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无双剑仙江绾!

第98章 无双剑仙——江绾!

“你说上面怎么了?”

见染轻尘话说到一半就莫名停下了,姜守中一脸疑惑。

他回头瞥了眼厉南霜,这才反应过来对方衣衫不整的模样极让人误会,无奈解释,“是这样的,前些日子我在修行,想找一些武技修炼,头儿给我拿了件兵器给我。她把刀放在身上,所以……”

好嘛,这似乎没法解释啊。

也不晓得头儿为何要把刀藏在衣服里,大大方方拿在手里不好吗?

姜守中倒是不在意被染轻尘误会,反正两人也是路人夫妻。只是关乎到头儿的清誉,若是传出去肯定不好。

染轻尘收回泛着复杂神色的眸子。

想起之前在马车上明确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让姜守中放心去寻找自己的真爱。所以眼下对方无论和哪个女子在一起,也不是她瞎操心的。

只是内心多少还是有一丁点的怪异。

无关爱情,无关吃醋。

就好像已经贴上自己标签的物件,被别人抢走了。

不过听到男人那句修行,染轻尘这才惊讶发现面前这位丈夫,竟然是三品武夫之境。

这家伙竟然真的修行小成了?

染轻尘忽然有些喜悦。

若姜墨真的能踏上修行之路,破宗师,进入修仙四大境界,那她倒是可以接受……

但很快,染轻尘清醒过来。

能成为三品武夫固然胜过了很多人,可距离修仙四境还差得极远,十万八千里都不为过。期待姜墨真的有所成就,显然很渺茫。

毕竟一个人的根骨天赋是骗不了人的。

武夫可以用时间磨练出小成就,而修仙四大境就没法只用时间去磨练了。

染轻尘内心自嘲自己的天真。

不过无论怎样,姜守中能在修行路上取得成就,她还是很高兴的。

女人收起心中杂绪,开口说道:“今早去六扇门时,无意间听到了个消息,得知上面决定让你们风雷堂调查妖气丢失一案,是那只兔妖丢失的。而且,还让你们和铁衣堂的纳兰邪协同查案。”

姜守中脸色变了。

怎么好端端的,让风雷堂去调查丢失的妖气呢。

不应该直接结案吗?

甚至还和铁衣堂一起调查,上面这是抽了什么风?

敏锐的,姜守中意识到一丝不对劲,好似无形中有一张看不到的透明巨网缓缓撒下。

整理好衣裙的厉南霜淡淡道:“我已经知道了,所以才过来通知姜墨。不过染大人,这事伱没必要亲自来通知吧。而且我记得上次说过,有公务上的事就来找我,你跑来找我的下属是什么意思?”

在厉大爷眼里,这家伙就是惦记她的焖面。

和那个纳兰邪没什么两样。

染轻尘看着宛若护犊老母鸡的厉南霜,又看看姜守中手里的七杀刀,先前被强行压下心底的那股不舒服,莫名的又涌上了心头。她忽是下了什么决心,手指在自己纤细的腰间轻轻一抹。

下一刻,一把薄如蝉翼的软剑出现在女人手中。

光影之下,薄如透光的剑身潋滟如水中之月,锋芒逼人,冷光溢彩。

“怎么?要打架?”

厉南霜倏地来了兴致,神采奕奕。

打架好啊。

有些事情就需要打架来解决。

染轻尘没理她,将手中一看就不是俗物的长剑递给姜守中,“那把刀不适合你,杀气太重,极易伤体。你上次不是说让我找神兵利器吗?这把灵水剑就很适合你,可以缠至腰间,有静心润性的效果。”

姜守中傻眼了。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啊,怎么突然都排队给我送宝贝?

不过让他纳闷的是,他没记得自己说过要让染轻尘找神兵利器啊?

望着女人净而不染的清澈眸子,姜守中本想发出疑问,可隐约看到对方那抹骄傲清冷的神色下,仿佛带着一丝小小的哀求,似乎是哀求姜守中不要拆穿她,让她有台阶下。

姜守中顿时明白了什么。

上次对方邀请他加入新院,结果被拒绝了,可以说是在厉南霜面前颜面扫地。

而这一次,女人显然打算扳回一局,找回场子。

男人很无奈。

自家这位妻子的性格真是太要强了。

跟个小孩子似的。

本就对染轻尘带有歉意的姜守中心肠一软,下意识接过对方手里的灵水剑,忽然瞥见自家上司又流露出失落之色,大感头疼,连忙脱口道:“要不你们两个我全都要吧。”

嗯?

无形间在针锋相对的二女蓦然将目光盯向男人。

意识到自己说岔话的姜守中赶紧补救,“我的意思是,这把刀和这把剑并不冲突,都挺适合我的,谢谢染大人,谢谢头儿,我一定会勤加修行,不辜负你们的期望,争取早日刀法大成,剑法大成。”

男人如芒在背,点点汗珠沿着眉梢缓滑。

他现在是真怕了这些女人。

只想逃得远远的。

虽说姜守中的“贪婪”让双方都不太满意,但面子上倒也勉强可以过得去。

染轻尘望着男人手中那柄陪伴了自己多年的灵水剑,情绪复杂。后悔倒是谈不上,毕竟她性格如此,一旦决定了就坦然接受。

只是这把剑以后怕是要永远蒙尘了,再也无法展现出它独有的风姿。

“那就这样吧,到时候我再找剑谱给你练。”

染轻尘转身离开。

其实她这次来是有别的事情,祖母有话要带给姜守中,但现在有厉南霜这个外人在场,不好直说,只能下次再来了。

“怀璧其罪,怀璧其罪啊。”

厉南霜苦着可爱的小脸说道,“为了抢焖面,竟然连灵水剑都舍得。我家焖面有那么好吗?非得把他抢到新院才甘心?”

她可怜兮兮的看向男人,“焖面,要不你以后平庸一点吧,不然我睡觉都不踏实。”

姜守中自嘲道:“可为什么我觉得我挺废的。”

他轻抚过手中长剑,泛着水光的剑身润若秋波,望之似感玉气温润,抚之如触流水柔情,清冽可鉴,犹能映持者之影。

好剑。

与七杀刀完全是两个极端。

一个至猛至阳至杀,一个至柔至阴至善。

仿佛冥冥之中与自己的道门河图,阴阳二气相契合。

厉南霜是粗咧性子,很快将烦恼抛之脑后,谈起了正事,“说起来,这次上面让我们风雷堂调查妖气丢失一案,我也很意外。上面给的说法是,暗影部调查到那只兔妖是天妖宗宗主曲红灵的婢女,偷了一瓶特殊的妖气。

目前这瓶妖气不知所踪,一旦流落到民间会造成很大危害,所以让我们接着调查,找回妖气。

现在只有我们知道,那瓶妖气其实是被附身在玥儿身上的猫妖给偷偷换了,可惜不晓得被它藏在了哪儿。当时确实是杀的有点太快了,应该先问一问的。”

少女懊恼的挠了挠头。

姜守中陷入沉思。

按照之前的线索来看,那瓶幽冥妖气被兔妖偷走后,打算交给西楚馆。

但在交易过程中,西楚馆突然黑吃黑想要截杀兔妖,结果被兔妖给跑了。

那瓶妖气最终放在张云武身上,又被猫妖换走。

而猫妖则是从西楚馆逃出来的。

所以眼下无论怎么看,这案子与西楚馆牵扯最大。

最想找那瓶妖气的也是他们。

然而上面却只字未提西楚馆,是没有调查到?或是……故意隐瞒?

思索片刻,姜守中心里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对厉南霜说道:“你说有没有可能,让我们追查妖气的真正幕后人……是西楚馆?”

“啊?”

厉南霜绷大秀眸。

少女不傻,明白了姜守中的潜话语。

她蹙紧细长的柳叶眉,“你是说,六扇门有西楚馆的人?”

姜守中把琴诗儿跑来给他当小妾的事情说了出来,神情凝重道:“我是这么觉得的,西楚馆的人也在找那瓶妖气,最后调查到了我和老张三人身上,所以才派了琴诗儿试探我。

至于为什么琴诗儿不去试探老张和陆人甲他们,倒也好解释。老张是有妻室之人,不好试探。而老甲呢,那确实下不了口。

兔妖与我们发生了两次纠葛,现在西楚馆的人肯定猜测那瓶妖气或许就在我们身上,所以利用六扇门来使唤我们,进行二次试探。

另外,上面好端端的让我们和铁衣堂合作,很有可能是让铁衣堂监视我们。甚至我觉得,那个纳兰邪或许和西楚馆有所牵扯,也是对方安排的一枚棋子。”

听完姜守中一番分析,厉南霜脸色难看起来。

虽然平日里她喜欢摆烂,对六扇门不怎么上心,可也不能任由别人算计,被当作棋子玩弄。

“这案子不接了!”

厉南霜大手一挥,“我亲自去跟院长大人说,爱派谁派谁去,有本事把风雷堂给解散了!”

背刀少女气势汹汹的离开小屋。

姜守中坐在椅子上,思考着解决办法。

眼下不是查不查的问题,而是已经被对方盯上了。无论在明或者在暗,对方都死死盯着他们,这才是最麻烦的。

算了,还是先去银月楼拿报酬。

先把自身实力提升了。

只要自身足够强大,一切的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

姜守中来到银月楼,这次迎接他的是夏荷姑娘。

“夫人有事,让我带你去武库挑选秘籍。”

夏荷一如既往的冷性子,丢下一句冷冰冰的话便转身朝着武库阁楼走去。

有事好啊。

本就头疼见那妇人的姜守中松了口气,跟着少女前往武库。

本想问问秋叶的伤势,但转念一想还是别多嘴了。一旦问了,指不定又要被怀疑。

来到武库,姜守中直奔五楼。

与预想中的一样,这里秘籍书本更少,也就八本。分别被放置于类似琉璃罩之内的单独展架上,架间光华流转,灵气轻绕,形成一副护罩。

秘籍之外还有一层防护壳子,壳面嵌古铜,刻有镂云纹飞仙之图,古朴神秘。

“档次就是不一样啊。”

姜守中暗暗感慨。

他下意识朝着第一本名为《八荒枪》的秘籍拿去,却听到夏荷声音冷冽提醒道:“不能翻看,不能摸,想要哪一本直接拿走便是。”

不能翻看?

姜守中顿时就不乐意了。

不看我怎么知道这玩意厉害不厉害,好练不好练?

夏荷冷淡道:“这些功法武技无一例外,都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顶级秘籍,随便拿出去一本都会引发血雨腥风。你但凡稍微了解一番,便知道哪本更适合你。不需要在这里翻来翻去,浪费时间。”

姜守中自嘲道:“我对修为一窍不通,没听说过这些秘籍。”

夏荷一言不发,凛若冰霜。

姜守中忽然怀念起大姐春雨了,胸怀伟大,善解人意,虽然小心思不少,可就是让人能感觉到一股如沐春风的暖意。

有她在,肯定会通融达理。

这老二就是一块冰疙瘩。

里里外外全都是冰的,让姜守中想起一句调侃名言:我的血液里流的是冰。

在床上都能把人冻僵。

不爽归不爽,既然是在别人的地盘,姜守中也只能遵守规矩。

《冥心诀》、《枯木逢春术》、《万法如来》、《通天指》……

姜守中将琉璃展架上镌刻的秘籍名字一个个看过去,完全两眼一抹黑,不知道该选啥。

最终他的目光定格在一本剑谱上。

《无敌剑法》!

说实话,平日里若是看到这种名字,姜守中扭头就走。这种名字也就某些中二货才起,其实里面平平无奇,一点干货都没有。

然而这可是在武库顶楼!

皆是最牛秘籍!

显然敢起这个名字的人,必然是极自傲的大佬,可谓我有一剑,无敌于天地,上斩仙佛,下斩邪魔……再加上媳妇刚送了一把剑,姜守中没有太多犹豫,指着剑谱说道:“就要这本了!”

从今往后,我姜守中就要无敌于天下!

夏荷神色却有些古怪。

不过少女并未多说什么,打开防护小灵阵,将剑谱拿出来递给姜守中。

姜守中兴致勃勃的翻开,却愣住了。

只见扉页上写着:无双剑法!

啥情况,不是无敌吗?怎么又变成无双了?玩套路是吧。雪碧变雷碧?

姜守中有些不满的看向夏荷。

夏荷冷冷道:“这部剑法是某人自创,想要就拿走,不要就留下走人,不会给你再次挑选的机会!”说完,女人头也不回的离开。

本想多瞅瞅里面内容的姜守中见对方转身下楼,只好塞进怀里,快步跟了上去。

……

楼阁之内,镂金错彩,珠宝琳琅满目。

紫檀木雕花案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青铜香炉,香烟袅袅,沉香袭人。

江漪倚坐在窗前,一手轻托着香腮,眺望着景园内明镜般的湖泊。一袭华衣裹身的她犹如朝霞映照,既显风华绝代,又透着一股不可侵犯的冷艳。

阁楼内,还有一位中年男子。

男人身着一袭深色的长袍,布料虽朴素无华,却剪裁合体,领袖之处绣以精致图腾,简中带繁,隐隐显露出他的尊贵身份。

面容虽带有几许风霜之痕,却犹保俊逸之姿,难掩眉宇间的英武之气,周身散发着一种由内而外的从容沉稳。

春雨、秋叶和冬雪三女守在门外,神情恭敬。

在她们对面,还站着一位面上无须,皮肤白净的男子。虽看着和善,但周遭仿佛有一股浓厚威压环绕,令人不敢逼视。

“这‘玉露金辉茶’不愧为楼兰第一珍品,便是皇室御用的那些贡品茶都无法比较。”

男人望着杯中深邃的琥珀色茶汤,茶香如同兰麝般芬芳,半是调侃,半是自嘲道,“都说你这丫头是京城的土皇帝,这么看来,朕倒是跟土皇帝差不多。”

江漪冷笑,“那不如这银月楼给陛下,让我这个小女子去龙椅上坐坐,当当土皇帝?”

相较于先前姜守中所见的慵懒姿态,此刻妇人发髻高挽,头戴金步摇,虽然神情依旧漫不经心,但无形间显得更为端庄。

面对妇人大逆不道之言,这位大洲王朝权势最高的男子并未生怒,只是一笑付之,看了眼门口的三姐妹,笑道:“夏荷呢?是不是上次朕只是玩笑说了一句,要把她赐给太子当正妃,这丫头就躲着朕了。”

江漪翻了个白眼,“她没那么无聊,有事忙去了。至于什么太子妃,狗都不信。当初那个叶竹婵的丫头你都瞧不上,更何况这种泥腿子。”

“叶竹婵……”

听到妇人提及这个名字,皇帝周昶神色流露出些许复杂,微微叹息道,“朕倒是真的希望她能当朕的儿媳妇,成为未来的国母,可惜……”

周昶摇了摇头,不再多言。

江漪侧过螓首,忽然幸灾乐祸道:“听说前些日子那位妖尊突然出现在皇宫,差点把太子殿下的昊天神运给抢了?吓得太子殿下好几天都不敢出门?”

周昶笑道:“只是一具附魂之体罢了,不足为惧。”

江漪发出一声嗤笑。

当初兵儒两家圣人被打的如何狼狈,别人不知内情,她可是知晓的。

江漪低头抚了抚裙衫,几缕青丝随意垂落在白皙的颈侧,增添了几分不经意的风情,语气幽幽,“你对染家那丫头挺器重的嘛,让她去做未来除妖联盟的门面人物。这么重的胆子,这丫头担得起来吗?”

周昶品一口茶汤,回味着舌间醇厚爽口的滋味,轻声笑道:“这丫头是玄机剑宗门最为器重的弟子,钦天监也认为她可以扛起除妖大任,再加上她母亲当年无双剑仙的身份,朕看好她。当然,未来她能否真的胜此重任,就看她自己了。”

江漪玉手微微攥紧裙衫,讥讽道:“说了这么一大堆借口,还不是因为她母亲江绾的缘故!?你以为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来?”

江漪蓦地起身,恨恨指着皇帝,

“周昶,我再问你一次,染轻尘究竟是不是你和江绾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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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99章 皇后洛婉卿

身为一国之君,天底下有几个敢直呼对方名讳?有几个敢指着鼻子怒斥质问?

而眼前这个女人可以。

原因很简单,她是江绾的妹妹。

即便江绾是江家领养的,可江漪依旧是江绾曾经最为疼爱的妹妹。所以李观世才说,江漪如今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姐姐赐予的。

江绾。

这是一个很多人都忌讳讨论的名字。

年幼时便展现出顶尖的剑道天资,拜于南海圣宗门下,深受器重。而后成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无双剑仙,以一剑破万法,独领剑道风骚,成为诸多少年侠士心目中的白月光。

若无意外,她也将成为南海圣宗第六代掌门。

然而为了以证剑道而飞升,江绾在最好的年华选择磨练入世极情之剑。

所谓唯有极于情,方能极于剑,极于大道。

可惜最终这位璀璨耀眼的明珠未能闯过情关,遗憾香消玉殒。而南海圣宗的掌门之位,则由小师妹李观世担任。

很多人都认为,若当初江绾没有选择入世寻情,就不会有后来的李观世。

但逝者已逝,太多假设也无用。

至于那位辜负了剑仙的负心男人,没几个人敢讨论,毕竟他是大洲最为耀眼最有权势的男人。

似乎也只有他配得上江绾。

但也似乎只有他,有资格辜负那般惊艳的女子。

对于江漪簪越规矩的质问,皇帝没有生气,也没有正面回应,而是轻声说道:“染轻尘是谁的女儿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有资格扛起除妖大任。前朝好不容易斩尽的妖物,到本朝却再次兴起,这是对我大洲皇朝的莫大讽刺。

燕戎那位萧太后提倡人妖同等,并组建兽兵,增强自己的实力。是因为燕戎本是劣等野蛮,他们自然可以毫无廉耻的与妖物狼狈为奸。

可朕不行,也不能!我大洲并不是蛮夷,历代中原正统之文明,不能在大洲王朝这里变了味。朕可以退让一步,让妖修出现,毕竟妖修本质上是人,但妖物——必须死尽!

这也是为什么,朕极力反对有些官员提议与妖族合作!

提出这些建议的人,其心可诛!

这世上没有哪个朝代能千秋万载,大洲自然也不例外。但历史是不断被书写的,朕不希望后世的王朝,在修订大洲史书时,评价一句:‘毁中原之正统,罪在万秋!’。

朕不能做大洲的罪人,朕也不会做中原大地的罪人!”

江漪怔怔望着眼前的男人,有些出神。

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午后,那位最不起眼也最不被人看好的年轻皇子,望着几近破碎的山河,紧抿着嘴唇,眼神坚毅,也是如这般语气说道:“若有一日我登上皇位,誓以毕生之力,济天下之民,平天下之乱。使烽火不复翳日,马嘶不扰夜静!国土之上无饥寒之苦,四海之内皆得安宁!”

然后那位朝气蓬勃的年轻皇子,提剑割破手掌,在石壁上挥洒鲜血,写下:“天下大同,宇内清平。”这八个字。

那时的姐姐笑容明媚,眼眸里满满都是对方的身影。

他答应她,未来一定会迎娶她。

倘若某一天在“江山”和“爱人”需要做出抉择,他会选择爱人。

而她答应他,会陪他走完一生。

那时的江漪不懂什么是情爱,只觉得世间最美好的爱情也不过如此,难怪有人会感慨“只羡慕鸳鸯不羡仙”。

可他终于登上了皇位,拥有了江山。

却把她给丢了。

曾经的爱情与誓言是何等的讽刺啊。

江漪从回忆中收回思绪,转过身望着窗外的镜湖,悄悄拭去眼角泪花,冷冷说道:“不想说就不用说,何必扯这么多没用的废话!我一个头发长见识短的妇道人家,听不懂你说的这些。”

皇帝周昶哑然失笑,默默喝着茶汤。

江漪平复了下情绪,寒声问道:“说吧,今日跑来找我究竟什么事?”

“你是不是去找西楚馆的麻烦了。”周昶问道。

江漪坐回椅子上,轻抚着手指上的翠绿戒指,面无表情道:“是又如何?我的人被他们给抓了,我把人接回来有问题吗?”

周昶皱眉道:“你应该知道西楚馆背后是——”

“我当然知道是洛家!”

江漪冷蔑一笑,乜眼望着周昶,“怎么?伱那位从不让你碰一下身子的皇后娘娘给你吹枕边风了?让你来教训我?”

江漪口中的皇后名叫洛婉卿,乃是洛家千金。

她还有一个身份,曾是江绾的师姐,南海圣宗上一代大弟子。

洛婉卿和江绾在宗门一向是竞争对手,可以说相互看不对眼。只不过相比于性子温和的江绾,洛婉卿性格则颇为争强好胜,视江绾为自己最大的敌人,处处与之针锋相对。

尤其在得知师父要将掌门之位传给江绾后,洛婉卿一怒之下公开脱离南海圣宗,对江绾的恨意也达到了极致。

先皇去世后,上演了一出极其混乱的九龙夺嫡。

当时势力最为单薄的周昶为了从这场“九子夺嫡”的局面中胜出,决心拉拢当时朝野颇有势力的洛家,为与其结盟,便迎娶了洛家千金洛婉卿。

为了报复江绾,洛婉卿答应了这门婚事,将自己嫁给一个不爱的人。

洛婉卿在婚前让周昶立誓,以后绝不许与江绾有任何纠错瓜葛,否则不会同意这门亲事。然而最终周昶还是违背誓言,私下与江绾来往。

洛婉卿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公然要撕毁婚约。

最终在洛家家主的劝说,以及江绾嫁于染家后,才勉强与周昶完婚。

周昶成功夺取皇位后,她也顺利成为皇后。

而深知内情的一些人却知道,虽然两人为夫妻,可洛婉卿在成亲之后便一人独居,哪怕成为皇后也独居于凤鸾宫,俨然一副老死不相往来的态度。

用她的话来说:你碰了江绾那女人,我嫌脏!

可见她对江绾恨到了什么程度。

此行为也引起朝中一些大臣的不满,所以才有了后来有官员提议废后,立兰妃为后的陈奏。

“你觉得婉卿会管这些事吗?”

周昶无奈苦笑道,“她对当年洛家强迫她嫁人一事心有怨恨,对洛家的那点亲情早就随着洛家上任家主的死去散了。这时候,哪怕洛家的人全死了,她都懒得去理会。”

见江漪冷着脸沉默,周昶继续说道:“如今洛家在朝野中的地位不如从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朕还是要顾虑偏袒一些的。尤其燕戎最近不断派兵骚扰边关,有再次进犯的可能,这种情况下,边关就更缺不了洛老将军。

眼下朝堂并不算很稳定,三皇子和太子两派之间的争斗一时停不了。朕这个做父亲的,也只能尽量调和,保持一些平衡。总之在外要稳,在内更要稳,不能再发生动乱了。”

听着皇帝耐心解释半天,江漪才淡淡道:“人我已经接回来了,以后不去找麻烦便是。当然,前提是他们别找我麻烦。”

周昶笑着点头,“这个自然。”

犹豫了一下,周昶索性直白道:“你可能会觉得此事有些大题小作,其实不然。主要是你的身份比较特殊,会让洛家以为……是朕暗中授意的,要以此来试探并开始打压他们。”

江漪愣了一下,低声嘟囔,“真是吃饱了撑的。”

周昶无奈轻叹,“在朝廷这个小天地里,稍有些风吹草动就能引得人心惶惶,所以都养成了谨慎,敏感的性子。谁都不易,毕竟都想活着。”

感受到对方的疲惫,江漪神色缓了缓,转移了话题,“之前有传闻说,染家将染轻尘嫁给了一个六扇门暗灯,是真是假?”

周昶笑道:“朕对染家有愧,所以对于他们的任何事情朕都不会干预,是真是假,朕也不想知道。你若是想知道,你可以自己去调查。”

江漪撇了撇红唇,“我才没那闲心。”

望着有些小姑娘做派的江漪,周昶神情柔和道:“漪儿,你也不年轻了,也该为自己考虑了。当初我答应过你姐,要好好照顾你,帮你找一位良配,你若是有——”

“送客!”

江漪起身离去。

周昶无可奈何的揉揉眉心,目光投向窗外湛蓝天空,微微恍惚,轻声呢喃,“绾儿,世人都说朕舍弃你而换了江山,不会后悔。你说呢?”

男人低下头,缓缓握紧拳头,“其实……朕也确实没后悔过。”

——

离开银月楼,姜守中急匆匆回到家里,从怀里掏出那本不知该叫“无敌”还是“无双”的剑谱开始翻看。

剑谱开篇第一句话便是:世人皆独有一剑,可指天,立地,身藏风雷之势,可势起苍穹,落定乾坤挥日月……

“不错,不错,果然气势不俗。”

姜守中暗暗点头。

再往下看。

“练剑如画,意在笔先,剑势连绵,如山川流水,不息不绝。当气凝于心,意驭于剑,身剑合一,方能行云流水间展露锋芒……“

嗯,厉害,厉害。

不过让姜守中诧异的是,本来就差不多二十多页的秘籍,前面十多页都在巴拉巴拉的讲述这剑法如何厉害,如何制造意境心境,太过于空泛。

并没有详细记载如何运转气机,如何施展剑招等等。

姜守中耐着性子往下看。

翻至倒数第二页,直到姜守中看到末尾一行小字,心脏倏得一窒。

只见末尾小字写着:

“欲练此功,必先——”

余下的半行字在下一页,但姜守中此刻感觉手在发抖,冷汗涔涔而下。

大哥,别啊。

姜守中不敢往下翻了,他想退货。

难怪夏荷姑娘眼神不对。

不过姜守中还是咬着牙翻到了最后一页,鼓起勇气一看,却发现剩下的半行小字为:

“……有剑!”

欲练此功,必先有剑?

姜守中差点被这一句废话气吐血。

“这位剑道大佬真是调皮啊,小时候一定没少挨揍。”姜守中如释重负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露出笑容。

但紧接着,他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发现,这本剑谱没有剑诀,没有图解剑招,就只有一大堆泛泛空谈。

这怎么练?

姜守中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完全一头雾水。

内心几番犹豫,姜守中把梦娘叫了出来,询问道:“梦娘,你有没有听说过一种叫《无敌剑法》的厉害剑术?”

“无敌剑法?”

梦娘仔细想了想,轻轻摇头,“我对江湖中流传的功法秘籍并不了解,没听说过。”

“无双剑法呢?”

“也没有。”

姜守中索性将剑谱递给对方:“梦娘前辈,你帮忙看看这应该怎么练?”

女人并没有接过,而是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男人。

“姜墨,你就这么信任我?不怕我偷学了去?”

姜守中洒脱一笑,“若是梦娘前辈能修此剑法成功,也能更好的保证我的安全不是?毕竟比起命来,一本剑谱又算得了什么呢。”

这一刻,男人笑容依旧温暖纯真。

梦娘有些恍神。

她接过剑谱,仔细翻阅,看完后蹙眉思索了良久,无奈歉意道:“对不起,我也看不明白。按理说,世间任何功法武技都有独属的运气口诀与招式,可这本并没有,而且所记载的这些文字无任何用处。或许,它还有下册。”

下册?

姜守中脸黑如锅底。

如果没记错,书库五楼里就只有这一本剑谱,也就是说,那里唯有半部。

敢情自己挑了个最废的啊。

夏荷姑娘也不提醒,难怪用一种白痴的眼神看着他。

现在咋办?

能不能七天无理由退货?

这时梦娘想起一事,口吻不确定道:“不过世间也有一种剑谱,用剑气写就,表面平平无奇,其实内藏玄机,非剑心通明之人无法窥探。不妨你等那位晏前辈到来,交给他看看。也可以去找李真人,她也是剑道数一数二的大师。”

剑气写就……

姜守中眼睛一亮,但随即有点苦恼。

这位晏先生也不知道啥时候来。

至于李观世那女人,姜守中实在不想去见。站在对方面前,浑身不自在。

“亦或者……”

梦娘顿了一顿,“今早那位姓染的姑娘,你或许可以找她破解。她修为在天荒境,自身即是剑修胚子,已臻剑心通明。”

——

听到姜墨求见,染轻尘还是有些惊讶的。

此时她正在六扇门办公的书房内,正准备把眼下一些公务处理完毕后再去找姜墨,将祖母交待的话转达给对方,没想对方却主动找来了。

“轻……染大人,这位姜墨是谁啊。”

书房内,坐在木桌对面的一位俊朗年轻男子疑惑问道。

原本借着谈论事务的事由,打算与爱慕之人单独相处一会儿,结果屁股还没坐热呢,就听到有人突然求见,男人心中顿时不满。

这位男子,便是那天姜守中去寒库与死尸葛大生对话,离开的时候在走廊里偶然遇到的礼部侍郎家的二公子杨仲游。

当时姜守中与死尸对话后副作用太大,不小心吐了一口血,被染轻尘误以为是杨仲游动的手,于是借着比试的名头,把对方教训了一顿。

谁知才过几天,这位杨二公子就又死皮赖脸的缠了过来,仿佛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染轻尘不厌其烦,若非对方父亲是礼部侍郎,是曾经父亲的好友,她真想把对方的腿打断。

“是六扇门一位公门人员,我交待了他一些事务,他应该是来禀报的。”

染轻尘淡淡说道,示意婢女把姜墨带进来。

杨仲游“哦”了一声。

见杨仲游没有要起身回避的意思,染轻尘蹙眉不满,只好提醒道:“杨公子,我有公务要谈。”

“没事染大人,你谈你的,不用管我。”

杨仲游微笑道。

在他看来,不过一点小事而已。自己要是离开了,再想见染轻尘可就难了。

有病是吧!

染轻尘下意识攥紧粉拳,眼眸里迸出杀气。

刚要撕破脸皮驱赶,忽然想起上午去找姜墨时看到对方和厉南霜时的场景,染轻尘美眸浮动了一下,略一犹豫,没再强硬驱赶。

过了一会儿,婢女带着姜墨到来。

在姜墨进门的时候,染轻尘看似在认真翻阅一本公文,可眼角余光却一直紧盯着对方的神情。结果发现姜墨在看到杨仲游后并没有什么异常表情,这让女人内心莫名空落落的。

“姜墨见过染大人。”

望着似乎正在忙碌公务的染轻尘,姜守中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冒然打扰。

一心急切想着搞懂剑谱,却忘了对方是新院主管,日常很繁忙。这种帮忙看剑谱的小事,确实不该在这时候麻烦对方。

“什么事?”

染轻尘感觉心里有些闷。

脑海中不断闪现着厉南霜衣衫不整出现在自家丈夫小屋的画面,以及姜守中看向对方那种亲切温和的目光……包括上次姜守中拒绝自己加入新院时,那少女看他的欢喜温柔眼神……

一幕幕画面就好像不透气的薄膜,裹在她的心上。

姜守中瞟了眼杨仲游,歉意道:“只是一些小事,染大人先忙,卑职明天再来禀报。”

杨仲游并未认出姜墨,悠然品着茶。

“出去!”

女人忽然一拍桌子。

别说这一嗓子把姜守中和杨仲游吓的一惊,便是染轻尘自己也被吓了一挑。

见女神发怒,杨仲游擦了擦不小心抖洒在身上的茶水,满脸不悦的对愣在原地的姜守中呵斥道:“耳朵聋了吗?没听到染大人让你滚出去!?”

姜守中很郁闷,但毕竟是自己冒然打扰,也不好说什么,准备离开。

“我说你滚出去!”

染轻尘罕见失态怒瞪着杨仲游。

杨仲游懵了。

他左右看了看,然后指着自己,“我?”

染轻尘极力想要强压怒火,可不知怎么的,反而越烧越旺,将手里的公文本甩了过去,“这里是六扇门,不是你家!以后哪怕有公务要事,也别来烦我!杨仲游,我最后提醒你一次,别让我再看到你!”

当着一位小喽啰的面,被自己的女神呵斥,饶是杨仲游脸皮再厚也有些扛不住了。

他脸庞涨红,想要说什么。

可看着女人铁青的脸色,最终没敢开口,转身气冲冲的离开了办公小屋。

姜守中对这一幕有些瞠目结舌。

印象里自己这位妻子一向恬静淡然,仿佛永远不沾烟火气。原来发起火来也是挺彪悍的,该不会来大姨妈了吧。

一通发火后染轻尘终于心情畅快了一些,看向姜守中冷冷道:

“我知道你看到我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心里很不舒服,很不痛快,很生气。但是我想告诉你,我染轻尘既然同意嫁给你,就不会做那些红杏出墙的恶心勾当!”

姜守中挠了挠头,小声说道:“你误会了,我没有不痛快,也没有……”

“你有!”

“这个真没有。”

“……”

看着女人恶狠狠的眸子,姜守中讷讷道:“……那……那我有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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