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0414【小李广花荣】

朱铭去南阳召见完大族,并没有立即去江陵,而是前往更上游的枝江。

水利司二把手赵逢吉,从汉中过来治水,也跟在朱铭身边。

赵逢吉站在船头,指着远处的湖沼说:“自五代以来,荆江南北水利失修,无数良田重新变成沼泽河湖,荆江河道更是来回摆动变化。治理此地,不能一味移民垦荒,还要大兴水利才可持久。舒王变法以来,为何襄阳周边州县,屡屡招民开荒而收效甚微?除了百姓负担太重,还有就是水旱灾害频发。”

朱铭摇头说:“现在还不行,本地富户的存粮,已经借了许多给官府,小民更是没有什么余粮。想要大兴水利,非得再等两三年不可。”

赵逢吉说道:“两三年等得起。在这两三年内,臣欲遍访荆江以北各州县,做出全盘水利规划以谋其长远。”

“辛苦了!”朱铭由衷说道。

所谓荆江,便是从枝江到岳阳城陵矶的长江河段。

千百年来,这段长江颇有黄河风范,泥沙不断淤积抬高河床,甚至多次出现地上悬河奇景,河道来回移动变来变去灾害不断。

便说枝江,长江在此一分为二,至江陵上游重新合流,枝江县城便夹在“两条长江”之间。(此时的枝江县城在后世松滋河口的对岸。)

南宋初年长江改道,直接把枝江城给淹了,县城从此迁徙到白水镇,一直到晚清才再次迁移。

同样改变地址的县城,还有长江南岸的松滋。

赵逢吉说道:“还须早日夺取荆湖,江陵以南有许多河湖,可以分泄长江的洪水。近百年来,无数荒地不去开垦,大量百姓却聚在江陵周边,不断围湖造田侵夺泄洪湖泊。”

朱铭说道:“围湖造田,便于灌溉,比开荒更方便。朝廷不加约束,也不兴修水利,小民自然怎么便利怎么来。”

“地方官员也想管,但实在是管不住。”赵逢吉叹息。

元朝都明白围湖造田不可取,宋代那些大臣怎么可能不清楚?

苏轼就曾表示非常艰难,还是不要搞退田还湖为好:“古陂废堰,多为侧近冒耕。苟欲兴复,必尽追收,人心或摇,甚非善政。”

沈括却是个头铁的,为了缓解洪涝灾害,在两浙搞退田还湖,结果遭到当地富户的攻讦——“苏人诉沈括等所筑民田岸围,侵坏良田,横费公私钱”。

苏轼站在维稳角度,反对退田还湖。

沈括站在长远角度,坚持退田还湖。

他们各自代表一种观点,很难评价谁对谁错。但很快就变成新旧党争的议题,水利掺杂进去政治,从此谁都不愿去惹麻烦。

当阳县令陪同朱铭来到枝江县境内,指着漳河说道:“此河淤塞严重,难行大船,须得尽快攻占枝江组织民夫疏浚河道。只要把漳水清理出来,就算没有江陵,四川钱粮也可快速运往荆门和当阳。”

朱铭骑马往前奔跑,拿出望远镜观测,发现漳河上游两侧,有大片属于沼泽地。

这是因为水利不兴,洪水常年泛滥,两岸已沦为洪泛区,小民百姓难以生存,唐代的良田渐渐变成沼泽。

上荆江还稍微好些,下荆江更惨,从江陵(荆州)到石首,遍地都是洪泛区。

如此情况,不地广人稀才怪了!

朱铭骑马沿途巡视,接下来走的地方,全都属于敌占区。

但陈子翼带着千余骑兵,散在附近不准百姓纳粮,长江北岸的乡村已被控制。楚国那些军队,也就水军还敢来晃悠,步军全都躲在枝江城内。

得知朱铭来了,陈子翼带着三百骑迎接。

朱铭跟陈子翼拉拉家常,然后随口询问:“重骑练得如何?”

陈子翼说:“缺甲也缺马。如今末将手里,有一千多匹北方战马,但若是人马皆披重甲,一些战马是难以承受的,须得买来更健壮的马匹。”

朱铭说道:“人甲与马铠,都会陆续送来,但战马还得慢慢购买。渡河地点可选好了?”

“已经选定,就在江陵上游五十余里。”陈子翼道。

“带我去看看。”朱铭说。

长江在枝江一分为二,流经数十里再次合而为一。

合流之处的北段河道,最窄处只剩三十米宽,这是泥沙不断冲积的结果。如果长江不改道,再过一两百年,估计北段会彻底淤塞断流。

众人来到那里,陈子翼指着江水说:“那里江水不深,大船极容易搁浅,伪楚水师不敢来。”

钟相的水师,远远比朱铭的水师强大。

他把洞庭湖及江陵的大量漕船、商船,全部改为战船使用,不打仗时也可用于运输货物。

当然,目前还没搞出来车船。

那是一种能承载千人的大型战舰,用人工蹬踩踏板航行,船虽大速度却快。还有更快的鳅船,每条船只有几十人。

历史上,杨幺拥有三十艘车船、数百艘鳅船,不但多次打退南宋围剿,甚至把岳飞都搞得毫无脾气。

最后是杨幺自己腐化堕落,渐渐失去人心,而岳飞又堵死其周边粮道。杨幺的部将带着水师投靠岳飞,献计在战场水域投放水草和稻秆,这些水草阻塞了车船的轮子,导致杨幺的大型战舰失去行动力。

岳飞获得了杨幺水军,其战法在南宋流传开来,成为南宋防守长江的关键力量!

朱铭拿出望远镜,能看到钟相的战船在下游逡巡,笑着说:“我军水师小船更多,正好适合在此处作战,先把枝江给打下来!”

张广道缴获了许多官兵的大船,但只能顺着汉江开赴汉阳,那里有楚国水师阻挡,根本无法抵达枝江和江陵战场。

想在这里打水仗,只能让李宝的夔州水师出动。

夔州水师虽然也有大船,但跟楚国水军相比还是太弱了。甚至,有可能被阻截在上游,也无法接近枝江战场。

在此处渡江,须得用临时打造的无数小船!

半月之后,数千民兵南下,全是降将在领军,朱铭刻意给降将们立功的机会。

只有立功了,才能证明自己。

一支民兵由韩世忠、种彦崇率领,一支民兵由何蓟、王荀率领。包括带着“三十万大军”来投的崔岫,也已经升为民兵营长。

“末将参见大元帅!”

一个个降将,在朱铭面前单膝跪地,左手握着兵器,右手攥拳横于胸前。

朱铭微笑道:“都起来吧,你们先去观察战场。”

众将结伴来到江边,韩世忠惊讶道:“长江也有这么窄的地方?看样子也就十来丈宽。”

王荀却是来过的,解释说:“这只是北段江面,长江分成两截,南边还有一截更宽的。”

王荀用长枪在地上画图,很快勾画出上荆江的简易图。

韩世忠盯着地图仔细思索:“拿下枝江,便算是扼住咽喉,伪楚水军就很难再去上游。到那个时候,长阳、宜都也能轻松渡江攻克!”

何蓟问道:“枝江敌军有多少?”

陈子翼说:“不太清楚,目前可能是三五千人,但伪楚水师走南段荆江,可以继续运兵过来守城。”

王荀观察长江对岸说:“那里树木颇多,可以渡江之后再打造攻城器械。”

邓夏统领炮兵部队,花荣统领火铳兵,他们两个此时也在。

邓夏说道:“汉中和金州的巨炮,坐船运到郢州之后,费了大力气拖到漳河。漳河的上游,难以通行大船,正在走陆路往这里拖运。几门巨炮对准狭窄江面,各位可以从容渡河,不必担心伪楚水军袭扰。”

花荣也说:“神机营会参与攻城,诸位可视为几百把神臂弓,站在城外帮你们压制守军。”

王荀好奇道:“神机营的火铳,真有那般犀利?”

花荣笑道:“到时自知。”

“俺却想见识一番知己知彼嘛。”韩世忠说。

花荣解下背着的长条形皮囊,小心翼翼取出自己的火铳。

他对此极为爱惜,甚至是抱着睡觉。

鸟铳之所以叫鸟铳,是形容可以击中飞鸟,神射手使用时精确度极高。

花荣指着数十米外的一棵树:“诸位看好了。”

他先挂上火绳,把火绳点燃,瞄准之后,扣动扳机。

扳机带着火绳下压,引燃药池。

“砰!”

一声脆响,青烟飘出。

众降将立即奔过去查看,只见树干被打出小洞,铅弹便躺在那小洞里。

“真乃神兵利器也!”何蓟惊叹道。

韩世忠幻想道:“若有一万火铳兵,列在阵前同时射击……啧啧。”

花荣说道:“火铳打造很慢,最初一年只能造几十支。后来招募了很多工匠,渐渐熟练了,一年也只能造两三百支。”

“作为奇兵,已经够用了。”种彦崇说。

众降将围着花荣,很想讨过来自己试试。

但花荣却清理火铳,小心翼翼放回皮囊,没有丝毫交出来的意思。

韩世忠问道:“像花将军这样的神射手,神机营里还有多少?”

花荣说:“二十多个。”

韩世忠说:“可在枝江城外,垒筑高台,让神射手对准敌军的将官。把将官击杀或者压得将官不敢抬头,我军士卒便可趁机攻城。”

(本章完)

第420章 0415【具装骑兵】

当阳县南,漳河岸边。

陈子翼麾下有一千多骑兵,挑出人马皆壮的八十骑,前去接收第一批重骑兵装备。

副将耿仲年好奇问道:“大元帅长得怎生模样?可是身长九尺、虎背熊腰的硬汉子?”

“你杂剧看多了。”陈子翼好笑道。

耿仲年说:“兄长与大元帅是故交,如今又得人马具装,我等今后岂非要做大元帅的亲卫?”

陈子翼没有接腔,心中颇有些感慨。

朱铭刚到襄阳的时候,他就前去报到过了。

多年故人相见,朱铭虽然热情依旧,但陈子翼总感觉有些生疏。

这是他自己的问题,朋友骤然变成上司,而且地位还高不可攀。而他本打算在战场奔个前程,屡经战阵却一场空,没能混出个人样来。

就像合伙做生意的朋友,一人兴冲冲去大城市闯荡,当他打拼多年再回家乡,依旧还是个小商人。而老朋友却已是当地首富,他为了前途只能选择投靠,屈居老朋友手下做部门小领导。

唏嘘之余,极为别扭,心态得慢慢调整。

朱铭住在一个小镇上镇口已摆放了许多装备,还有一百多匹川马静静站立。

陈子翼带着骑兵上前:“拜见大元帅。”

朱铭热情迎接:“不须多礼,快换装试试!”

耿仲年有些失望,大元帅虽然个子挺高,但没有他想象中那么雄壮。

再联想到大元帅是文官出身,心里也就释然了。

面对具装甲胄,陈子翼也不再纠结什么,立即带着耿仲年去领取装备。

八十副骑兵甲,是用步人甲改的,不改就不能使用。

步人甲的上身有五排甲片,骑兵甲则只有四排。这是因为骑马作战需要弯腰,如果甲片排数太多,会顶到腋下和两胯,从而影响双臂与腰腹活动。

另外,骑兵甲的甲裙更短,毕竟得坐在马背上。

而八十副马甲,则是新近打造的,由皮革和铁片组成。

互相帮忙穿好甲胄,马甲也披上,瞬间变得威风凛凛,而且透着一股子肃杀之气。

特别是把顿项、面甲拉下来,严实护住脖颈和脸部,只露出眼部两个黑漆漆的洞孔,那恐怖模样能吓哭小孩子。

朱铭说道:“领到具装的骑兵,每人再给两匹川马,行军时用来载人和驮运盔甲。冲一次试试!”

“遵命!”

陈子翼变得兴奋起来,勒马转身去列阵。

“呜呜呜~~~”

号角吹响,缓步向前。

渐渐加速,越跑越快。仅仅八十个重骑兵,似乎跑出千军万马的气势,这玩意儿若是上千还得了?

骑手们也都热血沸腾,冲锋之后回来,顾不得大元帅还在,全站在那里交头接耳吹自己多牛逼。

朱铭非常高兴,笑问:“感觉怎样?”

陈子翼忽然变得洒脱起来,恢复往日风采,拍着身上甲片说:“若有一千具装只要奋勇死战,天下再无敌手!”

“对,便是打辽人也不怕!”耿仲年也跟着说。

朱铭却是想到金国的铁浮屠,打辽人不怕,可面对金国重骑兵呢?

想知道宋金辽西夏的战力,吴璘晚年的一番话可以参考。

大概意思是这样的:“我与兄长少年从军,经常跟西夏作战,冲锋一两次就能分出胜负。后来跟金国作战,金兵胜了不急进,败了也不混乱。吃了败仗的金兵不会溃散,而是交替掩护撤退,整军之后很快又能再战。金兵坚韧持久,军令残酷,士卒奋死。每次跟金兵战斗,不打满一天别想决出胜败。所以刚开始遇到金兵,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获胜,屡次交战才渐渐摸到诀窍。”

金国的重骑兵,如果冲不垮敌阵,还可临阵转为重步兵。

《金史·完颜挞懒传》有一个记载,完颜宗望率领六千骑兵,对阵十万宋朝大军。宋军大败,各部溃散,只剩石瑱率领的二千重步兵。

无论完颜宗望怎样冲阵,石瑱的重步兵皆岿然不动。

于是,完颜宗望勒令全军下马,六千金兵围殴两千宋军。这两千大宋重步兵也是强悍,死战到全军覆没,宋将石瑱被完颜宗望活捉。

相比起重步兵,北宋的骑兵早被玩坏了。

宋真宗的时候,战马多达20万匹,“骑兵之多者布满川谷”。但使用起来却特别扯淡,把当时的记述翻译为白话,即小心翼翼列阵向前,稍有不利,立即远遁。

又过三十年,禁军重骑兵体格虚弱,已无法自己披甲上马,必须要有人来搀扶(正常情况下,重骑是能自己上马的)。骑射只能用五六斗弓,箭矢射出一二十米便落地。

……

眼前这八十人,都是朱铭的宝贝。

领了装备之后,朱铭亲自设宴款待,就连战马也精心准备了豆饼。

这些马儿也宝贵得很在朱铭的军队当中,能披挂具装作战的战马真不多。

众人席地而坐,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几碗酒下肚,朱铭开玩笑道:“陈兄弟,前些日子你可是生疏了啊,在我面前说话做事都缩手缩脚。难道忘了当初在黑风寨,你我是怎样把酒畅饮的?”

陈子翼尴尬一笑,继而起身举碗:“俺敬大元帅,今后冲锋陷阵,保证不皱一下眉头!”

“好,爽快!”朱铭大笑。

耿仲年也跟着站起:“俺也敬大元帅。昏君无道,大元帅举兵反宋,是天下一等一的汉子!”

“好说,”朱铭一饮而尽,“今后还要仰仗诸位勇士。”

朱铭又询问众将士的家人,让白胜记录他们老家的地址,以及家中亲人的信息。

记录完毕之后,朱铭说道:“伱们回到军中,把其余勇士的家人,也都写清楚送到襄阳。我会派人联络,尽量把他们接来,就算花钱赎人也要赎来!”

“多谢大元帅恩德!”

众将士大喜,忠诚度蹭蹭蹭上涨。

朱铭的地盘,已经与大宋恢复民间贸易,特别是茶叶、丝绸等四川商品,大量运往长安、洛阳、开封等城市。

派几个商人北上,去找丁忧在家的李邦彦,只要随便送点财货,李邦彦肯定愿意帮忙寻人。

李邦彦还有党羽在朝堂,一句话的事情,就能判处通贼流放两千里,把重骑兵的家属都流放到襄阳来。

酒过三巡,朱铭说道:“军中不可饮酒,今天是特例。尔等就在镇上歇息,等酒醒之后再回。”

“是!”众人应诺。

陈子翼算是彻底放开了,酒足饭饱之后,独自找到朱铭:“元帅,俺这些年只回家探亲过一次,等此处战事结束,请求给假回汉中。”

“应该的,”朱铭问道,“你就一直没再娶妻?”

陈子翼感叹:“本打算做官了再娶,只是做官比想象中更难。”

朱铭说道:“现在已经做武官了,我让夫人给你物色一个,保证是持家有道的。”

“多谢元帅挂念。”陈子翼笑嘻嘻说。

翌日,拿到具装的八十个重骑,一个个喜滋滋南下。

一人三马,人骑一匹川马,盔甲让另一匹川马驮着,真正的战马则全程小心伺候。

随着大量小船被扛到江边,楚军水师也越聚越多,钟相调动更多兵力去救援枝江。

楚军的枝江守将叫李焕,统率水军和援军的将领则叫严奇。

在另一个时空,严奇投靠了岳飞,其子严成方也是岳飞麾下猛将。

长江河道最窄处,李焕已经修筑了寨垒。

严奇调兵两千增加寨垒防御,剩下的大军都在长江南岸,打算等朱铭这边渡江时,坐船过江进行水陆合击。

“严兄弟,”李焕指着北岸说,“敌军这几天在负土填平河滩,岸上有骑兵来回游弋。老爷(钟相)吃了敌骑的大亏,你派兵过江时可要当心。”

严奇说道:“我手下都是大船,只要不进狭窄处,水上就是无敌的可以从容运兵过江。这回多多准备了弓箭手,登岸列阵之后,只去打半渡的贼兵。不会跟贼人的骑兵作战,派一支部队列阵阻截便是。”

“也对,背靠长江,还有大船策应,贼骑也对咱没什么办法。”李焕觉得不会有危险。

他们当然不知道,朱铭刚刚装备了八十个重骑兵。

“轰!”

北边传来一声闷响,李焕和严奇还以为在打雷。

接着又是几声闷响,铁球从营垒上方飞过。

炮兵阵地上,邓夏郁闷道:“敌军早有准备,营垒垒得很高,火炮直射全打在壁垒上。”

这一段长江,河道只有几十米宽。

火炮主要是为了攻击战船,不可能拉得太远。如此近距离轰击敌营,抛射会飞过江两三里,直射却又被壁垒挡住。

邓夏对韩世忠说:“去申请一些虎蹲炮吧。”

“虎蹲炮比这个还厉害?”韩世忠问道。

邓夏说:“虎蹲炮打得近,阵地布置得远些,刚好能打进敌营当中。”

韩世忠说:“算了,既然大元帅不给虎蹲炮,自是有别的考虑。火炮只须防住敌方战船,俺就有把握拿下贼营,而且不会有太大伤亡。”

“也对,”邓夏说道,“就算调来虎蹲炮,也不过抛射进去一些炮弹。敌军有营寨和壁垒保护,炮弹除了打击敌军士气,不会造成太大的杀伤。”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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