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笼屋居住 首乌精怪

嫂嫂洛森从醉酒的状态之中醒来,余列待在屋中,与之细细的交谈。

一直到日上三竿之后,他方才面色振奋的,从余凤高的笼屋之中走了出来。

出门后,余列朝着身后的屋中拱了拱手,快步的离去。

只见他走路带风,手中还抓着一物,好生的摩挲一阵子后,才收入了衣袖当中。

此物乃是一块符牌,其作用不是其他,正是开启笼屋的钥匙。

有了这一块钥匙符牌,余列今后基本上每天都可以过来笼屋中歇息,以屋中的灵气进行修炼。

而这一点,正是他和嫂嫂洛森交易的一点。

快步走着,余列一直走到了地行虫之上,脑中之中还在回味着上午时分和嫂嫂洛森的交谈。

嫂嫂除了将笼屋的钥匙给了他一把之外,还将其手中有关修炼的笔记,也拓印了一份给余列。在这份笔记中,对余列而言最有价值的,无疑就是对方完成“不避水火”之变的经验了。

刚才在笼屋中时,余列已经简单的翻看过笔记,发现上面除了对突破所需药材的种种介绍之外,又额外的提及了不少可以增加成功率法子。

笔记十分之全面,简直就像是专门为他准备的一般。

但是略微一思索,余列也就明白此笔记多半不是为他准备,而是专门给那余凤高准备的。只不过对方跑路,余列又适逢其会的跑了过来,洛森便顺便也给余列拓印了一份。

不过对于余列而言,此物依旧是一份好礼!

地行虫上,他抚摸着袖子,心中暗道:

“有了笼屋中的灵气供养,再辅助点其他手段,我的修为在开始考核之前,当是可以彻底的稳固!”

再加上有了嫂嫂洛森的经验笔记,他突破时的成功率也是有所保障。

如此一来,余列若是在考核当中寻见了药材,当场就可以尝试着突破一番!

想到这些,余列的心情无疑是喜悦。

至于嫂嫂洛森眼下又是提供房子,又是提供修炼经验的,其所求无他,仅仅是希望余列若是拜入道宫了,替她在道宫中质问那余凤高一番!

原本听见这个请求时,余列的心中是一阵无奈的,压根就不想掺和进对方两人间的狗屁倒灶事情。

但谁让余凤高消失的突然,眼下余列找不到对方询问,嫂嫂洛森又以利诱之,略作犹豫后,他也就顺水推舟的答应了下来。

在地行虫之上,余列琢磨着:

“说是质问,但其实也不过是相当于给她传个话,就算让余凤高知晓了,当是也无甚大碍。”

梳理一阵,感觉其中并无差错,他便彻底的放心下来,在地行虫之上静静的闭目养神。

不过余列的脑中又有念头纷涌,他又开始琢磨:

“等兑换了推荐信,得尽早的就搬到笼屋中居住,免得嫂嫂反悔了……”

如今有了新的落脚地方,余列自然是不想继续待在旅店棺材中。旅店中的灵气不仅不足,而且距离笼屋也很是遥远,若是每日在两地之间返回,其耗时太多,完全不值得。

只可惜的是,嫂嫂洛森也得继续的居住在笼屋当中。

因此余列仅仅能一人居住进去,无法再将苗姆也带过去,二人难以继续共同修炼了。

地行虫在道城的地下嘶吼着,一路往潜水旅店所在方向而去。

不一会儿。

余列下了地行虫,赶到了旅店中。他当即便寻见了就在正堂中打坐候着的苗姆。

两人一见面,余列便寒暄道:“苗道友久等,贫道来迟了。”

这苗姆果真是越发信任余列了,面对余列迟了整整一日才回来,她的脸上不仅没有担忧,也没有丝毫的恼色,仅仅是点头道:“回来就好。”

随即,余列和对方耳语了几句,两人也就不再耽搁,当即又结伴的往工坊中踏去。

此时已经临近夜间,为免耽搁时间,犯了宵禁。余列二人这一次出行,乃是大气的租赁了一驾虎车。

车轮碾碾,飞速的行驶而去。

很快的,他们就再一次的来到那间大药房的跟前,苗姆下车后,同余列一样的露出了真实面目,不再掩饰。

毕竟推荐信这种东西是无法私下交易的,上面签注的得是真名。苗姆即便现在遮遮掩掩,到时候拿到了推荐信,也得袒露身份。

一入药房,余列叫出了当值的掌柜。

来人还是上一次的那个道徒,对方也还记得他们俩,当即笑着问:“哟!是二位道长啊。”

当值掌柜试探问道:“不知您二位今日前来,是来买药的,还是怎的?”

依旧是余列出声,他拱了一手,就道:“劳烦道友了,且将首乌供奉请出来一叙。”

当值掌柜立刻就明白,余列二人这是定下了主意,要将手中的赤真秘砂兑换成稀罕物件了。他当即就打了个喏,呼道:“稍等。”

不过当值掌柜的去而复还,却是并没有将是首乌供奉给请出来,对方脸上带着歉意的,转而邀请着余列二人往药房的深处走去。

“抱歉抱歉,供奉今日正在炼药中,暂时离身不得,还请二人道长随着我来。供奉已经在屋中等着二位了。

好在此地是在道城的内部,随着对方进入药房深处也无所谓。于是余列和苗姆仅仅是顿了顿,便回答:“道友请带路!”

步入药房的甬道中,穿过一道又一道的符文门户。

三人最后来到了一间单独的暗室跟前,暗室门口无有门户,内里黑漆漆的,似由阵法包围着。

门外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药材架子,其中有草木植株,也有各种妖兽部位,或瓶或罐的,眼珠、草叶、根系、骸骨……不一而足,到处都充斥着一股浓郁的药香和血腥气味。

当值掌柜送到这里,便自行告退了。余列和苗姆对视一眼,两人没怎么犹豫,径直踏入到了暗室中。

暗室的入口果真是一道阵法屏障,一跨过门槛,他们的眼中就冒出红光。

并有呼呼的声音响起!

一股浓郁的火气,立刻扑面而来,使得两人仿佛踏入到了一方火炉中一般。

只见一尊偌大的铜鼎,正摆放在暗室正中央。

铜鼎的周遭,有九尊金铁浇筑而成的龙头,正环绕而布,呈现九宫八卦的形状,地面烙印符文。九尊龙头在不断的喷吐出烈焰,灼烧铜鼎。

在暗室的中央位置,不是砖石,也不是铁板,而是一池熔融状态的岩浆,整个铜鼎就是漂浮在这池岩浆之上。

哗啦、哐当!

又有锁链扯动和摇晃的声音响起,一条由人头大小铁环组成锁链,将三层楼般高大的铜鼎半固定在岩浆中,不时就会晃荡。

此等的炼丹的场景,比起余列在黑水镇丹房中见过的,无疑是更要声势浩大。他站在铜鼎的跟前,仰着头都看不见铜鼎之上又有何物。

忽然,暗室中有嗡声响起:“尔等来了,看来已经考虑清楚了?”

说话之人的声音有点怪异,但声色的确是那首乌供奉。

余列当即回过神来,要向那首乌供奉见礼。

但是他循声看去,映入眼帘并不是一个道人,而是一株高大的精怪。

其面目枯槁,形如树木,又似藤蔓,正攀附在巨大的铜鼎之上,仅仅从整体上看过去,还存在着几分人形。

对方背对着余列二人,高高在上。

首乌供奉的身子不动,但是头颅部位扭动,一张刀砍斧凿般的木质面孔出现,上面有一双肉眼珠子眨动,戏谑残忍般的紧盯向余列二人。

“来的正好,老夫今日这一炉丹药,正需要尔等的赤真秘砂作为药引子!”

沉闷的呼声再度响起,啪的就是两封东西,从高大精怪那里甩过来。

东西落在了余列二人的跟前,对方又是呼道:“信笺在此,快快将秘砂递来!”

一股无形的压力,当即就落在了余列二人的头上,催促他们。

而那落在两人身前的信笺,也是缓缓的打开,浮现出了一层细密的金色字迹,当中还附有一道玄妙的符文,内里隐隐可见“道宫”二字。

此物正是道宫的推荐信函,用的是道宫秘制纸张,外人难以模仿!

金灿灿的信笺上除了被荐道人一栏尚且是空白的,其余位置都是妥当,只等余列二人各自唤出道箓,在上面签注下姓名,留下真气烙印即可。

见到此等货真价实的道宫信函,余列两人眼中都是露出讶然之色。他们没有想到这首乌供奉一早就准备好了信笺,心里还打算着慢慢的和对方掰扯呢。

虽然首乌供奉爽快的掏出了推荐信,不过余列两人却是没有一口就应下。苗姆也只是眼热的看了一眼推荐信,然后就看向旁边的余列。

只见余列从袖子中掏出了赤真秘砂,口中呼道:

“多谢道长成全,秘砂在此。不过……晚辈二人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事相求,希望道长可以成全。”

“嗯?”

首乌供奉化身的高大精怪闻言,忽地晃动身子,它牵扯着巨鼎上的锁链,使得整个铜鼎都变得摇摇欲坠一般。

“尔等还想要讨价还价?就不怕老夫一个不耐烦,将尔等都掷入鼎中烹煮了事?”

对方的口中发出了冷冷笑声:

“啧、尔等可是服用秘砂未久,若是就此掺上尔等的血肉,不知能否让老夫的这炉丹药,更上一层!?”

首乌供奉呼啸着,话声凛然,彻底的显露出了非人的一幕。

这一幕落在了余列二人的眼中,让他们心中都是一惊,有些分不清楚这首乌供奉究竟是道人所化,还是由一介精怪修炼而成的道吏。

不过余列吐了口气,他低着头,当即又说出了一番话。

对面的精怪在听完了余列的话之后,木质的人脸上露出几丝恍然之色,道:“果然,你这小家伙的确是和那洛森丫头有点关系。”

余列正是将自己和洛森的关系,半真半假的交代了一番,还附上了洛森向对方问好的几句话。

于是几声啪咔的脆响大作!

首乌供奉化身的高大精怪忽地就像是木楼崩塌般,四肢筋骨向内凹陷。

一阵烟尘飞起,一个余列二人此前见过的那个老道吏形象出现。对方拍打着衣物,从烟尘中走出。

这是首乌供奉收敛了妖躯,重新化作成人形。

余列此时忽然也是敏锐的注意到,老道的发丝颜色斑驳,但是整体上看,赫然也是泛着点乌绿之色,和他家嫂嫂洛森的青绿色头发相近。

首乌供奉化作为人形后,手中轻轻一掐指头,令身后巨大的铜鼎铛铛敲响数下后,静止不动。

他则是踏空而行,飘到了余列的跟前,然后盘膝坐下,打着哈欠吩咐到:

“看在秘砂和洛森丫头的份上,尔等有什么要商量的事情,快点说就是。老夫还忙着炼丹呢。”

首乌供奉化作为人形,一直压在两人身上的威压也是收敛了,让余列和苗姆双双都是松了一口气。

余列也不敢耽搁太多,他当即就出声:“听闻道长乃是上等的丹道中人,能驭使地火。因此晚辈二人有一请求,希望道长能让晚辈借助地火一用!”

他们二人此番要讨价还价的事情,正是“地火”一事。

地火者,乃是修道中人凿开地层,深入地下,以阵法接引而得的一味火焰。其威力猛烈,并非是寻常的岩浆,也不是寻常道人可以接触的,用途多多。

而在钱林商会的这一间大药房中,赫然就是存在着此物。

眼下首乌供奉所炼的丹药,也正是在用地火进行烹炼。否则的话,不采用地火而采用兽炭之类的,再是精品的兽炭,其想要将三层楼高大的铜鼎烧热都是困难。

听见余列的请求,首乌供奉面上微微一怔,但当即就了然道:

“原来如此,尔等是想要利用地火的温压,辅助修炼,以求快速的打磨好体内真气,并为渡过‘水火之变’做下铺垫?”

“正是。”余列点头。

他拱手作揖,大声请示道:“还望前辈成全!”

地火炙热,其源源不断,除了炼丹之外,也能用于炼人。

一并的,余列二人若是能够多多的经受地火的炙烤,等到他们开始“不避水火”之变时,耐受习惯,也会多上几分经验。

(本章完)

第222章 打下手 查账

在首乌供奉的炼丹暗室中待了片刻,余列和苗姆两人全须全尾的走了出来。

候在门外的当值掌柜,瞧见两人的面色振奋,立刻就知道他们俩此行的目的应当是达成了。

苗姆在出门后,还正色的朝着余列拱手,道:“此番交涉,多谢余兄了!”

余列客气的回答:“哪里的话。”

就在刚才请求首乌供奉提供地火时,对方也是提出了一个要求,那便是对方近来炼丹正好缺了一个苦力,需要多个人打打下手。

对方知道余列也是钱林商会中的炼丹道徒,便让余列直接过来给他打下手。

当然了,工钱是肯定不会有的。

至于苗姆,首乌供奉似乎也从她的身上感应到了些什么,同样让苗姆来工坊中替其打理一番药材。

而打理药材一事比起烧火炼丹,可就轻松的多了,并且苗姆并非是丹道中人,她所知道的药材知识也不多,此举正还能为她增长一些底蕴,不算坏事。

其实余列也是如此,他虽说是要给那首乌供奉做苦力,但对方是个老丹吏,能够旁观其炼丹的过程,对余列而言同样是个学习的机会,他也是十分的乐意。

“若是没有余兄这条关系,首乌供奉如何能这么好说话。”苗姆脸上露出笑容。

两人谈论着,除了关键内容隐去之外,其余的都是直接说了出来,这让旁边的当值掌柜也是听了个一清二楚。

掌柜的见他们不仅换得了心仪之物,还能进入大药房中做工一段时间时,其人眼神微怔,露出耐人琢磨之色。

这人在心间暗道:“让这二位来大药房中干事……

首乌供奉此举,究竟是让他们做出的补偿,还是特意在补偿或器重他们?

“供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其人瞅了余列和苗姆的面孔几眼,结合起昨天在商会中打听过的消息,立刻就判断到:

“这两人如此年轻,修为不俗,定是后者无疑!”

当即的,掌柜的脸上的笑容之色更是灿烂,好生的将余列二人一直送到了门口。

在大药房的门口位置,余列却并没有再同苗姆一起返回,而是又道:

“苗道友你先回,贫道在工坊中还有点杂事。”

因为要帮首乌供奉炼丹打下手,而对方又是让余列白做工,一些器具之类的,对方可能不会提供,就算提供了也不趁手,因此余列最好是自己置办一番。

但是囊中花费了一百多灵石置办的丹炉,余列可不想拿出来招摇露富,同样的,他也不想再去花费那个冤枉钱重新置办一份。

好在就在他做工的那一家小药房中,就有余列使用习惯了的器具。

他正好过去了直接取过来,而且两家药房都是钱林商会的,又在同一处工坊中,也不远。又有首乌供奉这面大旗,余列量酒糟鼻等人也不敢不同意。

苗姆见余列如此说着,沉吟片刻后,也就点头应下:“那么妾身就先回去了。”

说罢,她没有再耽搁,朝着余列作了一揖,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大药房门口,免得犯了宵禁。

目前余列还算是工坊中人,但是苗姆可不是,前者待的时间晚了,完全可以在工坊中留宿,而后者乃是外界人员,若是留宿,还颇是有些麻烦。

目送着苗姆离去,余列回头朝着大药房的当值掌柜颔首,当即就要往小药房走去。

但是忽然,当值的掌柜走出一步,出声道:“余道长且慢,既然您是要回去下等药房那边拿家伙事儿,不如贫道陪着您一起,想来那边多少也会给贫道点面子,不至于让道长烦心。”

其人笑着,面上和蔼至极,简直就像是余列的叔叔伯伯一般。

这当值掌柜说的有理,而且余列和酒糟鼻几个道徒的关系本来就不咋地。

当值掌柜的这话正中余列的下怀,让余列眼皮微抬,正要一口应下。

结果当值掌柜顿了顿,口中又自言自语似的说:

“不如……且这样。道长既然是要为首乌供奉打下手,那么不如贫道过去和那边商议商议,直接将道长的职位改派到咱们店铺中?”

这话更是让余列眼睛一亮,心中动弹。

在下等小药房中做事,和在上等大药房中做事,其待遇和收获可是完全的不同!

若是余列考上了道宫,或许他就不在意这点区别了,可他现在不是连考都还没有考么?且先落实了一份好的炼丹活计再说!

因此余列的脸上露出笑容,欣喜的看着对方,道:“这、这可真是麻烦掌柜的了。这样可以吗?”

当值掌柜瞧见,明白余列是心动了。当即就打着包票:“这算什么麻烦事儿。余道长一表人才,能来咱们店铺中做工,那也是咱们店铺的好事。”

花花轿子人抬人,余列当即道:“掌柜的还叫甚的‘道长’,您叫我余哥儿,拿我当个晚辈便是。”

“这可不敢、可不敢。”当值掌柜摇头道。

有了对方的主动示好,余列也预料到今后会在大药房中办事,两人之间的关系顿时热切起来。

“这边请!”、“这边请!”

两人一路往下等药房走去,一路上也是继续寒暄。

其中那当值掌柜先是确认了一下余列的年岁,以及来道城中多久了,然后又是开始旁敲侧击的,询问他和首乌供奉有何关系,是怎么搭上的路子。

余列听见这话话,自然是不会一五一十的,说自己都还没弄清楚嫂嫂洛森和首乌供奉究竟是什么关系。

他惜字如金的,仅仅提及了一下嫂嫂,又隐约的暗示了一番道宫考核、以及道宫推荐信一事。

当值掌柜听见这些词汇,眼皮一跳,其人顿觉豁然开朗,暗想到:

“原来如此!这两人年纪轻轻,修为不俗,又颇有家资,考上道宫的可能性不是一般的大!”

当值掌柜脸上的笑容,比之先前更是灿烂了很多,同时眼中还露出了喜色,他庆幸着自己刚才没有直接让余列走,而是主动的贴上来示好。

不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下等药房的跟前。

但是一瞧见药房,他们就是一愣。

因为他们正瞧见了有昏死的道童,被不断从药房中拖出,然后像死鱼一般躺在过道上,不知是死是活。

而药房的门洞中,也在不断的泄出浓烟,着火了一般,还是大火!

两人快步走过去,急忙寻着几个道童一问,却发现作坊里面并非是失火了,仅仅是在大炼丹药。

这话让余列和当值掌柜都觉得莫名,于是他们不急着走进去,而是待在外面,又抓着几个道童细细问着。

道童们瑟瑟缩缩的,没敢说太多,可是人一多,你一嘴我一嘴的,特别是有人还认出了余列,依旧将原因说清楚了。

原来是因为差事紧,太多太重,上头又将任务催的急,酒糟鼻等人不敢停工,只得催着药房道童们片刻不歇的炼制。

结果多日下来,整个药房都是烟熏火燎的,还有几口丹炉直接烧焦报废了。

如此环境,让本就疲劳的药房道童们更是不适。

他们即便是个个都修炼过的,体魄要比寻常野兽强悍,可是丹炉中烧焦冒出来的烟气,也不是寻常烧火做饭的柴火烟气,而是滚滚的浓烟,并夹杂有硫磺、焦石、水银蒸汽、植物毒素等等,其浓烈又有毒。

于是不少道童因为修为不够,或是不怎么打磨体魄,在不眠不休的熬了几个日夜后,终于脸色刷白,啪的就倒在了滚滚浓烟和腥气中。

因为药房中热火朝天的,这些倒地的道童都是几盏茶后才会被发现,受创不小,今日还有个倒霉蛋已经彻底的没了生息。

得知了这些,余列微皱眉,猜测到了更加深层的原因。

而旁边的当值掌柜也是皱起了眉头,对方人老成精的,也是隐隐猜到了些东西。

于是还没等余列挑拨,当值掌柜就微眯着眼睛,冷笑道:

“哼!商会雇佣道童,可不是让他们来糟蹋的。

看来今日陪余道友来得正巧,眼前这场景,要么是会中分派任务的道友,不体谅下面,胡乱派遣,要么就是下面的道徒别有心思。否则正常的炼药罢了,任务再是急切,怎么可能把会中的道童用到累死。”

无须余列任何的添油加醋,此人就喝到:“走!余道友你熟悉此地,正好给贫道指一指,随贫道查查账!”

而就在来时的路上,余列还特意提及过自己近段时间一直都不在工坊,或是在外城厮混,或是在静室闭关,压根没有领过俸禄。

因此听见掌柜的这话,余列的面上仅仅是露出讶然之色,丝毫不慌。

今日有对方在,他恰好还可以戳破那酒糟鼻等人的算计,彻底脱掉干系。

只是余列看了眼周遭昏死的道童们,心中叹息。

于是他忽的心中一动,附在当值掌柜的耳边说了几句。

对方沉吟着,点头认同,然后没有选择大张旗鼓的进去,而是从袖子中掏出一张符咒,捏在手中,和余列一起悄无声息的往药房内里走去。

………………

此时,就在这处下等药物作坊当中,酒糟鼻道徒和几个同僚都在,他们也在加班加点的烹炼着丹药。

“咳咳、咳咳咳!”

作坊中充斥着一阵又一阵的咳嗽和喘息声,遍地大作。

但是酒糟鼻三人听见了,皆是无动于衷,他们心中半点愧疚之色都没有,只是觉得道童们使人烦躁。

等到略有喧哗了,三人才商议了一下,由酒糟鼻再露面收拾收拾。

结果酒糟鼻都懒得多走几步出门,看看那些道童,而是站在房中呼喝:

“快快!把这些废物点心拖出去。好倒不倒的,偏生这时候倒下,非要耽搁道爷们完成差事!这些人这几日的工钱,先减半。”

他的几句话让药房道童们听见了,令人个个都心寒痛恨:

“等他们醒了,让他们继续过来干活。若不来,本月的工钱都别想了!咳咳……”

吩咐完,酒糟鼻也是咳嗽起来,他被滚滚浓烟呛了一大口,眼泪鼻涕都冒出来了。

但是这厮揩着鼻涕,依旧是骂骂咧咧着:“快些都给爷们干活!若是真误了工期,定要扒了尔等的皮!到时候不找伱们赔钱,就算爷几个心善。”

等走回到自己待着的地方,酒糟鼻连忙从袖子中取出一张清气符咒、一张洁衣符,加持在自己身上,才让自己好受些。

只是现在是整个药房都是浓烟滚滚的,他们三人待的地方纵使是好些,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依旧得承受烟熏火燎。

而且炼丹一事,道童们本就只是打下手,关键的炼丹过程必须得由他们几个道徒亲自下手炼制,三人无法完全的当个甩手掌柜。

于是和另外两个道徒重新碰头,酒糟鼻立刻骂骂咧咧:

“真晦气!耽搁老子的事儿。还好,今天就死了一个。”

两个道徒听见了,没有一人觉得酒糟鼻的话不妥,仅仅是有人问:“怎么死的?”

“这家伙运气不到,倒在丹炉废水中,淹死的。”

问话那道徒庆幸道:“没人动手,是自己死的就好。此事牵连不到你我身上,只会算在商会的头上。”

说了片刻,这个道徒又皱着眉头,道:“话说,近来分发下了的活计越来越多了,我等必须想个法子推托一二了。”

但是又有一人又回应:“如何推脱,前几日我找过上面的管事询问,得知发到各房中的任务都是按人头算的,多是多了点,但是并没有超标。你我三人是累得够呛,可要是落在四个人头上,却是还行,不至于如此。”

这话让三人都是沉默了起来。

量成眼下这种情况的原因无他,就是因为他们三个私自截留了余列的书信,私吞福利和俸禄,吃空饷,才导致上头以为房中还是四个道徒,任务发多了。

心中郁气难发,酒糟鼻道徒顿时破口大骂:

“这姓余的该死!早知如此,爷几个就该直接点了他,报他一个潜逃旷工。”

可是此等话,三人在作坊中已经是说了不下于六回,最近更是每天都会骂上几句,毫无用处。

暗骂一阵后,三人只能继续叹气道:“等熬过了这阵子,再去点了他吧。”

“且先熬着,否则暴露了,他那一份可就落不到咱们的手中,那这些天岂不是都白干了。对了,店里的那些道童,可是需要打点打点?”

酒糟鼻冷笑着:“打点作甚,有的是法子炮制他们。在这药房中,我等才是老天爷!”

此话说出,烟气滚滚的作坊里,忽的就有一阵冷笑响起:

“嘿,好个老天爷!”

补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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