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还是不签,讨厌听证会的原因

下午2点。

市法院,小法庭。

张伟、妇人和小孩坐在控方席,辩方席上则坐着妇人的前夫以及他的律师。

“本庭今日召开听证会的目的,在与听取双方意见,决定是否签署限制令,现在请发起方表述意见吧……”

法官坐在审判席上,看着双方,目光转向张伟一方。

张伟却眉头一皱,看着法官的右手。

“有戒痕,而且痕迹看着还挺新的,这法官不会也刚离婚吧?”

张伟是一个善于观察的人,他早就将妇人的前夫,还有对手律师都审视了一遍。

总的来说,妇人的前夫有极大可能存在暴力倾向,不过他看得出来,别人却不一定看得出来。

至于对手律师,应该是一个小律所的人,水平有限。

但这次压根就不是大案子,对于律师的水平并没有什么要求,小律所的律师也够用了。

最后张伟观察的是法官。

听证是召开了,不过当他看到法官手上的戒痕后,就知道今天想要签署限制令,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法官阁下,我的委托人杨慧慧女士多次收到她前夫曹穆先生的恐吓电话,日常生活已无法自理,她每天都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恳请法官批准签署对曹先生的限制令。”

“法官大人,我这里要反驳一句,曹先生给前妻杨女士打电话,只是例行询问她和孩子的生活日常而已,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辩方律师果然反驳了,并且说的话让张伟也不意外。

可惜的是,这次是听证会,不是庭审现场,没办法举证反驳。

不过不能举证,不代表张伟不能反驳。

“例行询问,那也不用将‘杀人’,‘我要干掉你’、‘要你好看’等字眼挂在嘴边吧?”

“这是传闻证据,法庭不能采纳!”

“这里不是庭审现场,你反对是无效的,辩方律师!”

张伟的话也引来了对方的反驳,可张伟却不让步,也给反驳了回去。

“你们两个停下,都给我上来!”法官连忙打断,随后示意二人上前。

张伟和对方律师同时走到法官面前。

“你们知道吗,东方都每天有多少夫妻离婚,我可以告诉你们,所有离婚的夫妻中,其中一方都会说一些过激的话,你们觉得我要给东方都每一对离婚夫妻都签署限制令吗?”

“法官大人,我觉得没有必要,我的委托人只是想要关心儿子的情况,所以才向杨慧慧女士打电话的!”

听到法官表达出了偏向男方的意思,对手律师自然是顺势而下,应承一句。

“法官阁下,我方代表委托人杨慧慧女士,向法庭强烈要求签署限制令!”

“律师,你的要求我已经听到了,但我还是那个问题,如果我给你们签署了限制令,那么东方都所有离婚的夫妻要都来找我,你知道这是多么大的工作量吗,你回到这会给市法庭造成多大的困扰吗,你知道执行限制令,又需要浪费多大的司法资源吗?”

“再说了,曹穆先生也没有做出任何偏激的行为,我认为没有签署的必要!”

法官的意见已经很明显了,他今天是不会签这个限制令的。

“现在,你们都下去……”

“稍等一下,法官阁下,我想请问对方律师一个问题,可以吗?”

见法官要赶二人下去,张伟却连忙打断。

法官瞪了张伟一眼,但还是看向男方律师,随后点了点头。

“多谢法官阁下,我想问男方代表律师,请问你了解曹穆先生吗,和他熟悉吗?”

“我和他认识1年多,之前他公司的案子,我也帮过忙!”

“那请问男方律师,你认为曹穆先生,是一个性格冲动易怒的人吗?”

男方律师的眼神闪烁一下,但却很快回答:“对于曹穆先生的为人,我不方便做出任何评价!”

张伟眼神一眯,但也只能无奈摇头。

“法官阁下,我没有问题了。”

“行了,你们都下去吧!”

法官打发二人离开后,当庭宣布:“本庭与当事双方律师沟通后,决定不对曹穆先生签署限制令!”

结果出来后,曹穆面露笑意,而杨慧慧却一脸失望。

她转头看向曹穆,就见后者也看向这边,并且眼神变得格外阴冷。

张伟也看到了他的眼神,就知道这男人一定要搞事。

“杨女士,你丈夫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是跑销售的,公司是卖食品加工设备的,主要是咖啡机搅拌机那一类!”

“销售吗?”

听到这个回答,张伟倒是不意外。

“你丈夫有什么业余爱好吗?”

“他以前喜欢打猎……”

“打猎?”

“他现在不打猎了,但我家里还有他以前打猎用的弩箭,就在我家墙上挂着呢!”

“那你丈夫还有你家的钥匙吗?”

“这倒是没有。”

“明白了,那你们注意安全吧,我也没办法帮到你们!”

张伟也有些无奈,他不是离婚律师,法官签署限制令也同样困难重重,这是他第一次生出一股无力感。

和杨慧慧告别后,张伟眉头再次皱起。

“曹穆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他的性格在我看来也不好,在外面做销售的话,压力一定不小,万一他正好在外面受了客户的气,又想到离婚的事,那么……”

张伟连忙摇了摇头,驱散掉了心中的想法。

因为最坏的情况,是他不想看到的。

可法官要签署限制令,必须要男方做出有威胁性的举动,比如发死亡威胁,打死亡恐吓电话,甚至做出威胁性的行动才行。

可一旦到了那时候,签署限制令也已经来不及了。

一个被怒火冲昏头脑的男人,难保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举动,而杨慧慧又是一个弱女子,她的儿子也才十岁。

临近下班的时间。

张伟烦闷的回到了律所,和铁如云汇报了一下情况。

“限制令,这可是很难签发的,男方有打恐吓电话吗?”

“那些电话在法官看来,不像是恐吓电话。”

“那就没辙了,不过这也是公益援助案,你不需要太过于操心。再说了,你也不是他们的离婚律师……”

“我明白了,老铁。’

张伟说了一句,只能下班了。

……

周四,早晨。

当张伟来到金城大厦时,却在一楼大厅内,看到了一个让他意外的人。

“杨慧慧女士,你怎么在这里?”

坐在一楼大厅角落的人,正是昨天的委托人杨慧慧。

“张律师,昨天晚上那前夫来我家了,他……”

“别急,坐下慢慢说……”

杨慧慧的情绪有些激动,看到张伟后连忙开始诉说。

而张伟,则是冷静的听着,时不时点了下头。

“走,我去你家看看,你儿子今天在学校吧?”

“他在学校,不过我前夫那边,他也知道我儿子的班级,而且班主任也认识他。”

“班主任那边可没办法,他们也不会管你的家事,孩子的父亲要见儿子,班主任也拦不住。”

张伟无奈,一边安慰杨慧慧,一边给铁如云发了个消息过去。

他没有进律所打卡,而是直接和杨慧慧一起去了她住的公寓。

杨慧慧住的公寓在城南区,中环与外环交界的地方,地段不算太好,需要中途转一班公交车。

当走到门口时,张伟就发现了一些端倪。

“你前夫昨天晚上过来时,手上有带着什么家伙吗?”

“我没看清,我甚至不知道他是怎么开的门……”

“应该是用了万能开锁钥匙,开锁匠也许会提供,你前夫既然是销售,认识不少各行各业的人也不奇怪!”

张伟凑到门前,看了眼锁孔,没有被人为破坏的痕迹,这说明他的猜测可能是对的。

曹穆没有公寓钥匙,只有用这个手段才能开门。

门没有被破坏的痕迹,那么就无法向法官说明,前夫是暴力破门的。

“走,去你公寓里面看看!”

张伟让杨慧慧带着,走进公寓。

刚一进门,他就发现这里很乱。

椅子翻到在地,沙发的垫子被人掀起,厨房用具、锅碗瓢盆都散落一地。

“厨房的刀被人动过?”

张伟看向厨房,刀具也不再原先的位置上。

“是的,昨天晚上,他用刀刺了……”

“刺了什么,有伤口吗?”

“他用刀刺了我的「子宫帽」……”

杨慧慧说着,眼神看向电视柜下的抽屉。

抽屉已经打开,一柄水果尖刀刺入了一个橡皮工具内,将其捅了个对穿。

张伟看了一眼公寓的情况,组织了一下语言。

“你前夫昨天来公寓,大发雷霆之后,用厨房的刀把你的子宫帽捅穿了?”

“是的!”杨慧慧连忙点头。

“这……”

看着完好无损的杨慧慧,张伟不知道是说运气好呢,还是说对方运气差。

“因为这件事,我很害怕,昨天正好咨询过张律师你,我才决定今天继续来找你的,虽然我儿子也很害怕,但我还是让他上学去了,起码学校还安全一点……”

听到杨慧慧这么说,张伟思考了一下。

“杨女士,虽然我很同情你,但法官没有看到伤口,单凭一件被捅穿的子宫帽,可无法帮他坚定签署限制令的决心!”

“难道我就要这样担惊受怕下去吗?”

听张伟的意思,杨慧慧也不高兴了。

天知道她昨天有多么害怕,她前夫可以用刀捅子宫帽,自然也可以用刀捅死她。

这件事张伟自然知道,杨慧慧也清楚,可法庭那边就……

“行吧,你找一个塑料袋,我们再去见法官一次,让他召开第二次听证!”

张伟决定,在帮杨慧慧一次。

二人收拾好后,直奔市法庭。

……

下午1:30。

听证再次召开。

依旧是熟悉的那些人。

杨慧慧和委托律师张伟,曹穆和他的委托律师,以法官。

法官坐在庭上,伺服良久后,终于开口:

“我还是不同意签署限制令!”

听到法官这么说,杨慧慧低下了头,张伟心中颇感无语。

“别急,我再争取一下!”

张伟连忙安慰一句,然后直接站了起来。

他用颇为不解的语气,质问道:“法官阁下,你怎么能不同意呢?”

“曹穆砸了我委托人的家,开口威胁她,还用一把厨房刀捅穿了我委托人的子宫帽,更别说他闯入公寓的行为,本身就构成了非法闯入的条件!”

法官却很淡定,反问道:“你说他捅穿了什么?”

张伟叹了一口气,让杨慧慧将装有子宫帽的塑料袋递了过来。

接过子宫帽,他连忙走上前递给法官。

“这是什么,避孕膜吗,看着像是个橡皮套管,我前妻好像也有一个类似的?”

“这是子宫帽,和避孕膜是不同的产品……”

张伟解释了一句,然后指着另一边,“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应该是曹穆先生的过激行为吧?”

“法官大人,我有话要说!”

男方律师终于忍不住了,连忙开口:“首先,我为我委托人曹先生的行为感到抱歉!'

“其次我要声明的是,曹先生昨天是一时冲动,他保证回去后会接受心理辅导。至于他闯入公寓的行为,是因为他忘记了自己已经和杨慧慧离婚一事,他还以为那是他的家!”

“某人回家打开不了锁,会用开锁匠的工具开吗?”张伟立即反驳一句。

“不,我的委托人说,房门是打开的,应该是杨女士忘了关门!”

“你这是传闻证据,或者说你的委托人在撒谎!”

“张律师,我们现在是在听证,不是庭审,这是你昨天告诉我的事情,我现在还给你!”

男方律师用张伟昨天的话,反怼了一句回来。

这是让张伟哑口无言。

该死的听证,没办法举证!

男方律师怼完张伟后,再次看向法官:“法官大人,曹先生对于昨天的行为,已经深感自责了,他现在还处于愧疚中……”

“深感自责,他有一丝自责才奇怪呢!”

张伟立马打断,指着曹穆道:“这家伙,现在脑子里想的事情,一定不是自责,我怀疑他精神错乱,他现在非常危险!”

“张律师,你知道你说出这些话,是要负责任的吗?”

“那如果昨天曹穆捅死了我的当事人,你要不要为他的行为负责?”

“你这是无端猜测,我的委托人……”

“你不能保证的事情,就不要多嘴……”

庭上,张伟和南方律师吵了起来,二人争的是面红耳赤。

“够了!”法官见二人如此失态,当即就喝了一声打断他们。

当二人停下后,法官看向张伟:“张律师,你的态度我已经感受到了,但我还是不能签署限制令。”

“法官阁下,曹穆先生的行为,可能对我当事人的人身安全造成重大威胁,你居然还……”

“张律师,请你安静!”

法官再次打断了张伟的陈述。

“我问你,你的当事人希望提出破坏财务的诉请吗?”

“这件事情有意义吗?”张伟摊手,一脸无趣。

人都要没了,你提出破坏财务的诉请,有什么意义?

“张律师,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要签署限制令,你必须要证明曹穆先生对你的当事人存在身体伤害的迫切危险……”

“法官阁下,你的意思是要我当事人被裹尸袋装着送进法庭,你才肯受理限制令的请求吗?”

法官见张伟说不通,也没有没辙了。

“曹穆先生,我问你,你会伤害杨慧慧女士吗?”

“不会,我保证不会伤害她!”

曹穆立即做出回应,双眼看着法官,没有一丝偏移。

“张律师,你也听到了,曹穆先生做出了保证,并且他没有对杨慧慧女士做出任何人身伤害,单凭一个被刺穿的橡皮玩具,我无法签署限制令!”

见法官态度已决,张伟五指捏紧,但却又无能为力。

这就是他不打离婚官司,不参加听证会的原因!

“曹穆先生,至于你非法闯入的事情,你辩解说那也是你的家,但我要提醒你,那不是你的家,如果让我再逮到你一次,你就危险了,明白吗!”

法官最后,还警告了曹穆一句。

不过在张伟眼中,这句话其实没有一点约束力。

……

法庭外。

张伟和杨慧慧二人走出法庭时,脸上都有些失望。

“杨女士,这是我的号码,如果你前夫再次出现,你记得给我打电话!”

张伟将一张写着自己号码的名片递给了对方,名片前面还写着铁如云的信息。

“张律师,我不敢回家了怎么办,他会杀了我的……”

“杨女士,我知道你很害怕,说实话我都想要打那混蛋一顿了,可你也听到法官的话了……”

“今天晚上,如果你遇到什么问题,就给我打电话,只要那姓曹的敢出现,我们就让他好看,这样可以吧?”

“那,也只能这样了吧……”

杨慧慧最后还是离开了,返回了自己公寓,她下午还需要去接孩子。

张伟目送对方离开,眼神逐渐凝重。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一些防护措施。

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憨憨,你最近忙不忙?”

“我找你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想请你帮我问一问岳父大人有没有认识的同事,正好住在城南区那边,可以帮我盯梢一个地方……”

“哦,好的,谢谢,改天我请你和岳父大人吃饭啊。”

“对对对,还有岳母大人,我知道,我知道……”

打完电话后,张伟才算放下了半个心。

(本章完)

第134章 曹穆死了?谁承担责任(3更)

又是接近下班时间,张伟才回到律所。

因为铁如云早就收到了V信,也就没多问张伟的行程。

“法官签发了限制令没有?”

“没有。”

“昨天晚上,那个前夫去了委托人家里?”

“不止去了,还动了刀子,所幸没人受伤!”

张伟虽然这么说,但心里头还是不舒服。

法官就是铁了心不签限制令,他张大律师也没有办法。

杨慧慧申请限制令,是怕前夫伤害自己,但她不受伤,法官没办法签署限制令。

这就陷入了一个死循环,一点办法都没有。

“你们这两天怎么样,法律援助会好过吗?”

昨天下午张伟走了,周四一整天张伟也都在忙杨慧慧的事情,所以两天都是老铁和小徒弟,李月琴三人守着接待点。

加上田彬可能从中作梗,刑事组的工作一定不轻松。

“我们,还好啦~”小徒弟林雨萌眼神有些闪烁,却示意让张伟放心。

“呵呵,你们是不是忘记了,我能看穿被告是否撒谎的能力?”

张伟却调侃一句,林雨萌顿时不吱声了。

李月琴和铁如云的身形也愣了愣,看起来是被张伟猜中了。

“田彬又给你们找任务了?”

“师傅,田彬可坏了,不仅让我们给民事组打下手,还指挥我们跑来跑去,就连开车送人的任务都让组长做,太欺负人啦!”

林雨萌终于不打算忍了,直接一股脑将田彬欺压刑事组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原来田彬自从被张伟算计了之后,就一直怀恨在心,伺机报复。

张伟接受杨慧慧委托的当天,他就感觉到田彬已经开始报复了。

那天刑事组的接待点来了不少人,刑事组其实挺忙的。

但最离谱的还是今天,田彬居然以负责人的身份,指挥刑事组做事。

至于任务嘛,自然是各种各样,可把他们累坏了。

“我记得参加公益援助会,本来就不是我们刑事组的事情吧?”

“可这些都是领导安排的呀?”

“但如果咱们身上有案子呢,我想也不能因为公益的事情,而耽误了委托人的利益吧?”

“案子?”

铁如云等人面面相觑。

“你是说,你想……”

“不错,我们可以将保险公司和雪茄公司的案子提上日程了!”

“可这两个案子都很棘手,你确定要一起?”

“不用,一个一个来,就先从保险公司开始,你们明天去和保险公司的代表对接,看看这案子什么情况。”

张伟说着,看了铁如云、李月琴和林雨萌三人一眼。

“李月琴,这个案子暂时你来挂名,我让小徒弟给你打下手,老铁负责开车接送,这样你们三个就都有任务,可以不用去参加什么法律援助会了!”

“喂喂喂,张伟,我可是领导,你就让我开车接送?”

听到铁如云的反对,张伟却微微一笑。

“我问你们,你们仨谁处理过医疗纠纷,保险纠纷的案子?”

“呃……”

李月琴和林雨萌对视一眼,铁如云也不吱声了。

他们仨都没处理过类似的案子,甚至接触的机会都很少。

“所以说啊,你们谁接受其实不重要,最后不还是得我出马?”

“可你不也才刚毕业,你会处理保险纠纷?”

“其实吧,我每样都懂一点点……”

张伟虽然说这有些谦虚,但他的态度在铁如云眼中,却一点也不谦虚。

“总而言之,任务咱们就定下了,待会翠兰姐登记考勤后,咱们就都有任务,明天要是田彬找你们,直接用公司规章制度甩他的脸!”

“嗯嗯,师傅说得对,咱们接了案子,就可以不用去当苦力啦!”

听到可以不用去参加法律援助会,不用当苦力,林雨萌自然是最高兴的。

很快,下班时间到了。

众人各自散去。

……

当天晚上。

11点整。

叮铃铃……

张伟刚刚睡下,人就被电话铃声吵醒了。

来电之人是夏千月,这让张伟有些意外。

“喂,憨憨,什么情况?”

“张伟,出大事啦,别睡啦,赶紧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夏千月焦急的声音。

随着对方诉讼情况,张伟的脸色也变得无比错愕。

“曹穆……死了,凶手是他儿子?”

放下手机后,张伟的表情无比精彩。

原来晚上,曹穆又去了杨慧慧的公寓,而张伟委托夏千月帮忙安排的人,也才刚刚落位。

公寓里头发生了什么事,外勤暂时不清楚,但等那位外勤赶到现场时,曹穆已经没气了。

而现场除了曹穆之外,只有他的前妻杨慧慧和他的儿子两人,前妻一脸惶恐,而儿子手里却握着曹穆生前打猎用的弓弩。

杀死曹穆的,正是儿子手中弓弩射出来的弩箭。

曹穆的一生,就这样结束了……

城南区,杨慧慧公寓。

当张伟赶到时,已经是周五凌晨。

此刻的公寓房间,已经被武协封锁。

因为是凶杀案,这件事甚至惊动了重案组。

这不,在公寓门口,张伟就看到了打着哈欠的老邢。

“让一让,我是杨慧慧的律师!”

虽然没有执业证,但张伟决定要刷一次脸。

“老邢,是我张伟啊,憨憨在不在里头?”

“哟呵,你小子怎么来了,里头那女人是你的客户?”

老邢也知道张伟加入了律所,不过对方的执业证应该还没到。

“你们让他进来吧,他是委托人的律师。”

张伟毕竟是自己人,老邢示意了一下,拦着张伟的外勤就放行了。

“小夏就在里头,和队长一起排查现场呢,不过这案子其实没什么要查的,凶手和凶器都在房子里,我只能说这件案子就是一起意外,谁能想到老子会被儿子送走呢?”

“是啊,一起意外!”

张伟说出“意外”两个字时,脸色却很不好看。

因为这起悲剧,本来是完全可以避免的。

他进入公寓,很快就看到了地上的尸体,正是曹穆。

“墨玉珠,你也在?”

负责检验尸体的,正是夏千月的好闺蜜墨玉珠。

“呵呵,办公室的人都下班了,只有我在值班,我很悲催的被重案组喊出来了。”

墨玉珠没有回头,但却用碎碎念的语气嘀咕道:“我认为这是职场剥削,为什么实习新人值班的时间比他们正式工还要多,我还想着回家看剧呢!”

“你可别熬夜了吧,再熬就真成国宝了!”

看着墨玉珠那乱糟糟的黑发,幽邃的黑眼圈,以及毫无血色的肌肤。

张伟真怕这女人某天躺在自己的工位上,被同事当尸体处理了。

“张伟,你来啊!”另一边,夏千月也看到了张伟,连忙招呼一声。

她正在安慰杨慧慧,张伟自然也赶了过来。

“张律师,你终于到了,我儿子会怎么样?”

张伟一到,杨慧慧就激动起来了,连忙问起了自己的儿子。

“憨憨,小曹呢?”

小曹,自然是曹穆的儿子,全名曹晓晓。

“凶手正在被队长问话呢,就在房间里!”夏千月指了指房间。

张伟一脸无奈的看着杨慧慧,“这可难办了,我的委托人是你,不是你儿子,而且现在的情况,我想是个人都看得出来情况。”

“憨憨,让我和委托人单独说几句话可以吗?”

夏千月张了张嘴,也只能退开。

“杨女士,听着,待会你和你儿子会被带去武协总部,在我来之前,你们什么都不要说,就连别人问你们是否要喝水,你们都不要回答,明白吗?”

“还有,今天实在是太晚了,你和你儿子去了武协,如果能休息的话就好好睡一觉,不然你和你儿子的精神状态都无法回答任何问题,这一点我也会向吴队说明情况的。”

“最后,我想和你说的是,你儿子不是凶手,他很可能只是为了保护你,但这一点我需要听过你儿子的说明才能做出判断。”

张伟握着杨慧慧的手,一脸郑重。

“现在,你过去找你的儿子吧,虽然武协的工作是例行询问,但你们也可以拒绝回答问题,等明天精神状态好受一些后,我们再来解决这件事。”

杨慧慧点了点头,连忙走近房间找儿子去了。

张伟则是走到曹穆的尸体变,询问墨玉珠情况。

“一剑封喉,弩箭的箭矢射穿了喉咙,血液卡主了气管,窒息而死。”

墨玉珠进入工作状态后,就像个机器,用毫无感情的语气说着情况。

“让一让,让一让,我是死者曹穆的律师!”

突然间,门外又来了一个人。

这个人张伟不陌生,可不就是今天在法庭上和他对峙的男方律师,也是死者曹穆的代表律师。

当他取出执业证,得以进入现场后,就看到了地上的曹穆,还有站在曹穆身边的张伟。

“这件事本来可以避免的,你为什么不告诉法官,你委托人的精神状态呢?”

张伟看着对方,冷声质问道。

“我……”

“现在悲剧已经发生,我们留在这里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张伟不管此人如何,和守在门口的夏千月说了一声后,独自离开了公寓。

“张律师,等一等!”

当张伟走到楼下时,却发现男方律师也追了出来。

“张律师,这么晚了,不如找个地方陪我喝一杯?”

听到对方的提议,张伟倒也没反对。

不过到了附近的酒吧,张伟却只点了一杯橘子汁,这是让对方有些意外。

哪有律师来酒吧不喝酒的,你难道工作压力不大吗?

“怎么称呼?”

“我姓杨!”

“杨律师是吧,你应该清楚现在的情况吧,我不敢说自己没有责任,但我认为最大的责任在你这里。你向法院隐瞒了曹穆的精神状态。就像一开始我说的一样,他具有危险性!”

“张律师说得对,我认为自己确实错了,我对委托人的死有重大责任!”

杨律师喝了口酒,一脸颓废的叹了口气。

“我反思了一下,如果不是我提出反对,也许有了限制令之后,他就没办法接近杨慧慧了,也就不会出现今天的事故。”

“这一点你没办法保证,在我看来就算有限制令,曹穆的为人你应该也清楚吧,他是会考虑限制令的人吗?”

“这……”

杨律师又喝了一口酒,这一点他还真没办法保证。

“现在我们要考虑的不是一个死人,而是还活着的人!”

张伟说着,指了指酒吧外的公寓楼。

“现在,我们要在意的是曹晓晓,是死者的前妻杨慧慧,他们才是你我应该要关心的人吧?”

“检方可能会以过失杀人起诉曹晓晓,那我到时候就会以正当防卫作为辩护理由,曹晓晓可能会被关进少管所。”

“如果检方效率快的话,明天可能会询问你关于曹穆的脾气等情……”

张伟接下来的话就没有说下去了,虽然还没有立案,张伟可以和杨律师碰面。

但等检方立案之后,杨律师就会成为控方证人,那么作为辩方律师的他就无法再与对方私下会面了。

“说真的,我支持正当防卫,因为我知道曹穆的脾气,他在外面跑销售时低眉顺眼,但他骨子里是一个偏激的人”

“张律师,你应该不知道曹穆和杨慧慧是为什么离婚的吧?”

听到杨律师这么说,张伟心中有所怀疑。

“哦,听你的意思,曹穆不是因为离婚才变得精神不稳定?”

“不是,他从几年前就出现了类似的症状,有一次他还殴打了一个客户,至于理由是因为客户要退货,这件事后来还是我出面摆平的。”

“那我明白了,你到时候如实告诉检察官就行了。”

“是啊,我一定会如实告诉他们的,这件事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有很大的责任!”

杨律师最后,将酒杯中的酒水一饮而尽。

张伟则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离开了。

……

周五,早晨。

武协总部,重案组审讯室。

张伟和杨慧慧再次见面。

“晚上的时候他又来了,并且他还说不管法院说什么,都无法阻止他!”

“进入房间后,他又开始砸东西……我当时很惊慌,很害怕……”

“再然后,我看到他的脖子,有一朵血花……好像是炸开了,血溅的到处都是……然后我回头看,就看到了我的儿子,是他……是小真,他用那弩箭……呜呜呜……”

杨慧慧哽咽着,说到最后她哭了。

一晚上没有睡好的她,精神还未恢复平静,这一点张伟自然看得出来。

“杨女士,听我说!”

张伟连忙安慰一句,然后指了指外面:“听着,你儿子现在在睡觉,但情况我已经了解清楚了,我的辩护理由是正当防卫!”

“现在我想问清楚一件事,你前夫曹穆,有没有说过要杀了你?”

“我记不清楚了,但我记得他一进门后就大吼大叫,说了很多粗言碎语的话,我……”

“杨女士,你仔细听我说,听好我说的每一个字。”

张伟从对面的位置起身,走到了她的面前,一字一句缓声道:“我虽然没有亲眼目睹案发的经过,但我会告诉你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

“如果你儿子被控谋杀的话,那他就有麻烦了!”

听到张伟的话,杨慧慧激动了起来:“我儿子才十岁,他们怎么可以控告他谋杀!”

“杨女士,你听我说,请你暂时不要激动!”

张伟连忙安慰,用冷静的话语压制住了杨慧慧的情绪。

等杨慧慧再次平静下来,他这才继续道:“如果你儿子的行为是自我防卫,那么他会没事。如果他是防卫他人,比如说保护你这位母亲,那么他也会没事。”

“但你要清楚,无论是防卫自己还是防卫他人,前提条件是你儿子认为你的前夫曹穆会伤害你,伤害他自己,伤害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我刚才说了,我没有亲眼目睹案发现场的经过,所以我需要询问你,当曹穆进入公寓后,到底说了些什么?”

“因为他的话只有你和你儿子听到了,而你儿子这么年幼,不可能完全记得当时的情况,所以作为现场唯一活下来的成年人,你就是那个负责陈述经过的证人,你明白了吧?”

“现在,你能明白这件事的重要性了吧,你的前夫曹穆,到底说了哪些威胁你的话,你能回忆清楚吗?”

看到张伟的凝重表情,杨慧慧强忍着哭泣的冲动,点了点头。

“是的,我能回忆一些……他,他说要杀了我……还说要杀了我全家……”

张伟听到这个回答,也郑重点头。

这个回答,他不清楚是否是真实的,但他也没必要了解清楚,因为没有人可以判断出真假。

杨慧慧公寓的邻居们,武协也全都例行询问过了,可没有人具体听到了现场的情况。

所以杨慧慧的证词到底是否为真,只有她自己能判断。

“那行,杨女士,接下来我会去和地检方面联系,你出去后就陪着你的儿子吧,他现在一定很仿徨,需要你这个母亲陪伴他!”

“谢谢张律师了,我这就去……”

目送着杨慧慧离开,张伟的心情却不是很好。

因为这个案子,并没有所谓的赢家。

在场的所有人参与者,其实都是输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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