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张安平物色的背锅侠

两个小家伙非常的……天真。

他们早早的跑去了母亲的房间,趁着大人们在围桌夜话的时候,悄咪咪的占据了大床,期待白天一睁眼就能看到跟他们玩的非常开心的父亲。

孩子的幸福就是这么的简单。

但大人们在这个时候,却化身为可恶的大魔王,趁着他们睡着的时候,将两个睡着后乖巧的小家伙一一抱离了大床,让他们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中。

曾墨怡望着重新回归于空荡荡的大床,一脸幸福的说:“明天就告诉这两个小家伙,他们晚上梦游,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张安平总觉得这句话非常熟悉,好像听过很多遍似的。

夫妇两人说了些闲话后,进入了正题——

“这次过来是有事?”

“嗯,不过都解决了。”张安平没有向曾墨怡解释,这件事他已经向钱大姐详细的说过了,没必要再让老婆担心,他反而说起了另一件事: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可能不太方便直接跟组织的同志见面,我需要一个新的联络人,这件事你要向组织转达下。”

曾墨怡因为张安平的特殊身份,基本上切断了跟组织的联系,只保留了一条紧急的联系渠道,平日里也不会参与组织上的任何工作,但这条渠道是一直畅通的,就是为了方便张安平在紧急时候启用。

听闻张安平的话,曾墨怡神色凝重起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看当前的苗头,我猜测国民党顽固派可能又要发起新一轮的反共高潮了。”

曾墨怡闻言不由一怔,又掀起?

“三战区那边,我可能会是最终的负责人,所以新联系人的人选,我希望组织跟我沟通下。”

“我知道了。”

曾墨怡神色凝重的回答,虽然她有千般的疑问,但见张安平不愿意详说,深谙组织规则的她自然不会询问。

夫妇两人这才放弃了正题,开始扯起了闲话,扯着扯着,开始了扯丝绸制造的那啥,再然后,进入了喜闻乐见的闺房之乐环节……

……

接下来的几日,又是张安平最悠哉的日子,白日里除了接送两个小屁孩上下学外,就是扮演好好丈夫的角色,跑曾墨怡工作的单位去接送老婆,有时候一家四口还会在繁华的重庆蹓跶一圈,好不潇洒。

不过两小孩一直有一个疑问:

我们真的会梦游吗?

这个疑问在这一晚上终于得到了解释——当张安平抱起小望望的时候,小望望睁着黑溜溜的眼睛就这么看着他这个撒谎的父亲,饶是张安平脸皮厚,也被小望望的目光看的老脸发红。

于是,这一晚,两个小家伙终于满足了原望,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将他们的父亲给“包围”在了中间,父慈子孝的样子让曾墨怡深深的吃味,所以,善良的老母亲在半夜,依然固执的将两个小家伙给抱走了,只留下面色发白的张长官……

这一晚,怯战的张长官大败特败,最后以不能让孩子失望为名,愣是悄悄把两个小家伙重新抱回来了,满足了小家伙们一睁眼就看到爸爸的愿望——

唯一奇怪的是他们的爸爸懒床了,居然破天荒的到他们上学都没有起床……

距离1943年的春节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候,张安平扶着自己的老腰,悄悄的离开了家,喊上了两个随从,悄然来到了机场,在飞机呼啸的声音中,一路飞驰到了三战区,来到了位于江西境内的铅山。

浙赣会战爆发后,三战区司令部迁徙到了福建建阳,但因为交通的问题,不少司令部的直属机构,在浙赣会战结束后迁徙到了铅山办公。

而张安平除了目前身上的职务外,还被特别委任为第三战区【联秘处】少将处长,负责与盟军及其他友军的联络和保密工作——不过目前军统跟盟友间的谈判还在持续,这个职务是为了他接下来的工作能顺利展开而做的准备,他目前负责的主要任务就一项:

破坏美国对新四军的军援!

张安平履任之后的第一件事,自然是立刻调查美国人跟新四军的沟通进度,为此他全面启用了手中的所有卧底,对双方的交涉进度展开了调查。

张安平在新四军的卧底数量极多——这数年以来,除了日常的渗透外,他还主持过新四军战俘的策反工作,正是因为主持过策反工作,才让他手里有一堆这样的卧底。

这些人被唤醒以后,接连不断的情报就开始从各个渠道开始向张安平的联秘处汇总而来,而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张安平终于等到了一直等待中的信号。

组织上跟他见面的秘密讯号。

……

铅山县,上高塘。

乔装打扮的张安平来到了一处民居中,敲门后面对着警惕的屋主,张安平道出了接头的暗号,屋主见暗号对上以后,便带着张安平来到了后院,在一间柴房中,张安平见到了组织派来的人。

不出意外,自然是钱大姐。

张安平在苏州的时候,跟钱大姐一直保持着联系,但随后因为“地狱病毒”之事,匆匆来到了三战区后直飞重庆,而他通过曾墨怡向组织传达了信息后,组织上经过考虑,还是决意让钱大姐出面跟张安平再度见面,商讨关于联系人的细节问题。

“墨怡同志说你确定国民党顽固派有意掀起新一轮的反共浪潮?”

见到张安平后,钱大姐直接进入正题询问起来。

这件事组织上非常关心——国民党顽固派迄今为止,已经掀起过两次反共高潮了,第一次是39年春持续到40年春,这期间爆发过多次的军事冲突,而这个背景则是国民党五届五中全会圈定的八字反动方针:

溶共、防共、限共、反共

张安平也是在这个时候,进入到了防共委员会。

第二次便是令亲者痛、仇者快的皖南事变。

这两次反共高潮其实都是有预兆可言的。

在反共高潮形成前,组织上便通过各种渠道确认了国民党的心思。

而这一次却很意外,组织上并未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但要说组织上感到意外——那也不尽然,已经经历了两次反共高潮了,甚至还有皖南事变这样的惨案,组织上又岂能不防备顽固派?

但任何暴风雨之前都是有预兆的!

这一次偏偏没有任何的征兆,所以钱大姐才在见面后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张安平点点头,详细讲述了自己的重庆之行,听到张安平负责破坏美国对新四军的军援后,钱大姐立马呆住了。

张世豪三个字,就意味着所向披靡!

从张世豪这三个字出现以后,张安平就是毫无败绩,现在让张安平负责这件事,所向披靡是很正常的情况——但偏偏张安平是自己的同志,他不可能让新四军无法获取到美国军援!

要知道美国人愿意为新四军提供军援,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张安平从中“撮合”,也就是说这本就是张安平一力促成的结果,让他破坏,这不是让他跟自己斗吗?

以张世豪的名头,成了,理所当然!

可输了,却会是天大的意外,届时,张安平会面对什么样的压力?

钱大姐在思虑一阵后,郑重的开口:“安平,要不你撤离吧!”

组织上是不会让张安平冒着暴露的风险去做这件事的——如果不是张安平的一力坚持,组织上甚至不会允许他卧底军统。

诚然,张安平以军统的身份,为组织带来了无数的便利和帮助,但说到底,组织上最看重的是张安平的经营能力。

但面对钱大姐郑重的提醒,张安平却摇头:“我不能撤,我撤了,会出大问题的。”

且不说他在军统布置的种种手段,单单是他目前的身份,就不允许他轻易的撤入到组织中去。

“你的安全最重要,实在不行,你可以换个身份。”

面对钱大姐的话语,张安平还是摇头:“钱姐,这件事没有你想象中的困难!”

他知道钱大姐的担心,钱大姐认为他面对这个困境,几乎是没有施展的手段——张安平决不允许破坏军援之事,可张世豪这个身份向来是百战百胜,若是轻而易举的失败,后果不堪设想!

“你有破局之道?”

“有!”

张安平的回答让钱大姐神情一震,她目光灼灼的看着张安平,等待张安平的答案。

“我需要一个对手。”

钱大姐一愣,什么意思?

“一个能算计到我的对手,张世豪,需要一场被人从头到尾碾压式的算计。”

钱大姐大概明白了张安平的思路,可她迟疑道:“可这么一来,你岂不是会被怀疑?”

“那就搞臭我!”

搞臭?

钱大姐不明所以的看着张安平。

张安平笑道:“我确实需要一场彻头彻尾的失败,不过,这一次的失败,我想让自己信任的背刺一刀。”

“背刺?你说的是……郑耀先同志?”

钱大姐眼前一亮,如果让郑耀先来背刺张安平,那倒不是不能考虑——虽然郑耀先同志在军统的地位非常高,可比起张安平来,却还是差了不少。

“不行,老郑不能暴露。”

张安平自然不会让郑耀先这个时候就暴露,在他的设想中,老郑是投靠毛仁凤的“选手”,这时候暴露了老郑,那未来能下的棋子可就不多了。

他对未来的大概设想是:

在军统接班人的斗争中,自己败于毛仁凤之手,让毛仁凤掌权,而自己则作为竞争者,一直在一旁虎视眈眈。

然后,毛仁凤的心腹会一个个的“爆雷”。

明楼、郑耀先等等一个个都会爆雷,而发现这些人卧底身份的自然是张安平。

然后借助这些事发难,将毛仁凤从保密局局长的位置上拉下马,自己再想办法掌权——如此一来,他则可以实施“潜伏计划”。

所以,老郑不能现在就暴露!

钱大姐不解:“那你的意思是?”

“徐百川!”

听到这个名字,钱大姐明显一愣。

徐百川,组织上对这个人有好感,认为是可以争取的对象,毕竟对方在执掌忠救军后,就表现出了对组织足够的善意。

但这个想法却一直被张安平所阻止,张安平一直说时机未到。

她思索着道:“我知道你对徐百川非常的熟悉,可你之前一直说时机未到,不能轻易跟对方接触,现在这个时候,你想用他背刺你?”

“行得通吗?”

钱大姐其实关心的不是行得通、行不通的问题,她更在乎的是如此重要的一个环节,张安平怎么就确信徐百川可以相信?

“不能直接策反老徐。”张安平摇头道:“他这个人我非常的清楚,直接策反反而会适得其反。”

“但是,可以逼迫他!”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将算计兄弟的负罪感压下:

“破坏军援的事,我会让老徐参与进来,并且,我会设法调动顽固派,来一场针对我军的行动,到时候我会让忠救军参与进来。”

“以老徐的性子,他不会任由忠救军对我军动手,届时我们之间一定会有激烈的冲突——”

“老徐……他会跟我反目的。”

张安平说到这里的时候,心里莫名的高兴——原时空中,他觉得老郑最凄惨的是“出卖”自己的兄弟!

宋孝安、赵简之他们,为了保护他们的六哥,至死都不知道他们的暴露,是六哥所为。

宫恕为了自己的六哥,从香港潜回山城,最终却在坟前被捕。

老郑没有错,他是中国共产党党员!

但信任老郑的这帮兄弟,他们呢?

他们有错,因为他们是国民党特务,是新秩序的破坏者,可他们也没有错,因为他们选择了一条错误的路。

最终的结果只有悲剧!

张安平决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老徐信任他,可以毫不犹豫的将性命交托在他的手上,老徐也拥有一颗正义的心,如此,他有义务让自己的兄弟走一条正确的路!

张安平深呼吸一口气,将纷杂的思绪隐去,沉声道:

“不管老徐最后会不会将我的计划暴露出去,但最终都会是他做的这件事!”

钱大姐皱眉:“这种事,经不起审查吧?”

“不会有审查的!”

张安平自信满满道:“我办的案子,没有人敢审查——更何况这个答案我只会给戴春风,对外,只不过是我的失败而已。”

“那他会不会被处置?”

“不会,我会保下他!”张安平更自信了。

他有这个自信——他到时候给戴春风的结论是徐百川不愿意手足相残,故而出卖了他。

而非徐百川是地下党!

而这,就是张安平能保下他的底气!

【徐百川是做错事了,但他是我生死与共的兄弟!这件事,罪责我在我!要打要罚,我一力承担!老徐……不能死!】

他自信面对自己强硬的态度,戴春风不会要徐百川的命。

钱大姐看着自信满满的张安平,心里倒是赞同张安平的这句话:

我会保下他!

国民党终究是组织不同的,以安平在戴春风面前的地位、以戴春风对安平的信任,戴春风绝对不会为了徐百川而让外甥寒心。

想清楚这点后,钱大姐点头同意道:

“那就按照你的计划吧!”

“另外一件事,联系人……你有什么想法吗?”(本章完)

第679章 军统谍网被破 张世豪吐血

钱大姐特意来铅山找张安平,主要原因是曾墨怡转述的情报中,张安平希望就联系人的人选跟组织上进行一次沟通。

所以组织特意将钱大姐派了过来。

在最初接纳了张安平以后,组织上的担心其实跟钱大姐一致,总担心张安平年轻气盛,做事时候意气用事——最开始出现的几次事情,张安平给组织的印象是年轻人做事不计后果。

这不是批评或者贬义词。

就如最初的营救尹黎明。

说一句残酷的话,在地下战线,隐秘身份的同志比暴露的同志更有价值,这句残酷的话的背后,意味着为了潜伏的同志,已经暴露身份的同志,绝对不能因为营救对方而出任何问题。

残酷的事实是:放弃!

很冷酷,但这就是残酷的情报战场。

残酷,是为了更多同志的安危负责,一个潜伏起来的同志,他所提供的情报,会关系着更多更多的人。

偏偏张安平做的事,在组织看来就是年轻人热血。

一个冒着危险去营救自己同志的同志,是值得信任的;

且年轻人就该热血!

可是,这就是残酷的情报战线,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志被折磨、甚至于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志死在自己眼前乃至于亲自作为刽子手,去屠戮自己的同志——这就是潜伏人员所需要面对的残酷!

张安平营救尹黎明,出发点不可指责、也不能指责,但作为一个潜伏的情报人员,这就是失职。

对自己的不负责,就是对无数同志的不负责。

所以,组织上才对张安平始终不放心。

但当张世豪这三个字逐渐成为了日本人的噩梦以后,组织上再无这般的顾虑了——因为张安平已经用能力证明了自己有足够的底气为他自己的行为去兜底!

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钱大姐改变了看法,也代表着组织上改变了对张安平的看法。

二号情报组建立、老岑出任负责人、随后张安平成为负责人,这都是组织看法改变后自然而然的结果。

所以,当曾墨怡转述的情报中,有张安平需要跟组织就联系人问题进行协商的条件后,组织上便将忙碌了一年多的钱大姐又派了过来。

此时钱大姐已然同意了张安平的计划,自然需要知道张安平为什么就联系人问题进行协商。

“我想让林楠笙做我的新的联系人。”

张安平的联系人是老岑,但因为工作的问题,老岑现在不能离开上海,前段时间张安平一直在乱跑、没有固定的办公所在,所以组织上暂时没有安排新的联系人,不过联系人问题已经在考虑了。

可很难有人满足这个要求。

张安平的身份太特殊了,特殊到联系人问题是老大难——除了老岑,组织上根本想不出谁还能作为这重要的桥梁。

而钱大姐的倾向是在张安平的嫡系中找一个同志,让对方担任联系人这个角色,但为了安全性,钱大姐希望采取投信的情报传递方式,杜绝联系人跟张安平见面的可能。

这个想法她跟张安平沟通过,张安平并没有直接答应下来。

他做事有时候会特别激进,有时候不免会直接介入到指挥中,这是他做事的风格,所以需要一个完全信任自己的同志。

可他目前始终没有最好的人选,他甚至想实在不行将明台调回来在自己的手下,由他来当这个联系人。

明台毕竟是某个时空片段的主角之一,张安平信得过主角。

而这次在重庆,在侍从室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被自己安排到延安去潜伏的林楠笙。

林楠笙是他的学生,也是某个时空片段中的主角,而且林南笙被“抓”,也符合自己黑化的过程,最关键的一点是:

林南笙被捕以后,他可以用尽代价去营救他,然后再给他东山再起的机会。

而这种行为非常符合一种人设:

老师保护学生的人设!

以后哪怕是林楠笙再出“问题”,张安平对他的保护,也不会解读为通共,只会被认为是对学生的保护而被蒙蔽!

即便对手以此为由来攻讦自己,在某人眼中,也符合情理,毕竟某人对亲自带出来的黄埔学生,向来是宽容有加,说不定还会共情。

钱大姐听完张安平的要求后本能的皱眉:“林楠笙,不妥当吧?”

她当然信任林南笙,作为军统谍网在延安的负责人,林楠笙以八路军干部的身份,在延安如鱼得水——张安平对延安渗透数年营造的庞大的谍网,看似朝气蓬勃,但实则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可根据张安平的安排,林楠笙的撤离,必须是伴随着军统在延安的谍网被悉数摧毁,如果换个人过去,能保证这张尽在掌握之中的谍网顺利被摧毁吗?

“延安那边,可以收网了——”张安平凝声道:“正好趁着这一次,营造出一个林楠笙被捕后起义的假象。”

“未来如果出了纰漏,可以以此为据。”

“另外,这件事我希望由您来负责。”

钱大姐一愣:“我负责?”

刚才的谈话中,张安平就说过要树一个击败了张世豪的正面形象,现在钱大姐终于明白,张安平口中的这个人,竟是她!

钱大姐不解:“为什么是我?”

“首先,您跟我合作的次数多,可谓是最了解我的人。”

“其次,如果是你抓住了我的破绽继而击败了我,符合我突然间转性的变化。”

张安平跟徐百川为什么能成为兄弟?

除了救过徐百川数次之外,最大的因素是两人都有共同的语言。

淞沪会战前,张世豪在地下党中声名狼藉,一个斩草计划甚至称得上是残酷至极。

可抗战全面爆发以后,张世豪能放下仇恨,在跟地下党的屡次合作中不使绊子,这也是他跟徐百川最像的地方,两人就这么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挚友、生死相托的兄弟。

哪怕张安平进到了防共委员会,徐百川也只是嘲笑张安平,从不相信张安平会在战正酣的时候对友军下手。

事实上,张安平也没有辜负徐百川,皖南事变之际,彼时的忠救军正跟新四军合伙洗劫日军的军火——面对对新四军下手的军令,张安平做到了尽可能的拖延,没有下达让忠救军火拼新四军的命令。

而徐百川也坚守本心,面对来自戴春风的命令,也以撤离、并在事先告知等手段,没有将友军坑死。

甚至在撤离前还打了一波反击。

也是因为这个,他被暂时撤去了忠救军总指挥的职务。

张安平如果突然改变,在徐百川的视角中是不符合常理的。

可是,如果在延安的心血被毁,张安平带着仇恨做事,这符不符合常理?

完全符合!

最关键的是钱大姐——钱重文跟张世豪数次合作,算是过命的交情吧?如果她主持了反谍工作,摧毁了张安平辛辛苦苦在延安构建的谍网、在新四军构建的谍网,心理上的严重落差让张世豪一改态度,合不合理?!

合情合理!

听完张安平的分析后,钱大姐认同了张安平的说法,但依然感觉到……古怪。

这其实类似于向组织要官,对她这样的老地下党员来说,着实是过了份、加倍的过了份。

但看着张安平凝重的神色,钱大姐将升腾起的羞愧压下,认真点头说:

“我知道了!”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是她的承诺!

张安平暗松了一口气。

他对自己的未来,其实有些隐隐的规划了——自家现在跟美国军方纠缠不清,还跟中情局的前身战略情报局建立了这么深厚的友情,轻易的浪费掉着实不划算。

他不是怕功德林,而是觉得自己既然已经有了如此基础,未来更适合的地方肯定在更需要自己的地方。

可他终究放心不下其他人。

原时空中,作为副部长的钱大姐,在魔难开启前,冒着巨大的风险保护了老郑。

如果不是她,老郑可能……可能更惨。

既然这样,那他何不帮钱大姐一把呢?

他有太多太多的人需要未来的钱大姐了!

只不过这份心思不能言明。

……

张安平的要求,随着钱大姐秘密返回根据地而传到了组织当中。

厉同志面对钱大姐发来的电报,稍作思考后就全盘通过了——有一点厉同志是承认的,张安平现在站着的高度,其实并不比他低,考虑的事情,有时候比他更全面。

张安平的这些安排他看来,非常非常的好,压根就没有像钱大姐想的那样,被组织误会是为钱大姐要官。

地下党员,为了他们的信念,行走于生死之间,一念生、九念死,他们,又何尝考虑过这些虚头巴老的东西?

如果他们考虑这个,又岂能放下所有的羁绊,在烈火与刺刀中慷慨赴死?!

向上级汇报了这件事以后,厉同志便开始了秘密的布置,在布置期间,他秘密见了林楠笙。

两人在一个窑洞中秘密见面。

见到跟自己见面的人竟然是厉同志,林楠笙立刻意识到自己要动一动了。

他也不来虚的,径直问:“首长,是不是需要我回去?”

厉同志笑道:“这么迫不及待的想回去?是不是这儿太艰苦了扛不住了?”

他自然是开玩笑的。

但延安苦,却是真的。

但这个苦,却也只是针对部分人的。

有信仰的人,跑到这里来,面对这里的种种,他们看到的是希望。

但心怀鬼胎之辈过来,看到的却只有艰苦!

军统对延安的渗透不遗余力,就说张安平吧,仅他一人,便在这数年之间,向延安输送了数千人之多!

这里面自然有真正追寻信仰的热血之人,但夹杂的卧底可不少。

可这些人就像张安平向戴春风吐槽的那样,坚持下来的十不存一。

动不动就传出这么一个情报:

我即将暴露,请求撤离!

没错,太苦了,他们扛不住了。

甚至有人直接逃跑。

但林楠笙没觉得苦过,相反,他享受这里的艰苦奋斗,他就像那些有信仰的热血者一样,在这里看到的是希望。

他珍惜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

面对首长的打趣,林楠笙笑着说:“如果首长舍不得放我回去,那我就多享受几年。”

“欸,”厉同志叹了一口气:“楠笙同志,你得回去了。”

林楠笙从见到厉同志后就知道这个结果,也不意外,斗战昂然的表态:

“我服从组织安排!”

他是大特务张世豪的最信任的学生之一,是关王庙培训班第一期学生中最优秀的几人之一,说实话,将他放在延安,对他来说是享受,可对自己的这身份来说,是最大的浪费!

看林楠笙这幅样子,厉同志不由在心中感慨张安平看人之准——很多同志,在延安呆习惯后,还真舍不得这里呢。

更不用说在林楠笙的视角中,回去,意味着重新回到了龙潭虎穴!

“楠笙同志,我说一说接下来的安排——”

厉同志正色道:“接下来,你手中掌握的谍网会被一一围剿,你需要按照破获的进度,不断向外传输情报——”

“直到你被捕。”

“我被捕?”林楠笙一愣:“我如果被捕,想要在军统重新被启用,怕是不容易吧?”

“放心,组织上自有安排。”

厉同志本打算将张安平的身份告诉林楠笙,但思来想去,又觉得如果将这件事告诉林楠笙,那林楠笙回到军统以后肯定会在心理上出现松懈。

毕竟,张世豪这三个字不是吹的!

而他不确定军统那边会将林楠笙直接送到铅山县还是重庆——他必须让林楠笙做好被重庆审查的准备。

这自然是一点松懈都要不得!

所以,便卖个关子。

“你回去以后,会有人跟你联系,你们之间联系的暗号是……”

厉同志向林楠笙说起了接头暗号,林楠笙听完以后连续念了数遍,将其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和你接头的人,就是你的上级,你要服从他的命令。”

林楠笙肃然道:“请首长放心,楠笙知道纪律!”

厉同志叮嘱道:“你的接头人身份很特殊,不管对方是谁,只要说出这个接头暗号,就是跟你接头的人,就是你的上级,到时候不要怀疑,这个暗号只有我们三人知晓,明白吗?”

看首长说的这么慎重,林楠笙心中好奇不已,自己的上级到底是什么身份,能让首长如此叮嘱?

林楠笙将脑海中的人物想了一遍,愣是没想到到时候谁会跟他接头。

……

钱大姐在年前回到了延安。

而就在除夕夜,这个对国人来说特殊的日子里,钱大姐带着延安的保卫力量,开始了一场对潜伏特务的大抓捕。

这场行动持续了足足八天,几乎整个节日期间都在抓捕。

而作为军统延安谍网的负责人,随着抓捕的持续,林楠笙将一封又一封的告急密电通过特殊的渠道发送了出去。

第一封电报:

赤焰情报组悉数被捕。

第二封电报隔了不到20个小时:

已有三个情报组被捕,疑似有内奸,速查。

第三封情报是在36小时后:

损失惨重,各部已沉睡,欲撤离。

第四封电报:

撤离通道被毁,职部已做好殉国准备。

第五封:

必有内鬼、级别极高,吾欲为党国尽忠,请老师照顾家小。

这一封电报到了军统局本部和张安平手里没多久,一个惊天大雷就炸了:

延安方面对国民政府提出了的严正的抗议,附带提供了多达115人的特务名单,剑锋直指张世豪,称张世豪是破坏两党合作的元凶。

此事传来后,军统颜面扫地,社会各界对军统的行为声讨不止,而曾经被他们称之为抗战模范的张世豪,同样遭到了严重的口诛笔伐,骂声将张安平淹没。

据说,张世豪听闻林楠笙被捕、军统在延安的谍网被破后,当场吐血。(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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