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第204章 天下哗然,日月山河永在,大明

第204章 天下哗然,日月山河永在,大明仙朝永在

嘉靖平静的目光落在下方众人的身上,不过此时在场所有人都是不由的心中一紧。

就连刚刚被赞赏而心中欢喜的严世蕃,也是收敛面上的喜色和心中的喜悦。

坐在火炉边上的严嵩,依旧是一副老神在在,双手对着火炉烤火的模样,仿佛没有感受到陡然间,变得凝重的气氛一样。

裕王跟景王对视一眼后,神色平静异常,反而是饶有兴趣的看着下面的内阁众人。

要说此刻最紧张的,那毫无疑问是徐阶、高拱、张居正和赵贞吉四人了。

“踏!”这时,徐阶踏出一步,主动站了出来,来到大殿中间,神色平静的跪了下来,同时默默的摘下了头上的乌纱。

看到这一幕,张居正等人神色复杂,他们知道,徐阁老这是要把所有的事情扛下来了。

严世蕃则是笑了,虽然敬佩徐阶的胆识和魄力,但终究是他们严家笑到了最后。

裕王看着下方那满头银发,面容皱纹沟壑纵横,但背脊依旧笔挺的老者,眸子底也不由的闪过一抹复杂和不忍,最终这一抹不忍还是被他强行压下,眼底神色重新回归了淡漠。

这就是朝堂党争,自古如此!

他是皇族,天家,又岂能有亲?他心中应该牢记的,只有“取舍”两个字。

嘉靖没有理会在场众人脸上复杂的神色,只是目光平静的落在下方的徐阶身上,也不说话,等着他自己交代。

“簌簌簌。”大殿外,大雪纷飞,冷风呼呼,映衬的玉熙宫大殿内越发的安静。

“关于瀛州府走私一事,乃是臣的学生,张文远与松江府徐家勾结……”跪在地上的徐阶,目光低垂,语气平缓的开始交代。

张文远跟徐家是如何开辟走私航线,又是如何从瀛洲府走私灵物资源,运回松江府。

而这个过程中,为了航线顺利开辟,又是如何以仙法、资源等重利,买通南京各阶高官。

整个过程,可以说就是徐阶的给李承武等人做的局,此刻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

当然,他没有说是给李承武等人做局,更没有说是他授意,只说这一切是自己的弟子张文远和松江府的徐家所为。

不过,这与他做的其实没有区别。

看着徐阶跪在地上的背影,张居正眼眶微红,高拱神色复杂,袖口中拳头紧攥,赵贞吉目光下落,心底发出一声轻叹。

新党三人,官场老手的胡宗宪和王崇古,看了看二王,又看了看火炉旁,昏昏欲睡的严阁老,最后又看向清流几人,知道这不过是常态。

而“新兵蛋子”的俞大猷,明明发现这大殿上没有什么刀光剑影,也没有争吵,但却让他浑身汗毛不自觉的炸起,鸡皮疙瘩直起。

他入内阁也有几年了,直到此刻他才真正见识到,大明权力巅峰之上的风景是何等模样!

“皇上,”徐阶说着,抬起双臂对着嘉靖拱手,道:“臣有罪,请皇上责罚。”

“你何罪之有?”嘉靖语气始终平静。

此刻的嘉靖浑身惬意的靠坐在御座上,双手搭在御座的龙头扶手上,手指轻轻的摩擦着,有种说不出的放松。

“张文远是臣的学生,松江府徐家是臣的家族,他们敢如此放肆,皆因臣是内阁次辅,”徐阶说到这里,语气微微一顿,继而道:“南京城的事情发生后,臣也是第一时间知晓……”

“那么你是怎么做的。”嘉靖又问。

“臣选择了压下此事,”徐阶宽大袖袍下的拳头攥了攥,而后又继续道:“不仅如此,臣还利用家族,以及内阁其他人和他们身后家族的力量与臣一道,将南京城的事情彻底封死!”

“轰!!!”

随着徐阶的话音落下,张居正、高拱和赵贞吉大脑突然一懵。当然,三人的反应也不慢,瞬间便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徐阶的背影。

“徐阁老……”张居正浑身都在颤抖,眸底瞳孔震颤,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高拱双眼赤红,宽大袖袍下的拳头死死攥着,看向徐阶的目光中透露着恨不得吃人的神色。

谨慎了一辈子的赵贞吉,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仿佛天塌了一般。

他明白了,徐阶这是要卖他们三人了!

当然,此刻震惊的可不光是赵贞吉三人,还有新党的胡宗宪、王崇古和俞大猷三人。

甚至就连裕王跟景王,也是一阵头皮发麻,平静的眸子里,终于有了变化。看向徐阶的眼神,竟隐隐透露出了几分惊悚来。

至于司礼监一边,就连陈洪,都不由的眼皮跳了跳,下意识的看向徐阶,仿佛看一个疯子。黄锦和石三二人也是投去了惊诧的目光。

一番话落下,在这气氛凝重的玉熙宫大殿上,仿佛流星入大海,激起惊涛骇浪般。

而此时能保持面色平静的只有嘉靖、吕芳和严嵩父子。

嘉靖跟吕芳属于是信息全知,徐阶的谋划心里一清二楚,严嵩父子则是因为这本就是他们跟徐阶之间达成的一笔交易而已。

嗯,说一句他们是参与者也不为过,又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

大殿之上气氛的变化,身后张居正几人粗重的喘息声,徐阶置若罔闻,继续说着。

“以至朝廷政令不再下达,南京城消息不再上报,钦差海瑞的调查始终不能结案。”

“最终导致一发不可收拾!”

“臣之罪有三,”徐阶说着,语气微微一顿,而后继续道:

“罪之一,识人不明,以至于酿成大祸;罪之二,包庇徇私,身为内阁次辅,亲族学生,因为我而枉顾律法和朝廷利益,做出危害大明之事,非但没有严肃处理,反而选择包庇。罪之三,拉同为内阁的高拱、张居正和赵贞吉一起,让他们与臣一同包庇。”

“臣,恳请皇上降罪!”

说完,徐阶整个人匍匐在地上。

“噗通、噗通、噗通!”几乎是在徐阶认罪的第一时间,高拱、张居正和赵贞吉也跟着齐齐跪了下来。

随着清流所有人这一跪,大殿上的气氛被压到了一个极低的点,极个别人甚至将呼吸都放缓,比如俞大猷这个“新兵蛋子”。

这一刻,严世蕃却在心底笑了。

一切都在按照当初计划的那般进行着,徐阶说话算话,将张居正等人打包卖了。

事已至此,万事皆休!

清流一方还有李承武一方的势力,他们严家会全部打包,在其他皇子诞生之前,严家将再无敌手,他们可以利用这个时间快速发展。

严世蕃心中美滋滋的想着。

裕王跟景王经过短暂的惊愕后,此时倒也反应了过来,虽然徐阶的举动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可结局却跟他们当初计划的差不多。

从得知父皇纳妃的一刻开始,他们就知道,太子人选不会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当时他们就达成了合作,支持严嵩收割清流的势力。

至于原因?很简单!

徐阶等人必然是要支持其他皇子的,他们自然不会允许这种人存在。

只要严嵩收割了清流的势力,那朝堂之上就是他们跟严家说的算了。

这么做就是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同时挤压将其他皇子的生存空间。

可以说,此刻徐阶卖张居正等人的行为,得到了二王和严嵩父子的认可和好感。

看着下方跪着认罪的徐阶等人,嘉靖神色始终平静,随意耷拉着的手,轻抬了抬手指,道:“你倒还算知趣,没有让朕浪费唇舌。”

这时,吕芳也从中间的案桌上,拿出几捆卷宗,然后大手一挥,卷宗全部展开在大殿上。

“这些都是不久前,海瑞和陆炳,从南京城送回来的案卷,上面记桩桩件件,事无巨细的记录了伱们这些人是如何明争暗斗,如何为了党争,不惜把朕的大明,掀个底朝天的。”

坐在火炉旁烤暖的严嵩抬头看着,好像是个好奇的老头一样,不时的还抓住卷宗细看,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也被惊到了虚假样子。

二王,严世蕃、胡宗宪、王崇古和俞大猷这些心知肚明的人,自然也是在此刻看了起来。

“嘉靖三十九年的时候,朕就说过了,这大明朝没有奸臣,全都是忠臣,”嘉靖的声音悠悠响起,“你们所处的位置不同,担责也不同。”

“为了党争,堂堂阁老,竟也能行如此下作手段,你们太让朕失望了!”说完,嘉靖面容严肃,道:“但有些事情没有后悔可言……”

“听着!”

随着嘉靖声音响起,众人心中一凛,知道帝王剑要斩下来了!

“徐阶罪犯欺君,当斩!”

冰冷的声音落下,众人心头一颤,徐阶也是身体猛的一抖。

就连严嵩也是抬了抬耷拉的眼皮,不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知道皇上还有后话要说。如果真的要杀徐阶,是不会在这玉熙宫说出来的。

果然,紧跟着众人就又听到嘉靖幽幽的声音响起。

“不过,念在其为官期间,还算忠心,正直清廉,又是我大明朝第二批修仙者,肱骨之臣,然死罪可免,活罪却难逃……”

“着,徐阶即日起,解内阁次辅之职,贬为瀛州府知府,松江府徐家抄没家产,徐氏族人三百年内,不得入朝为官,不得修仙!若有踏上仙途者,废除修为,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望徐阶以此为鉴,痛改前非,勤勉政事,勿再辜负朕之期望。”

听到徐阶被踢出内阁,众人并不觉得意外,不过当听到徐阶被贬为瀛州府知府后,在场有的人,却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同。

严嵩耷拉的眼皮底下,眸子里莫名之色浮动。

不久后大明步入仙朝,瀛州府将是最大的灵物资源供给之地,此前瀛州府都默认了是内阁各方的势力地盘了,如今让徐阶坐镇瀛州府……

“皇上果然不会轻易罢手。”严嵩抬眼看了眼神色平静的嘉靖后,心底暗暗叹息。

严嵩看的分明,皇上这是要用瀛州府,钓着徐阶了。

皇上太清楚徐阶这么拼死铤而走险的目的是什么了,不就是为了留在内阁吗?

虽然如今把徐阶踢出了内阁,但只要守着瀛州府这个大明朝步入仙朝开始,最大的灵物资源库,那么这份功绩可是实打实的!

至于松江府的徐氏族人,虽说是徐阶家族,可对徐阶来说,只要自己跟儿子徐璠保住了,松江府的徐家舍了便舍了。

原本,他就是将徐家和张居正等人算在一起,要打包卖掉的。

别看瀛州府划到了南直隶,可就算是入籍的浙直总督唐顺之,也没有资格对瀛州府随意处置,一切相关政令都是朝廷直接下达的。

徐阶为了这份功绩,重返朝廷,必然会肃清瀛州府内,各方势力的!

而这也是皇上想要!

此前,谋划瀛州府是内阁派系争斗的结果,皇上也就默认了众人可以在瀛州府捞好处。

但现在,内阁的争斗,还敢引皇上入局,那皇上出手了,但代价可不光是徐阶那所谓的一座修仙大城,以及仙朝后大明第一试点就能平的。

皇上此举,这是在警告所有人,让他出手,代价可不是你们任何一个人愿意承受的!

想及此处,严嵩微微回头,瞟了眼面色僵硬的儿子严世蕃一眼,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后,便又恢复了那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

瀛州府舍了便舍了吧,好在,他早就开始做两手准备了,毕竟严家未来的目的是扎根大明朝,深入各行各业,让家族壮大。

他所谋划,乃永世之不朽家族路!

而一切果然如严嵩所料一般,徐阶在听到自己釜底抽薪,铤而走险一战,最终也没能让皇上放过自己,将自己留在内阁时,整个人瞬间苍老了几十岁一般,可当听到让他任命瀛州府知府后,整个人顿时又如重视负的松了口气。

严嵩能想到的,他自然也能想到。

他又岂能看不出来?皇上此举就是让他前去整顿瀛州府,将属于各方势力的利益,全部归于朝廷,这就是皇上想要的!

同时,皇上也在告诉他,请自己入局,要付出的代价,单单是一座修仙大城,还有一座大明步入仙朝后必须要发展的一个修仙试验点,还远远不够,还要加上一座瀛州府!

这一刻,徐阶的眼眶红了,心间不但没有因为被踢出内阁而失落伤心,反而感动。

没杀他,皇上终究还是对他网开一面了!

“臣,徐阶,谢主隆恩!”徐阶高声说着,继而向嘉靖开始重重磕起了头。

“臣远去瀛州,不能再伺候在皇上身边,为皇上分忧,徐阶,再拜稽首,泣血陈词,愿以余生,报答圣上浩荡皇恩!”

说到最后,徐阶已是泣不成声。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所作所为是何等的胆大包天,也知道嘉靖此举又是何等的网开一面。

雷霆雨露皆君恩,谁说皇上薄情寡恩,至少在这柄帝王剑落下时,还裹挟了一份温情。

随着徐阶的哭声,大殿上令人压抑的气氛也似乎是在这一刻被嘉靖对老臣的温情消融。

严嵩眼皮抬了又抬,目光微微瞥向后方徐阶的身影,眼神中神色莫名,不知想到了什么。

“高拱、张居正、赵贞吉……”嘉靖继续神色平静的开口。随着被点名,高拱张居正和赵贞吉三人,身体俱是一怔。

想到徐阶被踢出内阁,贬为知府,松江府徐家被抄家,族人三百年内不得入朝为官,不得修仙,好不容易培养的修仙家族就此覆灭。

甚至,徐氏家族从此以后,就只剩下了徐阶跟徐璠二人。

皇上对徐阶这个内阁次辅可以网开一面,那是念着与徐阶的君臣恩情,可对他们呢?

一时间,几人心头开始忐忑也开始后悔,当然更多的是对徐阶的痛恨!此劫若是能躲过去,定要徐阶付出代价,此仇,不算完!

“念在尔等为朝廷鞠躬尽瘁,尚有劳苦,然身为内阁大学士,尔等却结党营私,致使朝廷利益受损,虽罪不至死却也活罪难逃。”

“张居正,即日起解原职,任南京吏部尚书;高拱,即日起解原职,任南京兵部尚书;赵贞吉,即日起解原职,任南京户部尚书。”

“此外,原任南京城六部,一律官降一级,以示警戒。望尔等以此为鉴,深思己过,恪尽职守,勿再有违朕意。”

“臣等遵旨!”张居正等人纷纷应承。

当然几人心中更多的,还是狠狠松了一口气。虽然被踢出了内阁,贬去了南京,可身后的家族,这些年的谋划准备,终究是没有被收回。

至此对徐阶等人的处理算是落下了帷幕。

大明步入仙朝前,内阁也完成了最后一次的权力洗牌,至少在百年之内不会变动。

此时,场中的内阁成员为,严嵩、严世蕃父子,新党的胡宗宪、王崇古和俞大猷五人。

裕王跟景王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清流被踢出去,就意味着这些在朝中拥有极大影响力的大臣,支持不了任何一个皇子。

内阁他们一人手握一个新党。

至于朝中其他势力,他们相信,严家父子自会全盘接收,剩下的他跟景王会笑纳。那些还没有出生的弟弟们,他们不会留下任何一个人。

“至于卷宗上的,六部、督察院、翰林院等高官,”这时,嘉靖再次开口,“严阁老……”

这次,嘉靖没有再亲自任免,而是点了严嵩的名字。

“臣在。”严嵩颤颤巍的起身。

看着这老东西这一副垂垂老矣的模样,心中略有些无语,不过面上却道:“这些人就依大明律严办把,六部的缺口就从今年的科举中选。”

“皇上放心,老臣一定安排好。”严嵩躬身保证道。

“今日还有一件事,”这时,嘉靖再次开口,而后看向吕芳,“给他们说说吧……”

听到皇上还有一件事要说,包括跪在地上的徐阶等人,都下意识的朝着吕芳看去。

“是。”吕芳知道皇上让自己说的是关于本命和本命物的事,当即开口道:“此前朝廷灵物资源不多,诸位修为也尚未达到要求,因此关于修行路上的一些事宜,尚未公布。”

事关修行的事宜尚未公布?闻言,众人先是一愣,继而肃容听了起来。对于他们来说什么都可以马虎,唯独修仙不可以。

“那便是,当修为达到筑基,诞生神识开始,便可沟通识海中的本命,所谓本命……”

跟着,吕芳便在所有人震惊、狂喜的目光注视下,将本命和本命物一事说了一遍。

“呼,呼,呼……”霎时间,在场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变得急促了起来。

此刻就连老神在在的严嵩,也是浑身颤抖,瞳孔地震,嘴唇哆嗦不停。

严世蕃等人更是面露狂喜!

有救了,老爹有救了,本命和本命物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条让老爹在仙路上越走越远,甚至是成仙的希望!

若是此前,就像老爹自己担心的那样,在炼气期寿元耗尽前不能突破筑基,可现在知晓本命物可以反哺本命,本命反哺自身后,那岂不是说,只要有足够的资源打磨本命物,永远不用担心不能突破境界,寿元耗尽的一天?

修仙最重要的是什么,资源!

可对于一个站在偌大仙朝权力巅峰的内阁首辅来说,修行资源恰恰是最不用担心的。

此刻别说严世番了,就算是严嵩的心态也颇有一种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之感。

他的万世谋划,为严世蕃跟孙子严绍庭的铺路,为的就是自己寿元耗尽之前,可以让严家步入正轨,可是现在他看到了希望。

这个希望……他现在心很乱,他需要好好想想,好好想想……严嵩的心,第一次乱了!

当然此刻其他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尤其是徐阶,心情可谓是复杂至极!

他铤而走险,不惜釜底抽薪,冒死去争那一线生机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在儿子徐璠身上,看不到肩负起家族的希望吗?

若是,若是他早些知道本命和本命物的话,他何至于如此?他还不至于如此没有耐心。

虽然心里有悔,但他心里却没有怨。

因为是他没有沉住气,同时也明白,恐怕皇上早就知道,在面临寿元耗尽之前,发展修仙家族的自己跟严嵩会做出何等选择。

甚至,他猜测,皇上很有可能早就知道自己会走上这一条路!

因为五军都督的出手,推出李承武的那一刻开始,就意味着内阁和五军都督之间会有一战。

严嵩能看得透的,他自然也能看得透。

朝廷不需要一个可以跟内阁分庭抗礼的存在,就算李承武胜利了也会被提拔入阁。

朝廷的权力划分,依旧是内阁之下,一切政令层层向下递进。

李承武的背后是五军都督,跟严嵩于皇上的意义是一样的,一个是刀,一个是手。

皇上是不会允许自己的刀和手打起来的!

严嵩就是那把刀,而五军都督府,就是那只手,刀子不顺了可以换,可是手就在那里,这是不能换的,那么这只手就必须要有一个对手。

这个对手,只能是内阁的清流!

而他正是因为清楚的看到了这一点,所以面对李承武,他必须要迎战。

虽然整件事看起来,就是李承武为代表的五军都督府在单方面无风起浪,可皇上终归是皇上,他不会干预臣子的争斗的。

即便,李承武可以胜利,但这份胜利也在他看来,毫无意义,毫无必要!

而这也是对自己的一个考验,可惜,这个考验他没能接住,他没能沉住气!

也是在这一刻,徐阶突然发现,自从踏入仙途以来,他变了,变得不再是以前的自己了。

以前的自己,不论面对如何强势的严嵩,他依旧能等,能忍耐,甚至是伏低做小。

难道凡人的时候,他就没有寿元耗尽,要是没能斗倒严嵩,家族未来如何的焦虑吗?

也有,可为何那时可以忍,可以等,现在反而不可以了呢?看看他从陛下放弃选修,理政以来做的那些事,处处充满了惊险刺激!

虽然处处化险为夷,可一路走来,家族一落千丈,如今更是把自己走到了退出内阁的地步。

这一切要怪谁?

这一刻,徐阶开始反思了!

“科举之后,变法顺利,公布仙朝后,朕会从内阁开始,公布尔等本命,并赐下本命物。”说话间,嘉靖缓缓起身,摆手道:

“好了,都散了吧……”

众人经过短暂的愣神后,回过神后,纷纷大声叩谢,恭送嘉靖。

玉熙宫外,大雪纷飞。

包括二王在内的内阁众人,此刻可以说是心情复杂无比,有人欢喜有人忧!

首先就是走在最前面的高拱、张居正和赵贞吉三人了。

此刻他们心中可以说蕴藏着滔天的恨意!

如果说此前,因为徐阶的出卖和背刺,导致他们被皇上踢出内阁贬去南京,没有抄家灭族,心中还松了一口气的话,此刻在得知本命和本命物的存在后,心中那一点侥幸早已荡然无存。

此刻,他们心里剩下的,只是对徐阶的无穷无尽的恨意!

整件事,若是从大局出发,貌似只有他们损失最大,徐阶被贬去瀛州府,可皇上显然给了他积攒功绩,甚至是重返朝廷的机会。

最重要的是,偌大的瀛州府,大明步入仙朝后的另一座国库啊,有徐阶看管!

远的如重返朝廷先不说,若是稍微做出点成绩,皇上提前告诉他本命,并赐下本命物,那仗着偌大的灵物资源库,徐阶反而因祸得福了!

可他们呢?科举之后,皇上会先告诉内阁成员本命,并赐下本命物,是没他们的份的!

也就是说,他们若是在南京,没有重返朝廷的机会,那就只能苦熬,熬到筑基。

可是他们也不敢自己能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到筑基期,尤其是不在阁内,那京城的府邸可是通着灵脉的,天知道会便宜给谁?

没有灵脉那浓郁的灵气,单靠日后,仙朝发放的那点微薄的灵物资源俸禄,何时筑基?

可以说,徐阶此举,不仅断送了他们的官途,很有可能连他们的仙途也给断送了。

中间位置,严嵩父子走在漫天大雪中,二人脸上都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如今一切尘埃落定,朝堂争斗,严家坐收渔利,仙途之上,更是柳暗花明。

“……瑞雪啊!”突然,严嵩轻笑一声,停下脚步,抬头看着满天的大雪,笑道:“汝贞,世蕃,瑞雪纷纷,为谁而落啊?”

听到这这话,严世蕃难得的没有给胡宗宪甩脸子,而是笑着道:“为我严家!”

一旁的胡宗宪轻抚胡须,严肃的面庞上,露出笑容,抬头看着满天大雪,略一沉吟道:

“夫天地者,万物之逆旅也;光阴者,百代之过客也。而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古人秉烛夜游,良有以也。况冬雪覆我以银装,长空赠我以清光。”

“会灵园之盛会,庆胜局之乐事。群英俊秀,皆为同道;吾人咏歌,独步云端。”

“幽赏未已,高谈转清。开琼筵以坐雪,飞羽觞而醉月。不有佳咏,何伸雅怀?”

“如诗不成,罚酒三杯。”念完最后一句话,胡宗宪突然摇头一笑,道:“借诗仙之作,聊表我此刻的心情,让阁老见笑了。”

听到胡宗宪的话,严嵩则是哈哈大笑,而后拍着严世蕃的手,道:

“难得见汝贞也有如此一面,哈哈哈……好啊,好啊,既如此,那今日便于严府灵园之中,大摆筵席,为陛下,为朝廷,为瑞雪庆贺!”

“是!”严世蕃这一次没有扫老爹的雅兴,对胡宗宪冷嘲热讽。

大雪纷纷,寒风呼啸,众人身影渐渐隐匿茫茫雪雾之中,再也看不到影子。

玉熙宫阙外的最后方,一道身影孤零零的,一步一个脚印的行走在漫天雪雾中。

大雪将红衣官袍覆盖,化作了一片白。

徐阶手捧着乌纱,这一刻满头银发与大雪交融,他停下‘引气诀’的运转,没有用灵气将风雪阻挡,也没有抵御这刺骨的寒冷。

“哼!”突然,徐阶发出一声闷哼,脚下一个不稳,猛的一划,整个人直接摔倒在地上,抱在臂弯处的乌纱帽也滚落出去。

“咳!”刺骨的寒冷,冰凉的雪地,让徐阶发出一声咳嗽,他想立刻站起身,却是一时间用不上力,浑身酸软,疼痛。

撇头看向滚落在不远处的乌纱帽,他伸直了臂膀想要够到,却是太远,怎么也够不到,最后只能爬着挪动身体,这才将乌纱帽捡起。

“嗬,嗬,嗬……”喘息着,拍了拍乌纱帽,坐在雪地上的徐阶看着眼前的乌纱,严肃的面容上,看不出什么多余的神情。

“父亲!”不知道坐了多久,雪雾深处传来阵阵呼唤,徐璠快步来到跟前,看着坐在雪地里,仿佛一个雪人似的父亲徐阶,顿时大惊,当即关切道:“父亲,可是皇上降罪了?”

“父亲,快起来,您怎么不运转功法御寒?”说着,徐璠就要扶着徐阶起身。

被扶起来的徐阶,没有理会给自己拍打身上积雪的儿子徐璠,手捧着乌纱帽,看着阴沉的天空,漫天的大雪,深吸一口气后道:“曾覆雨翻云,孤鸿踏雪又何妨……”

“父亲?”听到这话的徐璠一愣,看向徐阶,就要伸手去搀扶,却见徐阶周身灵气涌动,霎时间卷起漫天大雪。

“居内阁,手握重权,心系社稷,凡朝中大事,无不参与其间,一时之间,声名显赫,人皆仰望。”徐阶踏着稳健的步伐,迈入风雪中,但声音却清楚的传入儿子徐璠耳中。

“世事无常,风云变幻。观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心中百感交集。往昔,春风得意,群臣俯首;今朝,孤影踏雪,万籁俱寂。”

“然则,雪虽厚,不足以掩春之将至;路虽远,不足以阻鸿鹄之志。身处逆境,心志不改。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故不以物喜,不以己悲……静待时至,再展宏图。”

“自幼饱读诗书,阅尽诸贤。太公垂钓渭水,子牙八十遇文王;韩信受胯下之辱。天地逆旅,诸贤为我而歌,以雪为镜,砥砺前行。”

“雪落无声,心潮澎湃。此番经历,尚不能损吾志之万一!”

“待春回大地,万物复苏,必将重返庙堂,再掌国柄,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展吾宏图,不枉吾此生所学,亦不负吾平生所愿。”

“夫雪中之梅,愈寒愈香;风中之竹,愈压愈直……吾亦如是!”

“父亲!”听着父亲徐阶这一番慷锵有力的自述,徐璠浑身一震,继而快步跟上。

……

嘉靖五十二年正月初四。

五军都督赤着上身,负荆请罪,嘉靖玉熙宫召见了五军都督,之后五军都督离去,没有人知道嘉靖跟五军都督说了什么。

嘉靖五十二年,正月初五,朝中迎来巨变。

兵部尚书李承武被贬辽东,担任副将。吏部尚书王景明,被贬为庶人。

吏部侍郎陈国忠,作为王景明的得力助手,任人唯亲,霍乱朝纲,斩首示众。

礼部尚书赵崇礼,被指通敌,流放。

礼部侍郎周文远,被视为赵崇礼的同党,同样被流放。

兵部侍郎黄文杰,因李承武一案受牵连,被发配边疆。

刑部尚书徐正直,因贪污受贿,判处死刑。

刑部侍郎宋安邦,因徐正直一案受牵连,被贬为庶民。工部侍郎孙建业,作为朱兴国的副手,流放。

督察院左都御史张廷瑞,结党营私,意图颠覆朝廷,抄家灭族。

大理寺卿李维清,包庇罪犯,滥用职权,削职为民,于家中自裁。

通政使司,通政使赵文轩,泄露机密,以大明杂报官商勾结,罗织罪名,霍乱天下,抄家,本人被流放至辽东。

翰林院,翰林院掌院学士杨守诚,撰写文章诽谤朝政,贬为庶民,禁止再入仕途。

钦天监,监正,方天一失职,官降三级。

六部尚书,除了工部、户部并未被处理,其他空悬的职位,暂由没有参与此次党争的那一批中立者顶上。

……

时间匆匆。

来到了嘉靖五十二年,二月初九。

朝廷科举正式开始!

关于朝堂巨变引发的轩然大波,很快被人遗忘,天下百姓的目光都放在了科举上。

……

嘉靖五十二年,九月初一,科举结束。

嘉靖五十二年,九月初三,一道圣旨从京城发出,宣告天下。

朝廷正式对全天下宣布,大明步入仙朝。

“奉仙承运皇帝,诏曰:”

“朕闻天地有常,五行有序;”

“道法自然,万物归一。古之圣贤,皆能体天行道,修身立德,以至长生久视。”

“今我大明,自开国以来,崇文尚武,内修政事,外安边疆,国泰民安,风调雨顺。然则世事无常,治乱相循,唯有道者,方能超脱于斯。”

“嘉靖五十二年,九月初三,此日天象昭昭,瑞气盈空,朕得上天垂示,悟道修真,欲引领我朝子民,共赴仙途。”

“故今日特颁此旨,宣告天下,我大明正式步入修仙之道,愿与万民共享长生之乐,同登仙班,永保江山社稷,万世基业。”

“自即日起,举国上下,当以修心养性为本,勤练道术,广施仁义,弃恶扬善,以期达到天人合一之境。凡我臣民,务须遵从教化,敬天爱人,助我大明,成就仙界盛世。”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仙朝永在!”

随着圣旨颁布,一时间天下哗然,这一日,全天下都记住了一句话。

日月山河永在,大明仙朝永在!

“……”

(本章完)

208.第205章 赐宝,本命映照!

第205章 赐宝,本命映照!

嘉靖五十二年九月底。

朝廷又一政令宣布天下,顿时又引来百姓的哗然与欢呼。

“大明仙朝皇帝诏曰:”

“朕闻天地之道,贵以和为贵;国家之治,重在民安。今我大明,德泽广被,海内晏清,四方归心,已臻于仙朝之境。百姓生活富足,社会安定和谐,诚为盛世景象。”

“然古制宵禁,虽为防范未然,维护治安,但亦有不便民情之处。鉴于现今国泰民安,盗贼匿迹,朕深思熟虑,特颁此诏,宣布自即日起,取消京城及各地方之宵禁制度,俾使黎民百姓夜行无阻,商旅往来便捷,共享仙朝之福。”

“为此,各府州县衙门须即刻传达此诏,广而告之,务必做到家喻户晓。各地官吏应加强夜间巡逻,确保民众安全,护我大明秩序。若有违抗此诏者,将依法严惩不贷。”

“望我仙朝子民,知悉此旨,共同珍惜当下之繁荣安定,继续勤勉劳作,共铸仙朝辉煌。”

“此诏,钦此。”

严世蕃的‘启思革新’变法推行,主旨就是为了打破过往陈旧王朝体制,这不可能是当初定的,短短几年时间就可以完成的。

而是需要一代又一代去蜕变!

一场科举答卷,不过是对‘启思革新’国策可行性的一个试验。

对于生活在陈旧王朝制度下的华夏百姓来说,毫无疑问,权与钱就是他们毕生追求。

想要让‘启思革新’的国策可行,并且日后潜移默化的改变百姓思想,首先就是要找对路。

毫无疑问,这条路就是科举之路!

而百姓想要获得权与钱,除了出生便是达官显贵之家外,就只能通过科举来实现这个目标。

只要是科举都认可的,那百姓也会认可。

哪怕轻贱的商人、舞乐者、工匠都可以参与科举,都可以入国子监教书,传道受业,这些在绝大多数的百姓看来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但只要朝廷认可了,那他们也会认可!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时代变了!

在大明仙朝,万般皆上品,行行皆可出状元!

大明‘启思革新’国策的推行,就是要潜移默化的在大明后代每个人心中种下一颗潜移默化,但却会生根发芽的种子!

这颗种子名为“骄傲”!

它生根发芽后,会告诉每个百姓,你不比任何人身份低,只要你肯努力,就会活成人上人,当大明迎来修仙时代后,人人都有一颗最基本,且最坚固的,逆天修行的道心!

修仙,本就是生灵打破自然规律,重获新生的一条途径,若是道心脆弱岂能修仙?

道心是否坚定这是生活环境,遭遇,出身等等决定,嘉靖能做的有限,但至少他要让大明百姓不能因为朝廷制度而道心受到束缚。

这一代大明的子民,能改变者有限,但嘉靖相信,随着一代又一代的子民诞生,大明朝的子民,人人生而就有一颗自命不凡的心!

每个孩子来到这个世上,从他懂事的一刻起,父母,老师,会告诉他,你可以做官,内阁首辅,六部大臣,伱可以修仙,长生不死!

而不是告诉他,只有首辅的儿子才能做首辅,也不是大臣的儿子才能做大臣,不是天赋不好的人就不能修仙,不是修仙者后代不能修仙。

更不是你父亲是个工匠,你就旁人低一等,更不要因为你母亲是一个舞者而自卑。

你是你,你的未来必将美好!

当大明仙朝每一个百姓,从来到这世上的那天起,最初都能有一颗自命不凡的心,那时便是‘启思革新’的国策,真正完成之日。

至于现在,还差的远,这五年时间,只能说是为变法铺好了路而已。

午时,玉熙宫,大殿之中。

二王坐在御座下,严嵩则坐在自己内阁首辅专属的小凳上,下方内阁和司礼监分立两侧。

如今的内阁,已经没有了清流身影。

“命,文华殿大学士严世蕃,兼任户部尚书,赵钱孙任命户部侍郎……”

此时,玉熙宫大殿之上,严世蕃手拿奏本,抑扬顿挫的汇报着科举后的人事任命。

“命,原南京国子监博士李贽,任礼部尚书,原礼部员外郎李文华,升礼部侍郎。”

“命,李渊明为吏部尚书,张孝先为侍郎……左都御史张慧眼,鲁工匠,任工部侍郎……”

“文渊阁大学士王崇古,兼任兵部尚书,猛,赵明镜,任大理寺卿……”听到这里,上方的裕王嘴角微微勾起。

王崇古是内阁新党成员,是他的人!

当然,还有大理寺也划分到了他的麾下任命。

“命,东阁大学士,俞大猷兼任刑部尚书,李法眼任刑部侍郎……”

同样,听到这里的景王眼底也有笑意浮现。

徐阶、李承武等人被踢出内阁,接下来朝中势力派系,自然被他们跟严家瓜分了。

正如严世蕃所念的名单一样,严家拿了户部、礼部、吏部和督察院,剩余的兵部大理寺归了裕王,刑部则归了景王。

当然,这只是部分文职,还有比如三大营如今可是全部都被新党所掌控。

胡宗宪身为武英殿大学士,虽然没有兼任六部,但却执掌三千营。五军营则是由王崇古负责,最后神机营则归了景王。

虽然说新党中,胡宗宪属于朝中新贵,军中威望很高,本人也是严嵩的弟子,可确切的说,严家在军中,懂事的没有去碰一点。

但心明眼亮的人都都知道,胡宗宪执掌的三千营的背后,站着的又是严家。

但这是皇帝的意思,胡宗宪的作用,就是为了平衡军中新贵的王崇古和俞大猷,但他本人身后的势力又太单薄,需要严家。

只有严家站在胡宗宪背后,他才有资格跟裕王还有景王二人形成三方鼎力的平衡。

现在朝廷上下都知道,接下来的大明仙朝,真正的主角不再是文臣了,而是武将!

至于严家为什么不碰军权呢?

原因很简单,严家的生存法则就是绝对不碰任何可以影响到皇权的东西。

哪怕是一点点,都不会去碰!

而也正是因为严嵩知道,只要自己一直这么懂事下去,皇上才能放心的用他们。

如此一来,严家的权势就能一直存在。

“以上便是新的六部人事任命,还请皇上定夺。”严世蕃念完,对着嘉靖躬身一礼。

“准了。”嘉靖轻抬了抬手指。

对于六部任命是谁,嘉靖并不是很在乎,从今以后,大明所有官员的俸禄,都将会变成灵物资源,不论是二王又或者是严嵩,提拔上来的人如果政绩不达标,那么损失的还是他们自己。

所以为了自己的政绩,为了家族日后庞大的修行资源,他们必然会提拔一些有能力的人。

甚至,如果自己负责的政绩不达标的话,总有一天,他们也会被踢出大明权力核心。

徐阶等人的下场告诉了他们,即便他们是第二批修仙者,是大明朝的高层战力,如果不能为朝廷谋利,或者是没有达到皇上的要求……

下场也只能是黯然退场!

这次徐阶等清流派被踢出内阁,说白了还是徐阶的谋划,没能达到皇上心里的标准。

如果他办事能够更好,既能胜过李承武,又能保住自己,那皇上自然不会踢走他。

所以,别看他们现在已经站在了大明仙朝的权力巅峰,但是只有他们自己心里清楚,身处巅峰也有属于巅峰的无奈和不易。

站在巅峰,并不意味着可以安稳度日,稍有不慎,就会从云端跌落,甚至是万劫不复!

“此前朕说过,科举之后,就会为尔等提前映照本命,并赐下本命物,”这时,嘉靖在众人期待的目光注视下,面容微宽,开口道:“知道你们都等急了这也不磨叽开始吧。”

听到这话,即便是一直老神在在,仿佛什么都能坦然面对的严嵩,也不由得心脏狠狠一跳。

至于严世蕃等人,面上更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激动之色!

皇上说的没错,对于他们来说,自从向天下公布仙朝开始,他们心中一直期待的都是本命和本命物。

毕竟这东西事关他们的仙途和生死。

他们如今已经站在了大明仙朝的权力巅峰位置。

他们只需要让大明仙朝的资源变得越来越多,然后他们就能用这些到手的资源,来打磨本命物,然后让本命反哺自身。

“朱载坖和朱载圳,你们二人的本命朕随后再告诉你们,”说话间,嘉靖率先看向严嵩,“严阁老,你先来吧。”

“老臣谢皇上。”对于皇上不把二王的本命公开,却选择公开自己等人的本命这一点,严嵩并不在意,毕竟皇上愿意给他提前映照本命,对他来说已经恩赐了,还有什么要求?

再者说,本命这东西只有在场几人知晓,就算被泄露出去,又能如何呢?这大明难道还有人敢对内阁首辅动手不成?

其实在修仙世界,本命不轻易示人不过是为了让自身显的更加神秘和有所保留,从而在凶险的修仙世界争斗的时候,不会被其他人暗算。

毕竟修仙世界太过庞大浩瀚,神秘的仙术,禁术,秘术,更是层出不穷。

指不定哪天,就会有人研究出强大的术法,来专门针对本命做手脚,所以即便是一些强大的元婴期修士,也不会将自己的本命轻易示人。

甚至就算是那些强大的散仙级别的修士,也会习惯性的将自己的本命视作自己的隐私。

一个人的隐私,自然是不愿意轻易的露给别人看,当然变态除外。

但是在大明就没这方面的顾虑了。

一来,不论未来如何发展,严嵩等人必然会是仙朝走在最前面,最强大的一批修仙者。

二来,在大明仙朝之内,严嵩等人又有仙官官身傍身,只要嘉靖不愿意,没有人可以拿他们的本命来做文章,从而对大臣下手。

三来,大明仙朝也不过是刚刚起步而已,还没有形成一种独特的属于修仙世界的底蕴,本命这些东西自然也不会被视为隐私对待。

“吼!”随着一声恐怖虎啸声响起,众人只看到在大殿之上,一头黑色的恶虎目光腥红,贪婪无比的跃起,对着众人发出咆哮。

黑虎?!

看到严嵩的本命竟然是一头黑色的恶虎后,众人都是一愣。

继而看向那站在大殿上佝偻着背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苍髯老者,识海当中隐藏的本命,竟然会如此的凶恶可怖。

不过紧跟着,众人再联想到严嵩为官期间的种种行为和手段,再结合眼前这头黑色的恶虎,一时间,反倒是觉得非常贴切。

严嵩,就是大明朝的一头恶虎!

如果谁真的将他看作是一个普通的垂垂老者,那么必然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一点。

“难怪……”在场众人当中,要说感触最深的,自然是小阁老严世蕃了。

此时,严世蕃有些失神的看着大殿之上那被嘉靖用本命映照出来的黑色恶虎。

“难怪,自从父亲踏上修仙之后,一言一行,一个眼神,有时都能让我感到不寒而栗,原来他的本命竟然是如此凶物……”想着,严世蕃心中又一阵好奇,“不知我的本命是何物?”

“人都说虎父无犬子,父亲的本命是一头凶虎……莫非我的本命也是一头虎?”想着,想着,严世蕃不禁有些紧张了起来。

嗯,他此刻代替的是自己的本命,并不强大,若是如此的话,岂不是让人嗤笑?

“你的本命是一头黑虎,属于兽类本命,正好朕这里有一头灵虎幼崽,便赐予你……”嘉靖说着,大手一挥,一个御兽袋出现。

随着一道灵力打出,继而就见御兽袋打开,然后一头跟普通老虎大小差不多的黑色小老虎跃出,来到大殿之上,好奇打量四周。

“灵兽需要认主,你现在对它进行滴血认主,完成主仆契约即可。”

听到嘉靖的话,严嵩不敢怠慢,依言而行,灵力运转,在指尖逼出一滴鲜血,然后对准面前的幼虎的脑袋滴下。

“嗡!”在严嵩指尖逼出鲜血的同时,嘉靖的意志,也落在了那头幼虎的身上,让其开放心神,主动去与严嵩完成主仆契约。

像是与生俱来一般,只要是灵兽,它的血脉传承之中,都有血契传承。

有了这份血契,灵兽就可以与任何生灵,签订主仆契约,就像是灵兽生来就是为与人签订主仆契约的一般。

也是因为灵兽具备这一特性,所以修仙世界绝大多数修士,在寻找坐骑或者是护宗灵兽时,都会选择灵兽,而不是选择凶兽或珍兽。

当然,血契也有很多种类。

最常见的,自然就是主仆契约了,当然,这个“主”可以是以人为主,也可以是以“兽”为主,全看签订时,双方的意愿。

主仆契约有一个特点就是,主人死,灵兽死,灵兽死而主人不死。

很不公平,但只要是修士,在找灵兽的时候都会选择主仆契约。因为只有如此,灵兽才会死心塌地的为主人而生,为主人而死。

当然这也就导致绝大多数灵兽,对人族修士都是非常痛恨的。

甚至有些灵兽为了不屈辱的成为别人的坐骑,被别人定下主仆契约,在签订的时候,会激烈反抗,更有甚者会选择自爆。

不过针对这一点也有不少强大的修士,还研究出了防止灵兽自爆的签订方式。更有甚者,甚至不惜抹除灵兽的意志。

总之在修仙世界,关于签订主仆契约,在“修行通识纪要”当中,还有很多的描述,每一条对于灵兽来说,都是极不公平且残忍的,但对于人族修士来说,却非常的受用!

还有就是伴生契约,这种契约属于是双方平等的,灵兽并不是主人的坐骑而是道友。

若是遇到危险,双方属于是同生共死!

甚至如果有一方不愿意与道友同死,还可以主动脱离契约,还不用遭到任何的反噬。

还有一种,就是“人宠契约”!

人族可以强行与灵兽签订契约,反之一些强大可以化形的灵兽,自然也可以让人族来当宠物,也就是常说的“人宠”。

相比于一些灵兽的刚烈,宁死不屈,人族修士就相对来说温顺的多了。

就算当了“人宠”,在绝大多数的时候,都会选择忍气吞声活下来。

这一点在修仙世界也更让灵兽为之不耻,在灵兽的眼中,人族就是邪恶的种族。

如果灵兽被人族掳走,签订主仆契约的话,与生不如死没有什么区别。

眼前这头小老虎虽然是幼崽,但是血脉当中也是本能的排斥签订契约,不过它是嘉靖从修仙世界捕获的,自然由本命大明控制。

在嘉靖的意志落下,幼虎的挣扎瞬间消失。

继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黑色幼虎顿时发出一声稚嫩的虎啸,然后一个跳跃,张开小口,直接将严嵩的那一滴血吞了下去。

“咚!”随着主仆契约签订,幼虎头上闪过一道红光,有玄奥的图案一闪而逝。

这一刻,看着眼前的幼虎,严嵩突然有种奇妙的感觉。

“严嵩,”这时,嘉靖再次开口,道:“虽然你如今有了本命物,但你尚未筑基,没有诞生元神,自然也不存在神使与本命绑定。”

“就算你的这头灵兽修为达到筑基期,也不会对你的修为有半点帮助。”

听到嘉靖的话,不论是严嵩,还是严世蕃等人都是一怔,不过紧跟着重人又都反应了过来。

此前吕芳在给他们讲解本命和本命物的关系时,就已经提到这一点了。

刚才只是被皇上映照本命和赐下本命物的喜悦所充斥,暂时忘了这一茬。

此时回想起来,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皇上,老臣年事已高,即便如今得皇上赐下仙法,家中更是通了灵脉,修行资源也足够,”严嵩语气温吞而可怜,道:“可想要在寿元耗尽之前,突破筑筑基,依旧希望渺茫。”

“如今大明仙朝刚刚起步,老臣还有很多事情放不下,放不下朝廷,放不下社稷……”说着,严嵩更是直接跪伏在地上,道:“还请皇上垂怜,赐老臣一个活命的法吧。”

严嵩何许人?人老成精的人物!

他又岂能不明白,嘉靖既然会赐下本命物给他们,又如何能不知道,自己等人不可能在炼气期,寿元耗尽前,突破到筑基期?

所以,他已经料想到了,嘉靖肯定有办法!

在场的众人哪一个不是人老成精的?就连官场“新兵蛋子”俞大猷,此时也听出了严嵩这一番话的弦外之音。

顿时,一个个都用希冀的目光朝着嘉靖看去。

嘉靖看着严嵩,眼底有满意之色浮现。

严嵩果然好用,自己的任何深意,不需要明说,他就能立刻明白过来,并带头做表率。

“朕倒是有法子,让尔等本命提前与本命物绑定,尔等只需要安心打磨本命物,便可实现反哺,”嘉靖说着,语气中有所犹豫,道:

“不过此法,恐怕尔等并不愿意……”

“臣等一切,皆是陛下所赐,不论是什么法子,臣都愿意一试!”严嵩立刻开口。

“……”

注1:内阁头衔,按照尊贵程度,依次为:

华盖殿大学士(首辅)、谨身殿大学士(次辅)、文华殿大学士、武英殿大学士、文渊阁大学士、东阁大学士等,其中华盖殿在嘉靖末年改名中极殿、谨身殿在嘉靖末年改名建极殿,服务于剧情,本书一直用的都是改名之前。

注2:排序,一般来说,“殿”居上,“阁”位下,即“三殿”大学士的等级要高于“三阁”大学士。在“三阁”大学士中,文渊阁大学士的地位通常高于东阁大学士。

但具体排序,还要看权力大小,要素过多,服务于剧情,本书采用最简单粗暴的,即三殿三阁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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