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8章 汉军汉军如何会到哈密?(月底,求

第1098章 汉军…汉军如何会到哈密?(月底,求月票!)

哈密卫

半晌午之时,卫城城门洞的准噶尔蒙古的番人,懒洋洋地驻着刀,吃着哈密瓜。

时间虽然逐渐进入秋季,但哈密卫的温度却丝毫不低,尤其是近晌午之时,炎热难当。

一辆辆装载货物的马车,向着城门洞驶入,骡马以及骆驼络绎不绝。

就在这时,只听“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向着哈密卫城接近。

正在拿着西瓜大快朵颐的准噶尔部兵丁,见此,就是起的身来,向远处张望。

不大一会儿,就见远处大批人马及近。

“台吉回来了?”

哈密卫城有几十年未曾得汉军踏足,又在关西七卫与西域的枢要通衢之路,可谓承平日久。

如今汉军猝然而来,哈密卫城全无防备。

因为汉军并未打起旗帜,又是一路赶来而来,身上战袄盔甲都是灰蒙蒙的,脸上蒙起的布用来阻挡风沙,也遮挡住了迥异蒙古人的相貌。

马队浩浩荡荡,高速疾驰,一时间烟尘滚滚,故而远远而望,根本没有看清究竟是哪一路人马。

或者说都没有想到。

直到近得一里,大队兵马仍没有降下马速的样子,城门楼上瞭望的军卒终于察觉出不对,看向一旁手中拿着半块儿哈密瓜吃着的同伴,不确定说道:“敌袭?”

那士卒也睁大了眼睛,手中的哈密瓜掉在地上,汁液以及瓜籽荡落在黄沙上,惊声道:“敌袭!”

伴随几个士卒高声喊着敌袭,过了一会儿,才从城门楼的岗楼上寻到号角。

“呜呜!”

号角在这一刻苍凉而鸣,让哈密卫城中的胡商、百姓都诧异地眺望城头,心头诧异。

此刻,贾珩与曲朗一马当先,驱动马匹高速而来,没有多久就冲到混乱的城门口。

而城门口的百姓正在混乱着,几个兵丁正在试图关闭城门。

贾珩抽出腰刀,向着城门掷去,刀光划过半空,宛如惊鸿匹练,顷刻之间,就一侧正在关门的两个军卒发出一声惨叫。

贾珩道:“占住城门,往里冲!”

身旁的锦衣亲卫应诺着,开始向城门抵近,不大一会儿就控制大门。

身后的骑军开始大批涌入。

而直到此刻,除了城头上下来应援的兵丁,城中的守将哲布还未收到消息。

当初,温春虽然留一万兵马,走之前也叮嘱了哲布,但哲布更多还是当做耳旁风,觉得哈密卫城不会有汉军前来。

贾珩率领兵马进入城中,正面迎上一队准噶尔部的守城兵丁,围拢过来,与一众亲兵奋力杀散。

汉军如潮水一般源源不断涌入城中,然后分出一队登城与准噶尔部驻守在城头的兵丁厮杀,一部则是随贾珩向哈密卫城的城中而去。

那里是温春等准噶尔贵族的居住之所。

而大街之上,原本在道旁摆摊做生意的胡商,见得来势汹汹,煞气腾腾的汉军,也都吓得四散奔逃。

有一些汉人商贾,见得那马匹以及号服,心头都是一惊。

汉军…汉军如何会到哈密?

近万骑军浩浩荡荡,杀散了城头的兵马。

而身在哈密城中的堡城不远,是一座占地广阔的宅邸。

宅邸之中,西南方向有一座小校场,不远处还有一座马厩,可以供马匹驰骋。

哲布正在庭院中光着膀子,打熬力气,手中拿起铁锁来回举着,身上的汗水哗啦啦而淌,在肌肉遒劲、黄铜色的皮肤来回滚动,好似铜浇铁铸一般。

忽而一个马弁神色匆匆地跑将过来,道:“将军,汉军杀过来了。”

哲布闻言,面色愕然了下,喝问道:“哪来的汉军?汉军怎么会到这里?”

那亲卫急声道:“将军,是汉人兵马,不知怎么的,就杀进哈密城了。”

哲布反应过来,说道:“来人,取我刀来,去大营通知兵马,来台吉的大帐聚集。”

温春所筑的堡城,被准噶尔部的兵丁称为大帐。

哲布顾不得擦身上的汗水,穿上衣服,未曾披甲,拿起一把大刀就上了一匹枣红色骏马,领着几十个亲兵,来到外间。

刚刚来到人流熙熙的大街上,就见街道尽头传来骚乱,人群如潮水一般涌来,面上多是带着惊慌之色。

“汉人打过来了!”

“是汉人的骑兵!”

逃跑的百姓纷纷高声说着,摊贩以及杂物到处都是,两旁的商铺连忙关门,一时间看起来颇为混乱。

哲布眉头紧皱,面上满是凝滞之色,眺望着远处那恍若洪流的汉军骑队,道:“吹号角,召集堡城周围的亲兵,随我迎敌!”

此刻,其实负责巡查哈密卫城的兵丁,已经向汉军抵挡而去,双方此刻交上了手。

乒乒乓乓,军械交击之声以及喊杀声在这一刻交织在一起,恍若交响曲。

而汉军的骑兵冲击而过,准噶尔部的兵丁就被顷刻之间冲散一空,而后就是狂飙突进,向准噶尔部兵马驱赶。

贾珩看向不远处在几十个骑着马的甲士护卫的骑将,眸光眯了眯,情知多半就是温春留在哈密卫城的大将。

哲布不知来将底细,面色凶戾,倒也不畏惧,而在这时,亲兵渐渐围拢过来,大约也有四五百人。

“上马,随我冲!”哲布艺高人胆大,呼喝一声,率领四五百亲兵向来人冲杀而来。

贾珩冷笑一声,驱动座下马匹,风驰电掣一般,向来将冲杀而去。

时至今日,贾珩的武力值已渐渐有当世第一之势,那股长期杀伐果断的气势蕴养而出的无敌之势,让周围战场波及的兵马都觉得一股难以言说的压迫。

双方也不搭话,狭路相逢勇者胜!

马匹交错,但听“轰”地一声,金铁交击之声刺耳尖锐,震动的人耳膜生疼。

贾珩握紧了长刀,目光略有些讶异,到了他现在的力气,天下已罕有敌手,不想这哲布力气竟也有一二可观之处。

而哲布此刻却如遭雷殛,虎口阵阵发麻,目中满是震惊。

这汉将定是汉国大将,否则不会这般勇猛!

贾珩掌中神兵,在这一刻向哲布脖颈劈砍而去,裹挟着一股猎猎煞气。

哲布心头大惊,却只好奋力迎击而上。

而双方携带的亲兵,此刻已经交上了手。

“铛铛!”

兵刃相交,砰砰而响,双方士卒喊杀声直冲云霄。

准噶尔部的兵马还是有着许多韧性,尤其是这主将的亲兵,悍勇无比,此刻面对汉军的冲击,仍然死战不退,奋力拼杀。

而贾珩携带的护军以及锦衣府卫同样不遑多让,围剿正在抵抗的准噶尔部兵马。

贾珩见此,知道这般下去,绝不是什么好事儿,掌中刀法愈发凌厉,如疾风骤雨般向那准噶尔骑将镇压下来。

哲布招架不住,频频闪躲,不大一会儿就苦苦支撑。

忽而,长刀落下,凌厉刀芒向哲布当头劈砍而下。

哲布使了个铁板桥的工夫,座下马匹都有些支撑不住,嘶鸣一声,前蹄跪倒。

贾珩怒喝一声,恍若雷霆在空中炸响:“死!”

擒贼先擒王,如果不拿下这准噶尔的蒙将,很容易打成一场烂仗。

掌中金刀愈发用力,恍若泰山压顶,无坚不摧。

哲布目光震恐,心头惊骇莫名,只觉脏腑都有些疼痛莫名。

忽而这时,刀锋在兵器铁柄上“蹭”地闪烁一声,扫过脸颊,一道如霜的寒气刺的脸颊汗毛根根竖起。

哲布心头凛惧,连忙扭头,忽而耳朵就是难以言说的剧痛,分明是一个耳朵被削去,鲜血以及疼痛自耳畔传来。

周围,原本聚拢而来的汉军如潮水一般涌向街巷,与调集而来的城中兵丁厮杀一起。

喊杀声震动了整个哈密城,大街上的百姓早就逃散一空。

贾珩冷哼一声,掌中长刀在这一刻向着哲布砍杀而去。

哲布心头惊慌,不敢再继续抵挡下去,拨马欲走,但这无疑让自己死的更快。

刚刚行不多远,就觉“呼呼”之声传来。

脑后恶风不善,长刀向着哲布劈砍而来,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觉眼前一黑,头颅飞至高空,“嘭”地落在地上。

贾珩道:“杀!”

长刀横扫千军,刀锋过处,鲜血与残肢断臂乱飞,准噶尔部的勇士在贾珩长刀之下,根本无一合之敌。

而从大营赶来驰援的准噶尔部军将和士卒,自也看到了这一幕,愣怔了下,心生惧意。

未等准噶尔部的兵马多想,贾珩已领着京营骑军向准噶尔部兵马杀去,双方顿时战至一处。

“铛铛!”

准噶尔部虽然没有领军之将,但还是有不少抵抗,不过终究是兵少,随着时间过去,在汉军源源不断的绞杀下,抵抗逐渐微弱。

而不少准噶尔部的士卒已经向城外逃离,大约有三千多人,贾珩则是派了兵丁前去追杀。

主要是根本不知汉军这一次来了多少人,猝然受袭之下,兵力根本施展不开。

这场厮杀一直到傍晚时分,才终于宣告落幕。

在汉军的绞杀下,准噶尔部兵丁为汉军清剿一空,哈密卫这座古城在时隔一百多年以后,重新回到大汉手中!

贾珩一边儿吩咐京营将校追剿残敌,一边儿在锦衣府卫与京营将校的簇拥下,向着城中的堡城挺进。

这座堡城已经颇具西域色彩,不过里间的装饰则十分奢丽、精美,地上铺就波斯地毯,明珠与宝石镶嵌在梁柱上。

贾珩在锦衣府卫的簇拥下,进入城中,看向装饰的宝石以及诸般流光熠熠的明珠,道:“西域离我大汉故土多年,黎民苍生受准噶尔盘剥颇为酷烈,眼前这些都是我汉民的民脂民膏。”

在场京营众将闻言,面色肃然。

贾珩道:“自前明嘉靖年间,哈密为吐鲁番夺走,距今百年,哈密重回我汉人之手,诸位都是我大汉的功臣,青史之上,将会铭记诸位的功勋,崇平十六年,京营骑将远袭哈密,从此哈密复见汉家威仪!”

此刻,少了几个箪食壶浆以迎王师的故人,感慨今日复见汉家威仪。

众将面带欣然,心绪激荡。

贾珩看向一众面带欣喜之色的京营诸将,说道:“拿下哈密城只是第一步,想要将其纳入我大汉归治,还有很远一段路要走,现在要谨防准噶尔汗巴图尔珲领兵而来,接下来要多派斥候、塘骑,刺探准噶尔部的消息,同时,也要让人盯着东南方向戈壁的动静,要提防温春领军回援。”

现在他还不确定沙州卫那边儿有没有打赢,也就是说如果让温春领兵前来,再过十来天巴图尔也来到哈密,那真就是绝地。

所以,先前潇潇才那般担忧。

“下面是分派任务,先将哈密城四城门关上,我大军要警惕,此地于我等而言,人地两生,需得倍加小心!”

就在贾珩分派完之后,锦衣府指挥同知曲朗道:“都督,城中几家汉人大商,想要求见都督。”

哈密卫城这样一座大城,不仅是准噶尔部还有其他小部落的人居住。

自然需要来自汉廷的各种生活用品,比如茶、盐铁、丝绸等货物。

故而常有汉人商贾前来贩卖,彼等在城中开办商铺,同时招揽一些蒙古番人以及在汉地犯了事的亡命之徒为家仆,甚至在城中形成了一股汉人势力。

因为汉廷久不涉足西域,乃至放弃了关西七卫,其实准噶尔蒙古人对汉人商贾并不仇视,因为双方先前并没有厮杀和劫掠,也就没有那么深厚的仇恨。

贾珩想了想,说道:“等会儿我去看看。”

如果想要安抚哈密的局势,其实还离不开这些商贾。

……

……

茫茫戈壁滩,一望无垠,灌木丛的树叶在裹挟着黄沙的秋风中瑟瑟发抖,正是傍晚时分,西方天际出现大片残阳血红,晚霞满天。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

陈潇骑在一匹枣红色骏马上,手中挽起马缰,弯弯秀眉之下,清冷目光眺望着远处赤红如火的天穹,一颗心似乎也随之飞到了哈密卫城。

“萧佥事,斥候回来了。”杜封打断了少女的思绪道。

陈潇点了点头,看向在几个锦衣府卫陪同下过来的斥候,问道:“可发现准噶尔部兵马的踪迹?”

斥候道:“周将军发现了准噶尔兵马的宿营之地,就在离前锋大军八十里外。”

陈潇英秀剑眉不由蹙了蹙,明澈的清眸之中现出一丝惊讶之色。

这一路追杀而来,其中也碰到了一小部的准噶尔兵马,主要是后续从沙州卫战场上逃亡的兵卒,但皆为汉军精骑分队扑杀。

邵超欣喜说道:“萧佥事,准噶尔部就在不远了。”

陈潇想了想,清声道:“用罢干粮,就连夜追击,我们不能让他们从容逃往哈密城,节帅此刻多半已经到了哈密卫,我们接应节帅要紧。”

邵超与杜封对视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应了一声。

随着几位主将达成一致,用过干粮,喂过马匹的大军浩浩荡荡,再次向着茫茫戈壁滩追击而去。

至于大军先二十里出发的前锋,在接到斥候命令以后,向前追击。

此刻,正夺命狂奔的准噶尔部兵马,正在温春以及噶尔丹的率领下,向着哈密卫方向疯狂逃遁。

“兄长,汉军不再追了。”噶尔丹勒停了马缰绳,对身旁的温春说道。

温春脸上呈现大病初愈之后的苍白,摇了摇头,说道:“不好说,汉军除之而后快,我们不能让他们追到手尾,我们早一点儿回到哈密,我心里也能踏实一些。”

经过这几天的调养,温春肩胛骨处的箭疮已经渐渐愈合,但这一路手挽缰绳,亡命狂奔,也让神色变得颇为疲惫。

噶尔丹道:“儿郎都跑了一路了,今天睡个好觉,等后天差不多就能到了,不在这一时半刻的。”

已经两三天没有见到汉军从后方追赶过来。

温春道:“我们尽量明天晚上到,我心里总有一股隐隐的不安。”

噶尔丹闻言,叹了一口气,道:“兄长,你看看他们。”

此刻,温春不由举目眺望,瞧向四周,发现不少兵丁士气十分萎靡,脸上满是疲惫之态。

噶尔丹道:“这一路风餐露宿,不少受了伤的都……”

这一路上狂奔,不可能不减员,哪怕是贾珩领着一万精力充沛的骑军前往哈密都有掉队的,何况是温春率领的这些残兵败将,已经从刚开始的七千人,减员到五六千人。

温春闻言,叹了一口气,道:“今天先好好歇歇吧,明天天一亮,大军早早出发。”

噶尔丹欣然应了一声是。

就这般,准噶尔部的兵马在这一刻稍稍下了马,开始歇息。

温春下了马,在地上铺就上一层毡布,抬眸望向远处夜色渐渐低垂的天穹,心头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凉。

他带着四万兵马出征,如今只有数千回去,这场大败,真不该一开始听了多尔济的鬼话。

也不知哈密那边儿怎么样了,后天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哈密城了吧。

温春如是想着,不由闭上眼,也觉得一股倦意袭来,沉沉睡去,似乎多日逃命的紧张和疲惫都在梦乡中渐渐散去。

一直到三更时分,忽而身旁传来惶急之声,道:“兄长,汉军杀来了。”

温春猛然惊醒,耳畔依稀传来喊杀声,在空旷的夜晚原野格外清晰,让温春吓了一跳。

温春面色惶急,连忙抓住一旁的马刀,起身,翻身上马。

“汉军呢?”

噶尔丹道:“赛巴已经领着兵马抵挡过去了,兄长,汉军追过来了,我们快逃。

此刻,在陈潇的催促进兵之下,汉军的五千前锋骑军已经咬住了准噶尔部的兵马。

温春道:“走。”

二话不说,催动胯下马匹,唤上噶尔丹就向哈密城冲去。

而此刻在后方百里外匆匆赶路的陈潇等人,也收到了斥候的报信。

“发现敌军踪迹。”陈潇道。

杜封道:“萧佥事,我们还要连夜追。”

“追上去,不说全歼敌军,也要击溃他们!”陈潇斩钉截铁说道。

担忧二人不放在心上,陈潇说道:“我们在这儿,离哈密卫城已经不远了,等将这支准噶尔兵马追杀殆尽,才能最大程度保证节帅的安全,等我们抵近哈密城一百里,我们也就能好好歇歇。”

杜封与邵超抱拳应是。

汉军再次浩浩荡荡,打着旗帜,向准噶尔的大批兵马追击而去。

就这样,汉军一路追击,而准噶尔的温春这次再也不停留,夺命狂奔,直奔哈密城。

终于在第三日的中午,温春率领的三千准噶尔部兵马,看到了遥遥在望,巍峨矗立的哈密城。

“兄长,到了。”噶尔丹面带惊喜说道。

哈密卫城中还有一万兵马,要不了多久,父汗就会率领国内精骑前来,守卫哈密卫城。

温春也长松了一口气,有气无力的声音响起:“走。”

但大军刚刚抵近三里左右,温春心头一惊,瞪大了眼睛,失声道:“那城头的旗帜?怎么回事儿?!”

噶尔丹面色也变了变,道:“汉?”

汉人的旗帜,为何会在哈密?

(本章完)

第1099章 贾珩:至此,哈密以东,再无准噶尔

哈密卫城

贾珩正在温春先前所居堡城明堂之中,翻看哈密城商贾递送而来的城中的基本情况。

前几天刚刚攻破哈密的当晚,哈密卫城的几位汉人商贾,大抵是霍、马、张、李四家求见他,主要是询问汉廷的动向,以及对城中汉人的态度。

哈密城自落入准噶尔蒙古之手,汉人就在夹缝中生存,通过做一些汉疆两地往返的生意来寻求生存的土壤。

而经过一番简单的接触,彼等汉人商贾似乎担心汉军不能常驻,态度多少有些暧昧。

不过,倒是允诺了一件事,如果汉军后续主力进城,粮秣和军需,四家倒是帮着就地代为筹措。

经过与其交谈,大致摸清哈密城中也就十二三万人,以准噶尔部、土尔扈特蒙古、回纥人以及汉人为主,此外就是远道而来的行商。

贾珩先前已经将安民告示,以汉蒙两种文字在城中贴上,以安抚城中的部族,夺下城池之后,也是严格约束军卒,只是对几部族的聚居区,也派兵给予监视。

“节帅,斥侯回报,准噶尔部的温春回师了,此刻就在城外。”曲朗进入厅堂,对坐在帅案之后,拿着簿册,皱眉思量的少年说道。

贾珩放下手里图册,目光微顿,惊声说道:“到了城外?我去看看。”

说着,在大批锦衣府卫的簇拥下,来到哈密卫城城门楼上,手持单筒望远镜,眺望远处衣甲、军列不整的骑军。

贾珩放下单筒望远镜,沉吟片刻,高声道:“让扬威营、振威营的都督佥事祁应周,俞继宁二将领三千兵马,出城追杀贼寇,不能让他们接近哈密卫城!”

这样一支士气萎靡的败军,兵马浩荡,看着不多,也就三千人左右,正是痛打落水狗之时。

此行哈密,不仅是为了收回这座西域的战略高地,也是歼灭准噶尔部的有生力量。

随着贾珩命令下达,战鼓“咚咚”而响,京营骑将祁应周、俞继宁二将,领兵三千,向准噶尔部冲杀而去。

养精蓄锐一天一夜的汉军,此刻刚刚拿下哈密卫城以后,正是士气如虹,马刀挥舞起来,刀光闪耀,向愣怔之中的准噶尔部兵马杀去。

“兄长,汉军出城追杀来了。”看向出城追杀的汉军,噶尔丹也不知城中有多少汉军精骑,面色大变,急声说道。

“走!向西去!”温春看见这一幕,恨恨地看了一眼城池,咬牙切齿道。

定是在他不在城中的时候,这些汉军偷袭了哈密卫城,现在后有追兵,前有强敌,再留在这里,就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随着温春拨马顾城西逃,三千准噶尔兵马一路向西而去,哒哒的马蹄卷起浩荡烟尘,纷纷扬扬,遮蔽视线。

而京营兵马在两位京营骑将的率领下,紧追不舍,持续追击,一直追着准噶尔兵马前往大漠。

喊杀声渐渐远去。

一直等到夜色降临,风声飒飒吹过草原荒漠上的灌木树叶,一轮皎洁如银的明月爬上天穹,这场追击战也有了结果。

准噶尔留下断后的近两千骑与汉军的厮杀也落幕,以数百骑逃走,一千六百骑为汉军歼灭而告终。

而温春与噶尔丹领着千骑向吐鲁番方向遁逃,亡命狂奔,再也顾不上哈密城。

贾珩倒没有在城头多待,在夕阳西下时分,返回温春修建的堡城,继续查看哈密城的地理舆图。

待用罢晚饭,前去追赶的汉将返回城中,贾珩问过二将战果,然后让二将下去吃饭、歇息。

至此,哈密卫城的温春所部,基本被驱逐出了哈密卫区域,陈汉除了较远的阿端卫仍有番族残留,基本恢复了关西七卫。

尤其是七卫之中战略位置重要的哈密卫。

然而,就算如此,前前后后还有大约三四千骑逃回准噶尔。

换句话说,一通操作猛如虎,如果不算和硕特蒙古三兄弟,前后也就歼灭准噶尔部两万五六千人。

相比击溃和硕特蒙古,收复青海湖周围牧场的大胜,汉军在面对准噶尔部,胜的就颇为艰难。

当然,准噶尔部在西域,面对更为恶劣的环境,原就战力不凡。

或者说,从天山脚下被排挤出去的和硕特核心的部族也比较棘手,只是被固始汗带去了藏地,留下的核心部族并不多。

“后续还有巴图尔珲的几万人,这场仗想要打赢也不容易。”贾珩目光从舆图上挪开,看向外间不知何时苍凉的暝暝夜色,喃喃说道。

“都督,张家家主在城中八方楼,设了宴,邀请都督过去。”曲朗进入厅堂,拱手禀告道。

贾珩冷笑道:“看来是今日温春败走的消息,他们已经收到了。”

这些商人也是惯看风向的人精,如果朝廷大军没有击退温春所领的准噶尔兵马,他们还有可以推脱之辞,但现在温春确定回不到哈密卫城,他们态度就开始倾向朝廷。

曲朗道:“大军进抵哈密以后,也离不得彼等本地商贾的协助。”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随本都督去见见他们。”

说着,在一众锦衣府卫簇拥下,前往八方楼。

……

……

此刻,哈密卫城最大的酒楼,八方楼,灯火通明,气氛喧闹。

经过两天戒严的肃杀以后,哈密卫城也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见汉军秋毫无犯,城中渐渐恢复生气。

原本在哈密卫城经营不少营生的商贾,也陆续开张,胆子大一些的百姓也出来活动,总不能真的不为生计。

二楼,包厢之中,餐桌之上摆放着各式菜肴,周围伺候的既有汉女,也有一些衣衫轻薄的胡女。

霍、马、张、李四家家主,坐在梨花木椅子上,聚在一团,小声说着什么。

“今日汉军追杀着准噶尔的兵马向西去了,看来温春是真败了。”霍家家主霍海,年岁四十出头,体型肥胖,此刻担忧说道。

马家家主马占新说道:“前日,那汉军主将说,朝廷将要收复西域,大军随后就到。”

贾珩这次过来,并未道明真名,而是暂且借用了贾芳的名字。

“这次看着倒像是真的,准噶尔人一向凶狠,今天被汉军狗撵兔子一样,看来在沙州那边儿真是吃了大败仗。”霍海身旁的张家家主张畏接话说道。

霍海皱了皱眉,说道:“朝廷前不久在西宁吃了一场败仗,十万大军被和硕特人打败,这还有余力收回西域吗?”

“我听说那汉廷卫国公只有了几万兵马就打败了和硕特人,沙州卫那边儿现在也被朝廷收了回去,现在兵马又到了哈密,看这架势是要动真格的了。”李家家主李仁开口说道。

张畏道:“我倒觉得还是再等等,万一那准噶尔汗带着大军过来,我等想要在哈密立足,也就不容易了。”

马占新目光看向几人,问道:“这位卫国公还是颇为厉害的,或许能打败准噶尔?”

就在几人议论之时,一个仆人上来说道:“老爷,汉军贾将军来了。”

此言一出,在场坐着的四人连忙起得身来,向外迎去,在仆人的相陪下立身在酒楼门下,拢目瞧去。

脸上都陪着讨好的笑容,近前相迎,说道:“贾将军。”

贾珩此刻在锦衣府卫的陪同下,大步近得前来,笑了笑道:“军务繁忙,让诸位久等了。”

“贾将军说的是哪里话?贾将军肩系一城百姓安危,我等多等一会儿也是应该的。”霍海陪笑说道。

“是啊,现在城中兵荒马乱的,正是操心的时候。”马占新附和说道。

李仁道:“贾将军,此地非说话之所,不妨先到厢房叙话。”

贾珩点了点头,也没有再客套,与众人寒暄着上了酒楼。

步入二楼包厢,在几位家主的执意相请下,贾珩只好坐在首位,说道:“张掌柜邀请本将所谓何事?”

“今日被贵军击溃的可是温春的主力?”张畏笑着问道。

贾珩道:“温春领兵攻打沙州卫,在座的几位应该都知道吧。”

“知道,先前温春带了好几万人去攻打沙州卫,声势浩大的不行。”霍海点了点头,说道。

其他李仁、张畏等几个也点了点头。

贾珩沉声道:“我大汉在沙州卫大败准噶尔,今日正是逃回哈密的一支残军,我军方才击溃彼等,至此,哈密以东,再无准噶尔!”

此言一出,在场几位家主面色剧震,在心头回味贾珩之语。

“大汉真的要收回哈密?不再丢给准噶尔人?”霍海身旁的马占新开口说道。

贾珩道:“大汉这次决心很大,要夺回关西七卫故土,哈密卫是关西七卫之首,控扼通衢要道,我大汉自然要夺回,卫国公此刻已经率领主力抵达哈密,到时候数十万大军齐聚哈密,任凭准噶尔派多少人马,也要被迎头痛击!”

“如此一来,那还是有一番大战?”李仁关切问道。

如果战火连绵,他李家是不是要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贾珩道:“这也是不可避免之事,唯有一战才能定哈密卫以及关西七卫归属,不过朝廷这次准备充分,定会大获全胜,如果准噶尔不敌,我军甚至会进兵西域!”

在场众商贾闻言,心头又惊又惧。

如果朝廷胜了还好说,如果朝廷大军败了,他们如果给汉军供应粮秣,准噶尔汗会放过他们?

贾珩道:“诸位不用担心,我大汉卫国公很快就会率领主力前来,等到大军齐至,哈密卫城坚若磐石,不会有失。”

汉军如果只是守城,以大汉炮铳与火器之利,准噶尔这次还真的未必讨什么好。

见几人神色凝重,贾珩道:“诸位放心,大军就食西域,让诸位提供粮秣,也不会让几位白忙活,等到哈密收复之后,还有不少货物通商输送哈密,官府调配不力之时,也多有仰仗几位之处。”

在场几人闻言,也有些动心。

如此一来,他们就有了朝廷作为倚靠。

贾珩观察着几人的脸色,说道:“诸位,朝廷这次定然要拿回哈密卫,等时机成熟,就会收复西域,等到了那时,整个西域全境都可和我大汉自由自在的贸易,那时候诸位做生意也能更方便了。”

霍海道:“贾将军放心,只是卫国公到来之时,还望贾将军帮我们引荐引荐。”

眼前之人是卫国公的同族族人,如果能搭上卫国公的线,纵然他们离开哈密,也有后路可走。

贾珩道:“几位放心,等卫国公一至,我向诸位引荐。”

几人面色欣然,而后推杯换盏,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仁道:“这位将军年纪轻轻,就已是一方大将,未知可曾婚配?”

李仁此刻分明是起了一些别意,打算将自家小女儿许给贾珩。

贾珩放下酒盅,道:“在下早已有妻,而且与妻子感情甚笃,发妻已身怀六甲。”

不仅有正妻,而且还是三个。

李仁闻听此言,连忙说道:“老朽唐突了。”

一旁的霍海、马占新、张仁见此,暗暗松了一口气,这个老李头想吃独食。

……

……

第二天,上午时分,日头照耀在悬挂着一面面赤红旗帜的哈密卫城上,温度渐渐上去一些。

贾珩正要率领亲兵前去视察哈密卫城的城防设施,为之后的准噶尔大军来攻做防御准备。

其实,哈密卫城修建的还算高大,因为哈密卫城的汉人提供了不少设计思路,而且汉人工匠参与筑造了这座城池。

贾珩在城头上巡视着角楼、女墙,让一旁的锦衣府卫记好守御要点,以备后续分派京营将校守城任务。

就在这时,一个京营将校快步而来,高声说道:“节帅,京营大军的斥候抵近哈密城,京营大军的前锋就在三十里外。”

贾珩闻言,心头大喜,说道:“派人去知会京营方面,另外让城中准备好酒肉粮秣,招待京营大军!”

等到半晌午时分,京营骑军的五千先锋已经抵近哈密卫城,领兵主将是练武营都督同知范彦安。

看向那城头上熟悉的赤红色“汉”字旗帜,这位年岁将近四十的京营大将,胡须拉碴的面容上满是喜色,对一旁的练武营都督佥事丁象说道:“节帅拿下哈密卫城了。”

丁象年岁二十出头,原是北疆大战之时,谢再义身旁充任副将的果勇营参将,积功升迁至都督佥事,此刻面带笑意,说道:“哈密城重回汉廷,我军面对准噶尔就抢占了先机。”

此刻,城门打开,贾珩在一众锦衣府卫和京营将校的簇拥下,相迎而去。

“末将范彦安(丁象)见过节帅。”二将滚鞍下马,快行几步,朝着那蟒服少年抱拳行礼。

贾珩微微颔首,扶着两人的臂膀,笑问道:“两位将军快快请起,大军主力现在何处?”

范彦安抱拳说道:“回禀节帅,大军主力此刻就在后方五十里外,一会儿就到。”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你们来的正好,如今哈密正是缺兵少将。”

其实,这几天他镇守哈密城,也需要防备着城中的其他部族,对准噶尔部族的眷属基本就是派兵监视为主。

这些眷属家中的男丁,不少都随着温春前去攻打沙州卫城。

而京营大军及时赶来,无疑能让这股隐患消除,否则如果巴图尔珲率领的准噶尔大部先来,一旦攻城,这些人可能还会成为一颗随时可以爆炸的雷。

贾珩吩咐着军兵引京营兵马进入城中,而这一幕自然也落在哈密城中的有心人眼中,不仅是以四家商贾为主的汉人,还有原本蠢蠢欲动的准噶尔部族。

汉人又增兵了!哈密卫城都是汉人的兵马。

当然除了忌惮,也不乏一些看热闹的心思,比如,大的要来了……

等到中午时候,陈潇也领着大军来到哈密卫城,骑军洪流如潮汐,一面面猎猎作响的红色旗帜宛如一团团火焰,在茫茫戈壁滩上好似要燃红了苍穹。

此刻,两万余骑军,既有京营骑军,又有和硕特蒙古,一同抵近哈密卫城,浩浩荡荡,壮观无比。

陈潇此刻立身在中军大纛的骏马之下,一手挽缰,一手搭起凉棚眺望着城门口的那蟒服少年,不自觉松了一口气,那张清绝、幽丽的脸蛋儿,也和缓几分。

两人相识、相知,乃至成亲洞房以后,还未分离这般久,更何况是千里迢迢的大漠,贾珩深入险地,奔袭敌军,不知担着多少凶险。

说句不好听话,哪怕是贾珩陪同其他女人,陈潇都在暗中窥伺,都是放在视线可及之地。

“节帅!”看见贾珩出城相迎,杜封、邵超两将翻身下马,近前而来,面色激动。

深入千里,袭破哈密卫城,从此打开西域的门户,这在战史之上也是值得大书特书之事。

名垂青史,堪比卫霍!

贾珩点了点头,伸手相扶,笑道:“两位将军辛苦了,城中已经准备了酒肉和粮秣,进城休整吧。”

京营骑军一路追逐准噶尔蒙古骑军,同样是带了一些肉干和干粮以及水源,此刻多半也是人困马乏。

贾珩与两位京营旧将简单寒暄两句,目光灼灼看向那骑在马上的潇潇,道:“萧佥事。”

这么久不见,真的有些想潇潇了,吐鲁番的哈密瓜和葡萄都不及潇潇的大雪梨好吃。

少女此刻一身飞鱼服,英姿飒爽,那张脸蛋儿虽然风尘仆仆,但目光锐利,尤其挺直鼻梁之下,唇瓣勾起一丝冷意,似乎正在生气。

嗯,自家媳妇儿生气都这么好看。

或许是他这么久没有见到女人了,这才……

等会儿不能这么说。

陈潇定定看向那全须全尾,目光温煦的少年,清眸闪烁了下,玉容面如清霜,道:“诸军进城!”

贾珩:“……”

潇潇这是长本事了?

贾珩面色微顿,这会儿他还得给潇潇圆,见着没有什么动静的京营诸将,说道:“京营大军进城休整!”

说着,翻身上马,与身着飞鱼服的少女并辔而行,温声道:“潇潇,这一路长途跋涉,辛苦了。”

陈潇乜了一眼蟒服少年,清声说道:“长途奔袭,直捣寇巢,过瘾了?”

贾珩道:“哈密卫城全无防备,一举而下,并无波折,可惜温春没有留住,让他领着残兵逃回西域,和巴图尔珲汇合了,这些准噶尔人不好对付。”

先前不是不诱兵马进城,而是根本诱不得。

因为谁也不知道温春带了多少兵马。

而且关键的问题是汉军兵少,不足万人,还需要监视城中的准噶尔部族,一个不好,就会弄巧成拙。

如果一开始不是突袭哈密卫城,而是让准噶尔摸清了虚实,哈密卫城也不可能这般轻而易举拿下。

同样的道理,在大军未曾到来之前,他必须在哈密虚张声势,现在的哈密城都具体摸不清汉军有多少人。

那些商贾只知道不是主力大军,因为这还是能分辨出来的,但究竟多少人马,那些商贾也说不清。

陈潇清声道:“准噶尔为西域霸主,这一路追杀而来,的确能感受到韧性非和硕特可比,倒是和女真人有些像。”

贾珩道:“准噶尔现在还比不了女真八旗,但如果不给予压制,等到以后,就会成为我大汉心腹大患。”

两人说着话,也进入哈密卫城。

此刻,街道两旁的房舍中,一些商铺中的哈密卫城中居民都讶异地看向进城的汉军。

当看到汉军身后不远的青海蒙古番人时,原本心头的恐惧更是淡了许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