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迁徙路(三)

父子兄弟的怨恨中,有客轻敲柴门。

村子里的私塾先生,都是姓王的本家,教过王龙兄弟的先生,提着两瓶算是很有“工业气息”的玻璃瓶子装着的关东高粱酒,来到了院子里。

父子兄弟一见私塾先生,便知又是来做“说客”的。可终究都是村子里的远房本家,过年时候也是要去磕头的,总不好把人往外赶,只能一边吆喝着媳妇去烧水、一边只能请人坐下。

酒往桌上一放,照理说,这时候这边该说的是“来就来呗,怎么还拿东西”之类的话。

但这一次却没说,老头子王成也没个好气,问道:“这酒也是上面给你的?让你又来唠叨迁走事的?要是这样,拿回去,我可不喝这酒,喝了犯恶心。”

私塾先生捋了捋胡子,笑道:“你要说是,那也是。上面给的钱,让我们这些私塾混饭吃的,都去‘学习’,学完之后要给伱们讲道理。这酒嘛,确实是用上面发的钱买的。”

王成脸色刚变,私塾先生又道:“可你要说不是,那也不是。我的话早就递到了,我的事也办完了,领的那些钱我问心无愧。咱们肯定要迁,劝不劝都改变不了。我这时候提着酒过来,还不是因着你是出了名的犟种,来与你聊聊。”

这话一说,父子几人都听出来了,奇道:“你也要迁?”

“那是自然,我也要走。上面说了,去了那边,也得有教书先生。纵然说科举以后再说,但识字未必非要科举不是?我读了许多年书,不过是个秀才,早就断了中举的念头。倒是去济南府‘学习’的时候,听那些年轻人一说,说就算不科举也得识字,这话听得我便定下了迁去的想法。”

“我到了那边有银钱月米领,等着儿子大了,也要授田的。为何不去?”

“老哥,你也不用犟,你不妨想想。你家的日子,过的的确是还行。可不也就四五十亩地吗?”

“将来总得分家,到时候他们兄弟四个,一人也就十来亩地。那他们兄弟四个,就没儿子了?十亩变三亩、三亩变九分,总不能变出来地吧?”

“说句难听的,若是年景好,大家都好。你买谁的地去?若是年景不好,大家都不好,你又哪来的本事买地?”

“我确实是领了上面的钱,是要宣讲这些的。但领钱归领钱,道理归道理,我觉得他们说的是有道理的。这黄河啊,早晚是个事。”

一听这话,王成便气不打一处来,骂道:“黄河、黄河!我就没见过黄河走山东,我爷爷也没见过,我祖爷爷也没见过!你说黄河吓人,可黄河根本不走山东,这黄河再吓人,关我们啥事?”

私塾先生冷笑一声道:“你才多少年纪?便是加上咱们祖宗迁到这里,那才几年?你没见过的事,多了,你没见过的,便就是假的?”

“司马公为何著史?历朝历代缘何要说以史为鉴?一人之世,不过数十载,能看明白个棒槌?翻翻史书,黄河走北边走了多少年?走南边又走了多少年?”

说罢,又将那两瓶酒猛地墩在了桌子上,敲着玻璃瓶子道:“这玩意儿,以前你见过?等过些天,咱们往那边走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看看那边的,和这边已经全不一样了。我是去过的,见过的。”

“不说别的,你是不是以为,这苞米、地豆、地瓜、辣椒,这都是祖上便有的、一直就有的?我告诉你,不是,这就是从扶桑那边传过来的。”

“我今年年纪也不小了,可我真是恨自己早生了二十年。这一次去济南府‘学习’,又坐了车往胶东那边看了看,方知‘日新月异’四字。”

私塾先生慨叹一声,又摇摇头道:“我今天不是来给你们讲这些道理的。我今天是来干点实在事的。家里的东西,能卖就卖了吧。现在卖,还能卖几个钱。不然真要走的时候,一分钱都卖不出。”

“你要不走,人家真敢直接把你家给拆了、把你家地给挖了。你上哪说理去?”

“且不说你去县衙,大龙肯定又得跟着挨板子。就算你去了京城,去告御状,难道你以为这事皇帝就不知道吗?”

“再说了,你这才多大点事?胶东那边搞永佃,多少有功名的闹?可闹出什么结果来了?还不是被革了功名?人家文曲星下凡的老爷,都闹不出结果,你真当你上吊就能吓住人家?”

“我明着跟你说了吧……这也是我在济南府‘学习’学到了道理。人家当时就明确跟我说:这事,闹不起来、也不怕反,因为反不了。”

“河道以北,一点没动。”

“河道以南、济南府到胶东、莱登,行永佃、开工场、修铁路,真能举事的现在都不会举事。”

“唯独就是河道区这几百里、十几里宽,人家随便你们闹。没用。”

“当时,讲课的那人,就这么讲的。说的很清楚,人家根本不怕闹、也不担心反。”

“甚至,我说句难听的。他们巴不得你们反呢。你们反了,有啥用?”

“南边的,永佃做工,不会跟着你们闹。北边的,一切如常,更少了运河徭役,缘何要反?就这河道区、湖区的人,真要是闹大了、反了,那不是给人送把柄吗?”

“到时候,直接杀光,连迁徙的钱都省了。你真当迁徙不花钱呢?”

这话说的冷嗖嗖的,冰凉凉的。

私塾先生所转述的这些话,实际上也算是统治术的一点皮毛。而之所以告诉他们,主要是因为他们是读书人、而且是不得志的读书人。

这些道理,其实算是分析一下形势,告诉这些不得志的读书人、潜在的造反组织领导预备役们:黄河河道的事,闹不出独眼石人,你们脑子最好清醒点,别到时候白白把命丢了。

这私塾先生是读过书的,也是中过秀才的。但早早想明白了,觉得自己中举是没啥指望,这才如此混口饭吃。

读圣贤书,其实学的都不是治国学问,不过是个选拔过程。当年太宗皇帝就开玩笑说过,说这玩意儿,就是比背祖率的小数点,其实也一样。很多治国为官为政的东西,都不是在圣贤书里学的。

但读书总是识字的、识字就便于学道理。这私塾先生去了一趟济南府“进修学习”,也算是眼界豁然开朗,因为在济南府,就有人把一些简单的道理,不遮遮掩掩、直直白白地讲了出来。

说的不要再直白。

简单来说,松苏改革已经完成,苏北皖北地区也因着修路、挖煤等,稳定了下来。

北面京城,那是朝廷精锐驻军所在。

运河被废,现在是一点不怕运河地区造反“截断运河”。

而即便是这个挖河道的事,也不是上来就挖的,而是提前做了准备。

莱登地区不提,那本就是刘钰练兵所在,更是较早开始了转型的地区。加之后来走海路闯关东,极大地缓解了矛盾。

登州府、莱州府,根本乱不了,反倒是改革的受益地。

沂州府,因着海州盐业发展,向北扩盐,同时又改了青州府、武定府的盐业到沂州府海边,那边也是欣欣向荣,乱不了。

青州府,又是搞永佃、又是种烤烟、又是开了临淄等地的煤铁矿、修了路、种花生,这几年日子也好过,也乱不成。

一步步、一点点,大顺在印度、欧洲、美洲打仗的这几年,这几处的改革逐步实行,就像是一道绞索。

最后,才到了选定的黄河河道,以及最麻烦的、也是漕运等改革影响最大的曹州府、东昌府、泰安府这几地。

绞索开始拉紧的时候,已然是到了最后,再无反抗之力了。

这时候才动,而且动起来就是这么决绝,各种强制,不留情面、不讲道理。

说到底,就是“胆气壮”,知道乱不起来、至少不至于乱到连州连府的地步,更不用担心为了“漕运安稳”而各种退让。

当然皇帝心里也是有数的。

皇帝之所以要修从京城往南计划到汉口的铁路,这里面就包含着黄河改道之后的局面:京城到汉口的铁路、黄河、淮河、海州到徐州的铁路、长江、外加天津威海旅顺的造船业和舰队,已经完成了对“帝国造反危机区”的分割。

当然,这私塾先生在济南府“进修”的内容,自不可能讲皇帝这边的大分割之类的东西。

甚至于,这些道理,若说有用、似也有用;若说没用……要是压根就不想造反的人,便是听了也无意义。

这私塾先生虽也是私塾先生,也住在这史上的梁山泊旁边,可他却不觉得自己是吴用。

今日前来,也确实如他所言,领钱要干的事,他都干完了,这次来真就是出于同乡同宗本家之情,来说点现实的东西。

更简单来说:把家具、树木、锅碗瓢盆、牲口,能卖的都卖了。把养的鸡,愿意卖就卖了、不愿意卖不如直接杀了吃了。

这才是真正现实的道理。

况且说了,这次移民,私塾先生也要去。去了之后,多半还是村社成镇的半屯田样式,到时候各地的人都有,他也需得一些熟人,否则到了那边,怕被人欺负。

私塾先生打听的消息不少,听说那边,是按照村镇形式来的。

以一百二十户为一个村,按照土地远近,按照近、中、远分割土地。基本保证公平,各家皆有远近。

理想状态下,八村环绕,若星拱月,而有一镇。镇上设学堂、铁匠铺、置百工。

待人生聚,若满百二十丁,则可集中继续向东迁而成新村镇。听闻这种模式,是学西洋人公理会的经验,村镇满人则申请批地,新设村镇。无非是西洋人靠的是教堂,税等也交到教堂,而这边靠的是学堂和衙门,税也交到衙门。

只是去到那边,各地的人都有。是以总归还是本村本宗的人,去了之后也能互相照应。

私塾先生倒是确信,到了那边,几年之后,日子肯定不比这边差。

是以他才如此热心,做说客做到自掏腰包额外工作的地步。

不然,要是到了那边,过的竟比这边差,那他此时做的越多,将来恨意越大,便适得其反了。到时候,被人埋怨一辈子,甚至过的太差被人吭哧来一刀,可就赔大了。

至于说兼济天下的胸怀,私塾先生虽没有继续进学求功名,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的,他是真的相信,挖黄河这事,是利于天下的。只不过,人活着,得吃喝拉撒衣食住行,是以胸怀有、也相信,但到最后,还是要谈些吃喝拉撒的事。

比如现在要劝的赶紧把家里物件能卖的卖了。总归说,到了天涯海角,金子银子铜钱,依旧还是钱,能买书能买酒能买肉能买衣。有天下情怀,和吃饭拉屎穿衣过日子,并不矛盾。

(本章完)

第1401章 迁徙路(四)

既然说要谈吃喝拉撒睡,那么免不得就要询问询问,去了扶桑之后,吃喝问题确定能够解决吗?朝廷发的粮食,确定够吃吗?

这些问题,私塾先生无法从技术上解决,只能从“信仰”或者“逻辑”上解决。

信仰上,他相信,主流的意识,大致还是以民为本的,朝廷应该会准备足够的粮食,避免垦荒的人饿死。

逻辑上,则更简单。如果朝廷只是想把地空出来,那么把人逼反了再杀掉、或者运到海上之后根本不往扶桑去,半途直接扔海里淹死不就得了?

移民也是要花钱的,横跨大洋并不是可以直接跃迁过去的。最大的成本,不是土地、不是农具、不是种子,恰恰就是迁徙的“船票”钱。最大的成本都付出去了,怎么可能不做妥当准备,白白增加死亡率呢?

他是这么想的。

实际上,他想的,还真不错。

只不过,固然他在考虑逻辑问题的时候,已经想的很阴暗了。

实际上,刘钰选择的迁民重点方向,很多想法,比这阴暗的多,属实地狱。

刘钰知道,旧金山有金子。

但是,第一波迁民和农业迁徙的方向,并不是旧金山周边,而是后世的温哥华、此时的枫林湾,以及后世的西雅图等那一圈地区。

一来,这里比较适合耕种。

二来,将来向东跨越山脉,就是后世的加拿大草原三省,天赐之地一般的农业条件——旱草甸子、沼泽甸子,开发起来,不是一个难度。而后世加拿大的草原三省,则是标准的旱草甸子。

当然,这两个原因,都不“地狱”。

真正地狱的,是第三个原因。

大顺现在在北美采取的殖民政策,是什么?

是标准近世殖民学说。

这个学说的精髓是什么?

行政干预,扭曲土地价格。使得每个移民者,都是潜在的“工资劳动者”,通过赚取的工资来购买被扭曲价格后的土地,实现百十亩地一群牛的家庭农场生活。

这些潜在的工资劳动者,是为资本主义发展做准备的。

那么,反过来说,也即需要,要发展一些非农业的产业,实体工业,从而才能让这种“标准近世殖民学说”有意义。否则,要那么多的工资劳动者,干啥?

同样的,必须要确保,这里的产业,有利可图、有市场交易,从而才能发展起来产业。

种地捕鱼……那属于第一产业。

这个,容纳不了太多的人口。

所以,得弄出第二产业来。

从而,让投资者,愿意出钱从大顺本土雇人,或者说出这个船票“抓人”过来干活。

起步,刘钰选的是金银矿。

这肯定没问题。

而在起步之后,如何快速地把产业发展起来,形成一个工业城市?

这个工业城市的商品,又该是什么?

这个工业城市生产的商品,市场在哪?

刘钰瞄准的,就是旧金山的配套产业。

旧金山树不多。

开矿、挖金子、挖银子。

盖房子、开旅馆、弄住的地方。

这需要基建。也就需要木头。

显然,木头房子,在旧金山的金矿区,肯定是性价比最高的。

木头房子,有个特点,爱着火。

这倒不是说刘钰要去主动放火。

而是说,这事,如果他不干预。

那么,旧金山的金矿一旦开始开采,大量的木头房子就是乱七八糟地建起来。而且,以性价比来说,木头房子肯定是第一选择。

刘钰不会强制“泡沫”公司一定要盖砖瓦房,那么他们为了利益,肯定会选择木头建筑。

而木头建筑,加上混乱的街区、矿区的“野蛮”或者说“活力”。

假设旧金山的金矿能开采三十年,那么这三十年,基本上可以确定,按照几率来讲,至少也得个七八次大规模的火灾。

这是必然的。

防不住。

烧了就得重建。

重建就得要木头。

建完了多半还得烧。

烧完了多半还得建。

所以,枫林湾地区,包括后世的温哥华、西雅图这个海湾区,就可以找到他们的“第二产业”的起步——木材加工业。

甚至可以说,在刘钰的计划中,枫林湾地区的非农业产业的起步发展,以及“工资劳动者”成为必须,就是靠着南边的旧金山一次次被烧、一次次重建来的。

这样一来,能带动至少七八个产业。

比如说,旧金山挖金子,得需要粮食吧?

粮食得运到旧金山吧?

运粮食得需要造船吗?

房子烧了,得需要木材吧?

木材砍伐完,得需要加工吧?

这样绕了一圈,靠着旧金山的贵金属,一个简单的“商业循环”也就搭建起来了。

这里面,刘钰只需要“高抬贵手”,不给“泡沫公司”加过多的义务、锁链。

不强制泡沫公司必须要按标准盖房子、必须要用砖瓦房等等。

稍微松一点监管,可以说,必然三年一小火、五年一大火。

这贵金属,不就流动起来了吗?

贵金属一流动起来,这不就有资本跑到枫林湾来干木材加工业、造船业、运输业了吗?因为有利可图嘛。

既是资本跑来干这个了,那不是说,“工资劳动者”就成为香饽饽了吗?本地人是不可能干的,你有一群牛、百十亩地、老婆孩子热炕头,你扛着锯子去深山老林去赚那点伐木钱吗?

既是“本地人”不肯干,或者说,早来的不肯干,那便需要从大顺往这边抓人来干活。

而既是来干活,那么就是领工资的。

领工资,就得琢磨着将来买地。

买地,就为“移民基金”增加了数额。

移民基金增加了数额,就可以继续移民。

继续移民,就能保证第一批人挣到工资去买地不干的时候,第二批又来了——赚够了工资,爷就不伺候了,去买官地当农民,岂不美哉?

如此,那么这一套“近世标准殖民术”不就转动起来了吗?

两种私有制之间的冲突,以及后一种私有制必须要消灭前一种私有制的矛盾,不就在一定范畴内被技术性解决了吗?

这套东西,一旦转动起来,那么就可以自发运转了。

从一开始的造船、运输、木材加工,人越来越多,逐渐也就发展出来了制衣、裤袜、冶铁、机械、工具、畜牧宰杀、皮革制造等等行业。

人越来越多,这一套资本主义的运转体系也就越顺畅。

更多的农业人口,尤其是土地颇多不需要非得男耕女织累死累活的农业人口,其消费市场也就越大。衣食住行、吃喝拉撒、歌舞戏剧、铁器机械,这些都可以靠富庶的自耕农群体提供市场。

反正在刘钰看来,大顺不可能指望这里的市场、也不指望这里的原材料,只是作为一个泄压阀而存在。

这边搞出来自己的市场圈子,不是坏事,毕竟大顺只是想把更多的人送过去,而不是图这么百年内毫无价值的市场,也压根不想搞什么过时了的旧重商主义殖民体系。

当然,这一切,都建立在刘钰明知道朝廷不监管,旧金山必然会无序建造、必然会选择木材作为建筑材料、也必然会经常性失火这个前提上的——这种必然,是符合经济学原理的,因为旧金山那气候,盖砖瓦房没必要不说,木头的多省钱啊?公司是去盈利的,不是去建设模范城市的,自然是选择木头建筑。

不过,有时候,经济,就是这么回事。

烧了建、建了烧;或者挖个坑、再埋上,有时候这是“好事”,是有利于经济发展的。

既然大顺拥抱了金银,那么就要按照金银流动的逻辑来办事。

是故,在刘钰明确知道哪里有大金银矿的背景下,他却把第一批移民的重点,放在了枫林湾。

加之之前的育空河早期淘金、海达瓜依的小规模淘金,都使得枫林湾地区有了一定规模的农业人口。

这里土地肥沃、气候适合,而且土地可以说是“不限量供应”,只要你有本事种的过来。

是以,这里的农业劳动力,平均一下,一个人养活五个人是不成问题的。

而到这一步,大顺这边就可谓是“路径依赖”、或者说“轻车熟路”了。

刘钰当初搞鲸海移民的时候,那一套已经玩的很纯属了——不强制征收粮食,但是管控消费品。伱有粮食,但你得穿衣服吧?得吃盐吧?得买铁吧?孩子想吃糖你总不能自己从地里搓出来吧?

稍微进行一下管控,粮食就可以集中起来。粮食集中起来后,比现在大顺要移的五千户自耕农更早来的千百户的移民就可以完成第一年的垦殖。

这里垦殖还是比较容易的,毕竟既不是北大荒那种沼泽草甸子、也不是干旱少雨的荒漠、更不是草木丛生的热带雨林,标准的温带森林草原区,开垦相当方便。

不敢说轻松到北卡罗来纳那种随便撒点玉米就能收获,却也肯定比现在那些蹲在松辽分水岭以北的河谷小平原垦荒的那批人容易。

况且,大航海是大航海、殖民垦殖是殖民垦殖。确实,之前大顺也好、大明也罢,在导航术问题上,欠缺一点。也确实,这个时代新大陆殖民垦殖的前置得是大航海,但大顺从一开始,欠缺的科技树就是导航术和航海术,缺的可不是垦殖前置的农业技术。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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