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染轻尘的蜕变

长公主临走时,终究还是给染轻尘留下了“入情剑”和“西域绝情花”。

作为南海圣宗唯有掌门可佩戴的宝剑,自江绾脱离宗门后便一直没有归还,后来这把佩剑被放置于皇宫内,南海圣宗几番索要都未果。

而李观世修行大成后,也就懒得去要了。

这把原本名为“斩情”的宝剑,其剑身上镌刻着关于南海圣宗《斩情诀》的口诀。

第一句便是:情丝若缕,斩则明心;爱河滔滔,渡之见性。

染轻尘对于南海圣宗有过了解,若想修行大成,需行“斩情”之仪式。唯有断舍红尘诸般纷扰,使心如明镜,照见五蕴皆空。

染轻尘在玄机剑宗修行的时候,曾问过自己的师父:“所谓的斩情,便是让变得无情吗?”

师父当时沉默了许久,才笑着说道:“修行之路,非独孤峰凌寒,亦非幽谷匿影,实则在于心性之磨砺。世人常言“情之所钟,乃入世之锁”,殊不知“斩情”非无情,乃是超情。”

“超情?弟子不懂。”

染轻尘那时还小,对于男女之情完全不懂,只是觉得记忆里,自己的母亲很温柔,跟“斩情”二字完全搭不上边。

师父说道:“所谓‘超情’,便是心无所住,方能凝神聚气,踏入修行之深层境界。”

心无所住……

从那以后,染轻尘记住了。

斩不断红尘丝缕,何以窥天道之万一?

后来她慢慢了解到,娘亲舍弃“斩情”,选择“入情”之道,最终失败……这让染轻尘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娘亲选择的路,是错的。

而李观世的成功,也给了更好的佐证。

染轻尘自始至终都想学李观世。

但是她并不想成为第二个李观世,而是想让娘亲的“无双剑仙”这个名字重新展现于世人面前,不再被那些俗人耻笑。

娘亲你走错了路没关系,女儿帮你更正。

染轻尘握紧长剑,清丽澄澈的眸中闪烁着坚定之色。

当然,她并不打算服用“西域绝情花”,借助外物终究有违本性,唯有自己本心斩情才是正道。

看到姜守中回来,染轻尘从纷乱思绪中回神,微笑道:“我已经从长公主那里问了她在江中救人的情况,那些人并无大碍。”

“楚器没回来吗?”姜守中疑惑问道。

按理说楚器身为青州六扇门中人,既然无大碍,也该回来报到了。

“楚器是谁?”染轻尘一怔。

姜守中将与楚器相识的经过大概讲了一遍。

染轻尘摇头道:“我没听过这个人,或许已经回来了,回头我问问单主事,他是青州六扇门的主事,应该了解。”

染轻尘起身说道:“我们先去找厉南霜她二舅吧。”

“好。”

姜守中注意到了桌上一朵奇怪的冰蓝色花,刚要细看,被女人收了起来。

因为离的并不远,染轻尘未选择乘坐马车,与姜守中共步而行。

街道上,二人肩并肩走着。

姜守中还在思考梦娘的困境,也不晓得梦娘究竟打算用什么办法渡过难关,之前离开茶馆后,面对询问对方也不说。

在姜守中苦恼之际,染轻尘同样陷入一种玄妙的境界。

或许是因为拥有了娘亲佩剑的缘故,握在手中,恍惚能感受到娘亲的温度。

而从剑身传递而来的清明气息,仿佛涓涓细流,悄无声息地洗涤着她的心神,令女人思绪空灵,心智得以前所未有的清醒与敏锐。

这把剑本就是南海圣宗的至宝,具有“静心”的作用。

经历了历代主人后,对心境的磨练更为纯粹。

此时走在姜守中的身边,染轻尘没有了平日焦躁、纠结、歉疚或喜悦的繁杂小情绪,唯留一片澄净空明,心境如镜。

无意间,女人瞥见了皓腕的金色镯子。

染轻尘一阵晃神。

情在何处?

自己真的能做到处红尘中而不恋情爱吗?

若是不恋,她对姜墨为何会在乎。若是在乎,又为何不愿承认。既不愿承认,又怎会想着霸占……

纷纷扰扰的复杂心绪,如一根根蚕丝缠在女人心间。

不舍、不要、不弃、不愿……

一幕幕曾经与姜守中相处的画面,如同老电影的胶卷在脑际快速倒带。

她感觉自己渐渐抽离了现实的躯壳,灵魂轻盈地飘浮起来,成为一个静静伫立于时光之外的旁观者,看着那一幅幅画面。

在这超脱的视角下,自己显得既陌生又熟悉。

从与姜墨初次见面的反感,到无奈成亲,到坦诚心迹。从因为被厉南霜抢夺的嫉妒,到患得患失,到纠结。从漠然冷淡,到欣赏,到在意……

她就像是一個螃蟹,钳住了一钳沙子,又松开手,又钳住……

“我可真是又贱又作啊。”

望着记忆画卷里的“自己”,染轻尘自嘲一笑。

她想起当年因为和厉南霜争夺那只小猫,自己把大小姐蛮横的心性做到了极致,虽然最后放手了……可终究是令人讨厌的。

记得师父曾有过这样一番话:“轻尘,你最大的问题就是‘放而不放,舍而不舍’,等到真正放下的时候,却又是你最伤的时候。”

放而不放,舍而不舍……故此,最扰心。

染轻尘似有所悟。

这一刻,女人的心绪再次飘渺。

周遭市井的喧嚣仿佛被一层无形的帷幔轻轻隔绝,摩肩接踵的人潮与鼎沸之声悄然隐退,只遗她踽踽独行于一片虚无的长街。

街巷空寂,心如止水,仅闻足音回响……

每一步落脚,皆激起心湖微澜,涟漪轻漾,继而又迅速归于宁静。

仿佛万物轮回,终归于太虚。

缕缕纤细而错综复杂的丝线,在眼前渐次显现,交织缠绕,如同织女之梭。织就一幅幅斑斓的记忆织锦,于虚空中静静铺展。

因果线……

染轻尘心神豁然通透,拔剑斩下!

刹那间,那些缠绕交织的因果之线,宛若细丝般——被精准而决绝地斩断。

这一剑落下后,周遭景象瞬息间复归常态。

市井人声再度鼎沸,行人如织,摩肩接踵……染轻尘依旧与姜守中肩并肩默默走在街道上,而那把佩剑她也始终未曾出鞘过。

仿佛刚发生的异象不过一场幻梦。

此时却有一团白雾之光,隐隐自染轻尘周身缭绕着,似有若无,透体而出。

本就清冷绝美的她,更显几分超凡脱俗之韵。

“怎么了?”

姜守中察觉到了身边女人的异常。

在他视线里,并未发觉异象,只是能感受到对方不一样了。

染轻尘微微一笑,“没什么。”

女子忽地加快步伐,与姜守中拉开距离,随即蓦然转身,双手背负于身后,笑盈盈的看着姜守中说道:“姜墨,喜欢谁就放心去喜欢,我不会在意的。”

这一次,女人是真的不在意了。

情法两忘,道心自现。

染轻尘,只差一步便入“入圣”之境!

……

远处一座阁楼之上,李观世默默凝视着这一幕。

“内观自心,外斩俗念,使情不困于我,我亦不困于情……”

李观世喃喃道,“这丫头竟真的悟得了“情空”之境,师姐啊师姐,斩情与入情,究竟谁能更胜一筹呢。至少你女儿,认为你是错的。”

一阵风吹来,浮动女人发丝,飘扬的裙袂裹出一抹娇润曲线,宛若谪仙。

“多谢李真人相助。”

身后,长公主周琬月轻移莲步,袅袅娜娜一欠身,敛衽行礼。

李观世淡淡道:“我只是利用‘斩情剑’,将染轻尘拖入‘情转法界’的玄妙心境之中,至于她能否悟得‘斩情’真谛,在于她自己。至少她悟到了‘情空’境界,是我没想到的。”

周琬月笑道:“总之,我的目的也达成了,我会遵守约定,将那东西送到南海圣宗去。”

李观世笑道:“如今染轻尘即将踏进‘入圣’境界,可是更有魅力了,你就不怕你那位心上人,更迷恋她?若我是男人,肯定会更喜欢的。”

周琬月望着远处染轻尘的模糊身影,淡淡道:“迷恋是一回事,可有没有念头,又是另一回事。当喜欢的女人站的越高,离他越远,也就仅仅只能作为念想了……这时候,才会真的放弃。”

“有道理。”

李观世对此深有感。

当初她尚在二八少女时,江湖上有多少爱慕者为她而疯狂,不少青年俊才发誓,此生绝不娶别的女人,包括那位冷静的父亲。

可当她站在绝顶高处时,那些发过誓的男人全都黯然退场。

迷恋依旧迷恋,但已经灭了那不切实际的心思。

就和买东西一样。

喜欢上了一件昂贵的物品,于是决定攒钱去买,可某一天却发现这件物品已经变成了天价……这时候,也只能无奈放弃。

李观世忽然有些意兴阑珊。

师姐当年明明都快要成功了,为何要选择“入情”呢。

无双剑法的最后一式又是什么?

虽然前段时间和洛婉卿闲聊时,她表示要给洛婉卿展示无双剑法的最后一式,但其实她并没有悟出来,否则当时就已经施展了。

——

姜守中并不知道染轻尘发生了什么,但他明显感觉到女人更“干净”了。

对,干净。

一种由内而外的干净。

仿佛是一块毫无杂质的玉,于俗世中自持一份不染纤尘的高洁。

又如一缕青烟,看得见,抓不住。

染轻尘伸出手,“给我一个手镯。”

姜守中愣了愣,从怀中掏出一个手镯递给她。

染轻尘拿过手镯,将自己手腕上,品相最好的那只金手镯递给他,笑着说道:“送女孩子至少要用心,送好一点。至于我,作为伱的妻子随便应付一下就行。”

姜守中眼神古怪,接过手镯并未多说什么。

手镯上还残留着女人的体温与香气。

可到了院门口时,染轻尘却又反悔了,把手镯要了回去。

给谁都可以,但唯独不能给厉南霜,与有些人成为冤家,那是一辈子的冤家。

小院内,厉南霜正在练刀。

看到姜守中到来,少女美目一亮,“焖面!”

看到娇俏可爱的少女,姜守中由衷露出发自内心的温煦笑容。

有些女孩子天生就是阳光,看到她的那一刻起,心情就会变好。

厉南霜习惯性的挽住姜守中的手臂,忽然瞥见染轻尘,咦了一声,打量着对方,“不错嘛,快要摸到入圣门槛了?”

“勉勉强强吧。”染轻尘笑道。

对于厉南霜和姜守中的亲密,不同于往日的生恼,此时并没有什么反感。

情空之境便是如此,会让人置身于旁观者的角度,将情绪摘出来,保持绝对的理性。

“不错,不错,今晚你请客,咱们庆祝一下,野鸡马上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厉南霜笑眯眯道。

染轻尘俏白了一眼,“请路边的狗也不会请你。”

姜守中很无奈,每次这两人碰面都免不了唇枪舌战一番,赶紧转移话题,“头儿,你二舅身边有个叫妍儿的姑娘,对吧。”

厉南霜点了点头,“对,在屋里照顾我二舅呢。”

(本章完)

第197章 安和村屠杀主谋

“你找妍儿什么事?”厉南霜问道。

刚练过刀的少女额际间细汗微沁,晶莹如珠,几绺柔丝黏在鬓颊边,娇俏中更显几分柔媚。

姜守中说道:“我和轻……染大人来调查前知府被杀一案,目前也只有妍儿和那位前任知府贺本全比较亲近。另外,梦瑶阁血案里,这个叫妍儿的姑娘并不是什么良善角色,你二舅是被她蒙蔽的。”

厉南霜秀眉一挑,“这女人果然有问题,我就说怎么怪怪的。”

对于姜守中的话,厉大爷无条件信任。

她立马转身进入屋内。

拿着大刀就要剁碎了那女的。

然而少女却愕然发现,之前还在屋内伺候二舅的妍儿,此时不见了踪影。

“二舅,妍儿呢?”

厉南霜踢了踢男人耷拉在床外的腿。

刚服过药的文二爷显得几分困意,正眯着眼休息,听到外甥女的询问,懒散说道:“不知道,可能是去买菜了吧。”

“文二叔。”

染轻尘进入打了声招呼。

文二爷一愣,睁开眼睛看到染轻尘出现在屋内,一边打量着对方,一边打趣道:

“都说女大十八变,小轻尘是越来越漂亮了啊,哪像我家这假小子,就知道整天抱着大刀吓唬人。也不知道这辈子能不能嫁出去,愁死人啊。”

染轻尘虽然和厉南霜相互瞧不顺眼,但对这位性格洒脱的文家二少还是很有好感的……记得年幼时,对方带着小南霜经常串门时,送她很多小礼物。

染轻尘笑道:“厉妹妹这么漂亮,只要愿意,想娶她的人还少吗?”

厉南霜没好气道:“行了,谈正事。另外,我可不比你小,我是姐姐。”

染轻尘比划了一下两人个头,“可你确实矮。”

又瞅了眼对方的胸……还比我小。

见二女又要争吵,姜守中赶紧出场,对文二爷问道:“文二爷,我们有重要的事情找你。”

“你又是谁啊。”

文二爷打量着眼前小白脸。

厉南霜没好气道:“焖面,我的手下。”

“哦……小姜是吧。”

文二爷想起来了,眼眸陡然一亮,看向姜守中的目光带着几分好奇。

这模样,就像是在打量女婿似的。

姜守中解释说道:“文二爷,我们是有案子来调查妍儿姑娘的,在梦瑶阁血案里,妍儿姑娘是残害那对姐妹的帮凶,当时天妖宗护法金鳌原本是杀她的,但被你救了,那女人一直在骗你。”

“哦,然后呢?”

“然后?”姜守中看着对方面无波澜的模样,皱眉问道,“文二爷伱就一点都不惊讶?”

“我为什么要惊讶,我知道她在骗我啊。”

“??”

屋内三人愣住了。

厉南霜瞪大了美目,“你知道她在骗你?”

文二爷点了点头,“对啊,但哪有如何呢,爱情不就是相互欺骗的吗?我乐意被骗怎么滴?年轻人,劝你不要多管闲事。”

文二爷警告姜守中。

姜守中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啪!

文二爷脑门被拍了一巴掌。

厉南霜瞪着杏眸道:“你是耳朵有问题还是脑子有毛病?那女人在骗你,没安好心!”

“证据呢?”

“焖面说的。”

“焖面小姜,证据呢。”

“啪!”

文二爷脑袋又挨了一巴掌。

竟然敢有人质疑焖面……厉南霜怒道:“焖面说那女人有问题,就一定有问题!我告诉你文老二,这屋子里没有谁比焖面更聪明。你,我,再加上这个蠢木瓜,都比不上焖面。”

蠢木瓜是谁?

姜守中听着有点懵。

他下意识看了眼染轻尘……颈部以下的木瓜……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文二爷委屈道:“小南霜,你二舅这把年纪了,遇到个愿意骗我的真心人不容易啊,你就让她骗一下二舅怎么了?到头来二舅……好好好,别打了,我也不知道去哪儿,你们随便去找吧。”

文二爷抱着脑袋,怕了这外甥女。

厉南霜冷哼一声,对姜守中说道:“要么真的去买菜了,要么听到风声跑了,我先去附近找一找,你们先在这里等着。如果她回来,你们直接抓了。”

厉大爷是個风风火火的性子,说完就跑没影了。

姜守中本想跟着去,但犹豫了一下,决定从文二爷这里询问些线索。

“文二爷,妍儿姑娘有没有跟你过说什么关于前任知府贺本全的事情?”

“没有,对于她的过去我不感兴趣。”

文二爷摸着被打疼的脑袋,一脸深情的说道,“我只在乎我们的将来。她不嫌弃我岁数大,长得丑,我不嫌弃她嫁过人,这就是爱情。”

姜守中对于这种恋爱脑很是无奈。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要接近你呢?毕竟你岁数这么大,还长得丑……这可是你说的。”

“……”

文二爷被扎了心。

姜守中说道:“很大几率,那位妍儿姑娘的目标就是厉南霜,你想追求自己的爱情没错,但你外甥女的安全你得考虑吧。”

文二爷紧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许久,他坐起身对姜守中认真说道:“小姜你说的没错,我应该和妍儿私奔的,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人生活的地方。这样一来,伤害不了别人,只有我们俩在彼此伤害,彼此深爱……”

姜守中揉了揉眉头,也懒得问了。

染轻尘不由感慨万分。

爱情这东西真是太吓人了,活生生把一个人给变成了智障,幸好自己清醒的快。

女人看向陷入苦恼的姜守中,若有所思。

也不晓得姜墨喜欢的女人究竟是谁,在悟得“情空”境界后,她是真心希望对方能获得真爱,自己之前太作了,差点毁了对方。

若下次夏荷她们愿意亲近,那就亲近吧。

“说起来,我在梦瑶阁的时候,认识了一位朋友。”文二爷忽然想起一事,对姜守中说道,“那人是前任知府的幕僚,我俩喝酒兴起后,他告诉我,那位前知府大人曾经是滦州知府。”

姜守中眼皮一跳。

安和村就属于滦州管辖。

“然后呢?”姜守中问道。

文二爷思索了许久,拍了拍脑袋说道:

“当时喝酒太多,好像是说那里发生了一起兽妖袭击案件,而当时那位知府大人却拦着官兵不让去救,眼睁睁看着兽妖袭击村子,事后还故意泄山洪……”

姜守中下意识攥紧拳头。

兽妖、山洪……对方口中所说的,应该就是安和村事件。

如果文二爷所言是真的,那这个知府真是该死。

……

集市街道上,找了许久的厉南霜并没有发现妍儿的身影,便明白对方一定是跑了。

这让少女颇为恼怒。

早知道她就应该先相信自己的直觉,把那女人抓了再说,都怪二舅那个蠢货。

算了,先回去再说。

厉南霜朝着住屋小院而去。

在少女身影彻底消失后,一处巷道拐角,一位女子偷偷盯着厉南霜消失的方向,轻松了口气。

女子正是那位妍儿姑娘。

就在这时,一只大手忽然捂住了她的嘴巴,将她拖进了暗巷之中。

妍儿骇然,拼命挣扎但无济于事。

砰!

被拖进一个昏暗的废宅内,那只粗糙的大手掐住了她的脖颈,摁在墙壁上。

女人后脑勺撞在墙壁上,七荤八素的。

而当妍儿看清楚对方面容后,神情一片呆滞。

“老……老爷?”

男人冷笑道:“是不是以为,我被曲红灵给杀了?另外,我现在有了新的身份……叫楚器。”

男人正是和姜守中在一艘船上的楚器。

前任知府,贺本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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