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失之交臂(求追读)

词成,落笔,齐平凝视诗文片刻,于心中道了声,晚辈斗胆,借苏轼大神诗文一用,在末尾落款题名。

继而,捧起纸张,吹干墨渍。

递给那没精打采的教习:“有劳。”

教习懒洋洋道:“放这吧,过几日再来。”

对方的神态,让他想起人力资源招聘那句:简历放下,回去等消息。

齐平愣了下:“今天不成吗?”

教习有点烦躁:“来访者众,六先生哪能即刻评鉴?”

说完,大概自觉语气不太好,又补了句:“放心,肯定会给个答复。”

这雨天,被安排守大门,应付一众访客,他心情自然不会太好,事实上,齐平已经来晚了。

更早时候,人才多呢。

“行吧……”齐平无奈,拱手告辞,朝山下走。

那教习笼着袖子,在冷风里受冻,又应付了几人。

方起身,将几张墨纸拿起,简略翻阅,准备多攒些,一并呈送。

当他的目光,落在齐平那张纸上时,微微一怔,嘴唇翕动,似在默念。

念了几句,他猛地坐直了身体,呼吸急促,恍然失神:

“这词……”

一个激灵,霍然站起,朝缩在后头的同伴道:

“你替我盯会,我回山一趟。”

那人疑惑:“不是刚送走一批诗文吗,再攒攒吧。”

教习摇头,眼眸发亮:“这首不一样!”

说完,在同伴茫然神情中,朝山门狂奔。

……

……

书院,某座亭台内,手持折扇,风流倜傥的六先生席帘坐于藤椅中,翻阅不久前送来的厚厚一叠诗文。

“这一篇,看似花团锦簇,却内里空空,不过!”

“恩,这首倒还工整,呵,可也只占了‘工整’二字,平庸至极!”

“……这一篇……狗屁不通,简直狗屁不通!”

他看过一篇,评点一篇,丢弃一篇。

转眼间,脚下已是白纸凌乱,竟无一首满意。

小桌对面,身宽体胖,神情亲和的二先生无奈,抬手间,一份份纸张自动飞起,落在手中。

双手抚平,劝道:

“那些拜山者,本就少有擅诗文的读书人,大多是市井之中,前来撞运的百姓。”

席帘丢掉最后一张,折扇敲击桌角,失望透顶:

“京都读书人无数,怎竟没几个诗才。”

二先生笑:“待再过些日子,城中各大诗会将召开,此时此刻,便是有好诗词,也不会放出,大都攒着,以期诗会中大放异彩。”

席帘葛优瘫在椅中,唉声叹息:

“我又何尝不知,可这京中诗会,却也是一年不如一年,已经有多久,未出名篇了?”

他很不满意!

就在这时,忽而,一名教习手捧诗文奔来:“六先生,此为……”

席帘没好气道:“拿走拿走,不要再污我的眼。”

教习愣神,却坚持道:“这一篇,是好的,还请先生品鉴。”

席帘面露犹疑,似是被坑怕了,但见教习坚定,勉为其难接过,道:

“这可是你说的,若还是差的……”

“任先生责罚。”

席帘一怔,没说话,朝纸张看去。

是一首词,字很一般,不禁有些轻视,等看到第一句,眉毛扬起。

对面,二先生亦是好奇望来,却看不见内容,只见席帘先是惊讶,继而猛吸了一口气,双眸刺出亮光。

如同老饕尝见美食,色中饿鬼得见花魁。

“好……好词……好词啊……”

再然后,就只剩这一句,整个人容光焕发,念念有词,沉浸于诗词意境之中。

“写的什么?”二先生好奇。

他已许久,未见对方如此失态。

席帘这才回神,双手捧卷,激动下起身,念诵开口: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二先生一怔,首句写景,穿林打叶,实指雨骤风急,倒是与方才细雨相和,“莫听”、“何妨”,显出词人心胸旷达。

开篇的确不错。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二先生一个激灵,忽然只觉毛孔隐有炸开之意。

眼前,恍惚间浮现出一幕场景:

风雨穿林打叶,唯有一人,披蓑衣,持竹杖,冒雨逆行,却心无畏惧,引吭高歌,双脚比那马匹,都要轻便许多。

那词人,正身处逆境,困苦中么,可纵使眼下贫乏,风大雨大,我这一生,却都要镇定从容。

“料峭春风吹酒醒,微冷,山头斜照却相迎。”

二先生倏然望向前方,那雨后赤阳,只觉词中所写,恰是此时此景。

最后一句……席帘闭上双眼,双臂展开:

“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

哗啦,二先生手中一叠纸张坠地,散落,去已无暇他顾。

心中,那被诗文牵动起来的情绪,仿佛被一双大手抚平。

恰如,云收雨住,天地皆无。

“也无风雨也无晴。”他喃喃自语,心有所悟,体内真元沸腾,身周空气里,竟隐约有一枚枚文字浮现。

极为玄妙。

亭外,那名教习目睹这一幕,心神惊骇,他虽觉这诗词极好,却也没想到,只听吟诵,二先生便心有所悟。

勾动神文?

不,似乎还不只如此……

对面,沉浸于诗词意象的席帘也感应到什么,睁开双眼,看到二先生身旁异状,也是怔住:

“你……”

异象只持续数息,转瞬敛没,二先生有些失神,闻言吐了口气,摇头道:

“有所触动罢了。”

真的?席帘有点怀疑,然后,就酸成了柠檬。

对书院修士而言,若在诗文一道有所触动,极可能对境界也有好处。

“这诗词分明该我独享,怎竟被你白嫖了去!”席帘恼火。

觉得亏大了。

二先生笑得温和,忽地想起什么,道:

“做词之人何在?速去请来。”

“对对!快请!能写出这等名篇,这齐平,定是一位心有丘壑的读书人。”席帘眸子发亮。

那教习无奈:

“那人写完便走了,这会恐已离开,也许后几日会来,另外,那少年看着,倒不像书生,而且,年轻的过分,或未及弱冠。”

两位先生愕然。

……

与此同时。

远离书院的官道上,连门都没进去的两人骑马缓行。

“要不,咱明天再来?”范贰瞄了眼齐平,小心翼翼问道。

后者心情略显不快,摇头道:

“谁知道会审多久,万一明天人家都还没看,不又白来了,算了,等几天再说,最好等我腰牌下来,就没问题了。”

“那行……接下来。”

“你不要做市场调研吗,一起。”

(本章完)

第62章 命案(求追读)

许是因为春雨绵绵,适合酣睡,或者昨夜看书太晚,永宁公主今早起迟了。

从华清宫的房屋内醒转时,已至辰时。

醒来时,娇躯酥软无力。

在锦被里瞪了天花板好一阵,才唤来宫女服侍,起床梳妆。

饭点卡在中间,索性等午间进食。

梳洗完毕,换了白色棉袍的永宁迈步走入书房。

看到桌案上,已码好邸报文书。

“殿下。”旁边,贴身女官放下香炉,侍候一旁。

“恩。”永宁颔首,赤着白嫩玉足,坐在桌前,一一翻阅。

早间读报……这是她多年的习惯,长公主乃皇帝御妹,并非花瓶,亦有参政机会。

每日,由下人将朝中消息抄录,送至案前,以便了解朝局,便是在西北时,也未断绝。

皇帝旨意、官员任免、朝会上,诸公奏报的政事……应有尽有,永宁看的极认真。

不时停下,与女官问询几句。

“咦,吏部侍郎贪腐一案竟已有了结果么,背后竟是武功伯。”永宁忽地惊讶,有些意外。

此案,她是知晓的。

牵扯四品大员,声势不小。

单是朝会上,便扯皮了好些天。

本以为,即便能坐实,也不容易,却不想,这般快便有了结果。

“镇抚司今早出的结果,杜镇抚上奏,冯侍郎官身不保,至于武功伯,要捐银抵罪。”女官说。

“恩。”永宁点头,笑道:“这番,倒合皇兄心意了。”

女官没敢接茬。

又翻看了阵,只剩下一封书信。

女官道:“是镇抚司送来的,关于您问的那人。”

齐平的消息……永宁饶有兴趣翻开,美目绽放异色,书信中,只记述了两件事。

其一,为齐平文试满分,引发小范围轰动。

其二,乃其入诏狱,在侍郎贪腐案立功之事,当然,细节并未详说,只提及其居功甚伟。

永宁惊讶不已,未料到,那少年抵京才不过区区数日,竟已做出这等功绩。

便是她,也没料到的。

这时候,忽地,外头有一道粉裙摇曳而来,竟是安平,娇小玲珑的身段,嘻嘻笑着:

“听宫女说,‘姑姑’今儿赖床了呢,还真稀奇。”

永宁无奈,笑道:“你专挑这时候来是不是?”

安平郡主经常来宫中找闺蜜,熟的跟自家一样。

“蹭饭嘛。”

“嘁,谁不知,亲王府的厨子,可要比御膳房都厉害三分?”永宁调笑:“知道你干嘛来的,喏,给你。”

说着,将拼凑完整的鲁班锁递过去。

终于,濒临奔溃的安平决定寻找外援,而永宁公主的智力明显高出她一个等级。

也是那时,后者才得知,齐平抵京。

安平大喜,美滋滋接过,骄傲的模样,仿佛是自己拼成的:“咦,你在看什么?”

永宁将信递过去,后者扫了几眼,大吃一惊。

心想,才不过一日未见,那小捕快,怎么又立功了。

……

……

下午时候,饥肠辘辘的两人,终于返回城内。

跑了一圈京郊学堂,收获不小,齐平只感叹,这时代科举竟也卷的厉害。

不单是这经义课本,还有各种密卷,琳琅满目,叹为观止。

甚至,不少科举书籍,连书封都是各种名家背书,大儒主笔云云。

但也并非一贯如此,往前数十年,科举虽热,却也没到这个地步。

据说,是当朝皇帝登基后,大力扶持寒门仕子,这才炒热了教育培训市场。

“卖的是真好啊,可惜,好的密卷都给几大书商把持着,学堂都有采购渠道,针插不入,水泼不进。”

街边小吃摊上。

范贰囫囵吞了半碗馄炖,惋惜道。

齐平坐在对面,喝了口汤,笑呵呵道:

“人家都是合伙的,你还没入行,就别想着啃硬骨头了。”

大凉印刷行业发达。

最大的几家书商,本身也多背靠刻书工坊,厂家分销,乃至直销。

小商户毫无对抗之力。

印刷这词太现代,这年头,还叫“刻书”,大抵分官刻、坊刻、私刻三类。

官刻乃朝廷工坊,私刻为私人藏书,唯有坊刻,才是市场上多数书籍来源。

“要我说,新人入行,又是大红海,先找个垂直品类,细分市场比较好。”齐平提出建议。

狂拽新词。

范贰深以为然:“我也是这般想的,眼下市井售卖书籍,分上中下三等。”

“上等,乃古本、珍本,专供权贵富户,一本书动辄数百两,我玩不起。”

“下等,乃市井志怪艳俗小说,价格低廉,但竞争激烈,我恐怕拿不到最低价,再说,卖那个……白瞎了大好商铺。”

“所以,我想售卖中等,即各类平版书籍,先站稳脚跟。”

齐平略显意外,大孝子思路还挺清晰,也不再如河宴时那般天真,看来,被骗一回,成熟不少。

不过,他仍不看好这主意,毫无特色,如何取胜?

但见范贰兴奋之色,他也没去打击。

人家的生意,他指手画脚,惹人生厌。

……

接下来两天,齐平再没去书院,毕竟,去一趟好几个小时,进不去多难受。

范贰忙着创业,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齐姝整顿家务,学着做菜,针织女红,一门心思,想挣点钱。

齐平刨开修行,便是四处乱转,熟悉京都风土,也终于慢慢适应。

第四天一大早,他又跑了趟内城,镇抚司衙门。

终于得到好消息。

腰牌和制服做好了。

衙门内,一处休息间中,齐平站在全身镜前,打量自己。

镜中,锦衣鹅帽,完美贴身,黑发束在脑后,配合一张五官端正的脸庞,端的一个古装剧男主造型。

恩,可惜不是流量小生,没有盛世美颜。

“人靠衣服马靠鞍,一看长相二看穿……古人诚不我欺……”齐平挺胸抬头,满意极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只黄铜镶玉的腰牌,上头刻着他的官职,名字。

以及一把绣冬刀。

“这腰牌是件法器,道院制造,渡入真元,可呼唤周边一定范围的同僚。若是上级首领官在场,也可借腰牌,为你加持一些简单的术法。”

唇红齿白裴少卿悉心解释:

“绣冬刀为兵器坊铸造,极为适合运转真元,你稍后体会便知。”

齐平点头,问道:“那我这就算上工了?做点什么?”

裴少卿笑道:“新人刚进来,不会有任务,主要是多看,多学,唔,不过你的话,也不一定,能者多劳嘛。”

齐平笑,倒不拒绝。

去诏狱帮忙一趟,就赚了颗培元丹,这类好事他不嫌多。

“走吧,先出去,省得头儿查岗,发现我不在,又该挨训了。”裴少卿苦笑。

余庆可是很严格的。

然而就当两人走到值房外,惊讶发现,有几名穿陌生袍服的官差等在这里。

见他们走来,一人迎上,目光略一顿,落在齐平身上:“可是齐校尉?”

齐平一愣,点头:“你们是……”

那人恭敬说道:“我们是京都府衙捕快,有一件案子涉及到您,希望能随我们走一趟。”

这熟悉的剧情……我好像不久前经历过……齐平表情微妙:

“什么案子?”

府衙捕快语出惊人:

“上元知县,陈年,陈大人死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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