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遮天蔽日困定安

刘夏将马套解开,冲着马吆喝了一声,那马便踢踏着往来时的路去了。

见他如此,半夏很是好奇:“你就不怕这马跑丢了?”

“这个呀就叫‘老马识途’,”刘夏笑着收拾着绳索道:“它本就是军马,一场仗打下来,战场上的马匹多了去了,许多马都会在战后自己寻回去的。”

自己寻回去?

半夏大为惊诧,这不是狗么?

而灵香也只是笑了笑:“此处虽离定安居还有些距离,但它好歹也是一条性命,战场上搏杀便也算了,大可不必为着方外之事拖着它去送死。”

辛夷走时虽对自己多有安慰之言,但面上的神色却骗不了她,若没猜错,定安居外定然已经混乱不堪了。

灵香取了两张匿灵符递了出去道:“此去怕是要有一场恶战,为免魔族埋伏,还是先将气息隐去,悄悄潜进方是上策。”

虽有防备在先,可到了定安居外后,面前的景象却令灵香三人大吃一惊:本是四周环林的小院,如今哪还看得到半丝院子影子,只乌压压的堆叠满了魔怪,即便离了老远,依旧能听到震天的嘶吼声。

这可怎一个混乱不堪了得?

虽说有澄心真人的法阵相护,可如此多数量的魔怪,便是闷也把人给闷死了呀!

“这……何解?”刘夏亦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瞠目结舌地问道。

可灵香一时间也不知如何是好,就算是他们去了,都不够人家塞牙缝的,无非就是送死而已,更不要说是去搭救了。

“依着现下的情形来看,澄心师兄定然是在闭关,否则也不会让魔怪如此嚣张,”灵香揣测道,可是她心里也在打鼓。

都说澄心真人是整个元清派修为最为高深的一个,可她也没有见过自己这个三师兄真正的本事啊。再者说了,便是修为再高,难道还能通天不成?

即便是通天的修为,面对如此众多的魔物,怕是一时半会也难以解决的吧?

而半夏听言却又不懂了:“闭关?这个时候闭关?”

灵香只怪着自己思虑不周,临行前没有做下万全的准备,尔后又叹了口气解释道:“先前你们演武之时可是被这等魔怪伤到了?”

半夏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她确实是毫发无损,伤着的是龙七他们。

“这些个尚未启智的魔怪,伤人之后,只会不经意地给人留下瘴毒,不过几颗药丸便能化解,可是修为高深的魔族,若要有意为之,伤着人后,无论生死,都会在其身上留有魔瘴,不尽早祛除的话,受伤之人便会渐渐沦入魔道。”

“而祛瘴是极耗费心力的,说是损耗修为也不为过,”灵香眉头深锁,“所以修为不高之人,便无法为他人施以祛瘴之法。”

瘴毒便好比是在一个人身上种下魔种,而祛瘴便是要将这魔种连根拔起。

原来还有这等说法,半夏听言恍然大悟,直道是怪不得上一回赤琰子道长为麦冬祛瘴后会变得那样虚弱。

灵香点了点头:“按说为人祛瘴之后,须得闭关运转七个小周天,方能有所回复,而受伤之人更是要闭关一百二十日运转大周天后才能痊愈,可……”

可现下看来,属实是不太可能了……

如此说起来,灵香忽的觉得奇怪不已。想那小白,虽说不算是正统魔族,却也是个怨魔,生生的被魔道折磨了几百年,如今才变得清醒。按说惠悟堕魔也没多久,竟然能不被魔道吞噬心神,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或者说,他虽有神智,却依旧在魔道中沉沦挣扎?

灵香赶忙摇了摇头:现在哪还有心思管这些,他人如何,与自己何干?眼下还是要赶紧想个对策才是。

“若是……若是我们悄悄靠近,先从外围消灭呢?”刘夏焦急万分,却想不到任何破解之法。

“你疯了吗!”半夏闻言大呼,尔后忽的意识到现在的处境,忙捂上了嘴,向着定安居看去。

还好还好,相较于山下的那一坨坨的疯子,自己的这一声属实是微不足道了,想来便是顺风吹过去,下面那群怪物也是听不到的。

然而她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道:“你看山下那一群怪物,各个壮如猛兽,莫说你去灭杀了,怕是还没靠近,便被人打牙祭了。”

而灵香却眼睛一亮,但并未多说,只点了点头说道:“半夏说的是,可莫要小看了那些个魔怪,虽说还未通灵启智,却是有野兽的本性,五感可敏锐得很。”

“那总不能让他们就如此破坏法阵吧,万一……”刘夏不禁想到了二次演武。

灵香知道刘夏心中想的什么,只笑着摇了摇头:“澄心师兄与我不同,他可是元婴虚境,再有个百十年怕是便能破境化神了,莫说这些个低阶魔怪,便是白无常来,也未必能破得了他的法阵。”

“可……可就算这样,也不能放着这些魔怪不管不是?”半夏实在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解眼下的困顿。

“那自然不是,我倒有一计,”灵香笑了笑,“说起来还亏得半夏提醒了我,就是得劳烦你二人跑个腿儿。”

刘夏半夏闻言对视了一眼,忙问着是什么法子。

只见灵香狡黠一笑,对二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凑上前来:“如此如此……这般这般……”

……

阵外魔怪嘶吼震天,起初不过是在地上叫嚣,没想到不过半日光景,竟一个个相互攀爬,不消片刻,便如同一块幕布,将定安居遮了个严实。

龙七赵无恙哪见过这等阵仗,纷纷有些不知所措了,可他二人却丝毫办法也没有。

两人亦是度日如年,可阵内如今遮天蔽日,连现在是什么时辰也无从得知。

更为糟糕的是,龙七变得愈发虚弱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头痛脑热不过是因着外伤而导致的发温,却不想现在竟开始出现了幻觉,耳边除了充斥着魔怪的咆哮,还有一个笑声不断地回响。

那笑听着很是癫狂,自己仿佛是置身在一片泥潭当中,伴随着笑声的,是一只巨大的手,不住地将他往下拉扯。

龙七生怕赵无恙担心,努力维持着神思清明,可愈发地坚持,便愈发地混沌难忍。

终于,龙七再也支持不住自己了,竟直挺挺地仰面倒了下去。

赵无恙见状大惊,忙拍打着龙七的面庞呼喊着,可在触及龙七之时才发现,龙七竟是烫得骇人。

混沌之中,龙七依稀能听到被魔怪嘶吼声掩盖住的赵无恙的呼唤,可他实在是太累了,只下意识地回道:“没事……没事……”

昏暗如潮,直击神庭,就在龙七将要沉沦之时,一道声音乍然响起:

“尔等魔怪,不过奉命而已,回天丹在此,还不速速跟来!”

(本章完)

第266章 计上心来传音符

“不行!”刘夏断口拒绝道:“怎可留你一人在此?况且此法多有不妥,万一一个不好,便是全军覆没!”

半夏亦是附和:“是啊,若是被魔怪发现了,你用不得轻功,又如何能保全自己?”

“无碍,我已将手诀教给了你们,届时动静也是自你们那发出的,与其记挂我,倒不如想想自己该如何避开才是。”灵香虽面露笑意说着玩笑话,可她心中自然还是担心的。

定安居三面环山,山上林木葱翠,天雷法阵倒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可奈何灵香灵力所剩不多,根本无法施以如此大阵。可即便灵力充足,依着她的修为,便是能够施展,只怕那落雷的威力也不足以降服如此多的魔怪。

不过好在方才半夏的一声惊呼提醒了灵香,既然无法除掉,那便将它们引开便是,就算这些个魔怪声震如天又如何?

比嗓门?她灵香可还没服过谁呢!

况且对于传音符,灵香可是颇有心得的。

记得小时候学符道之时,因想着其他的事情出了神,无意中将传音符的收尾多画了一个圈,谁曾想这个圈竟能将原本的声音扩大好几倍,放近了听,就如同耳边落了个炸雷,甚是骇人。

不过自从发现了这个法子之后,灵香便养成了每每画符收尾时都会再多画个圈的习惯。此事也着实令元清派的几位长老好是烦恼了一阵,但屡番呵斥教导后,灵香却依旧我行我素,日子长了,便也各个作罢随她去了。

依着灵香的说法,法子好用便是好的,何必墨守成规呢?

“不行!”刘夏依旧是不同意。

灵香如今的状况本就难以自保,眼下躲在角落尚未被发现倒还好说,可若是被发现了,岂不就危险了?真要是那样,若她有个三长两短,叫他如何向龙七交代呢?

况且现下还未见到白无常一行的踪影,他们此时找上门的话,灵香又当如何应对?

“那你可有其他的法子?”灵香心下着急:“不救龙七和无恙了?”

“这……”刘夏听言,一时陷入了两难,可叫他放着灵香不管,无论如何他也是做不到的。

“若你二人有筑基修为,此事倒还有他法,可时事逼人,难道就看着龙七无恙闷死在定安居不成?”

灵香自然知道刘夏是在担心她,但定安居内却是等不得的。澄心真人还好说,闭关之时本就会封闭五感,倒无大碍,可龙七赵无恙不同啊!

尤其是龙七,他可是身上有伤的,便是先前在悠然居为他以药浴磨炼了筋骨,但此次受到的是魔瘴之毒,不会那么容易好的。

虽说这样说有些不妥,但此时只能如此才能说动刘夏这个死脑筋了。

有些人,若不施以压力,是不会轻易做出决定的。

只见刘夏一拳打在了一旁的树上,面上一副恨己不争的神情。

他自然不会怪灵香,只会怪自己无能,可哪一个都是他的朋友,舍了谁都是不行的。

见刘夏如此,半夏吓了一跳,刚想劝说,却听灵香又开口道:“事分轻重缓急,如今我在此躲着尚且安好,声音又不是从我这传出去的,何必为那些个无法确定的事情杞人忧天呢?,眼下最重要的,是先为无恙他们解围才是。”

“再者说了,即便白无常来了,我也自有法子应对,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如此的不堪一击?”

“事急从权,救人要紧啊!”

刘夏闻言又是一拳,那树干顿时劈裂,而他的手也变得血淋淋的,可他却毫不在乎,良久之后方才下定决心回过头:“那你定要保护好自己!”

灵香这时才轻轻一笑,故作轻松道:“那是自然,我可怕死得紧呢!”说着将一沓传音符递了出去。

半夏接了符纸,面上还很犹豫,而灵香却拍了拍她的手,冲她一个颔首。

望着灵香眼神坚定,半夏终是妥协了,点头应下后,转身便与刘夏一道离开了。

目送二人走后,灵香再次看向定安居,就在这时,定安居一旁忽的一阵飞石崩裂,唬了她好一大跳,那一处林木遮挡,实在看不清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辛夷?

能弄出这动静的,想来也只有他了,可为何那些个魔怪却视而不见?难道是遇上了谁?

灵香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此时不论是谁,辛夷也必然是应对不了的。

白无常便不用说了,任谁都不会是他的对手。至于惠悟,上一回见到便觉得他与先前有所不同,却不知他究竟如何做到那么短时间修为大增的。而那个黑衣人,辛夷刘夏二人合力都不曾将他怎样,如今若是遇到岂非羊入虎口?

可黑衣人若真是桑牧的话,他又为何会替白无常卖命?

正当灵香左右想不通时,只见一人腾地而起,远远看去竟眼熟得紧,却因着相距太远看不真切。

而这时,只见那腾地之人一个周身一道清辉急射而出,虽白日里不甚分明,可灵香却是认得的。

“拔魔清晖!”灵香大惊:“是寒阳!”

……

辛夷从未有过如此的压迫感,他知狼头深不可测,却不想竟厉害至此,仿佛是一把刀悬在自己的脑袋上,随时随地便会斩下似的。虽将寒阳救了下来,可面对如此劲敌,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而就在这时,寒阳扯了扯辛夷的袖摆,同时做了两个手势——一个竖一个圈。

他这是要两人围攻!

辛夷看了一眼依旧保持听刀姿态的狼头,心下却打起了鼓。

连姽婳都看不透的人,仅凭自己与寒阳便能降得住了?

辛夷自认为自己没有这个能耐。先前与水镜外之时,他与刘夏可不曾保留,何况暗中还有半夏施展符咒,可狼头却似乎只是在逗着他们玩一般,轻轻松松不说,还能全身而退,足见此人功力高深。

见辛夷出神,寒阳也顾不得其他,只推了辛夷一把,尔后便捻指掐诀腾地而起。

面前之人看着邪性无比,想来寻常法子是没用的,师傅曾传授拔魔清晖与他,虽说修为欠缺,功法亦是不能运用自如,可眼下也只有试上一试了。

横竖是束手无策,死马权当活马医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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