上,期刊与文章的含金量,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谢谢各位老师特意跑过来为我送上祝福,但这绝对是我们骨科乃至整个外科的喜事,并不是我一人之力。”

“其中,刘煌龙教授、杜英山教授,胡平东教授,还有我的师父们,都对我有提携指点之恩。”

“单丝不成线,孤木不成林,我只是运气好,得到了这么多老师的托举之后,作为代表,冠上了这个荣誉。”

“所以,我们应该再接再厉,我相信有第一次,那么后面的次数也就不难了。”方子业适时开了个玩笑。

袁威宏闻言,马上嗯了一下。

能进办公室的,都是成年人,别人不可能听不懂你的内涵。

但今天是什么时候,能说这种话么?

方子业又说:“这不是结束,也不是最终,而是才开始。”

“骨肿瘤的治疗,依旧有很多可以继续改良的地方。”

“也不仅仅是骨肿瘤,更不只是我们创伤外科,我们骨科的每个分支,都有自己的前进系,每条路,只要能够走上前去,都可以有重大突破。”

“所以,希望我们各位老师们,以后可以互通有无地进行合作,争取再多产出一些荣誉……”

“最后,我代表我们新院区,非常诚挚地对各位老师的到来表示衷心感谢!~”

方子业把说话的内容略升华了。

这种话就比较官方了,大家其实都不爱听,只是方子业作为新院区的主任,得这么说。

宮家和教授道:“方教授,庆祝归庆祝,你得请客吃饭呐,什么时候请啊?”

“这种好事,不能不请客吧?”

方子业闻言,马上皱着眉头:“宫老师,您是不知道,我们骨科,近些年我请客的次数最多了。”

“我的工资基本上都塞进去了。”

哭穷完,方子业又咬牙道:“当然,不管怎么样,请客还是要请的!~”

“就这个周末,各位老师都一起来……”

结束了骨科内部的狂欢之后,方子业也并未变得得意忘形,而是非常冷静地闭目将之前的繁华与喜悦都消化进身体后,方子业对着自己组的人道:

“去查房吧,查完房去手术。”

“今天手术完,我还要去一趟动物试验室!~”

方子业的话,与之前庆祝时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种落差,让李诺的眼皮子都快翻卷了:“子业,咱们能不能不要把风气带到这么极端啊?”

“你都这样了,你还要卷啊?”

我靠。

李诺都服气了!

方子业你就不能消停一下么?

“查房了下手术室。今天的两台手术也比较简单,一台全股骨重建,一台保肢术。”方子业一声令下,直接带队开拔。

胡青元在旁补了一句:“师父,今天的王宗凯教授那边,还有一台手术需要你过去的。”

“是神经移植术!~”

方子业当然记得,点了点头:“王教授已经把时间安排发给我了。”

“神经移植术,属于是手外科比较尖端的操作,如果可以闯过去,王教授的实力就不弱于成熟的手外科教授了。”

“只是,神经移植术比起神经缝合术,操作难度还是高了许多,神经移植术也是功能重建术的重要组成……”

“兰天罗,你如果想要在功能重建术上更进一步的话,可以往这个方向靠一靠。”

兰天罗听完,扯着自己的耳垂,苦笑道:“师兄,靠不了。”

“再靠就得挂了!~我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

方子业理解兰天罗:“没办法啊,你任住院总的时候,与我那时候又不同,我那时候还有候补。”

“你却一个人要。”

“算了,你任住院总期间,别想着搞新东西了,守好岗位吧,偶尔参与一下课题就行了。”

“3床的手术和谈话签字都完备了吧?”方子业又问胡青元。

3床患者可是师母的父亲,手术安排在了今天,方子业可不敢大意的。

“放心吧,师父。”

“除了不知道该怎么做手术之外,其他的都准备好了。”胡青元说。

……

一路查完了1-6床,方子业的心情依旧平静。

但是来到了7-9床房间后,方子业等人就收敛了自己的笑意。

哪怕是CAA发表了,依旧无法冲刷掉方子业周一手术叫停的事实。

众人在面对9床病人时,多少还是有些愧疚之心的。

不过,9床的病人自己还比较乐观:“方教授,我可以先办理出院嘛?那我节后要不要重新预约啊?”

“要是要重新预约的话,我就不出院了。”

“不然想要看到方教授您可不容易!~”

方子业说:“叔叔,您放心吧,您比较特殊,特事特办,您先出院,节后啊,您绝对是第一个住院的。”

“您的治疗还没结束呢,可不能随意中断了。”

“节后,你也是我们科室的第一台手术,希望那时候,我们可以期待一个更好的结果……”

“我相信你,方教授。”

“我一直都相信你,哪怕我只能相信你。”老人的目光诚挚。

这句话的无奈和信任,彻底洗掉了方子业之前的狂欢余韵。

新病种的治疗,不只是医生要付出心血,病人也要付出自己的勇气,当第一个试验品。

所以,其实并不只是医生救治了某一类病种的患者,而是他们一直都在努力地追求自救。

查完房后,方子业带队下手术室的过程中,方子业道:“这个病人的手术,必须要做好。”

“我今天下午手术结束后,就亲自开车去求廖镓!~”

“让他帮忙把他的情况重建在动物身上。”

“就算是求,也要把他求过来!~”方子业的语气坚定。

兰天罗昨天晚上没熬夜,暂时没有急诊手术,所以是跟在下手术室的队伍中的。

他默然,看着方子业。

仿佛又回到了从前,方子业一直都是那个,为了做好一件事,会不惜一切代价的人。

当然,方子业的不惜一切代价,并不包括阴谋诡计,也不包括出卖自己的人格。

但除了人格之外的?

哪怕是尊严,哪怕是卑躬屈膝,方子业从未在乎。

这可能就是方子业成长过程中的另一种利器。

悲欢都只属于个人!

于兰天罗而言,他可以毫无心理波澜地享受飞升带来的快乐。

方子业却必须寸止。

因为方子业是方主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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