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 谢再义:高铖已经伏诛,降者免死!

第1614章 谢再义:……高铖已经伏诛,降者免死!

翌日,天刚蒙蒙亮,京营将校士卒埋锅造饭,为接下来的攻城诸事紧锣密鼓地准备。

蜀地,剑门关

初秋时节,带着几许湿润之气的晨风扑面而来,凉爽无比,而山道两侧的树木随风摇曳不停,在山林当中影影绰绰,偶尔一两只飞鸟,在“嘎嘎”声中飞向天穹。

数万京营汉军向着巍峨高立的关城迅速抵近,可听得马蹄声乱,人吼马嘶。

“咚咚……”

鼓声一时之间,密如雨点,宛如疾风骤雨。

这时,从云雾飘渺的高空向下俯瞰而去,可见一队队京营骑军将士,扛着一架架木质云梯,几如潮水一下涌至城下。

“轰隆隆……”

朝廷的红衣大炮声隆隆而响,向着巍峨高立的剑门关炮轰,硝烟滚滚,可见砖瓦木梁震荡而起,烟尘四起。

京营汉军将士向着城墙围拢而去,手持一张张弓弩,就见一根根黑色箭矢向着关城攒射不停。

“噗呲……”

伴随着箭矢入肉之声此起彼伏地响起,蜀军将校士卒发出不间断的惨叫之声,而巍峨高立的城墙上,那一面面旗帜正在随风飘摇。

京营的这一次攻城的强度,明显比以往都要猛烈几许。

就在关城之内,四川的土司番将在得了谢再义的允诺之后,恍若吃了一颗定心丸,开始积极派遣兵马,暗中呼应外间之事。

关城之内,衙堂——

高铖一袭玄色镔铁甲胄,落座在一旁的漆木小几上,一只青花瓷茶盅正自冒着腾腾热气,其人刚毅、沉静的面容上,满是凝重之色。

城外,恍若惊雷炸响的鼓声,高铖自是听到了,而此刻心头正在犹豫一桩事儿。

那就是是否即刻撤出关城?

如今的剑门关明显是守不住了,但如果是撤军,他们又能撤往哪里去?成都府城已经落在汉军的手里,他们已经无家可归。

“兄长,不好了,汉军大举攻城了。”高渤面容慌张无比,快行几步,进入衙堂,开口道。

陈渊容色凝重几许,目中担忧莫名,沉声道:“高兄,朝廷这一次攻势更为凶猛,可否还能守得住?”

陈然摇了摇头,心头却不由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高铖剑眉挑了挑,转眸看向陈渊,眸光灼灼而视,沉声道:“守不住也得守,你我已经没有退路。”

说着,目光逡巡过厅堂中列座的一众将校,高声道:“来人,随我上城头协守!”

话音方落,偌大官厅衙堂当中,就可听得亲信军将齐声应是,在这一刻,“呼啦啦”向着城墙而去,协守城池。

而陈渊和魏王陈然、梁王陈炜见此,也不好在衙堂中坐着等候,随之上得城门楼,查看关城之下的防守情况。

关城城门楼上,正在守城的蜀军将校士卒,手持一把把刀锋明晃晃的雁翎刀,与登上城门楼的京营将校厮杀在一起。

而京营的士卒,手持一把雁翎刀,在城墙上与蜀军将校士卒搏杀,伴随着“铛铛”之声响起,蜀军将校和朝廷汉军两方展开激烈厮杀。

蜀军将校手持一张张弓弩,向着下方的京营将校攒射不停。

高渤眸光深深面容凝重如铁,凝眸看向一旁的高铖,眸中似是涌动着担忧之色,高声说道:“兄长,关城那边儿挡不住了。”

高铖沉吟片刻,脸上现出一抹幽晦之色,沉声说道:“不要慌!剑门关地势险峻,我军兵精粮足,不是那么好攻破的。”

这般想着,但下方的京营汉军攻势愈发急促,以挠钩绳索和云梯,向着城墙攀爬。

而就在这时,高铖身后传来阵阵喊杀之声,竟是从关城之内传来。

“都帅,大事不好了,土司番将的人造反了!”一个身披一袭枣红色山字甲、黝黑脸膛的青年将校,一路小跑上得城门楼二层,对着高铖禀告道。

高铖闻听此言,容色倏变,心头可谓惊惧到了极致。

高铖回头看去,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甲胄、服饰明显迥异于蜀军的四川土司兵马,自关城的几条街道杀将过来,向蜀军将校士卒发出背刺一击。

蜀军将士腹背受敌,顷刻之间大乱一团。

土司番将的倒戈一击,无疑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在这一刻,给予蜀军重重一击。

而在这一刻,蜀军将校再难抵挡得住土司番将的厮杀,齐齐呼喝一声,顿时四散奔逃。

陈渊容色同样不大好看,心头就有些焦虑不胜。

京营将校士卒沿着一架架木梯向着城墙攀爬不停,不大一会儿,就在城墙上站稳了脚跟。

高铖一身黑红镔铁甲胄,握紧腰刀,立身在巍峨、高立的城墙上,其人刚毅、沉静的面容肃然无比。

以高铖带兵多年的经验,自然感受到了那股兵败如山倒的不妙气息。

陈渊见得这一幕,就和阮永德使了个眼色,然后近前,凝眸看向高铖,道:“高兄,我手下还有一些兵马,这就前去弹压土司番将。”

陈渊分明是见势不妙,准备开溜。

高铖沉吟片刻,沉声道:“赵王,如今事不可为,如是撤军,当一起撤军才是,否则,一个都跑不掉!”

其实,纵然是逃跑,在这等内外交困的情况下,也很难跑出关城。

“轰隆隆……”

朝廷京营的炮火愈发猛烈,在关城之上肆虐,但因为剑门关关城险峻巍峨,倒并未造成大的损伤。

而声透云霄、回荡山林的喊杀声,朝廷的京营将校士卒黑压压地冲上城头,与守城的蜀军将校猛烈厮杀。

“兄弟们,不能给高家人卖命了,兄弟们,开城门呦,迎朝廷兵马入城!”

就在这时,伴随着下方军将士卒的嘶吼之声,蜀军将校内部当中分明是出现内应,一下子打开了紧闭的关城。

在沉重的“吱呀”声音当中,京营汉军将校如潮水一般涌进关城,向着抵抗的蜀军将校厮杀而去。

高铖心头大惊,情知大势已去,对着周围的亲兵将校高声道:“诸位,一起杀出剑门关!”

陈渊见得此幕,面色凝重如铁,已经生出一股不妙之感。

完了……

而魏王陈然与梁王陈炜对视一眼,同样从对方脸上看出那种兵败如山倒的危险态势。

陈渊和魏王陈然、梁王陈炜三人在一众亲卫的扈从下,匆匆忙忙地下了城门楼。

大势已去,只能各自逃命。

高铖、陈渊等人一逃亡,关城上的抵抗力量自也变弱。

从高空向下俯瞰望去,可见整个蜿蜒起伏的城墙下方,蜀军将校士卒在朝廷京营兵马的厮杀下,节节而退。

没有多大一会儿,可见京营将校士卒自关城上下,蜂拥冲杀进关城之内,驱逐着蜀军将校。

“降者免死!”

这时,京营将校大批兵马齐声喊起,一时间,人声鼎沸,撼人心弦。

“当啷……”

伴随着兵刃投掷于地的声音响起,一些不愿拼命的蜀军兵卒纷纷弃械投降。

谢再义率领一众将校士卒,冲杀进关城之内,高声喊道:“莫叫走了高铖和陈渊!”

此言一出,京营将校士卒齐声高喊不停,声势浩大。

一时之间,翁翁郁郁的山林中似是响起回声,惊得鸟雀扑棱棱四下飞起,向着山峦飞去。

而高铖此刻慌慌而逃,在一众亲卫的扈从下,向着关城西南方向的金牛道逃亡,然而行不多远,却见前方黑压压一片兵马拦住去路。

为首的正是四川土司番将。

高铖抬眸看向来人,血污密布的面容上如蒙冰霜,沉声道:“杨普,你当真要背信弃义,甘为朝廷当走狗!?”

杨普沉声道:“高兄见谅,我们部族儿郎世代居住在川西,几万口子的性命,绝不能陪着高家陪葬!”

说着,猛地挥了挥手,身后一群如狼似虎的土司番兵,向着高铖身后的蜀军冲杀而去。

高铖握紧了手中一把刀锋莹莹如水的钢刀,劈砍从四方围杀近前的土司番兵,道道匹练刀光挥斩而去,蜀军将校士卒皆成了刀下亡魂。

而杨普见得这一幕,面上就有清冷霜意涌动不停,手持一把明晃晃的钢刀,向着高铖周身绞杀。

高铖冷哼一声,驱动胯下马匹,持刀向着杨普拼杀而去。

杨普那张粗犷面容上密布着团团狰狞怒气,手持两根钢锏,向着高铖缠杀而去。

双方战力几乎大差不差,一时难解难分。

故而,见杨普一时拿不下高铖,又有几个番将土司也各擎兵刃,过来为杨普助拳。

而高渤此刻也率领手下兵将前来帮忙,就是与番将战至一处。

土司番将此刻截杀住高渤等人,番兵也与高家的亲卫捉对厮杀,双方兵器“乒乒乓乓”,间或伴随着兵卒的凄厉惨叫之声。

……

……

另一边儿,陈渊阴鸷面容之上不由现出担忧之色,此刻在阮永德的相护下,且战且退。

但周围围拢过来的众番将兵丁,却里三层、外三层包围着,风雨不透,阻挡着陈渊的逃命之路。

恰在这时,随着关城城门大开,谢再义在一众京营将校的扈从下,进入关城,身后大批京营将校士卒,向着仍在对抗的蜀军士卒围杀而去,希图建功立业。

但其实这一路上也没有多少蜀军将校士卒执刀抵抗,因为兵败如山倒,蜀军将校士卒,纷纷四散奔逃。

“辽国公,您看那边儿。”这会儿,一个中年将校面上现出团团热切之色,在谢再义身旁说道。

谢再义循着那中年将校所指望去,只见略见窄狭的山道上,陈渊和阮永德两人,正在手挽缰绳,神情张惶失措,打算夺路而逃。

“是陈渊!”

谢再义认出其人,冷哼一声,沉喝道:“本将去拿下此獠!”

谢再义说话之间,擎起腰间的一把镔铁长刀,一挽手指粗细的缰绳,驱动马匹,向着陈渊杀去。

陈渊正沿着关城的大道向西逃遁,路上被番将番兵阻挡的心浮气躁,手中马刀砍杀一个番兵。

而就在此刻,陈渊忽而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凛冽寒气自后背袭来,抬眸之时,正对上一双杀意腾腾的眸子。

似是风驰电掣一般,谢再义胯下马匹,在这一刻几乎快成了一道闪电,待近得陈渊面前。

而后,握紧掌中一把长刀,朝陈渊当头凌空劈斩而下,刀光宛如惊鸿乍现,绝代风华。

这些年的戎马倥惚,南征北战,也让谢再义一身武艺锤炼的登峰造极。

刀锋所向,裹挟着凛冽杀气,直面其锋,仅仅是那股凛然的气势,几乎令人窒息。

而一旁的阮永德见此,心头不由为之大惊,连忙在一旁迎击而上。

掌中长刀刀光炽耀闪烁,一下子迎击而去。

“铛……”

长刀交击,在刺耳尖锐的声音当中,可见火星四溅,阮永德身形剧震莫名,粗犷面容上,似是现出惊惧之色。

此人竟有如此勇力?

谢再义冷哼一声,在阵阵声嘶力竭的怒吼声中,掌中长刀挥斩得风雨不透,向着阮永德凌空砍杀而去。

阮永德容色微顿,掌中长刀连连迎击而去,只是难以招架。

没有多大一会儿,阮永德就在谢再义绵绵不尽的刀势之下,疲于奔命。

谢再义长刀所向,刀锋凌冽,一如莹莹清水,向着阮永德厮杀而去。

阮永德如何是谢再义的对手,在其刀锋缠绕之下,忽而一时不察,但见刀光如惊鸿一般闪过,心头惊惧之余,连忙向着一旁闪躲而去。

其人在马上的身形僵硬了下,却一个没有躲开,而后脖子一疼。

旋即,意识就是陷入无尽的黑暗,在“噗通”声中栽倒马下,横死当场。

而正在执刀砍杀番兵的陈渊,见得这一幕,只觉眼前阵阵发黑,撕心裂肺,失声道:“永德。”

阮永德这些年对陈渊鞍前马后,为其大位尽力奔走,此刻阮永德被谢再义斩于马下,陈渊心头的难过和愤懑可想而知。

陈渊抬眸之时,怒目圆瞪地看向谢再义,心头已是杀机沸腾,脸上怒气涌动不停,掌中长刀向着谢再义劈砍而去,怒喝道:“拿命来!”

“铛铛……”

双方挺刀相战,宛如走马灯一样,展开惨烈的厮杀。

陈渊手头上也有一些功夫,与谢再义走了大约有十几个回合,就自知不敌,拨马欲走。

谢再义虎目精芒四射,当即一夹马肚儿,“驾”的一声,胯下那匹黑色鬃毛的骏马“唏律律”打着响鼻,掌中那把长刀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戾芒,朝着陈渊脖子砍杀而去。

陈渊心神莫名一颤,但手中长刀毫不示弱,迎击上去。

陈然和陈炜两人同样在乱军之中,冲杀来回,两人从小弓马娴熟,虽然比不上军中大将,但对付寻常兵卒,也差不了多少。

此刻,两人在狭窄、混乱的山道上,来回冲杀不停。

而陈然和陈炜两人,在这一刻,就陷入重重包围当中。

忽而,一个番将眼疾手快,手持弯刀,向着魏王陈然胯下的马匹马腿猛地砍去。

“噗呲……”

随着马匹的一声惨烈嘶鸣,魏王陈然胯下坐着的战马被砍断前蹄,倏然倒地,荡起烟尘滚滚。

而陈然心头不由一惊,已然是从马上翻身而下,其人后脑勺撞在地上尖锐的石头上,就觉眼前一黑,阵阵天旋地转的晕眩之感从四面八方袭来。

就在这时,一旁的枣红色骏马马匹忽而扬起马蹄,一下子又再次踏在陈然胸口之上。

梁王陈炜见得陈然被马踏胸口的一幕,几是目次欲裂,失声喊道:“魏王兄!”

然而,为时已晚,魏王陈然被马匹践踏胸口,但听“咔嚓”一声,魏王陈然胸骨碎裂。

魏王陈然睁开眼眸,目光直直地蔚蓝无垠的天穹,人生的走马灯在眼前一幕幕地回放。

有幼年之时,初封藩王的懵懂,有少年之时,与兄弟姊妹在一起玩闹的痛快,还有开府大婚之时,洞房花烛的欣喜,最终定格在含元殿上,与崇平帝父子对峙的场景……

父皇,儿臣至九泉之下,向你谢罪了。

建兴元年,九月十三,魏王陈然死于乱军之中,享年二十五岁。

梁王陈炜的亲卫,在一旁高声说道:“梁王殿下,此地不可久待,走,速走!”

就在这时,一众番将围拢上前,煞气腾腾,分明也想要将梁王陈炜彻底拿下。

陈炜已是泪流满面,强行按捺住心头的悲痛情绪,在亲卫扈从的拼死保护下,向着一旁的山道逃亡而去。

谢再义与陈渊的交手也在十几回合分出胜负,掌中那把长刀挥舞的虎虎生风,几乎风雨不透。

陈渊一个不慎,忽见眼前大刀一晃,刀锋光芒炽耀无比,而后,心神惊惧之间,从马上“噗通”一声,栽倒于地。

“来人,绑了!押至京中明正典刑。”谢再义坐在马上,高声说道。

这会儿,几个京营将校一拥而上,就是将面如土色的陈渊给死死按在原地。

陈渊正自失魂落魄,剧烈挣扎着,目中几乎满是惊惧之意,过了一会儿,却又定了定心神。

或者说,多年的谋事不成,也让陈渊心灰意冷,而剑门关被攻破之后,更是彻底掐灭最后一丝希望。

谢再义这会儿,将一双锐利目光猛地投向五十步外,正在和番将交手的高家兄弟。

此刻,土司番兵布满了整个金牛道,拦阻着高铖、高渤两兄弟的西逃之路,再加上已经投降的蜀军将校,高家兄弟身旁的铁杆亲信已经不多了。

谢再义此刻摘下背后的弓弩,搭好箭矢,弓如满月,向着正在番将围攻当中的高铖瞄准。

“嗖……”

箭如流星,飒飒而行,破空之声响彻整个天地。

而此刻正在手持兵刃,与杨普奋力死战的高铖,忽而感到一股强烈的杀机锁定自己,后背不由生出阵阵寒意,下意识地向一旁躲去。

“噗呲……”

箭矢破空而行,一下子攒射至肩胛骨,箭矢巨大的动能将高铖带得身形剧烈摇晃,差点儿从马上跌将下来。

杨普此刻看到这一幕,浓眉之下,目中不由现出一抹狠色,掌中双锏向着高铖脑袋狠狠打去。

高铖心头一惊,顿觉阵阵剧痛传来,而后就是眼前一黑。

另一边儿,正在番将围攻之下的高渤,见得高铖身死,心头惊骇,高声道:“大哥!”

而就在这时,周围的番将三四把刀枪向着高渤砍杀而来。

而高渤正是心神动摇之时,如何还顾得上,虽是奋力格挡,但没有多久,就觉肋下一疼,分明是一把枪插将进去。

“噗呲……”

那三角眼、翻鼻孔的番将猛地将长枪拔出,带出一股血泉,面上密布着凶恶煞气。

高渤掌中的长枪愈发握持不住,而四方刀兵之气加身,团团绞杀之势自四面八方袭来。

“噗通!!!”

高渤从马上栽倒于地,死于非命。

至此,蜀中之乱的高家老大和高家老二,尽数殒命在乱军之中!

谢再义见得这一幕,声如惊雷,在这一刻几乎震耳欲聋,喝道:“尔等听着,高铖已经伏诛,降者免死!”

随着谢再义的沉喝,一些蜀军将校也纷纷弃掷手中的刀枪,向着朝廷输诚。

谢再义刚毅、沉静的面容上不由现出一抹冷峭之意。

此刻,从高空向下看去,蜀军将校的抵抗越来越少,而大批京营汉军则是涌入关城。

等到傍晚时分,关城之内的杀声方歇,而京营的兵马则是完全接管了关城。

这会儿,一个小校跑将过来,对着谢再义说道:“辽国公,关城之中的残敌已经肃清。”

谢再义一下子收起掌中的长刀,喝问道:“魏王和梁王呢?”

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将校,面色凛然,目光咄咄,开口道:“辽国公,魏王死于乱军之中,梁王沿着山道逃走,手下将校正在追杀。”

谢再义闻听魏王战死,面色不由一愣,沉声道:“将魏王尸体和首级装殓起来,递送京城,派人即刻追捕梁王!”

待吩咐完毕,谢再义面色一肃,沉声道:“来人,迅速进关衙。”

而后,京营大批将校士卒,向着关城之内涌进,接管关城城防。

至此,剑门关下!

第1615章 高镛:他们高家起义兵,讨贾逆,可

第1615章 高镛:他们高家……起义兵,讨贾逆,可谓满门忠烈!

建兴元年,九月十三

大汉三等辽国公谢再义,在四川土司番将的接应下,打进剑门关,平定巴蜀之乱。

是役,高家兄弟殒命,魏王陈然死于乱军之中。

随着剑门关的攻破,除却高镛的两万蜀军前往成都府,以及梁王陈炜逃出剑门关外,蜀中之乱基本平定。

谢再义快步进入关衙之中,此刻夜幕低垂,廊檐上已经悬挂着一只只灯笼,灯火迷离,映照着廊檐玉阶,晕出清冷光影。

谢再义落座在一张漆木条案之后,道:“各部的伤亡都清点了吗?”

“回国公,已经清点过了。”这会儿,一个方面阔口、身形魁梧的军将近前,开口说道。

谢再义剑眉挑了挑,眸光闪烁了下,朗声道:“派人追捕陈炜,魏王陈然的尸身可曾收敛?”

那军将面色一肃,拱手道:“国公,尸身已经收敛过,装进了棺椁。”

谢再义点了点头,沉声道:“陈然毕竟是天潢贵胄,虽是犯了谋逆之罪,但棺椁用料也不可太草草了事了。”

军将闻听此言,面色一肃,拱手应是。

谢再义容色微顿,向一旁的书吏,吩咐说道:“来人,准备笔墨,本帅要向朝廷书写捷报。”

剑门关破,高家兄弟双双殒命,而陈渊被生擒,魏王死于乱军之中,梁王逃遁在外,蜀中之乱彻底平定。

不过善后事宜仍需要一些时间,高家督川二十年,在地方上的党羽和势力,为朝廷以后抚川所计,也当逐步剪除。

此外还有四川土司番将,这些人对高家反戈一击,按说是有功的,也不可不赏,但以后的改土归流之事乃是西南边疆长治久安的国策。

谢再义这般想着,落座在条案之后,开始书写起来。

……

……

就在谢再义收复剑门关之时,陈炜在数十个蜀军小校的扈从下,沿着金牛道向着成都府逃遁而去。

此刻,月上中天,初秋季节的月光有些清冷莹莹,在萧索无比的寒风当中,林木摇曳不停,带着无尽凄凉之意。

陈炜身旁的军将,对着马鞍上颠簸骑行的梁王,开口道:“梁王殿下,弟兄们逃了一夜了,人困马乏,得歇息了。”

陈炜正处在悲痛心绪当中,应了一声,然后从马上下来。

而此刻,周围的蜀军将士也相继从马上下来,疲惫无比地倒在地上,摘下头上的翎羽头盔,而脸颊两侧满是黄豆大小的汗珠。

虽是初秋时节,但一路逃亡过来,着急忙慌,同样是满头大汗。

陈炜目光怔怔,面上满是悲怆之色流露。

而不远之处,蜀军将校士卒凝眸看向陈炜,眼神就流露出几许不善来,几个将校就开始窃窃私议。

陈炜此刻正沉浸在兄长离世的悲痛当中,尚是一无所知。

而就在这时,梁王陈炜忽而看向围拢过来的蜀军将校士卒,心头为之一惊,迟疑道:“你要做什么?”

“王爷,我等被高家诓骗,做出和朝廷做对的事来,如今有家难回,王爷还请可怜可怜我们,拿王爷做个晋身之阶,递送至朝廷,开脱我们的罪过。”这时,其中一个中年将校看向梁王陈炜,开口说道。

陈炜见此,两道犹如冷锋清竣的浓眉之下,目中不由现出一抹莫名的惧意,沉喝道:“你们要做什么?”

无论先前做了多少慷慨就义的心理建设,但在面对着生死危机之时,人总有来自本能的恐惧。

这会儿,几个军将对视一眼,喝道:“来人,将人捆了!”

顿时,几个军将上前将陈炜捆缚而起,死死按住梁王肩头,不让其动弹。

梁王陈炜愣怔了下,却没有挣扎,面容上却是出人意料的平静。

而四方的军士一拥而上,一下子就是按住了陈炜的胳膊,寻找绳索捆缚着梁王陈炜。

陈炜微微闭上眼眸,在这一刻,却有着与往日暴躁心性不相符的淡然。

或者说,哀莫大于心死。

第二天,东方天穹现出一线鱼肚白,大批蜀军将校护送着陈炜,前去向追捕陈炜的京营汉军投诚。

待到日上三竿的中午时分,身在剑门关,主持善后事宜的谢再义就收到了前线的消息。

谢再义此刻正在与军将吩咐,准备派兵马向成都府挺进,而后,就与成都府的贾芸两相夹攻蜀军。

谢再义放下手中的兵册,抬眸问道:“梁王抓回来了?”

“辽国公,人已经抓回来了。”这会儿,一旁的军将开口说道。

谢再义面色一肃,沉声说道:“好生看管起来,将人押赴京城。”

在场诸将闻言,都纷纷称是。

谢再义默然片刻,看向其中一位将校,沉声说道:“赵都督,由你坐镇剑门关,本帅领主力前往成都府,剿平高家叛军。”

那鼓勇营的赵姓都督闻言,面色一肃,抱拳称是。

谢再义说完,就开始召集京营军将,准备向着成都府城接应而去。

……

……

成都府,府衙——

贾芸此刻落座在一张漆木案之后,翻阅着一本蓝皮簿册,观阅着成都府内的兵备情形。

随着时间流逝,成都府城的局势也渐渐平稳下来,或者说,朝廷的威权重新建立。

而贾芸在前不久,整合了原本的蜀地将校,与所率的五千京营兵马混编一起,大约有近两万人,守卫成都府城。

而这个兵力数目,和此刻率军回师攻打成都的高镛手下的兵力,几乎大差不差。

但因为守城之方更具有优势,高镛想要重新夺回成都府城,也不是一桩容易之事。

“将军,飞鸽传书。”这时,一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府卫,按着绣春刀,从外间进入厅堂之中,抬眸看向贾芸。

贾芸面色一肃,目光灼灼,沉声道:“念。”

就在这时,那锦衣府卫开口说道:“贾将军,辽国公已经攻下了剑门关,高家兄弟战死,魏王已经死于乱军之中。”

贾芸讶异了下,说道:“剑门关破了?”

那锦衣府卫校尉,道:“就在昨日攻破的城池。”

贾芸面上现出思索之色,沉声道:“将此消息散播至成都府城。”

以五千兵马控遏整个成都府城,虽然朝廷平定蜀乱的大胜局面已经初步奠定,但贾芸心头仍是有些担忧。

因为这次率军控制成都府的兵马太少,仅仅有着五千,全靠这些天贾芸利用朝廷的威信,再加上攻破成都府的既成事实支撑着。

等到高镛率领两万兵马攻城,贾芸心头更为忧虑不胜。

而现在就不一样,剑门关已破,高家兄弟身亡,那么现在只怕城外围攻似成都府的蜀军都不会再听高家人的命令,从而反戈一击,重回朝廷怀抱。

这就是势!

贾芸沉吟片刻,神采飞扬道:“等会儿,向城外散布消息,让城外的蜀军兵将投降,只要投降,除高家之人外,朝廷给予严惩,余者不问!凡是奉上高三公子首级者,朝廷不吝加官进爵!”

“是。”那锦衣府将校,拱手应了一声,然后转身离去。

贾芸起得身来,在厅堂之中来回踱着步,那气度英武的面容上喜色难掩。

剑门关一破,蜀乱也就彻底平定,四川其他几地,几乎传檄可定。

等回京之后,论功行赏,他当为此战首功!

成都府城城外十里之外的营寨当中——

帅帐之中,高镛一袭锁子甲,头上未戴头盔,看着悬挂着的舆图怔怔出神。

他已经率领大军来到成都府府城之外三日过去,但大军围拢在成都府城之外,在这一刻,却是毫无进展。

而随着时间过去,蜀军军将当中也有一些暗流涌动。

这会儿,高家的亲信将校燕真凑近至前,提醒说道:“三公子,再过两天,军士们携带的干粮就用完了。”

高镛问道:“剑门关方向的粮秣运输呢,此外还有沿路府县可曾照常提供粮秣?”

“三公子,沿途府县推搪说,府库之中没有粮秣囤积。”燕真面色不好看,开口道。

高镛忿然不平道:“这帮墙头草!”

定是看他高家失势,开始想要着反正朝廷,当真是岂有此理!

“三公子,最近营中的风向也有些不对,永威营的几个游击昨天在西山的营房,不知在私下议论着什么,看着不像是好事儿。”燕真忧心忡忡说道。

高镛面色沉静如水,说道:“让人盯着,这两天加快攻城,拿下成都府城就好了。”

想了想,高镛又沉声道:“传本将的将令,只要拿下成都府城,士卒每人赏银五十两,将校各有对应封赏,望诸将为我川中父老,拼死一搏!”

这个时候就不能再心疼银子,否则,这些军将有可能反水。

燕真点了点头,领命大步而去。

高镛起得身来,来回踱着步子,相比贾芸的轻快,其人面上现出焦虑之色。

如果成都府一直攻不下来,只怕剑门关也守不住,因为时间一长,军将士气低落,很可能倒戈一击,投降朝廷。

而就在这时,军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而后,燕真快步跑进军帐,面色惶惧,说道:“三公子,大事不好了。”

高镛皱了皱眉,心头涌起一股不妙之感,连忙问道:“什么大事不好了?”

燕真道:“三公子,外面朝廷的人在大营外说,剑门关被攻破了,大公子和二公子阵亡,朝廷的兵马这两日就会打到成都府。”

高镛闻听此言,脑海中就是“嗡”的一声,面容煞白一片,目中现出担忧之色,说道:“究竟怎么回事儿?”

大哥和二哥他们……已经殒命了?

高镛心神剧震,面如土色,心头只觉一股巨大的悲痛涌来。

燕真面色颓然,垂头丧气说道:“三公子,剑门关破了,完了,一切都完了。”

高镛此刻一颗心沉入谷底,开始思量着后来之事。

剑门关一破,那基本宣告着,巴蜀已经彻底被朝廷平定。

燕真默然片刻,提醒了一声,说道:“军士都在议论此事,三公子,只怕营盘之中的军将要有兵变。”

高镛绝望说道:“现在是挡不住了。”

燕真急声道:“公子,大势已去,事不可为,卑职护送着公子逃亡吧。”

“天下之大,皆是朝廷之地,还有哪里的地方可以逃亡?”高镛怅然说着,心头涌起一股悲凉之情。

他们高家为匡扶大汉社稷,起义兵,讨贾逆,可谓满门忠烈!

燕真眉头挑了挑,凝眸看向高镛,一时间就有几许默然。

经此一事,高家是彻底完了。

高镛犹豫片刻,终于下定决心,道:“收拾一番,离开大营。”

高家现在只有他一个人,他需保留有用之身,为高家报仇。

燕真道:“公子稍等,卑职这就前去准备。”

然而,未等燕真出了军帐,就在这时,从军帐之外传来阵阵军卒的骚乱声。

“莫要走了高镛!”

“抓住高家三公子,即刻向朝廷输诚!”这会,帐篷之外的军将呼喝之声响起。

而后,大批军将士卒团团围拢过来,已然与高镛的亲卫发生了激烈的交手。

“乒乒乓乓……”

伴随着兵刃相碰,以及此起彼伏的闷哼声以及喊杀声,效忠高家的亲卫在蜀军将校的厮杀下,皆是倒在血泊之中。

高镛此刻微微闭上眼眸,耳畔听着外间的喊杀声,不由想起自家的兄长,心头万分悲痛。

军将哗变,以谋生路,只怕他等会儿也要步兄长的后尘!

过了一会儿,在中军大帐之外驻守的高家亲卫终于抵挡不住,大批蜀军将校士卒手持雁翎刀,涌进军帐之中,向着高镛围杀而去。

“高三公子。”

高镛凝眸看向为首之将,厉声询问道:“田参将,你是我父亲当年一手提拔,这是要忘恩负义,转头害我?”

田奇面有惭色,默然片刻,说道:“高三公子,我们也有家有口,现在都在成都府中,如果剑门关未破,弟兄们还能跟着高家拼杀一番,但现在剑门关已破,眼看兵败如山倒,三公子,大势已去啊。”

“是啊。”

在场一众军将齐声附和。

高镛凝眸看向蜀军将校,往日一张张熟悉的面容映入眼帘,高镛不由闭上眼眸,心头涌起一股众叛亲离的悲凉。

“好,我高家督川十余年,不让诸位一条道走上黑。”高镛说着,“蹭”地抽出要腰间的宝剑,横剑于脖颈。

燕真面色倏变,急声说道:“公子,不可!”

“既然手下弟兄想要拿本将的人头邀功请赏,那高某就成全诸位弟兄,还请清明佳节,莫要忘了给我们高家父子上柱香。”高镛语气悲怆说着,手中那把龙泉宝剑猛地用力,顿时脖颈之上可见,一股股鲜血激射而出。

“三公子……”

此刻,周围哗变的蜀军将校见得此幕,也不由发出一声声惊呼之声。

高家父子督川近二十年,可以说几乎影响了一代入,如不是剑门关城攻破,局势实在无法挽回,在场蜀军将校也未必会行哗变之举。

如今高家兄弟三人皆死,如果算上高仲平,那就是满门死绝,下场惨烈。

在场诸将,脸上不由现出一抹担忧之色。

燕真默然片刻,沉声道:“田奇,尔等做的好事!”

为首的将校田奇,脸上现出一抹不自然,说道:“燕将军,给三公子收尸,我等先行出去。”

说着,大批蜀军将校纷纷出得军帐,整顿兵马,准备向着成都府府城的贾芸输诚。

成都府城,总督衙门——

轩敞雅致的厅堂之中,人头攒动,济济一堂

贾芸正在会见一众四川本地的士绅和望族,有不少都是四川籍的致仕官僚,现在帮着贾芸平复着成都府城的局势。

其中一位面容儒雅的中年士绅,开口道:“贾将军,不知辽国公什么时候前来成都府?”

贾芸道:“辽国公这几天就在路上了,按照行程,大抵也就是三五天。”

另外一个头发灰白,面容苍老的老者,清咳了一声,其人是原四川布政使邱元昌,问道:“贾将军,不知朝廷对附逆的文官是怎么处置?他们是受了高家和曾书鸿的蒙蔽,迫于无奈,朝廷是否事后秋后算账?”

贾芸闻言,心头也有些古怪。

当真是宦海老狐狸,还知道朝廷事后多半会秋后算账。

就在这时,一个军将快步进入厅堂,粗犷面容之上可见喜色难掩,欣然莫名说道:“贾将军,城外的蜀军向我军打起了白旗,并提及高家三公子高镛已经自裁。”

贾芸闻听此言,心头大喜过望,道:“走,诸位,一同去城门楼上看看。”

而厅堂之中的诸蜀地士绅闻言,心头也是微微一动。

高家三公子自裁了,所以,这蜀地之乱彻底平定了?

贾芸说完之间,就在亲兵的扈从下,向着成都府城城头望去。

不大一会儿,身后还跟有浩浩荡荡的一众士绅,一同登上成都府城城头。

此刻,贾芸立身在城头上,眺望着远处的蜀军营寨,只见蜀军将校列阵在城墙之下,而军寨当中已经挂起了白旗。

蜀军看来是彻底投降了。

谢再义是辽国公,楚王当时封赏的,用辽故意恶心主角的封号,后面忘了,写成了英国公,前面都改成辽国公了,不用纠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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