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5章 我,很期待呢

在原本的府内,平西侯的三餐,在风先生有空时,是由风先生负责的,后来,何春来上位,昔日追求晋地复国的热血儿郎,如今成了新的“御厨”。

侯爷只要条件允许,自然享受的是最高档的餐饮服务;

但其实,府邸内厨房的水平,真的不差,高标准下,几个厨娘的手艺外放出去,也是能去大酒楼掌勺的。

所以,

鱼汤很是鲜美。

在隆冬季节,一边赏着景,一边就着酥饼喝着鱼汤,的确是一种享受和格调了。

熊丽箐一开始喂了天天两口,

天天也很给面子的喝了两口,

然后,

天天就不喝了。

公主会意,命人去马车上取了一张小板凳,一张小方桌,放在了这里。

天天坐在板凳上,小方桌下面有个夹层,他熟门熟路地伸手从里头掏出了一面餐巾,自己挂到自己脖子上。

再从两侧的夹层里,取出了一把银质勺子和一把银质小筷子。

鱼汤和酥饼被放了上来,

天天仔细看了看,还是将筷子给放了回去,左手拿起酥饼送嘴里咬,右手舀鱼汤喝。

他平日里在家,都是自己规规矩矩地吃饭。

黑猫和狐狸匍匐在旁边,很是乖巧。

熊丽箐自己也慢慢喝着汤,时不时地会看一眼坐在旁边一本正经小大人模样的天天。

这孩子,是真的讨人喜欢,乖巧,懂事,不闹,听话。

是人,其实都有算计的,但她尽量地不让自己往那方面去考虑,因为她清楚地知道自己的丈夫对靖南王包括对这个孩子的感情。

所以,她得跟着这个步调走,拼命克制住自己想要去算计的本能。

“乖,就喝汤,鱼肉就不吃了,小心有刺。”

“嗯。”

……

瞎子没喝汤,而是抱着一杯茶,慢饮着。

他去看望了好几户人家的家眷,确定没人因为赶路而导致身体出现状况后,才悠哉悠哉地走回来。

然后,

他看见一个体格健壮极为丰满的身影,

正坐在炖着鱼的铁锅旁,

用一个大海碗,正在吃喝着。

这位,也算家眷,而且级别不低,是薛三的家眷。

薛三将她从梁国那里带回来,

如果仅仅是薛三喜欢的菜,那就罢了;

可偏偏这个叫扈八妹的女人,曾在迷迷糊糊中说出了“魔临”的预言。

瞎子虽然很不喜欢那种“预言”的桥段,总觉得俗透了,没什么心意。

但因为可能涉及到自己等人,所以,你真的无法不去重视。

原本,魔王中有心思,想要直接将这个扈八妹给杀了的,这是保证如今生活质量和节奏的最好方法。

但奈何,

这个选择触犯了魔王们的行事准则。

因为薛三中意她,甭管是肉体上的还是精神上的,千金难买爷高兴。

所以,最后还是身为主上的郑凡拍板,让这件事被暂时搁置了下去。

接下来,

扈八妹在雪海关住着还算安稳,

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再刨弄刨弄自己院子里的小菜地,平时,也不出门。

嗯,

就是食量大了一些,但毕竟这么大的体格。

瞎子站在扈八妹后面,先是注视着她的背影,随后,将目光慢慢地拉远,看向了冰封的潭面。

而这时,

扈八妹拿出帕子,擦了擦嘴,鱼汤,她已经喝了个水饱,揉了揉肚子,像是村姑一样,大大咧咧地双手后撑,瘫坐在地上。

“嗝儿………”

打出了几声响嗝儿。

瞎子缓步,走到扈八妹身旁,问道:

“吃饱了么?”

“喝了太多汤,不扛饿的,好在,我还有干粮存着,呵呵。”

瞎子点点头。

“你们家的饭菜,不管是什么,都做得好好吃。”

显然,这阵子在伯爵府里,八妹吃得很是满意。

“以后,还能继续吃的。”

八妹笑嘻嘻地点头,道:“昂。”

随后,

瞎子不说话了;

八妹,

也不说话了。

瞎子不说话,是因为他觉得,此情此景,适合发发呆,发发愣,也就是所谓的,触景生情。

畅想天地之辽阔,感慨自己沧海之一粟。

当你得到矫情的契机时,

请放下一切,

好好地去享受这来之不易的矫情滋味。

而扈八妹不说话了,

不是说她不想打扰瞎子的雅兴,亦或者是她吃饱喝足后,也开始静下心来欣赏景色准备作诗一首;

而是,

她目光变得有些浑浊,

盯着前方的潭面,

嘴唇,还在略微轻颤着。

如果瞎子的视野,是正常的视野,站在其身侧的他,可能不会发觉这一幕;

可问题是,

他瞎啊!

他的视角,在脑海中,因为精神力扫描覆盖的关系,其实比寻常人的“视野”,更细腻,角度,也更丰富。

瞎子往前走了进步,在扈八妹面前蹲了下来。

再一次的,

八妹显现出了这种表情,

这预示着,

她似乎又得到了某种契机,亦或者,是勾勒回了些许记忆。

这个很好理解,

神婆对你玩接鬼上身的把戏前,总得在你面前抖啊抖的,敬业些的,还要口吐一下白沫。

简而言之,就是为了吸引你的注意力,告诉你,接下来,有事儿要说。

瞎子在等着,静候着;

然而,

扈八妹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

她目光中的浑浊,正在缓缓褪去,嘴唇,也不再那么颤抖了。

很显然,

她正在恢复正常。

瞎子皱眉,

我等了这么久,

就等你恢复正常?

自打上次扈八妹说出了关于“魔王”的预言后,瞎子就主动搜罗了不少神话传说。

一般能够接触到“预言”的,其实还是这个世界的神职人员。

燕国这边,倒是少得多,因为燕人普遍不信这个,且当代燕皇在藏夫子入京斩龙脉时更是展现出了一种君王不信天命的气魄。

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是昔日的那位宫中太爷,但他和“神职”,其实不太搭边。

晋人也不是很信这个,因为三家分晋的格局之下,赫连家祖上有野人血脉,闻人家好儒,司徒家则不信邪,权力的分散,喜好的分割,直接打破了晋地原有的神学体系,在晋国被燕人灭亡前,他们其实还没再诞生出一个可以自圆其说的世界观,原有的,基本就是嫁接了一些昔日大夏的。

其余的,

则都有。

楚国有巫正,野人有星辰接引使,乾国有后山的炼气士,蛮族有祭祀;

一个统一的权力基础,才是诞生神学的真正土壤,就像是郑侯爷在雪海关组织了一大批神棍去雪原传教一个道理;

虚无缥缈的神,之所以被创造出来,其实是为了给人间的“神”去服务的。

至于类似另一个时空里的西欧,神权一度凌驾于世俗之上了,在瞎子看来,那是玩儿脱了。

瞎子遍查了关于那几个地方的各种预言,挑几个有代表性的,大概就是:

荒漠祭祀有预言,蛮族在不久的将来,会出现新的狼王,他将重新塑造属于蛮族的金色辉煌;

雪原野人的预言,最近的接触最深刻的,应该是玉人令里的,野人将诞生出新的王者,引领其圣族复兴;

楚国巫正有预言,火凤会再度降临大地,楚人先祖的血脉将再度燃烧。

至于乾国那边,

倒是没有这类的预言,

原因很简单,

要脸。

乾人军队打仗是不行,这是事实,但是人家在其他方面的发展,是真的独树一帜。

乾国官家可以穿道袍,可以稍微不羁一点,这没什么,属于情调和个人喜好,但想再过分的话,士大夫阶层就要祭出大棒了。

所以,乾国的后山,一直很低调,他们和钦天监有密切地连系,却只是做一些关于星象的占卜,不会忽然跳出来说,未来会出现什么什么颠覆什么什么,大家,都保留着一份体面。

但,问题在于,

蛮族祭祀的预言里,没说狼王会带着七条藏獒一起出现;

玉人令的预言里,也没说新的圣族之王身边会有七个忠诚的勇士;

楚国巫正的预言里,也没有说,火凤觉醒下的新君身边会有七个文臣武将。

“救世主”的形象,其实等同于“魔王”,这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哪怕是“魔君”“魔鬼”“地狱之主”什么的,也都可以和“英雄”“真正的勇者”进行套用,毕竟彼之英雄我之仇寇嘛。

可问题是,魔王这个要素,不是最主要的,后头的“七”才是最挑动神经的。

到目前位置,

也就只有扈八妹上次口中迷迷糊糊出现的预言里,出现了极为清晰的“七”这个概念。

姥姥,

石碑,

然后是:

魔王降世,

手底下,七个忠诚的手下,

带给这个世界,无尽的黑暗。

姥姥和石碑,应该是引子;

魔王,对应主上;

七个,对应着自己七个;

忠诚?

那种传统意义上的忠诚,是不存在的,但问题是,现在魔王们都有一个共识,那既然是主上晋级我们就能跟着晋级,所以,主上若是挂了,我们大概率也会跟着一起……

有这种羁绊在,就能保证最为纯粹的忠诚。

带给这个世界,无尽的黑暗,不正预示着他们现在正在做的事么,尤其还是他瞎子自己一直坚持着的,既然人活一世,总得试试龙椅温度的信条。

最主要的,

还是降临!

降临的方式,有很多种:

石头缝里蹦出来,

天降陨石砸出来,

异象之下从某个怀孕三年的妇人肚子里生出来,

这都算是,但这又都不算严格意义上的准确是。

因为,

自己七个和主上,是真的“降临”。

主上多昏迷了半年,但大家伙,是一开始集体昏迷出现在荒漠边缘位置上的。

没有借助这个世界的媒介,就这般,突兀的,凭空的,降临了。

这时,

眼瞅着八妹就要恢复正常了。

瞎子伸出自己的左手,

放在了八妹的头顶。

“你刚刚,是触景生情了么?这种感觉,应该还在吧,没事,我来给你,加重这种感情,让你再沉陷进去。”

薛三不在,

所以瞎子可以放肆;

但换句话说,

就算是薛三在这里,如果仅仅是瞎子一个人在这儿,薛三确实会反对,但如果主上和魔王们都在这里,就是薛三,也无法反对。

因为这个预言,对大家伙干系重大。

说白了,

同一时刻,

正在吃“喜酒”的薛三表现出了对公主“她也配称主母”的言外之意,将魔王们的骄傲和“草菅人命”的世界观表露得淋漓尽致。

而现在瞎子所做的,

无非是在践行着这一条而已。

平日里,他们或彬彬有礼,或慵懒,或沉默寡言,或风情万种,或吊儿郎当……

但本质上,

其实就是当初樊力的那句:

要不,把主上砍了吧?

真以为是开个玩笑而已?

“冰雪,给你面积扩大,更大面积的冰潭,更大的雪,更森寒的天气………”

“鱼汤,锅,热的,温泉,沸腾,白雾,给你加…………”

“我们这些一起的人,信徒,臣服,顶礼膜拜,给你添…………”

大概率,

扈八妹只是短暂地触景生情,但瞎子,却运用自己的能力,将现在有的要素,根据他的理解,去进行重置,去美化,去加深,以期待符合扈八妹丢失记忆中的真正模型。

这其实也是心理治疗的一种手段,

比如,

让失忆的人,回到自己以前住的房子,以前睡的房间,本质上,是一样的。

八妹的身体开始颤抖起来,

她的目光,开始变得更为浑浊,

嘴唇,

更是在泛紫。

刚刚已经逐渐消逝掉的感觉,正在逐步地回来,且越来越强烈,也越来越清晰。

瞎子的额头,也已经有汗珠子沁出。

建造画面和用精神力破坏攻击一个人,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概念,前者比后者,费力数倍。

“呜呜呜呜……………”

扈八妹开始出现了哭腔。

她的哭声,很凄厉。

这里的动静,难免引起了外围人的注意。

天天就放下了勺子,看向了那边。

这时,

公主过来,伸手抱住天天,捂住了天天的耳朵,同时,下令道:

“隔绝开。”

“喏!”

虽然不知道北先生是在做什么,但不去妨碍他,这是必须的。

而冰潭边,

瞎子正在犹豫着,

犹豫着是否要将自己的心神投入到扈八妹的意识之中,去亲眼瞧一瞧她脑海中的画面,也就是属于预言的,真正模样。

兴许,

在那里可以看到关于“姥姥”关于“石碑”的线索。

但,

瞎子又有些不敢。

他的能力是精神力,所以他更清楚里头的道道,有些人,看似“人畜无害”,但谁知道其内在里,到底有什么。

就比如,主上。

如果哪个人想用幻术对付主上,那么,主上体内的魔丸,会很乐意告诉他,什么才叫真正的幻术祖宗。

瞎子不想自己是站着走出雪海关,然后躺着进了奉新城。

保险起见,

瞎子还是没敢深入,

而是问道:

“你,现在看到了什么。”

“雪………好大的雪………好大好大的雪…………”

“你,再仔细看,看看你面前,仔细看,是不是有别的东西?”

“白………白色…………晶莹的白色…………”

“晶莹的白色?是冰么?”

“是冰,冰,好大的冰,啊,全都是冰………”

“冰上面,有什么?”

“冰…………上面…………是雪…………是雪在飘………”

瞎子沉下心来,继续引导:

“你,再看看身后,看见人了没有?”

“人………好多好多人………”

“你,看见他们在干什么了么?”

“他………他们………在跪拜…………”

“你,再回过头,再看看冰,看见什么了没有?”

“冰………上面是…………雪在飘………”

“你,走到冰面上去。”

“我………走上了冰面…………”

“你,低着头,往下看,再继续往前走。”

“我………往前走………看…………下面…………”

下一刻,

不等瞎子继续发问。

扈八妹忽然尖叫起来,

“啊啊啊啊啊啊!!!!!!!!!!”

她很恐惧,像是看见了什么骇人的东西。

“你,看见了什么!”

“人,啊啊啊!!!!!!我看见了一个人!!!!!!他要醒了,他要醒了,他要醒了啊!!!!!!”

扈八妹开始抽搐,身体开始痉挛。

瞎子犹豫了一下,

还是收回了放在其脑袋上的手。

“噗通!”

扈八妹倒在了地上:

“姥姥说………石碑上…………写着…………魔王降临………七………七个魔头………黑暗…………黑暗…………”

瞎子伸手指着自己的脸,

道:

“是我么?”

扈八妹整个人忽然停止了痉挛,

面色也一下子变得无比平静,

甚至,

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笑容:

“你,也配?”

说完,

扈八妹整个人昏厥了过去,随即,呼噜声响起。

瞎子闭上眼,

双手悬于面前,

指尖滑动,

他平时,会拉二胡,但真正喜欢的,还是钢琴;

做出这个动作,

证明瞎子现在的心情,很愉悦,愉悦到情不自禁;

“呵呵………呵呵呵………”

瞎子笑了,

道:

“我,很期待呢。”

————

感谢雷文俊成为魔临第一百六十位盟主!

(本章完)

第616章 圆谎

“你很高兴。”

“但我没笑。”

“我可以感觉到,你很高兴。”

“你这没温度的僵尸,还能敏锐地察觉到别人的情绪?”

“你是个瞎子,不也能看信回信?”

“先进城,安顿好再说。”

“好。”

在梁程亲自率一队骑兵接应和护送下,瞎子一行,终于进了奉新城。

接下来,是安顿。

先安顿的是天天,这可是宝贝疙瘩,老规矩,安置在了郑侯爷卧房后的一间卧房里。

那里,是全府最安全的地方,就是连郑侯爷本人,都是在他面前“挡枪”。

随后,是沙拓阙石。

这座府邸下面本就是有一间用于藏身的密室的,前主人应该是准备着以防不测,但,大概率还是不测了;

否则,也不会沦为空宅被郑侯爷住进去。

原有密室被进行了改造,还选了一口新的名贵棺材,也不晓得是曾经城内的哪位为自己准备的,但一样,没受用的到。

棺材被抬进去,新棺材上,还有一包用红纸包裹着的糖。

瞎子示意士卒们退下,

梁程则打开了棺材,仔细看了一下,道:

“难怪主上总是感慨别人一直拿主角的剧本,有些人,倒真的是贯彻着什么叫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

瞎子则将新棺材上的喜糖拿起来,

闻了闻,

没问什么。

一挥手,

意念力加持下,将棺材盖挪开。

梁程扛起沙拓阙石,将其安置在了新棺材内。

里头,铺的,盖的,枕的,甚至一些玉器,都一应俱全。

在这一点上,郑侯爷绝不会亏待自己的干爹。

“嗡!”

棺材盖合上。

梁程拍拍手,道:“还不说?”

“可以先给你透露个口风。”

“呵呵。”

“还记得三儿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么?”

“记得。”

“她在路上,又说出了一个预言。”

“你,是不是对她用了手段。”

“是。”

“怪不得你刚刚用意念力挪开棺材盖时,那么虚。”

“你不听了?”

“听。”

“她又说了一个预言,比上次的,还要多了一幕,在一个冰潭下面,有一个人,正在苏醒。

我觉得,应该是预言里,魔王麾下七个魔头之中的一个。”

“为什么不能是魔王?”

“这一点,主上应该懂的。”

“什么意思?”

“挨个出场,肯定得先安排手底下的人一个个苏醒,一个个扩充画面,这样,才能水篇幅。”

“很有道理,但这里是现实。”

“阿程啊。”

“嗯?”

“做人,不能忘本啊,带了几天兵,就真忘了自己到底从哪儿来的了?”

“这么说,就没意思了。还有,万一这只是一个误会呢,一个精神失常的女人说的疯言疯语?”

“也不是没可能。”

“是吧。”

“但我更希望,她说的是真的,你呢?”

梁程没急着回答,

但这种不回答,

反而也是一种默认。

“我喜欢造反,不是因为我喜欢造反,而是目前来看,没有比造反更有趣的事儿了,但如果,这世上真的有一种预言;

对应的是魔王和七个魔头,

且还指向的不是咱们的话,我会………”

“你会怎样?”

“我会很气。”

梁程点点头。

“雪原很大,我会派人,专门去雪原上找找看,应该不是渺无人烟的地方,因为那里还有顶礼膜拜的人,我觉得,这样一来,应该会很好找。

还记得野人王的手下,那个叫桑虎的,是从哪里拉出了一支拼凑起来的部族的么?

叫什么地方来着,

极寒之地还是极北之地亦或者叫寒冰之森?”

“最后一个你是认真的?”

“反正应该是那一个概念,先朝着那面去摸索摸索吧,如果那个预言是真的,那意味着,预言还未实现;

所谓的魔王和七个魔头,还没开始苏醒;

亦或者,

可以叫觉醒。”

“是该提前探查,如果提早发现的话………”梁程摇摇头,“不介意可以提前除掉,虽然,这很不美。”

“是的,可以留最后一个两个玩,但开头的那几个,能早点除掉就除掉最好。”

虽然,

按照魔王们的审美来看,

如果预言是真的,

那么最完美的局面就是,

大家都是七加一,

七加一对七加一,

来嘛,

除了主上这边可能会有些拉胯,

其余的,

大家可都是满满的自信。

甚至,

你要敢提前将对手在发育阶段就剪除掉,

还要怪罪你,甚至还要阻止你。

并且,

还要悉心呵护,

呵护他们的成长,

呵护他们的发育,

呵护他们长成完全体,成为自己的对手,再来和自己较量。

为啥?

因为寂寞啊,

因为自信啊,

因为枯燥啊。

但,

那是一种深层次的矫情,那是你高处不胜寒时的精神需求。

现在呢?

“主上的境界,很久没提升了吧?”瞎子说道。

梁程点点头,又摇摇头,道:“上次晋升,是在玉盘城下,杀俘时。其实算算,时间也没多长。”

“好慢啊。”

“其实还好,主上的修炼速度,在这个世上,已经算是快的了,主要原因,还是被其他方面给耽搁了,分散了太多的精力。”

“真那样找个山洞我们一起陪着主上修炼,日子,也太枯燥了。”瞎子说道。

“是啊,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而且,依照咱们现在的实力,说不得还得靠自己手中的势力,兵马,去剪除掉他们。”

铁骑上千,

哪怕你是三品巅峰,哪怕你能开二品,

都敢去耗死你!

“而且………”

“而且什么,你说啊?”瞎子催道。

“冰潭下面那个,暂且不说是哪里的冰潭,按照你说的,他那里,也是有信徒的吧?”

“对。”

“所以,若是预言是真的,凭什么就一定笃定,那所谓真正的魔王和七个魔头,就是个八人队?

如果他们和我们一样,

并不是出道即巅峰的话,

会不会也像我们一样,

会去发展一下势力?”

“你说得,很有道理。”瞎子点点头,“不过,这个话题就先打在这里吧,待会儿我去见主上,再和主上把这事儿说一下。

接下来,

咱们该做什么还是得做什么,

预言是真的,那就是意外之喜,预言是假的,也不能耽搁咱们这辈子过得精彩。

现在,

很忙吧?”

梁程点点头,道:“很忙。”

瞎子又把玩了一下手中的喜糖,随后重新放回到棺材上,

调侃道:

“很忙?”

这时,

肖一波走了过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一定程度上,肖一波算是半个自己人,勉强承担着,内宅管家的角色。

说实话,

虎头城的车帮二当家之子,到平西侯府的管家,身份地位,可谓天壤之别,他也算是“得道升天”了。

也就是魔王们,

才能忍受也允许,一个带孝子管着自己的家务事,甚至,还不觉得算一回事儿。

“北先生,梁将军。”

肖一波将盒子递送过来,

道:

“风先生知道你们回来了,让小的将这个送过来,就说,放在这儿养养。”

“好。”

瞎子接过了盒子。

“小的告退。”

肖一波很是规矩地退出了密室。

瞎子打开盒子,里面放着的是玉人令。

玉人令曾被沙拓阙石“赐”给了四娘,但这种法器,其实是需要温养的。

煞气,确实有滋养法器之效。

要不然说人家倒斗开出来的血玉这类的价值会很高呢,那个连法器的边都算不上。

瞎子道:“呵呵,这玉人令不也预言过么,说圣族的王会出现,带领圣族重现辉煌,将星辰的光辉撒照人间。”

梁程则道:“其实,它说得,也不算错,苟莫离现在是一镇总兵了,接下来,随着我们势力的发展,雪原野人日后必然会被逐步同化。

虽然不是野人王建立了政权,

但一定程度上,

他们算是打不赢就加入了。”

“你这么说,好像确实有道理,不过预言这种东西,它往往有一个特点。”

“你说。”

“那就是,它不会给你具体时间,不会给你具体人物,不会给你可以定标的信息。”

梁程点点头,道:

“说谎话的一种较高境界,就是预言了。”

“对,而且还能让你抱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心态,去主动地帮它圆这个谎,来,你把棺材盖再打开一下,我给它放进去。”

梁程伸手,推开了棺材盖,露出了一道缝隙。

瞎子将玉人令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

同时笑着对里面躺着的沙拓阙石道:

“您受累,再养养它,估摸着过会儿,主上就会来看您,他也是想您了。另外,您得保佑他,早点有属于自己的子嗣。”

说完,

瞎子还对着棺材双手合什,拜了拜。

梁程没拜,

身份不同,

他拜的话,里头躺着的这位,受不起。

“嗡!”

棺材盖再次被闭合。

瞎子和梁程一起往外走。

忽然间,

瞎子停下了脚步,皱着眉。

梁程问道;“怎么了?”

“我忽然想圆谎了。”

“你说。”

瞎子回头,

再度看了一眼那口安静地躺在那里的棺材,

道: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

那就是当初玉人令预言里所指的,

并不是,

苟莫离。”

——————

晚上还有一章,但大家不要等,早上起来看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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