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是段子手(感谢太子啊扶朕起来书友

众人饮酒作诗,正是酒酣耳热时。

章越不善作诗,不过很喜欢如此气氛,半睡半醒之间想着自己的心事。

穿越就似蝴蝶振翅,章越不清楚自己能给这时代带来如何变化。但融入此时此景,带给自己变化才是真的。

譬如那日老都管走后,他与哥哥说要争气读书,但不等于说他比原先更努力了。

因为上一世的经历令人明白,如此受一时之激而奋发,不过能好过一时,但不胜在长久。

若说这半年来,章越真有多少变化,那么还是读书日多,心态也放得更平稳了。

这半年对章越着实改变甚多。

譬如读书时,章越再也不会再如何急躁,而是能知道何为细水长流。

而往章友直那练字时,将书道浅浅融入,也让心放得更静了。若说什么能改变一个人的气质心态,比起花钱买奢侈品,读书练字似更有效些。

心放静下来,事情也容易想得通透。

颜真卿有首劝学诗‘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这句话当然很有道理,但章越看来读书贵有恒,若真有恒心,何必三更眠五更起,最无益的事,就是怕一日曝十日寒。

读书这事还是要为心找一个着处才好,如此才有恒心。

故而章越不会感觉读书是件很辛苦的事,放在当下,就是未来的事不必担心,过去的事不必心烦,这就是他此时此刻的心态。

平日该如何就如何,如此时此刻,该读书时读书,该品味着当下的光阴也是不会错过的,那就不要想着读书的事了。

雪落在湖心,米酒的酒香,红泥小火炉,令人醺醺欲醉。

章越双手枕在脑后,不由轻哼起自己的小曲。

天涯的尽头是风沙……

红尘的故事叫牵挂……

封刀隐没在寻常人家东篱下……

闲云,野鹤,古刹……

快马在江湖里厮杀……

作为十几年的周董粉,他觉得此时此景唱此曲,比吟首诗,更令自己觉得惬意。

“三郎,你在此唱甚?”一人走来问道。

章越不好再装睡了笑道:“随便唱唱小曲。”

“诶,我还道你睡了,既是醒了,就过来联诗吧!”

章越推脱道:“在下诗才平平的,献丑不如藏拙,诸位放过在下吧!”

一旁的人闻言都是笑了。

一人故意道:“谁不知三郎县试之时,令君当堂试诗,最后以经生第一考入县学,此事都传为佳话。”

面对此人的揶揄,章越笑了笑道:“在下之前的拙诗实在令祝兄见笑了。”

章越认得这位祝兄,此人在进士斋中并非出众,曾有意与自己结交。章越初时也以为他是为了自己二哥前来,但后来察觉此人似在探查他底细,于是章越就疏远了他。

哪知今日却找上了自己。

若非为了借书,章越一般是不会与进士科的秀才们聚会的。

“诶,三郎是有大才,不与我们一般见识。”

“三郎,既是如此好歹也写首诗来,就算是应酬之作也可。我等不会笑你的。”

章越被邀不过,于是道:“也罢,不知以何为题?”

众人笑了,既是章越肯作诗就好了。

“我们方才以梅为题,这对三郎而言,不难吧!”

章越心道,当然不难,这是你逼我抄诗的。于是他想了想道:“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众人闻言对视一眼,把方才众人写得以梅花诗拿来心道,这诗可压一整卷,令所有诗作黯然失色。

未料到章越竟然还真有此诗才。

不料这姓祝的秀才脸上一红,当即道:“此诗平平啊,以三郎之才,绝不至于如此,莫非是以诗敷衍我等,不成不成,再作一首来,此诗不算。”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就有不高兴了。

章越此诗无可挑剔,你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么?但奈何对方是自己进士斋的同窗,章越只是经生的,故而不好当场翻脸。

也有人则想,也是让一个经生力压他们进士科,岂非很没有颜面。故而也是装聋作哑不吭声。

不过这些人说的,倒是令章越不好发挥,毕竟诗的好坏,又没有机器评判,最后还是在人说。

如今祝秀才这么说,倒是令章越有些气笑。

于是他笑道:“诸位,我道一个故事给大家解解闷。有一日,欧阳公与两位学子同渡,他们是去拜见欧阳公的,但却不知眼前这位同渡长者就是欧阳公。”

众人听说章越讲得是欧阳修的故事,都是来了兴趣。欧阳修早已名满天下,又是嘉祐二年省试的主考官。天下读书人眼底的文坛大宗师,他的几则故事大家都耳熟能详。

比如说‘画荻教子’,‘三上’啊,但这个与两位学子同渡的故事,倒是没听过,很是新鲜。

“三郎快讲,快讲!”

但见章越言道:“三人同渡,于是在船上即兴作诗,一位学子见一头鹅跳下江,于是作诗道‘远望一只鹅’。”

听到这里众学子不由莞尔心道,这叫什么诗。

“另一学子接道‘远望一只鹅,扑通跳下河’。”

众学子闻此有的人已是笑出了声。

“两人相互赞叹,对方的诗句之后,于是问欧阳公‘你为何不与我等联诗,莫非诗才平平不敢出手么?’欧阳修不假思索地道‘白毛浮绿水,红掌泛清波’。两人听了虽是心服,但面上却贬欧阳公之诗平平,不能与二人相提并论。”

听到这里,已有人暗暗发笑,看了祝秀才一眼,但见脸已是红了。

“过了一会三人下了船,但见岸边有一堆燃尽的草灰,于是一人又开始吟诗‘远看一堆灰’。另外一人思索半天接道,‘近看灰一堆’。然后彼此又互相吹捧,一人问道欧阳公‘方才也就罢了,如今怎联他们的诗?’”

“此刻欧阳修不得不道‘一阵狂风起,漫天作雪飞’。两人听了竟还是说不如他们的,还放言让欧阳公再加努力。”

此刻众人已是暗笑,若不是碍于祝秀才的同窗面子,不少人早就捧腹大笑了。

这时候但见吴大郎君,吴安诗已是举盏朝此地走来。

章越继续道:“三人又走了一段路,想到要见到欧阳修了。一人诗兴大发道‘两人同一舟’另外一人续道,‘去访欧阳修’。这次欧阳修也不等二人发问道,‘修已知道你,你还不知羞’。”

说到这里,众人再已无法顾及祝秀才的面子,一并哈哈大笑。

祝秀才脸上也是青一阵紫一阵地,鼻子都气歪了。

他找回场子地道:“三郎真是了得,千里之外竟能知道欧阳公的故事,莫非三郎竟与欧阳公相识不成?”

章越笑了笑道:“哪里有这机缘?不过道听途说而来。”

这时吴安诗已走来道:“何人说识得不识得欧阳公?我倒是识得的。”

众人见吴安诗一并拱手行礼。

一般人说他与欧阳修认识,众人只会当他吹牛。但吴安诗认识绝对是真的。

欧阳修有名篇《答吴充秀才书》,就是写给吴安诗他爹吴充的。

当时吴充进京考进士,写了文章给欧阳修,欧阳修对他的文章称赞了一番,然后探讨文章之道,其中有一句‘为学者一般都求道,但是很少人能达道;非是道远人,而是人过于沉溺所谓文章之道’。

如今欧阳修与吴充更是儿女亲家。

众人说了章越方才说了欧阳修的故事,又将章越方才所作之诗请吴安诗点评。吴安诗虽考不中进士,但生在世家眼光还是有的。

他读了此诗,看了祝秀才一眼然后道:“三郎与他兄长,都乃吾好友,得罪三郎即是得罪我。祝兄我不喜欢嫉贤妒能之人,你这酒也不必再喝了。”

祝秀才当即满脸羞愧向众人道:“诸位我还有些事,先行一步了。”

看着祝秀才狼狈而去,章越微微诧异,他与吴安诗不过见了两面,几时就成了好朋友了,莫非又是看在二哥面上?

祝秀才走后,吴安诗对章越道:“不料三郎为经生,诗才也如此好。”

章越笑道:“我这诗才时高时低,不能作数的。令吴大郎君见笑了。”

吴安诗朗声一笑道:“是了,我与欧阳公相熟,而这一次进京也曾上门拜见数次,怎地没听说你方才所言的故事。”

章越心道,完蛋,这分明是后世文人段子手编得段子,然后冠了一个欧阳修的名头。

这就和如今网上到处飞的鲁迅表情包一样。

“这句话我没说过。”

“如果拿不准这一句名言谁说的,就是鲁迅说的。”

“你尽管编,说过一句算我输。”

如今欧阳修在大宋文坛的地位就是如此,但最大问题是他老人家还在世啊……

这不就穿帮了嘛?

哪一天欧阳修亲自找到自己道,这话老夫不记得说过啊!

章越就要当场找个洞钻进去了。

面对吴安诗的问题,章越只好满满地尴笑,希望这个故事不要因为自己传入欧阳公的耳里,然后抹杀了后世段子手的努力。

章越尽管尴尬,但吴安诗却并不在意。

“书借了否?”

章越道:“多谢大郎君,已是借了。”

“三郎若有闲暇来府上小住个二三日吧!”

吴安诗对自己甚是器重的样子,这令章越感觉有些不真实。

Ps:感谢太子啊扶朕起来书友成为本书第七位盟主!

(本章完)

第84章 招揽人才

面对吴大郎君的相邀,章越最后还是没有答允,谦辞而去。

吴安诗也是没有意外,他对此子的性格早有些了解,总是那么小心谨慎。

事实上,吴安诗真也想结识这兄弟二人。

之前章惇之事,在京里轰动很大。

嘉祐二年这一科龙虎榜不用多提,连魏国公韩琦都说“有二苏在,怎么还有那么多考生敢参加考试?”

不过二苏这一次科考的名次却不太高。

进士科要考四场,而且是逐场淘汰制,诗赋为第一场,论为第二场,策为第三场,帖经为第四场。

是梅尧臣拿了苏轼的《刑赏忠厚之至论》给欧阳修看,欧阳修看了很是喜欢,然后将对方诗赋拿来看,发现已被其他考官淘汰了。于是欧阳修将苏轼的论拔为第二,这才将苏轼重新拉了回来。

最后苏轼以四甲及第。其弟第五甲守选。

章惇省试名次极高,但殿试时却以名次不如其侄弃旨。

这要说到‘大小宋’宋祁宋庠兄弟的故事。宋祁宋庠兄弟同年科考,殿试之时,皇帝本打算点弟弟宋祁为第一,哥哥宋庠为第三,但太后认为弟弟在兄长之上,不合规矩,于是让哥哥宋庠取代弟弟,成了状元,宋祁不仅丢掉了状元,反而被安排为第十名。

但到了这一科,章惇明明身为叔叔,为何却又在侄儿之下。虽说这侄儿年纪还比自己大了近十岁,但是按照辈分而论,一句话凭什么?

有的人以为此举无行狂妄,有的人反是有几分欣赏,读书人就应当如此视功名如粪土,而吴安诗则属于后者。

至于吴安诗对章越的认识,倒起源于陈升之对他的看重。

于是吴安诗顿时有了些兴趣,他也派人打探过章越在经生科的成绩。

不问不知,一问倒令吴安诗很是吃了一惊,于是今日他破例宴请章越至此也是想为日后与两个兄弟结个善缘如此。

倒是章越全然认为的吴安诗是因为他兄长的缘故,这才爱屋及乌如此。反正章越这半年来,以及对章二郎之弟如此的名号已是习惯了。

稍有些成就,或别人夸奖他几句,他都认为是二哥之故,不是对着自己来的。总之弄得都成了心理疾病了,问题是章越自己都还没发觉。

半年来已习惯某某弟弟的称呼,总有人要拿他们二人比一比,自己正常操作,旁人道一句不过如此啊,自己超常发挥,旁人道一句某某弟弟应该如此。

如此似已对自己的夸赞,简直莫名其妙哦。

不过章越也不是真心推辞,这不借书完,还有还书不是,那时候就顺理成章和人家吴大郎君套套近乎。

章越回去时,雪已停了。

吴大郎君酒酣耳热之后,也是回堂,此刻他酒劲上涌,不由坐在那歇息,然后命人给他捏着额头。

此刻十七娘与湖绿衫子的女子正走向堂上。

但见此堂四面开轩,门前黑漆的落地柱矗立,堂前还有几株数人合抱的参天大树,夏日时枝叶如盖遮蔽于此,眼下到了冬日树叶掉光,也是积了许多的雪。

走入堂上但见器具景物都透着富贵气象,而这等气象非十几年可至,唯有吴家如此三代官宦人家,方才有的。

“见过吴大郎君(哥哥)。”

“无须多礼。”吴安诗在族里排第九,但在家里却是吴充长子,喜他人唤他大郎君。

见兄长酒醉成这个样子,十七娘回过头去问道:“徐妈妈醒酒汤熬好了么?”

一名跟着十七娘的妇人欠身道:“依着吩咐一直温着。”

“那服侍哥哥喝下去。”

吴安诗喝了醒酒汤,神色稍稍清醒一些。

屏退了左右后,十七娘道:“哥哥,你也少喝些,喝多伤身,嫂嫂也会怪罪你只喝醉不知诗书了。”

吴安诗道:“吾不喝酒还能如何?今科科考不顺,只好望着朝廷的恩荫了。章家妹妹也算半个自家人,说出这话来,我也素不怕你笑话。”

见一旁十七娘的愠色,湖绿衫子的女子已笑道:“大郎君腹有锦绣,胸有万丈,只是与我一般不喜读书罢了,舍此科考此道正好,不必再蹉跎于故纸堆里。”

吴安诗闻言哈哈大笑道:“还是章家妹妹会说说,不似十七娘整日劝我读书上进,这作妹妹的都管到哥哥头上来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十七娘道:“我哪敢管到哥哥身上,只是朝廷有制度,非进士及第者不得美官。我吴家从祖父至爹爹这一辈父子五进士,如今到了哥哥这一辈至今却一个进士也没有,只凭恩荫可行?”

吴安诗道:“十七姐儿,你可否不似你嫂子那般?平日与哥哥我多说些妥帖言语。哥哥以往可待你不薄吧。”

十七娘侧着身子气道:“哥哥待我很好,我心底自是知道。只是嫂嫂苦口婆心,又是一心为你打算。你怎可这般说来,传了出去岂非辜负了嫂嫂对你一片心意。”

吴安诗无奈道:“章家妹妹,你看看我这十七姐儿,整日尽帮着她嫂嫂说话。”

湖绿衫子的女子抿嘴笑道:“大郎君,我哪敢说她啊,今日还输了她一盒宫粉呢。但十七娘说得也是,似韩吕二家哪个不是世代进士。方今有句俗语,天下之士,不出于韩即出于吕!”

吴安诗道:“那又如何,韩吕两家如今不迟早也是我吴家的姻亲么?真不知你们有何好多虑的。但说到收拢人才,韩吕两家确有所长。章家妹妹,你说他们有何手段招揽人才的?”

湖绿衫子的女子笑道:“那要视乎何等之才了?百里之才,千里之才,当世之选自是不同。”

“似仁人义士轻货,不可诱之以利,勇士轻难,不可惧以患,智者达于数,明于理,不可欺于不诚,反之则可裁之!”

吴安诗佩服道:“我就说章家妹妹虽不读书,但跟随郇公(章得象)在京住得多年,比一般男儿见识要高百倍。”

章家女子笑了笑露出傲色,她自持世家出身,自小见识就比他人家的子女多了十倍,何况他祖父是当朝宰相,又是抱在膝上养大,所见所闻自是不同。

“这么说大郎君要招揽人才么?”

“也不算什么人才,起初也是看他在兄长之故,但如今倒是看重他的才华,”吴安诗当即将一条子递给湖绿衫子的女子道:“你们看此诗如何?”

二女一并读了。

‘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遥知不是雪,为有暗香来。’

“好诗!”

二女皆是赞道。

“就是此人写的?”章家女子继续问道。

吴安诗笑道:“确实。他还是你本家呢,可惜只是经生罢了,但不知为何诗却作得好。”

闻此章氏女子与十七娘不由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都想到了那个在书楼里借书的少年人。

“话说回来,考亭的陈公对他也很是看重,当初招揽他为其侄儿书童,却为他拒之,若不是因此,我早就招揽他了。大伯父为宰执,正紧缺着人才可用,总让我留意本县有无寒素之家的后生可以提携。”

章氏女子道:“那这人到底是谁?既是我章氏子弟,若是有名的,我绝没有不识得的道理。”

对方心想,既是章氏子弟,怎么说也轮不到你吴家来招揽啊,这吴大郎君果真是酒醉后乱说话。

吴安诗正要开口,但见十七娘道:“哥哥,你的酒还没醒好吧,我再命后厨端碗汤来。”

被这一打岔,吴安诗才想得失言,不由仰天打了个哈哈。他也不是蠢人,想了想也就明白了,当即岔开话去。

章氏女子看着十七娘一眼心道,这倒真是小家子气。

这时候雪已停歇,但天却是更寒了。

吴府大门前停了一辆马车,而章氏女子已是出门,十七娘则相送门外。

“十七娘,我此番回京可需数年后再见了,那时我或已是嫁人了。”章氏女子悠悠叹了口气。

十七娘道:“姐姐保重,过些时候我就与哥哥一起入京看你,那时我为你作的绣袍也是作好了。”

“太谢妹妹了,”章氏女子有些感动道,“是了,你哥哥并非读书的料子,他不是不聪明,只是太贪图安逸了,又有荫官之选故不肯读书了。你也莫要再劝了,他到底是长兄,到时候伤了兄妹情谊。”

十七娘道:“劝哥哥读书,也是为他收心,不至于在外太过荒唐,更免得日日与嫂子吵。他虽说怪我,但终究念着兄妹情分不会如何,但嫂嫂已是够苦了。幸好哥哥到底心中还是念着这个家,也想着为爹爹招揽有用之才。”

“但话说回来祖上再荣耀,子孙没有进士及第,怕也是难保富贵。这点我倒羡慕你们章家,不说代代了,几乎科科出进士。”

章氏女子抿嘴笑道:“那也是旁支!我那几个哥哥也与你哥哥一般,不肯用心读书。不过妹妹你倒是打小爱读书,若是你是男儿身就好,定比你几个哥哥强多了。”

十七娘道:“我家以诗书得荣耀,我当初读书也是为了博祖父爹爹欢心。”

章家女子叹道:“妹妹也太不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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