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2章 宋毅的选择

第782章 宋毅的选择!

“毅哥!~”方子业将车靠边停下摇下车窗,看到宋毅正在低头玩手机,便叫了一声。

宋毅应声望来,穿着长款羽绒服的他,整个人的气质看起来收敛且干净,基本上没有人能看得出来他是同济医院的“优质博士”身份。

宋毅放下手机,踏步而来,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后便道:“方子业,你现在是混得好啊!”

“我博士都没毕业,你的车房这些都搞定了。”

“其他人恐怕都不敢相信我们两个是一届的。”宋毅颇为世故地感慨了一句。

“我就是运气比较好而已,毅哥你还从一开始就不必太担心车房的问题呢!”方子业笑着回道。

“毅哥你想吃啥?”

宋毅是汉市本地人,家里的经济看似汉市一般,可相比起大部分人而言还是不错的。

除了没有给宋毅买顶级豪宅,却也在同济医院附近给宋毅挑了一套房子。

宋毅提前还做过攻略:“这个点了,就近吃个烧烤吧?我看了两家,评论都还不错。”

“我导航给你,当然如果业哥你对这边熟的话,你就带我过去。”

“我先看看你选的两家。”方子业看向宋毅的手机。

“就这家吧,我之前也点过这一家的烧烤,口味还是很不错的……”

“毅哥,你的博士应该都毕业了吧?”

方子业毕业那一年,就是两人博士一年级,方子业还任了住院总半年,去了恩市将近一年,算起来目前宋毅已经博士三年级了。

“答辩搞完了,今年六月份毕业,比你晚一年。”

“近期这段时间不知道去做啥,就想着跟师父申请一下,跟着业哥你近距离学习一段时间。”宋毅提前打好了防御桩。

宋毅已经提前毕业,估计工作的合同也已经签了。

对此方子业并不意外,毕竟有传闻说宋毅在如今就可能拿下省青年医师大赛的一等奖。

这种一等奖一般都是省内最顶级主治和副主任医师、副教授的自留地。

宋毅在这个年纪就能做到如此,同济医院并不会对此避而不见。

再加上,宋毅的科研积累本就属于佼佼者,任何方面都卡不上他的脖子。

“就留在段教授的团队挺好的,人才济济,师兄弟们都非常给力,好的人才也多。”方子业点头,一边启动,一边认可了宋毅的选择。

宋毅听完,倒是舒展着肩关节叹了一口气:“唉…在师父这里好归好,但就是优秀的老师们太多了,我们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试着努力融入团队。”

“自己的一些想法,如果没有特别硬核的话,是很难有发挥空间的。”

“在京都的时候是这样,在段老师这里也是如此。”

宋毅转头看向方子业:“业哥,这种话我也就给你说一声,您别转头打小报告去了啊……”

宋毅的这两句话让方子业的心思瞬间活络。

宋毅是从京都大学附属三医院读完了硕士,然后想回到汉市读博,一开始想选的是中南医院。

在外传闻,宋毅是在三医院里的表现力其实一般,所以晋升博士‘失败’了。

实际上也是如此,如果宋毅真的优秀到让人看了就皮肤发紫,他的硕士生导师也不会放宋毅离开。

而宋毅的研究生导师与段宏教授还是好友,可宋毅都没有把同济医院作为第一选择,而是退而求其次地来找了邓勇教授。

“毅哥一直以来都想做点自己的东西?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方子业试探性地问。

“我能打什么小报告,我这时候就算给段教授去说了原话,段老师也以为我是在玩什么反间计,故意诋毁你呢。”

在一个特别大的团队里,如果你自己不是优秀到某种程度,可以在很年轻的时候就越级打怪的话,你的一些想法,很难被课题组采纳。

没有被采纳的情况下,你就只能融入其他人的课题里,成为“帮工”!

这是很正常的现象,哪怕是兰天罗和揭翰这样的优秀人才,如今在方子业这里,也只能是回避开方子业做一些小课题。

在大课题的方向选择上,他们根本拼不过方子业。

如果现在,方子业的学生胡青元很有自己的想法,但他把想法说出来后,方子业也会大概率地评估他的思路不如做好已有的课题。

这样融入课题组里,得到的成果回报,肯定比胡青元自己去单打独斗要更高。

以前的宋毅和现在的胡青元,都是处于同一生态位。

“其实我现在也很迷茫。”宋毅摇头,语气踌躇。

“一开始,我倒是挺有信心的,觉得自己该做一些自己的东西。”

“但我的师兄们,我的老师们都说,我自己想要做的课题,意义并不是很大,投进去的时间与精力成本与结果产出不成正比。”

“与其得到一些质量不太高的突破,不如就先老老实实地在团队里帮忙。”

“越是融入课题组后,我也同意这样的看法。”

“先融入团队后,得到的工作量和产出量效率是真的比我自己去瞎琢磨要高得多……”

“可要是如此的话,我以前选择回汉市这一步就显得废了。”

宋毅并没有高傲地说明自己当年的“野心”,只是非常平静地在回顾往事。

其实仔细想就想得明白,宋毅与自己的学生田垚不同。

田垚是留不了院读博士的,但宋毅不一样,他的科研产出够,而且可以通过中南医院和同济医院创伤外科的博士‘专业操作’特殊考核。

这样的能力,如果在京都三医院里连读个博士都读不上的话,那京都三医院创伤外科的整体水平早就飞升到其他国内任何一家医院了。

实际上,哪怕是积水潭医院,院内的本院职工能够走专项通道的比例,也不会很高。

只是比一般医院会略高一些,在经历了长时间的积累和沉淀后,才有了如今的深厚底蕴。

不仅仅是科研底蕴,还有人力底蕴和传承底蕴。

底蕴是个好东西啊,可以让你没有后顾之忧。

“毅哥你以前来我们医院读博,看中的并不是我们医院的竞争小,而是我们这里的科研氛围,没有那么内卷??”方子业挑出有些膈应人的点,直言问。

宋毅也没瞒着:“那是以前,现在的中南医院,与以前的中南医院可不同了。”

“方子业,我们就不提往事了吧……”

“好!~”方子业点头,不再追问。

每个人都是自由人,是个人就有自己的思路和想法,有自己的抉择和喜欢。

比如说自己的学生胡青元,他可以喜欢陈希莶,当然他也知道自己恐怕是很难与陈希莶在一起,他对陈希莶的喜欢,其实是陈希莶家境丰厚的另一层外相。

比如说兰天罗,他也可以喜欢学医,哪怕他在医学上的天赋并不是自己最擅长的点。

比如说宋毅,他也可以有自己的喜欢,方子业也可以……

点单完成后,方子业与宋毅二人坐在了露天拼桌的角落,略解羽绒服迎着寒风,方子业的声音被吹散一部分,但还是精准地送入到了宋毅的耳朵里。

“毅哥,说老实话,如果你不来我们团队,其实我都有想找段教授把你要过来一段时间。”

“因为我听廖镓,廖镓也是听聂明贤说,你对生物物理学有一定的了解?”

宋毅的眼神略愕然窘迫:“聂明贤大哥,这是从哪里知道的?”

“其实也算不上了解,就是闲暇的时候,看过几本相关的书籍,只是略有涉猎。”

方子业点头:“聂明贤也是在恩市实验室的时候看到的。”

“真人不说假话,毅哥,我是真的有一些事情可能要问到你!”

“我们团队目前在做的是脊髓损伤的修复课题,虽然目前已经有了一些进展,但后续的课题,肯定还需要生物信息论与生物控制论、感官与神经生物物理学两个大类的专业人士参与。”

“这两个方向,目前并没有绝对的大咖…毅哥,你懂我意思吧。”

新兴的生物与物理结合的研究方向,都还才出现没多久,知道这种研究方向的人就不多,更别提擅长了。

所谓专家和大咖,无非就是在某个领域走得比大部分人都深入而已。

在行业比较少的学科,你如果是独苗,那么你就是唯一传承人,哪怕你的能力不行,你也就是大咖了。

生物学相关的博士和教授,不会想着去干与物理学相关的课题,物理学的博士和教授,也另有比较重要的课题,不会想着与生物学劈个腿。

在这样的情况下,宋毅只要对这方面有一些了解,就可以节约很多时间成本了。

要去深入地了解一两个研究方向,哪怕再聪明的人,也可能需要半年左右的时间。

这种新兴的科研方向,在方子业面板上都没有具体的体现,甚至有可能它就是方子业得到了面板之后才出现的……

“生物控制论着眼于研究生物系统的控制和通讯规律本身,目前研究得最多、最深入的是器官和生理系统水平上的控制和信息过程,包括生理系统分析和神经控制论两部分。”

“目前的研究内容,主要集中于生理学和神经控制论。”

“神经控制论是研究神经系统的信息处理问题。其中以对神经网络和感觉信息处理的研究最为深入。脑理论和脑模型是神经控制论的中心课题。目前脑模型的研究主要是针对特定的脑结构进行模拟,其中以对小脑和视觉系统的研究最为深入。”

“但由于脑的复杂性,这方面的工作还仅仅是开端。可能连开端都还算不上!”

宋毅把方子业说到的两个主题拧了出来,一一进行拆析回答:“感官生物物理是研究感觉器官和神经系统结构与功能的生物物理学机制。”

“主要内容有:①人和动物是如何感知周围世界的;②脑怎样把信息存贮起来,又加以利用;③如何计划并执行其对外环境的行动;④怎样学习过去的经验来改变自己的行为;⑤如何专心于一种感觉而把其他排除在外;⑥思维是如何产生的,怎样作出判断和决策……”

“这些都是偏向于理论的东西。”

“业哥你要做的是脊髓损伤的修复课题,你主要的着力点是信息传导的重新连接。如何重新发出功能,而不是为什么要有这样的功能,可如何控制。”

“所以,这两个研究方向,对业哥你的课题也是没有任何助益的!”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一个研究方向有它固有的主题和重心,宋毅有理有据地直接把方子业之前的猜想给毙了。

找这两个研究方向的人,对你的课题提供不了实质上的帮助。

方子业最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了:“毅哥有什么想法没有?”

“只要是想法提出来都好。”

宋毅闻言,眉头紧皱。

摇了摇头:“如果让我选的话,若是要对这个课题有帮助,生物物理学里的生物电磁学,可能有所帮助。”

“这个研究方向是研究非电离辐射电磁波(场)与生物系统不同层次相互作用规律及其应用的一门新兴的交叉研究领域,主要涉及电磁场与微波技术和生物学。”

“这个研究方向大概有三个比较重要的研究内容,与业哥你的课题有一定的相关性。”

“1、电磁场的生物学效应,研究在电磁场(波)作用下生物系统产生了什么;2、生物学效应机理,研究在电磁场(波)作用下为什么会产生什么;3、生物电磁剂量学,研究在什么条件下会产生什么。”

宋毅不是做过这些科研方向的人,他只是看过书,当然只是了解。

此刻给方子业的回答,也只是自他知识储备里,给出一些大方向的背诵回答。

如果宋毅有深入的话,那么他就肯定深入地做过一些基础试验了,做过之后,才有具体的发言权。

宋毅只是在背书,给出的只是理论。

但这些东西在方子业听起来,就有另外一种启示了——

“微电流刺激产生的微电波或者是微电场,可以刺激局部神经通道的再生?”方子业的眼皮快速眨动,一下子就好像通融了些什么。

现下,知识于个人而言是相对过剩的,没有人可以同时精通多个学科。

如果有人说自己精通的话,那他理解的精通也与你不一样。

宋毅给出的这些知识都是既有,而并非宋毅原创,可这些东西就是方子业的知识盲区。

哪怕它的阅读面很广,可也有房子有读不到的地方。

方子业这辈子都肯定有读不到的地方。

方子业盯着宋毅看时,宋毅自己先有些慌张,解释道:“业哥,没有其他人给我给过什么小道消息。”

如今的局面在宋毅看起来,是方子业和他“你情我愿”!

可实际上,宋毅知道自己是来占便宜的。

方子业目前课题组的课题质量的高度,哪怕是放在全球,都是最顶级系列。

方子业但凡放出话出去,愿意进来混的人多如牛毛,而且愿意拉下脸私下里联系方子业想进来镀金的人也肯定多得很。

不然的话,宋毅就直接联系方子业,也不会让自己的老师段宏教授从中做个纽带!

“不是的,宋毅,你误会了,我只是在想你刚刚说的话。”

“我们课题组目前只是在探索治疗的现象!”

“治疗现象只能单线联系某种治疗方式有效,但无法知道治疗方式为何有效。”

“如果想要将治疗方式的治疗原理通透,就只能从基础领域出发了。”

“我们也会想着知其然并知其所以然!”方子业的声音谨慎。

目前,很多临床医生都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虽也能用,可永远无法在用的基础上更进一步。这就是最真实科研的意义所在。

科研分很多种形式,一种就是“水文”,比如说对别人做的课题进行总结分析,只是单纯的数据性、流水线文章。

meta分析、系统回顾类型的文章就属于此类,只是单纯地纸上谈兵,并不会推动学科有太多发展,只是在原有数据的基础上进行二次分析。

而真正关键且重要的,就是基础理论的突破。

甚至比起真正的含金量,哪怕方子业研发了脊髓损伤能够被治疗的现象,都赶不上方子业研究出脊髓损伤被治疗后最底层原理逻辑的含金量。

这个是最重要的东西!

宋毅听到方子业的解释,反倒是坦然了:“方子业,你所图谋可不小啊?”

脊髓损伤的治疗课题,能让方子业在国内的科研界登顶,甚至可以在世界的医学科研界也登顶,可也可能拿不下最高科研奖项。

一般而言,诺贝尔生理学和医学奖,只会奖励给对基础科研界做出重大贡献和拥有重大发现的人。

哪怕是袁老爷子的杂交水稻,袁老爷子也只是应用集大成者,并不是杂交理论的首倡者,因此比较遗憾的是,基于诺贝尔奖设立的性质,诺贝尔奖没有幸运给袁老加冕。

毋庸置疑的是,袁老爷子的成果,能够让亿亿万万人摆脱饥饿,论及贡献,大部分诺贝尔奖获得者的发现和贡献,还不及袁老爷子。

可这就是科研界,真正的科研界,不认可说不清道不明的现象!

中医的“困郁点”也在这里。

甚至有一些‘中医界’的人士称现代科学,属于是极度唯物主义,对于一些无知的现象不够敬重。

……

“毅哥,想一想还是可以的嘛,睡着了啥都有,别人都能做梦,我凭啥不能?”

“想着一件事,但不为之奴役,就是清醒着的。”

方子业说到这,相对诚挚地发出了邀请:“毅哥,我就实话给你说吧,于我而言,发现了脊髓损伤可以被治疗的这个现象是好事。”

“也是非常开心的事情,他们可以给病人带来福音,可以实实在在地让患者站起来。”

“所以,我发现了现象,总结了对应的关系之后,我就会把它应用到临床。”

“但是,我其实也是一个喜欢追根究底的人,我不仅要发现这个现象,我还要对这个现象进行解释和解析!”

“这是我内心最大的两根科研支柱。”

“一个是肿瘤的发生发展,另外一个就是目前的脊髓损伤,以及其所连带的各种功能障碍。”

“毅哥,你愿不愿意来我的课题组,和我一起去做这件事呢?”

方子业强调:“到目前为止,你是我们这个课题组的第二个成员,我是第一个!!”

宋毅闻言,愣了愣,语气略愕然:“不是听说,你们医院有很多教授都跟着你在做脊髓损伤的课题么?”

方子业轻轻摇头:“宋毅,我且这么正式地叫你。”

“宋毅,你我不是他们,年轻就是我们最大的底蕴。”

“这件事,不是五年十年就能研发出来的课题。我们团队的这些教授,谁能等得起?”

“哪怕他们能活的起,他们有这么多精力么?”

“他们可以投入这么多的时间么?”

“为什么科研组要尽量年轻化?这个问题,宋毅你不应该来问我的啊!!!”

方子业提高了音量音调:“科研组是一代一代的。”

“一代过去了,他们就过去了啊…这就是时光的威力…”

方子业从不否认前辈们的成就和付出,可也不盲目崇拜。

方子业细思过,为什么裘正华以及谷元东老教授二人,为什么不在自己的骨肿瘤治疗课题中横插一脚。

哪怕是来挂个名这件事。

这个问题,方子业思考过很久,从最表层的年龄回归到了最表层的因素,还是年龄的原因。

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喜欢挂名“沽名钓誉”者,他们该拿到的成就,早已加身。

既然不能投入足够的精力,何必再给年轻人团队中额外再加一层瓜分功劳的帽子?

人得服老才行!

属于他们巅峰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他们必然跟不上如今时代的脚步。

哪怕有很好的课题,他们从生理学年龄上都未必熬得起。

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真的要进入团队的话,课题没成功,他们就已经死了。

像对脊髓生理学进行科研,哪是五年十二年可以做成的事情?

骨科肿瘤最基本的发生和发展规律,对骨科肿瘤进行重新定性,对肿瘤的种类、认知进行重新定义,那是几年时间可以做到的事?

方子业这是有多么瞧不起全世界那么多的同道和前辈?

肿瘤的治疗,进入了平台期四十年!

四十年,足以埋葬一辈人。

哪怕四十年前还只是二十岁的毛头小子,如今也都六十多了,比王兴欢等人的年纪还要大!!!

这平台期的四十年,就是这么一大波人,庸庸碌碌的一辈子,无人可进入史册,也无人能够让肿瘤界重新爆炸……

宋毅听到方子业如此真实地将王兴欢等人最大的弊端抽离出来,整个人感觉到有一种孤冷的感觉。

年纪大了。

这是个事实,可这样的事实,早已经在岁月的年轮中被淡化,现实中,大家说的更多的是老当益壮——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很多高校,很多团队,都以自己的课题组内有几个老古董而自豪。

已经很少有人说,自己的团队非常年轻就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情。

“方子业…”宋毅看向方子业,语气微颤。

方子业说:“话糙了点,理也狂了点。”

“但最本质的东西,往往就是这么暴力,他们等不起,熬不起,这就是事实。”

“属于这些老教授的黄金年代是十年前,他们如果有幸撞上了黄金风口,就已经得到了时代的福利,没有撞上的话,现在的风口也不属于他们。”

“这就是现实。”

“基础科研界与数学、物理等纯理论性学科又略不同,可能这些学科,灵光一闪,就可能解决某个重大问题。”

“但应用基础科研界,除了要有灵光一闪,还要有等待和磨合的时间……”

“可能等我们看到它们出来的那一天,我们也老了,都是四五十岁,甚至六十岁的大龄中年了,也有可能是一个老头了。”

“毅哥,我们都是在成长的,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

“古人早就把这一切解释得明明白白了,只是以前我们只是在读它们,现在是在真真切切地体会这些道理了。”

“人的一辈子很短的,短到没有几次机会,也集中不了几件事。”

“我这辈子,最想做的课题,也就是三四个!!!”

“我也不知道自己可以做到哪一步。”方子业道。

交人以利,人利回之。

交人以心,人心才有可能回过来。

这就是最传统的以物易物,只是基本形式变了而已。

方子业如今也到了稀罕人才的地步,有了好的队友,就没有退避的道理。

哪怕宋毅已经做了选择!

但合同签了有什么关系,违约费我方子业又不是赔不起!

想到这里,方子业又说:“毅哥,你只要来,段教授那边,我去做工作。”

“违约金的事情,我来担负。”

“只要你来!”

以前的方子业并不是说不稀罕宋毅,只是方子业自己没有稀罕其他人的资本。

方子业自己就是半桶水,没钱没势,甚至连自己的温饱都无法解决,需要靠借呗。

他那时候给宋毅说,你跟我来混?我以后的前途无量?

想屁吃呢!

可现在,方子业自己就是钱,自己就是科研势力的代表!

远的不提,就在华中地区,方子业如今的团队势力,不弱于任何一个其他医学团队,任何学科算上,方子业都可以这么认为!

这不是夸张,而是一个事实,有事实根据的,也不是在画饼。

“业哥,你别这么着急,你让我好好考虑考虑.”宋毅笑着回道。

“这件事当然不着急的,你需要考虑清楚才好。”

“毕竟,这种抉择,比你选择工作还要更加谨慎,一步走进去,就不是几年可以‘脱身’的!”

“与其你到时候纠结着要不要跑,不如现在好好想一想要不要进这个坑。”

“毕竟,很多人被认作天才的最后没有加冕天才的称号,都是没有足够的产出,在他们选择硬闯新领域的过程中,撞得头破血流,撞得怀疑人生了……”方子业的语气偏向严肃、无奈。

其他领域不说,就数学领域,因为某一个重大猜想困住的天才数不胜数。

而且劝不住,还是有很多人为之前赴后继,继续从天才的光环下脱出,直至一辈子默默无为。

这是方子业严格意义上的第一次挖人,方子业也不知道自己的手段是否合适。

看似没有“画饼”,实则又画了一个最大最圆的饼,基本上有些天赋且有些抱负的人在这样的饼面前,没有多少抵抗力。

虽然方子业自忖自己有面板,非常有机会带着宋毅起飞。

可这时候表达的自信,其实与其他大佬的‘保证’一模一样,都没有特别精细的事实依据。

贩卖未来这种事,永远都是虚无飘渺的。

选择也非常关键和重要,一步走错,一辈子就囫囵了。

吃烧烤的过程就显得颇为微妙了。

宋毅看似没有做选择,实际上他已经做了偏向性的选择,因为他在吃饭的过程中,还有意无意地问起方子业该如何给段宏教授答复。

毕竟段宏教授带了他三年,给他的资源,还有师兄们给他的帮扶,都是实实在在的。

方子业道:“宋毅,我知道你的意思。”

“我也经历过你这个阶段,所以,我还可以给你提供一条可选的思路。”

“那就是无愧和回馈!~”

“于我而言,中南医院对我的帮扶不小,对我也算是恩重如山了,很多老师都给了我他们能给的。”

“但我现在,还是会选择把一部分东西送出去,可我问心无愧!”

“因为我留下来的,都是好的,我回报过去的,也勉强算是值得他们对我的栽培!~”

“恩情这个东西,一旦产生了恩德关系,就永远还不清,比如父母,比如恩师。”

“既然还不清的话,就不要想着去还清这个概念,有还就行。”

“论心不论迹!”方子业的语气坦然。

因为方子业就是这么做的。

归因点还是一条,父母的养育之恩,有谁真的可以还得清楚么?

(本章完)

第783章 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做手术的?

“嗯,对,我是方子业!~今天我的三线咨询班。”

“好,我这就过来。大概需要二十多分钟。”方子业主动挂断了电话后,站了起来。

看向宋毅:“急会诊来了,今天我的三线班,我是送毅哥你直接回去还是?你自己打车回去?”

急诊和急会诊永远不会因个人的意志而转移。

方子业其实也希望自己的三线班可以平稳,毕竟是周六嘛。

可事违人愿,白天都安安静静的电话,在接近凌晨的点响了起来,而且还是医务科的总值班打来的电话。

急诊科遇到了两个重症急诊,需要请全院大会诊,今天骨科的三线咨询班是方子业,方子业就必须得过去。

宋毅道:“业哥,既然是会诊手术的话,那我们一起过去呗,我也挺想涨涨见识。”

“之前都只是听吴轩奇师兄说过业哥你的厉害。”

“至少吃得半饱了吧?”方子业问。

宋毅已经开始收拾桌面上的东西,把纸巾带上后,径直先跑去买单了。

方子业也没和宋毅抢,这一顿烧烤不会让他经济拮据,也就不必在意这些细节了。

方子业已经不是住院总了,所以在急诊科没有放白大褂。

可方子业才穿上一件白大褂时,正主却来了,围着方子业的白大褂看了好几圈,找到了自己的名字缩写:“兄弟,这衣服我的啊?”

宋毅也被方子业提了一件白大褂在整理扣子,听到这话再看方子业的表情尴尬就觉得好笑。

方子业此刻的表情格外偷感:“大哥,我是来跑急会诊的,都已经穿上了,您要不再借一件吧?”

“我赶时间,我叫方子业,我把胸牌先押你这里!”

“等会儿肯定还你。”

方子业是在医院里混的人,他知道很多人担心自己的笔、白大褂有借无还了,但一般压了东西就肯定不会带走了。

“卧槽?你就是方教授?”

对方一听,整个人一哆嗦,而后马上改口:“方老师,没事,您穿着走吧,我是过来写病历谈话签字的……”

“您穿完放回来就行。”

“或者您直接穿走就可以。”这个人只是急诊科的小硕士,今年已经研究生二年级,对方子业还是十分熟悉的。

只是之前一直没机会会面,所以方子业就站在他面前,他都认不出来。

专业型研究生哪里有那么多时间去认识其他专科的牛逼教授,能够听说并记住他的名字就不错了。

方子业以前是这样,他也自然不能例外。

“那我先走了啊,我一定给你送回来,如果没送回来,你直接去我们病房找护士长给你重新领一套新的。”方子业带着宋毅离开。

出门后,方子业的表情依旧窘迫,解释道:“以前我在急诊科都是放了自己的白大褂的。”

宋毅点头:“没事,方教授,这种事我们也经常干的,外科医生不能总是带着白大褂跑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你这个建议是个好建议,我下次让护士长给我多订几套放车里,这好像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了。”

“主要是,一些紧急的急会诊,必须要穿着白大褂进手术室,穿进去的新白大褂,基本上就是有去无回的。”方子业道。

病人要做急诊手术,方子业不能说我回去病房脱个白大褂啊,那往手术室的白大褂区域一挂。

哪怕是标注了名字,什么时候没了都不知道。

方子业有急的时候,其他人也有,万一刚好在这里换衣服,又遇到了会诊,来不及回科室里取白大褂了,也就就近借一件,借了几个小时可能就忘记从哪里拿的了……

方子业带着宋毅直奔抢救室。

方子业是外科系统的风云人物,急诊科的人对方子业熟悉得很,直接刷脸进入。

宋毅穿着白大褂跟在方子业身侧,也没有人问他是谁。

一个方子业带几个学生和助手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

到抢救区护士站拿了手套和帽子后,径直来到了抢救室5间。

方子业进门之后,就直接开始上手,这是一个下肢和腹部动脉活动性出血的患者。

根本没有费多少时间,方子业拿起几把止血钳就卡嚓卡嚓地将动脉性活动性出血给斩于马下!

“桐姐,你怎么都来抢救室处理动脉性出血了?今天抢救区爆满吗?”方子业问。

黄雨桐是急诊科内科的副主任医师和副教授,今年三十七岁,身材略发福。

闻言一边仔细看了看患者的生命体征的确慢慢趋近于平稳,便才回道:“急诊这里,漫无定数。”

“今天也没有大的车祸事故,就零散的急诊患者,都能把抢救室给拼满。”

“今天肯定是黄历不好,我本来都是轮休的。”

“别说我了,连EICU的林心怡都来急诊操作室里搞清创缝合了……”

“人不够用。”黄雨桐是吐槽带解释。

说完,黄雨桐才想到:“方教授,你赶紧去一趟抢救室9间,那边的情况更加危急,也不知道转去手术室没有。”

方子业问道:“这边请全院大会诊的是哪两个抢救室桐姐你有印象么?”

“9室和7室,不过7室的病人我在接诊这个病人的时候就已经心跳骤停了,不知道现在放弃抢救了没有。”

方子业闻言,拔步而出。

来到了隔壁7室时,里面白大褂空空,只有‘患者’身上盖着一块白布!

再隔壁的9间,也是空无人,但患者也没在,估计是去手术室了。

方子业再回到了7间探了一下患者的颈动脉。

皮肤都凉了!

再次盖上白布后,方子业才给急诊科的邓志打了个电话,问清楚是在手术室11间后,方子业与宋毅二人才匆匆往上赶去!

“方教授!方教授来了。”方子业才进手术间,有人就认出来了方子业,往里喊了一声。

“方教授,你来得刚好。快来上台。”唐晓坪侥幸又慌张的声音响起。

宋毅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幕,内心并无太大的波动,但也有一些涟漪。

自己老师在同济医院里也很有份量,可这样的事情却出现在与自己同龄的方子业身上……

方子业没让宋毅上台,宋毅也没有继续毛遂自荐。

手术室里的人很多,不缺他这一个助手。

方子业也并未见外,出门后快速洗手消毒穿衣就到了手术台旁。

才靠近手术台,方子业便是一愣。

紧了紧眉头道:“这是个大活啊!~”

身为急诊外科主任的陈国锋此刻都已经到了台上,道:“子业,我听唐晓坪说,你之前在本院区,还做过这样的抢救?”

方子业没回话,上下左右继续扫量着手术视野,开始设计该有的手术流程。

唐晓坪回道:“是的,陈教授,那时候邓海波教授和吴勇教授都在台上,方教授就是对这种中腹部血运近于毁损的患者,都重建了起来。”

“吴教授说,腹腔干局部的血运毁损,全国都没几个人可以重建得起来。”

腹腔干血管虽只是腹主动脉的一个分支,但它后续的血运系统可谓是紊乱且凌乱。

不是特别专业的普外科医生,想要搞清楚具体的血运走形都格外困难,更别提是急诊创伤下的血运毁损重建了。

陈国锋闻言便道:“有过之前的处理经验就好,那就放心了。”

“这边我就先下了,七间那边的脏器损伤更严重,我过去处理。”

“这个病人能不能活,我们还是期待方教授的妙手吧,方教授都救不过来的话,那也就没办法了。”陈国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格外冷静。

作为急诊科的主任,断人生死必须是他的任务,而且必须干脆利落,不能影响到后续和其他患者的抢救工作。

今天,如果不是方子业三线班,陈国锋都不会把患者推到手术室里来折腾。

今天的急诊患者很多,为了这个人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结果其他一些本来该是医院常规可以抢救的患者却死亡了,那就明显是得不偿失了。

作为急诊科的主任,陈国锋必须要保证急诊的抢救成功率,压低死亡率。

这种说法虽然残忍,却是急诊科必须要考虑的生存之道。

陈国锋离开之时,方子业都没说话,一直过了足足五分钟,方子业才抬头道:“今天晚上又没了!!”

上次这种患者,唐晓坪就听人说方子业足足搞了九个多小时,现在已经是凌晨了。

手术的关键部分做完估计都到早上九十点!

“方教授,辛苦你了!~”唐晓坪只能给方子业喊加油。

不是他不够给力,而是这种东西,放在其他人身上拿不起来,你拿不下来,你最好就不要多逼逼赖赖什么,老老实实认怂。

不过毕竟,患者还算是幸运的,刚好在这一天,遇到了方子业值班。

手术便继续了下去。

手术思路不算难。

患者的急诊出血已经控制住,没有大出血,但现在难的是在控制出血后,对各个器官的血运进行重建。

哪怕控制住了出血,也只是让患者短时间内脱离生命危险。

如果止血了,胃部、肝脏、脾脏和胰腺的功能没救过来,除了神仙,只要是个人都得死!

血运重建,是一种手术思路,也是一种手术形式,基本原理和逻辑不难,就是看具体而微的操作了……

这需要非常精细化的基本功展示了。

没有道理可言,能做的就做得出来,做不了的,哪怕用太多的技巧也没有什么卵用,至少目前的科研还没有能够突破基本功的水平把“它”拿下的‘辅助器械’和‘方法’!

宋毅一直在旁观看,一直都没有说话,一直到凌晨三点四十分,身为骨科住院总的兰天罗从外走入,宋毅才算是找到了一个熟人。

兰天罗看到宋毅的时候,先意外了一阵,而后与宋毅握手:“毅哥,你怎么来这里了?”

这种事说来话长,宋毅简单的一句话就总结了:“过来跟着方教授混一段时间。”

“兰医生,你们医院的骨科,连中腹部的血运重建急诊手术都接啊?”

骨科是骨科。

骨科的血运断了,后面还有截肢作为备选方案。

双下肢截了还可以保命,但没有人说肝脏、胰腺等切了还能保命的。

肝门的血运和胰腺动脉的血运无法重建,等待患者的基本上就是死亡了。

因此,中腹部的血运毁损必须急诊重建。

只是一般而言,中腹部的血管很少出现毁损伤情况,就算是出现了,患者也比器官先“噶”一步。

中腹部的血运被保护得很好,若都被撞成了这样子,大部分急诊患者是等不到来医院的。

“没有,就是我师兄偶尔帮帮忙,主要的业务还是血管外科的老师们顶起来的。”兰天罗如实回道。

宋毅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我都不怎么看得懂,好久没有接触过腹部的解剖结构了。”

兰天罗回道:“很正常,专业内的东西都没吃透,我们哪里顾得上中腹部的血运重建?”

“不过多看看这种中腹部超复杂血运重建的手术,对于我们接诊骨科的急诊患者也有益处。”

“虽然学不来具体的操作,也可以学一下思路。”

“我师兄连胆囊动脉都要重建一下……”兰天罗一时间有些语塞。

胆囊有些重要,但也没有那么重要。

毕竟胆囊只是储存胆汁的地方,不负责生产胆汁,肝脏分泌的胆汁能够直接作用于肠管就好了。

这也是一些胆囊切除病人可以看起来与正常人差不多的基本生理学理论!

不过,这会儿方子业本着能保就保的原则,胆囊动脉也都重建了起来。

这种操作就是最扎实的基本功了,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只能是把每一步细致的操作都做到极致。

如果现在方子业和兰天罗两人把教科书拿过来,就可以发现,方子业此刻的缝合操作以及切开术的操作,没有任何异变,全都是依着教材上的切开和缝合操作在走,按照解剖学的正常结构在进行重建。

具体而微的操作,则是可能精确到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严谨程度。

说切开三毫米,都不可能是三点一毫米或者不可能是二点九毫米。

这就是切开术和缝合术的控制能力,已经达到了绝对控制!

每个小操作都是奇迹!

四点多,兰天罗再出门搞了一个手法复位术,就又回来认真观摩学习了……

宋毅拍摄了很多视频,这些视频,都差点把他的手机内存占满。

要知道,宋毅的手机可是200多G,剩下了将近大几十个G的视频!

可是,几个小时的超清视频,也还是可以填满剩余的内存空间。

兰天罗看到宋毅正准备开云会员,便道:“毅哥,别浪费钱了,剩下的视频我录吧。”

“我们这里有很多这种录制的视频,你如果要的话,去找我师兄的学生胡青元要!”

“每种操作的基本功,还有骨科常见的每种专科基础操作手法都有。”

“甚至师兄手把手教学生的教学视频也有。”

宋毅听了,语气略兴奋:“是嘛,好的!~”

“我不会外传的。”

兰天罗本来已经打开了拍摄按钮,听到这话转过头:“师兄其实不介意外传,就是那些教学视频,没有一定功力的人看了,会觉得没什么看点,太过于一板一眼。”

“可实际上,越是高端的基本功,就越没有技巧可言,全都是精打细算,每一步都是极致的掌控。”

“师兄说,先练好了极致的掌控后,才可以达到随机应变,如果能够掌握好随机应变,就是国手级了。”

“这是师兄对那个境界的具体描述。”

“他还说,国手级的境界到一定火候后,可以假装自己的操作,模仿其他人的操作。”

“比如说,师兄有时候就可以模拟我的操作水平!但有时候又不可以。”

宋毅对前面几句话理解得比较通透,最后一句话,让他有些茫然:“这是为什么呢?”

兰天罗已经聚精会神地拍摄视频了,端稳了视角位,回道:“我也问过我师兄这个问题。”

“他说,我们每个人的水平,下限在于重复次数过多后的本能,上限在于精神状态极度饱满下的超常发挥。”

“可一个人的水平到了另外一个维度后,即便是最本能地发挥,也不会太差了。”

“哪怕是喝醉了后的意识流手术,可能都比一般人做得好,所以,在这样的水平后,他哪怕假装想要做得差。”

“可只要不是乱操作,就不会很差。”

“不按照规则和手术流程走的操作,就不能算是有效操作了,反正只要是有效操作,水平的底线就被管住了。”

宋毅听明白了兰天罗的意思,仔细回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我师父还有我师兄们,都觉得方教授的操作水平肯定是达到了那种传奇境界。”

“但也只是猜测,具体是否达到,哪怕是达到过传奇境界的前辈们自己看了,都未必能认定,还是要方教授自己认可。”

“这下我们就放心了。”

“传奇啊!可传世的奇说,不该出现在现实中,却又在现实中出现过的具体境界……”宋毅的声音轻轻颤抖着。

现实中,不是武侠世界,所以没有人说起过什么境界,最多就只是偏描述。

形容某个人的水平很高,是代喻他是传奇人物。

可真正的传奇,是可以传世之奇迹。

华国出现过的传奇水平并不少,但都分布在各个学科,其中,近代物理学特别是核物理学,是最为人广知的。

一些人,从无到有,用算盘打出来了镇世利剑。

但在医学界,能够被公认为传奇的,特别是外科系统,也就是那么寥寥几人。

华国外科之父裘法祖,肝胆外科的院士吴孟超,以及手外科开创断指再植术的陈中伟老院士。

倒不是说其他的外科顶级专家和院士的水平不够高,而是他们毕竟还没有踏足到堪称传奇的境界,所以无法再现世“封神”!

不仅要有封神的能力,还要有封神的成绩!

一般来讲,能力够了,成绩也不会太差。

而这个境界,一直都是玄之又玄,或许几十年都不出现,或许同一时间会出现在一处。

兰天罗没有回答宋毅的话。

如果他不是跟着方子业成长起来的,乍看方子业如今的水平,也会感慨人世无常,天命难为。

你不要拿着你无用的天赋和更没用的努力去挑战别人的天赋。

在数学界和网络上有这么一句话。

你究其一生所研究和学习的东西,可能是某个人闲暇之余,一个下午时间捣鼓出来的小玩意儿。

这个世界,在天赋这种东西的赐予上,就是这么的不公平。

它天生有之,不随任何东西的变化而变化。

天赋与资质不同,天赋是先天的,资质是后成。

一个人的所有积累都可以归类为资质,但归不到天赋中。

“毅哥,如果你以前就留在我们中南医院的话,可能你现在的境界还要更高一些。”

“不过段教授那边也挺好的。”兰天罗这么讲了一声。

宋毅沉默!

也只能沉默。

邓勇要优待李源培,是邓勇的选择,他想要对所有人都好。

宋毅不愿意自己的老师为了李源培来‘诱导’自己,所以,宋毅选择了离开。

这也是自己的选择。

成年人可以有自己的选择,但也得为自己的选择而负责。

当然,宋毅也不是那种一根筋的,为了当年邓勇的事情,就直接仇视和恨上中南医院,老死不相往来。

他只是对邓勇当年做的那件事有意见,哪怕是现在,他面对邓勇时,也敢说一句,邓教授你有些偏心了……

邓勇没屁能放!

这是既定的事实。

时间滚滚,几个小时时间,丝毫不起眼就过了。

等到方子业带着兰天罗宋毅二人从手术室出来时,天空早晨的鱼肚白都翻了好几个小时,烈日高空。

正月的汉市还有些热。

“我靠,十一点四十分了。”方子业看了看时间。

“你们也没吃早饭吧?”

“我们一起去吃午饭得了。”方子业说。

说完,方子业在群里面请了个假:“各位教授,我从昨天上午到现在还一直没有休息过,刚做完两台急诊手术。”

“今天我就不来动物试验室了,实在熬不住!”

方子业如果非要熬的话,肯定是熬得住的。

可还是那句话,动物试验的进度又不会突然救几个人的命,方子业没有必要为了它拿命去熬。

将近二十八个小时不睡觉,并不是丰功伟绩,不管在任何情况下,都应该是一种值得可怜的“悲哀”!

不管是为了救人,还是为了生活,还是为了其他的熬夜,都应该是一种值得可怜的遭遇。

“方教授,你就让我彻底改口了吧,你还是可以叫我宋毅或者毅哥,但我觉得,这两台手术,只是单纯叫你业哥已经很难说服我的心理活动了。”

“真话。”

宋毅说完,深吸了一口气:“这样的能力,值得任何人以教授二字待。”

方子业在凌晨八点十分时,临时被叫走又去抢了一个急诊患者的性命,是主动脉术中破裂的急诊患者!

所以,等方子业再回来后,又重新接管了手术后续,做到了现在,才收尾了关键部分。

耽搁了接近两个多小时的时间。

还是那句话,那种情况的血运重建,除了方子业就没人可以做,哪怕只剩下一小部分都不行!

别人中途来接都不敢操作,还会把方子业之前重建起来的血运弄散掉。

因为他们的基本功不够格接手!

“随你吧,我现在是真的饿了困了,我只想吃东西,吃了好睡一觉。”方子业脑子都有些迷糊了。

“天罗,别开车了,直接打车过去吧。”方子业道。

兰天罗走到了停车场就顿步了,嬉笑道:“师兄,你就别再尝试套路我了,我没那么傻的。”

“俗话说,前人有样,后人学样儿。”

“师兄你当年如何被两位老院士diss的,我如今还记得非常清楚。”

“我是住院总,就得做好住院总的本分,哪怕你是主任。”

“师兄你如果等会儿给我打包一点送过来,我就觉得很幸运了。”

“师兄你也不必借着各种时机来敲打我。”兰天罗的心思敏锐,根本不给方子业‘发飙’当领导的机会。

宋毅则愕然道:“你们现在住院总连出去吃顿饭都不给啊?”

“这也太非人道了吧?”

同济医院的创伤外科没有出过院士,所以哪怕是段宏他们,也根本不明白,竞选那一步的时候,有如何残酷!

在这一步的时候,你之前犯下的任何错误,都可能被人扒出来!

你可以很优秀,但你也要做到你自己没有太大的疏漏,否则这个疏漏堵不住的话。

瑕不掩瑜外还有功不抵过!

细心无大错,谨慎无大过!

“你师兄吃过亏,而且这些亏已经吃定了,所以才想着多教一下你,也不是故意设计和套路你。”

“以前那些事,都历历在目,而且还有证据可循,这是我内心比较忐忑的点。”

“虽然外出期间没有出事是我的幸运,其实也是我自己在玩火。”

“没有人可以时时刻刻地保持理智和冷静,我们每次做的抉择,都需要去面临它的后果。”

“不管是被骂,被责罚,被惩罚,都是相应的后果。”

“人拼到最后,还是要拼耐得住寂寞……”方子业点头,捏了捏兰天罗的肩膀,做着心理安抚。

住院总期间寂寞吗?

寂寞的,太寂寞了。

会寂寞到让人发疯,让人癫狂。

吃住都在医院,不能离开医院一定范围,就是一个变相的囚笼,方子业不说为此要发疯,也觉得自己的心理都有些不健康了。

忙起来的时候,连饭都不舍得吃。

虽然说,有很多住院总还回家去,但那都是在拿运气在赌。

因为一旦出了事,你住院总不在院内范围,超过了急会诊的时间,你TM就没有半点可以解释的点。

医院的规则制定在那里的,你只是个住院总,你就超脱不了,那你就只能被它束缚和牵制。

方子业就与宋毅二人离开了。

就近选了一家馆子,点了几个本地菜,然后就慢悠悠地喝着热茶暖胃。

宋毅看了方子业好久,才道:“方教授,你们平时都是这么做手术的么?”

方子业看了一眼宋毅:“什么意思?”

宋毅道:“就是,你们组平时做手术,都是像这两台手术这么做的吗?”

“说句不太好听的话,要是这么搞的话,实习生先上台搞一大半,方教授你也可以把手术抢得回来啊?”

宋毅的声音很冷静。

所谓实习生动手方子业都能抢得回来是什么意思,方子业就是最大的底蕴。

你随便搞!

你只要是专业人士,你不会搞出来毁损伤撒?

股动脉破了?

没关系。

神经被切到了?问题也不大。

这是多大的底气?

方子业懂了宋毅的意思,笑道:“我就在这里,那不这么做手术怎么做?”

“我还能跑了啊?”

方子业的话很市侩。

我只负责我所在团队的那点事,也不是我们骨科所有团队的手术,我都可以随时负责兜底的。

宋毅吞咽了好几口唾沫,轻轻点头!

“方教授,你等我和我师父好好商量一段时间吧,尽量争取到一个无责。”

“其实我师父早就给我们说过,方教授您放眼所在,从不在中南医院和同济医院的名分,也不在鄂省的哪个团队是学科带头人。”

“甚至都不在中南医院是否可以成为国内创伤外科的翘楚圣地。”

“但我们不行,我们没有你这样的实力,所以想这些就是好高骛远。”

“可我们要有这样的野心,要争取往这个大方向靠拢。”

“学术二字,没有特别的界限。”

“医者其实也应该没有的,哪怕是被束缚着,我们也要想着去挣脱束缚。”

“但挣脱束缚的前提是我们可以感觉到那种被束缚的感觉……”宋毅有自己的思维,有自己的思想,并且将其表达出来了。

你都没有感觉到科学家有国籍这个体会,你还在说这句话,就是人云亦云,那纯粹就是跟风。

医学的本质,是不被界定的。

宋毅跟着方子业慢慢看到了这一步,也就期待着再深入地看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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