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8章 谁是要犯?

一夜之间,徐志穹带人打开了六座善堂,放走了将近两千个叫花子。

在大宣,掌管京城的州府叫京兆府。

在千乘也有同样的官署,称之为神临府。

神临府负责京城的政务和治安,抓叫花子就是他们干的事情。

但昨晚发生的一切,神临府一无所知,一大清早,白天当值的官差,正准备把夜班官差换下来,到了衙门却没等到人。

“这帮鸟厮又跑哪乐去了?”

“指不定钻哪个相好的被窝里了。”

“一个钻被窝了,倒也说的过去,也不能个个都钻!”

卯时交接,大家还说说笑笑。

到了辰时,大家笑不出来了。

这都一个时辰过去了,这些官差怎么还不见人影?

神临府尹邓安若急了,吩咐差人赶紧四下寻找。

从辰时找到黄昏,衙差走遍了全城,终于把这昨夜当值的差人找到了。

却说为何这么难找?藏得有这么深么?

其实藏得不深,徐志穹嫌他们在街上碍事,把他们送到善堂里了。

天气挺冷的,外边也挺危险的,徐志穹怕他们乱跑,给他们把手脚捆上,把嘴堵住,踏踏实实安置在院子当中。

却说那些来找他们的衙差,怎么不早点来善堂看看?

来善堂看什么?善堂关的都是叫花子!

那些叫花子本就该自生自灭,就是都死光了,这些差人也懒得多看一眼。

多亏有一名衙差,在街边抓了个醉汉,想送到善堂里去,结果一推门,发现善堂里关的都是衙差,这才把这些人给救了。

这些衙差饿了一天,没吃东西,见了神临府尹,心里这叫一个委屈,眼泪哭的一双一对,都说昨晚遇到了鬼魅,把他们抓到善堂里了。

府尹大人自然不信鬼魅之说,他起初怀疑这些衙差疏于职守,放跑了叫花子,又怕责罚,故而演了这么一处苦肉计。

可得知六座善堂的叫花子都被放跑了,这事情肯定不是衙差的问题。

出了这么大事情,不能瞒着,得赶紧上奏,邓安若立刻写了奏章,送到了神君大殿。

千乘国没有内阁,所有奏章直接呈给神君。

洪俊诚看过奏章,勃然大怒:“传朕旨意,三日之内,将要犯缉拿归案!”

神君就说了这一句话,邓安若也只收到了这一句话,可这一句话却不好参详。

神君说把要犯缉拿归案,要犯指的是谁?

从字面上的意思来看,应该是指把衙差关在善堂的要犯。

可这名要犯手段如此高超,若说三天缉拿归案,难度却有些大了。

邓安若把通判隋文昌叫了过来,一起商议对策。

隋文昌官职不高,但心机异于常人,极其擅长揣度上意,是邓安若的重要心腹。

听完了神君的旨意,隋文昌喝了口茶水,咂咂嘴唇,品了品味道,轻叹一声道:“大人,您说的这位要犯,和神君说的要犯不一样。”

邓安若道:“怎就不一样?”

“您说的那位要犯,是个什么样的人?”

“衙差说他像鬼魅!”

“什么样的鬼魅?”

“被抓的官差说了,模样他们没看见,那鬼魅蒙着脸,只知道他会法术,让衙差们迷迷糊糊被绑去了善堂。”

隋文昌道:“大人,您觉得这样的鬼魅该咱们管么?咱们管他那手段叫法术,按照外邦的说法,这东西叫修为,有修为的人,该谁管?”

邓安若恍然大悟:“这事情,应该神机司去管!”

隋文昌点点头:“这鬼魅,要神机司去抓,神君让咱们抓的要犯,另有其人。”

“那是什么人?”

“要犯,就是那些要饭的,”隋文昌放下了茶杯,慢慢说道,“大人,您想想看,咱们为什么费这么大力气,抓那些要饭的?为的就是不在宣人面前,丢了咱们千乘的脸面,

而今那些要饭的跑了,也不知道他们跑到了何处,没准哪天被宣人撞见了,把这事情就给抖落出来了,

让宣人知道咱们千乘国不光有要饭的,还抓要饭的,这脸面不就丢大了么?”

邓安若思量片刻道:“那群宣人,能理会这些乞丐?”

“他们理不理会,那是他们的事,可咱们神君放心不下,所以命令您在三天之内,把这些要饭的都抓回来。”

邓安若捏着下巴道:“神君要真是这般心思,为什么不明说?”

隋文昌笑道:“大人,这话却怎么明说?神君命令咱们抓要饭的?说句不敬的话,这事于情于理都说不通,真要说出口了,岂不坏了神君的威严?

咱们是干脏活的,这事情不须神君明说,咱们把跑出去的叫花子都抓回来就完了。”

邓安若皱着眉头道:“怕是不好抓。”

“倒也没那么难,大人,您去城门问问,这两天有没有叫花子出城?他们只要没出城,就逃不出咱们的手掌心,

他们没地方住,也没东西吃,犄角旮旯搜上一遍,保准一个都跑不了!”

邓安若点点头,当即命令衙差,全城搜捕乞丐。

隋文昌猜对了么?

还真就被他猜对了,洪俊诚确实是让邓安若抓乞丐。

但乞丐也不好抓。

如果真像隋文昌说的,乞丐都在城里,抓回来倒也不难。

可乞丐都被徐志穹送到城外去了,衙差们在城里搜捕整整一日,一无所获。

邓安若心急如焚,又找隋文昌来商议。

隋文昌咂咂嘴唇道:“难道这些叫花子都出城了?”

邓安若摇头道:“我问过各城门的守军,还花了些银子,特地让他们多加留意,这些日子没有一个乞丐走出过城门。”

隋文昌把玩着茶杯道:“那他们能去哪?”

邓安若叹道:“我就担心那鬼魅不知用了什么术法,把这些乞丐藏起来了。”

“个把人倒也好藏,这将近两千个叫花子,能藏到什么地方?”隋文昌思量许久,拿起茶杯一饮而尽,“罢了,大人,咱们干脆不想了,只管抓人。”

邓安若诧道:“都不知道那些乞丐在哪,这人可怎么抓?”

隋文昌道:“您为神君做事,得知道神君想要什么,神君想要的是街上看不见叫花子,善堂里装满了叫花子,至于谁是叫花子,神君也不认得!”

邓安若闻言一愣,随即笑了。

他又给隋文昌添了杯茶:“文昌啊,让你当个通判当真屈才了。”

隋文昌连连摆手道:“大人这么器重我,我做一辈子通判也心甘情愿。”

“不妥,不妥,”邓安若笑道,“来日我且上奏神君,将你功绩逐一表过,以君之大才,神君定有重用。”

隋文昌连连称谢,却并没放在心上。

表功?想多了,功劳都是府尹大人的,自己在他手下赚个平安便是万幸。

次日天明,衙差巡街,一个老翁出来倒土,见官差来了,急忙躲避。

偏赶上昨夜受了风寒,老翁脚下不利索,摔在了地上,两名差人赶紧上前将他扶了起来:“老丈,你这是怎么了?”

老翁吓得语无伦次:“老,老爷,我是出来倒土的。”

差人问一脸惊讶道:“伱说你没饭吃了?”

老翁连连摇头道:“我,我就是倒土……”

另一名差人叹口气道:“无儿无女,这么大把年纪,还得出来讨口饭吃。”

老翁急忙道;“我有儿子……”

“莫怕,莫怕,咱们在神君脚下,岂能让你挨了饿,我带去个能吃饭的地方。”

“我有儿子,我有家……”

差人不容分说,把老翁送去了善堂。

却说这家人发现老人丢了,能不找么?

找啊,报官啊。

神临城出的事情,自然要报到神临府,且看神临府什么时候能帮他找到。

一群衙差围着街边几个唱戏的伶人看了半响。

差人来了,看戏的也都散了,几个伶人瑟瑟发抖,不敢走,也不敢问。

差人上前道:“谁让你们来这唱戏的?”

“我们上个月就在这撂地了。”

“交税了么?”

“收税的老爷还没来了,来了我们立刻就交。”

“他不来,你们就不交了是吧?跟我去衙门一趟。”

这几个伶人一看就是外乡的,抓到善堂去,也不会有人过问。

街边卖艺的,人市上卖苦力的,外乡进城找活计的,只要看着有三分神似,一律当叫花子抓起来。

到了第二天黄昏,六座善堂再次填满。

邓安若还有些担心,抓了这么多人,会不会出破绽。

等去了善堂一看,发现担心是多余的。

本来这些就是穷苦人,饿上两天,跟乞丐没有任何分别。

府尹大人很是满意,神清气爽回了神临府衙门。

吃过晚饭,在书房处置了些政务,邓安若正要回到卧房歇息,一人突然出现在背后,一掐他脖子,把他拉回到了书房。

邓安若想喊,那人指尖猛然收紧,邓安若险些断了气。

在背后掐着他脖子的,正是徐志穹:“邓府尹,你把那么多穷苦百姓抓到善堂去作甚?”

“你是什么人?你是那妖人对么?来人,快……”

徐志穹再次收紧指尖,邓安若立即失声,双手不停作揖,表示求饶。

徐志穹松了松手,邓安若喘上了口气,没敢出声。

“我时才问你的话,你听见了么?”

“听见了,”邓安若解释道,“那些穷苦人,都活不下去了,本府把他们送去善堂,是想给他们一口饭吃。”

徐志穹笑道:“如此说来,那善堂是个好地方?”

“这是朝廷修建的善堂,自然是好地方!”

“行,那就请邓府尹去住两天。”

“我……”

徐志穹指尖再次收紧,转脸对杏哥道:“给邓府尹好好妆扮一下,我看他挺像个要饭的。”

(本章完)

第629章 夜奔的宦官

邓安若被捆了手脚,扔进了城西的善堂之中。

这座善堂最大,容纳的人最多,也数这座善堂最脏。

之前被抓来了的假叫花子都被放走了,可他们留下的满地脏污没人清理。

邓安若的脑袋正戳在其中一坨上,手脚都被捆着,蹭也蹭不掉,甩也甩不脱。

处境如此狼狈,但邓安若并不慌乱,毕竟当了多年神临府尹,对衙门上下了若指掌。

手下的衙差虽然办事不力,但府尹失踪了,他们天亮之前肯定能发现。

最近还出了这么多事情,他们肯定会来善堂看一眼,只要到了善堂……

不多时,衙差们到了善堂。

杨武和常德才怕没人照顾邓府尹,把衙差全都抓来了,捆绑结实,一并扔进了善堂。

不只是衙差,神临府里的通判、推官、知事、检校全都被送了进来,连邓安若最器重的隋文昌也不例外。

看到隋文昌,邓府尹哭了,他没受过这份苦,且盼着这心腹爱将给自己想想办法。

隋文昌仰着脖子,往后躲。

办法还得慢慢想,但邓安若脸上那一大坨,无论看着还是闻着,却让人一刻都忍不了。

拾掇了神临府,徐志穹回玉瑶宫睡觉。

杏哥睡得也踏实,却忘了一件正经事,他有三天没找过那马夫了。

窗外传来几声咳嗽,杏哥猛然睁开了眼睛。

他来到里屋,看到徐志穹睡得还熟,且悄悄出了卧房,独自去了马厩。

马夫正在拾掇草料,杏哥主动上前帮忙,两人闲谈几句,确系周围没人,马夫沉声道:“长本事了,看来你是不把主子放在眼里了!”

杏哥道:“我这两日跟在运侯身边,没有脱身的机会。”

“他这两日去哪了?”

“没去哪,都在玉瑶宫。”

马夫一愣,盯着杏哥上下打量:“想好了再说,昨晚我还派人去过他卧房,却没有见到他。”

杏哥道:“我说他在玉瑶宫,没说他在卧房,昨晚他一直在公主卧房里,我在门口等着,不敢走,也进不去。”

马夫诧道:“他在公主卧房作甚?”

杏哥挠挠头道:“看是看不见的,但能听见些哭喊声,想是给公主疗伤或是治病吧。”

“哭喊声?”

看来公主伤的很深!

杏哥道:“哭的倒也不算太多,总是喊,喊的声音很大。”

“是和公主……还是和那个叫林倩娘的女官?”

“卧房里有谁,我倒是不知晓,我只知道运侯和公主一起进的卧房。”

马夫思量半响,恶狠狠看了杏哥一眼:“你若是敢骗我,明天我就把你的事情全都抖出去,且看徐志穹饶不饶伱!”

杏哥低头道:“我没骗你,不信你去问问公主身边的人。”

马夫冷笑道:“我去问谁,你不必操心,我且提醒你一句,是不是觉得徐志穹这两天对你不错,你就能换个主子了?

我告诉你,他对你不错,是因为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了,等哪天他翻脸的时候,你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你吃过这么多苦,应该明白一个道理,这世上,就没有能信得过的人,唯一能信得过只有你自己,等回了大宣,凭你的功劳肯定能升八品,

等到了八品,别的不说,你和你爷爷这辈子吃喝不愁,可千万别一时糊涂,误了大事。”

杏哥点点头,悄悄回到了东院,进了徐志穹的卧房。

里屋空空荡荡,徐志穹不知去哪了。

杏哥且躺在外屋床上,一遍遍回想着马夫说过的话。

……

徐志穹去思过房了。

虽说这两日师父不在,但徐志穹在思过这件事上从没有过怠慢。

思过一个时辰,徐志穹又去了中郎院,看见老常正在东院上香。

供桌上摆着一尊一尺多高的神像,神像雕刻的是一位极为美艳的女子,工法非常精湛,美中不足的是,神像之上有两处瑕疵,也不知是保管不善,还是匠人的刀法失误了。

一处瑕疵在左臂,自手肘往下,小臂稍微有些扭曲,让人感觉像是断了臂骨。

另一处是脸颊,白皙俊俏的脸蛋上好像多刻了一刀,却像伤疤一样留在了右腮上。

徐志穹问了一句:“这位是残柔星君?”

常德才赶紧解释道:“是残柔星宿,此前奴家收到祖师托梦,我道门祖师已经位列星宿。”

宣国的宦官,并不经常祭拜祖师,一般只在年节时上柱香,常德才也不例外,而且以前只是祭拜牌位,像这样的神像,徐志穹也是第一次见到。

但自从升了三品后,常德才心性变了不少,她知道祖师正在全力稳固道门根基,时不时她便为祖师添上一炷香,也算给祖师添把力气。

看到徐志穹问起,常德才很紧张,她不敢对徐志穹提任何要求,但她知道徐志穹戏谑惯了,又担心徐志穹对道门祖师不敬。

徐志穹非但没有任何轻薄之意,反而像常德才一样,恭恭敬敬给残柔星宿上了一炷香,行礼过后,连连低语,似乎在向残柔星宿祷告。

主子很给面子,这让常德才十分欣慰,但是她很好奇,徐志穹为什么要向残柔星宿祷告?

常德才小心问道:“主子,你刚才是求愿么?若是求财,可不该求我们道门祖师。”

徐志穹诧道:“我又不缺钱,求什么财?”

常德才叹道:“这些日子,为帮扶那些乞丐,咱们可花了不少银子,夫人心疼的紧。”

“不必心疼,今晚我带你们去刑部衙门赚些银子来。”

徐志穹转身走了,常德才接着向祖师祷告,每一句都说的慎重而虔诚。

神君大殿,司礼监掌印太监秦燕,此刻也在祷告。

他有一尊一模一样的雕像,也是那个俊美无比的女子,左臂有些扭曲,脸颊上有道伤痕。

他不能像常德才那样,摆上贡品,点上香烛,他只能躲在床底下,向道门祖师祷念两句。

就连祷告的机会都很奢侈,稍微有个风吹草动,秦燕就得立刻把神像藏起来。

今日还算太平,秦燕祷告了半个时辰,把神像收了起来,从床底的暗格之中,拿出了一本血迹斑斑的书。

这本书称之为《残柔秘录》,记录了一位道门前辈,从宣人那边学来的修行秘法。

那位道门前辈修到了五品,后被神机司发现,遭凌迟处死。

被捕前,他把这尊神像和这本《残柔秘录》交给了秦燕,尽管在狱中受尽拷打和折磨,那位前辈始终没有把这件事透露出来。

靠着这两样东西,秦燕用了二十年的时间,终于修到了五品。

可《残柔秘录》已经翻到了最后一页,前辈总结的所有修行术法,秦燕都试过了,他的修为自五品后再没有过任何长进。

秦燕不甘心,他还想继续修行,这是他活到今天唯一的奔头。

可现在能做的,也只剩下向祖师祈祷了。

听到叫门声,秦燕从容的藏好了神像,从床底下钻了出来,整饬下衣衫,来到了门口。

门口是一位负责传话的内侍,神君又增加了新的古礼,大臣觐见之时,由原来的叩拜之后,膝行五步,改为叩拜之后,膝行九步。

秦燕揉了揉额头。

膝行九步!那叩拜就得提前,若是在恩威正殿接见倒也好说,若是在御书房接见,这位置还真不好掌握。

秦燕决定先去御书房丈量一下尺寸,刚要出门,耳畔忽然传来了一名女子的声音。

“今晚去刑部衙门,有人会指点你修行。”

晚上去刑部衙门?

晚上,内侍不能离开神君大殿,如何能去刑部衙门?

况且刑部衙门怎么会有人指点我修为?

刚才到底是谁跟我说话?

怀疑之际,一阵威压出现在头顶,震的秦燕心慌气短。

是祖师。

这是祖师在警告他,不要胡乱怀疑。

……

深夜,秦燕悄悄离开了神君大殿。

律法是律法,手段是手段,五品内侍想出趟门,并没有那么难。

他在刑部衙门口,等了将近一个时辰,没看见哪位道门前辈出现。

除了门前两个值守的衙差,他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祖师的启示也太短了,没说晚上什么时候,也没说在刑部衙门什么地方。

难道是在衙门里边?

秦燕绕到衙门西边,翻墙跳了进去,从公堂到后院,转了一圈,发现后花园里蹲着两个人。

这两个人都是熟人,宫里的熟人。

一个是尚衣监佥书岳六生,另一个是直殿监掌印李根全。

这两人来刑部作甚?

这两人难道就是前辈?

秦燕悄悄走到两人身后,蹲了半响,这两人应该不是前辈。

就算辈分大点,他们手段也不见得高明,否则秦燕在身后蹲了这么久,他们不可能一点反应没有。

秦燕实在忍不住,拍了拍两人的肩头。

岳六生吓得一哆嗦,差点魂魄出窍。

李根全倒是沉着,回头一招点指穿心,奔着秦燕的胸口戳了过来。

真想不到,皇宫之中,除了自己之外,竟然还有宦门修者。

秦燕见状,直接拆招,他的速度比李根全快。

岳六生伸手来揪秦燕的手腕,看那动作,这要剥秦燕的皮。

秦燕和两人拆过两招,后退两步道:“共事多年,不想两位同僚竟然是同道。”

岳六生脸色惨白,感觉自己命不久矣,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和秦燕拼个你死我活!

李根全年纪大些,比岳六生稳重些,他是直殿监掌印,官阶和秦燕相当,危急关头,明显比岳六生沉着的多。

他盯着秦燕看了许久,突然笑道:“秦掌印,该不是来抓我们的吧?”

“抓你们作甚?说你私自修行?难道我身上没修为么?”

秦燕一语道破要害,李根全和岳六生各自长出一口气。

“两位同道,今日来刑部衙门所为何事?”秦燕低声询问。

岳六生不敢作答,李根全思忖片刻,问了一句:“秦掌印,你就是道门前辈?”

秦燕明白了,这两人的目的和自己一样:“李掌印,莫要折煞我,我算什么前辈?我和两位一样,都是受了祖师的点拨,来此寻找前辈的,只是这偌大的衙门,也不知该往何处找。”

岳六生道:“且在这厢等吧,实在我经过这书房时,好像听见了祖师的声音,她说就是这里!”

三人正低声叙话,忽听书房之中有声音。

书房里,雾气升腾,一道银光自半空喷薄而出,徐志穹、杨武、常德才,现身其中。

杨武沿着墙壁小心摸索,正在找东西。

徐志穹耳朵一颤,看了看老常:“外边好像有人。”

老常不光知道有人,还知道在什么地方。

他悄无声息走出房门,突然跳到三个内侍身后。

三名内侍全无反应,老常的指尖在他们脖子上划了一下:“你们三个猴崽子,在这想作甚?”

三人颤抖良久,喃喃低语道:“这,这才是前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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