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6章 大梁见闻(三)

在见过魏天子后,赵弘润便走向宫门方向,准备离开皇宫到他弟弟弘宣的府邸上坐坐,顺便到傍晚时将他一同拉到凝香宫去。

经过打听,赵弘润这才得知他弟弟的府邸就在他肃王府的附近,那亦是一座规模不小的宅子,只不过还未册封王号,匾额上那『九皇子府』,看起来总感觉有点傻气。

就连赵弘润,亦多看了那块匾额几眼,心情微微有些复杂。

曾经在大梁流传过一个谣言,那就是,魏天子对六皇子睿王弘昭以后的儿子,并不多加关注。

事实上,这个谣言并非空穴来风。

因为在两年前,在他赵弘润还未展露头角的时候,七皇子、八皇子、九皇子这三个,的确是众皇嗣中最不受关注的几个。

那个时候的魏天子,在东宫弘礼、雍王弘誉、襄王弘璟、燕王弘疆、庆王弘信这五个儿子中做着选择,并且在此期间,将莫大的疼爱给予了六皇子弘昭,以至于包括赵弘润在内的最年幼的三位皇子,向来处身于权利边缘。

当初的赵弘润还偏向于玩耍,并不太关注权利,可如今他手中捏着莫大的权利,再回想起曾经的过往,就渐渐有些不同的感觉了。

老气弘殷就算了,虽被外人称作同胞手足,但在赵弘润的眼里,无非也只是陌生人罢了,但是弘宣,却真的赵弘润所认可的弟弟,他俩虽非一母所生,但感情与亲兄弟并没有什么区别。

“哥!”

就当赵弘润站在台阶下注视着那块傻气傻气的匾额时,九皇子弘宣带着其宗卫张骜、李蒙、方朔等人,风风火火地从府内疾步走了出来,来到赵弘润面前,一脸喜色的拱手施礼。

自家兄弟,自然不必过多礼节,因此赵弘润只是点点头,随即朝着府门前的匾额努了努嘴,问道:“小宣,这什么情况?”

赵弘宣回头望了一眼自家府宅的匾额,心中顿时释然,笑着说道:“哥,这才是历来的规矩呀。”

说着,他一边拉着赵弘润的手请他入内,一边笑着向他解释。

原来,魏国历代皇子都是先设府,后有王号,而一般这个王号,皆与该皇子搬离皇宫后所做的第一桩博人眼球的大事挂钩。

这代人中,雍王、襄王、燕王、庆王,无不如此。

唯独赵弘润有些特别,他是先有王号又才有府邸,而论到这个特殊情况的原因,无非就是因为楚国的关系。

若是没有玉珑公主的事,若是没有暘城君熊拓的事,想来赵弘润也应该是像他的兄弟们一样,不会早早地就拥有肃王的名号。

而听到赵弘宣的解释,赵弘润这才恍然大悟,平心而论,他对这种事还真不了解。

“父皇打算怎么安排你?与你说过么?”

听了兄长的询问,赵弘宣挠挠头,说道:“这事我哪敢叨扰父皇?不是每个人都像哥那样肆无忌惮的……”

赵弘润闻言斜睨了一眼弟弟,怪笑道:“嘿,这话听着有些刺耳啊。……小子,几个月不见,脾气见长啊,敢讽刺你哥哥了?”

“小弟哪敢啊。”赵弘宣摆出一脸无辜的样子,不过那眼神仿佛是在说:事实如此。

兄弟俩身背后的宗卫们会心地笑着。

之后,赵弘宣兴致勃勃地带着赵弘润参观了他的府邸,毕竟他的乔迁之喜,赵弘润远在商水,来不及赶回来。

而望着眼前这位侃侃而谈的弟弟,赵弘润第一次发现,当初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小屁孩,亦逐渐地长大了。

“弘宣?”

“唔?”见哥哥罕见地用『弘宣』这种正经的称呼唤着自己,赵弘宣微微有些发愣,亦恭敬地问道:“兄长有何教诲?”

只见赵弘润上下打量赵弘宣几眼,语气凝重地问道:“有合适的人家了么?”

“哈?”赵弘宣愣住了,随即有些害臊地说道:“哥,你是母妃派来的说客吧?”

赵弘润一听就猜到沈淑妃必定与这个弟弟聊过类似的话题,遂挤眉弄眼地打探情况,让赵弘宣面色通红。

不必惊疑,事实上刚出阁的皇子,在男女关系上是非常单纯的,别看国内有些贵族世家的子弟十三四岁就有了妾室,但是放在宫廷并不合适。

像赵弘润、赵弘宣这种正儿八经的嫡系正统,他们在十五岁前,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异性。

别看宫内年轻貌美的宫女甚多,但那些人根本没有胆量引诱未成年的皇子。

姬姓赵氏的祖训如此。

“还是嫩啊。”瞅着弟弟面红耳赤的模样,赵弘润鄙夷地摇摇头,说道:“要不然,哥今日带你到一方水榭开开荤?”

赵弘宣涨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倒是他身后的宗卫长张骜苦笑着插了句嘴:“肃王殿下,您就别捉弄我家殿下了,我家殿下可是很是很单纯的……”

话音刚落,赵弘润这边的宗卫长卫骄便笑着说道:“张骜,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是暗讽我家殿下么?”

“我哪是这个意思哟。”张骜苦笑着连连告罪。

众人哈哈一笑。

因为赵弘润、赵弘宣的关系等同于亲兄弟,因此,二人的宗卫关系亦特别好,对于这种玩笑并不会当真。

参观完府邸后,赵弘宣将赵弘润请到北屋的厅堂,与他聊起了最近大梁的变故。

这就不免聊到东宫与雍王的争斗。

“……最近东宫的声势日益高涨,雍王的日子不太好过。”

若是别人提起,赵弘润也就是“呵呵”两字罢了,但是对于这个弟弟,他却觉得有必要要告知实情,免得这个弟弟做出错误的选择。

“你真的觉得,东宫已稳操胜券?”赵弘润抿着茶水,慢条斯理地反问道。

赵弘宣虽才能不及兄长,但亦非蠢笨之人,见兄长这么一问,自然而然便猜到这其中或许有什么他所不了解的情况。

“哥,你的意思是……”

“东宫,蹦跶不了多久了。”赵弘润淡淡说道。

赵弘宣闻言大为惊愕,而他身后的宗卫等人,亦是目瞪口呆。

要知道如今在大梁,东宫的声势那可是彻底压倒雍王,可这位肃王殿下,却反说东宫蹦跶不了多久?

但是多年的信任,使得赵弘宣与他的宗卫们,本能地还是选择信任赵弘润。

尤其是宗卫长张骜,苦涩地说道:“那就糟了……前一阵子雍王邀请殿下过府,我还建议殿下婉言拒绝来着,我当时还以为……”

听闻此言,赵弘润摆摆手说道:“无妨,雍王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对你们有什么意见的。……再者,你们别参合进去,这也不是什么坏事。”

张骜仍有些忧心忡忡,他很清楚,雍王就算不会因此对他们有什么意见,那多半也是看在眼前这位肃王的面子上,而他作为辅佐九皇子弘宣的宗卫长,确是在这件事上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不用想这么多。”赵弘润仿佛看穿了张骜等人的心思,转头对赵弘宣说道:“哥回头想办法给你弄块封邑,到时候大梁这边,让他们自己去斗,咱们别瞎参合。……说起来,你那个王号究竟怎么弄?哥我瞅着你府外那块匾额,怎么看怎么别扭。”

听闻此言,赵弘宣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其实这事,虞左臣向小弟透露过,父皇是打算让我代表大魏出使川雒……”

他的确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摆明了就是白捞功勋的事:三川,那是他哥哥赵弘润打下来的,川雒的人岂敢对他不恭?说白了,他赵弘宣就是到川雒公费旅游一回,然后回王都大梁获封王号。

白捡的功勋。

“川雒啊……”赵弘润摸了摸下巴,随即在弟弟赵弘宣患得患失、不好意思的目光注视下,喃喃说道:“要哥给你介绍羱族的姑娘么?”

赵弘宣与宗卫们听闻此言险些岔了气。

“哥,你今日这是怎么了?三句两句教唆我……那个。”赵弘宣红着脸问道。

“有么?是你的错觉吧?”赵弘润不动声色地喝了口茶。

在他身后,宗卫卫骄、吕牧等人笑而不语:还能是怎么了?被心急抱孙子的(沈)淑妃娘娘吓坏了呗。

随后,兄弟俩又聊了一阵,最后看天色已不早,遂一同前往皇宫。

而当他们从宫门前往凝香宫的时候,正巧东宫太子赵弘礼领着一大帮人走过来,好似是要离宫。

那可真是前簇后拥,好大的排场。

『这个时辰离宫?』

赵弘润望了一眼天色,不觉感觉有些奇怪。

而此时,东宫太子弘礼已领着那些人来到了赵弘润等人面前。

原本,见有人挡在自己面前,东宫太子面上有诸多的不悦,可是待看到对方居然是赵弘润、赵弘宣兄弟二人时,这位东宫太子的面色还是不自觉地稍稍一变。

赵弘宣他倒是不放在眼里,可赵弘润……这可是个属刺猬的兄弟啊。

不得不说,东宫太子对赵弘润还是有诸多忌惮的。

不过转念一想他如今在大梁的声势,东宫太子的脊骨不由地又挺直了。

他缓缓地停下了脚步,与赵弘润对视着。

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应该由赵弘润主动向东宫太子行礼,并且让开路,可他偏偏不这么做,只是淡淡地看着东宫。

东宫的城府到底是不如雍王,见此,脸上明显露出几许不悦之色,正要说话,忽见他身后有人开口提醒道:“太子殿下,时候不早了,还是别让王氏等久了吧?”

『骆瑸……』

赵弘润望了一眼说话的那位幕僚。

东宫皱了皱眉,回头看了一眼骆瑸,而在这时,队伍中又有一位与骆瑸年纪相仿的文士亦开口说道:“太子殿下,骆先生言之有理,王氏是您的舅族,不好怠慢,坏了礼数呀。”

『周昪!』

赵弘润的心中立即浮现出一个名字。

“哼!”

东宫太子赵弘礼这才冷哼一声,黑着脸从赵弘润身边走过。

在两队人擦肩而过的同时,赵弘润看到了面带苦笑的骆瑸,同时,也看到了那位年纪与骆瑸相仿的文士,后者,冲着他微微一笑,表达着善意。

只是不知,这份善意究竟是为了东宫太子弘礼,还是为了雍王弘誉。

多半是后者吧。

东宫太子带着人走远了,赵弘润回身注视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确切地说,他看的是骆瑸。

『日子不好过啊,骆瑸……』

赵弘润暗自喃喃道。

说实话,他对骆瑸的才能非常赞赏,可偏偏骆瑸却要挑战游戏最高难度。

是的,原本赵弘润也以为骆瑸回到东宫太子身边后,或许有办法解决掉周昪,但从周昪方才的言行判断,赵弘润忽然觉得,骆瑸想要驱逐周昪,恐怕真的很难。

如果只是一般人,方才那周昪十有八九会设法挑拨东宫与他这位肃王,可他并没有这么做,反而附和了骆瑸的话。

由此可见,那周昪亦是聪慧之人,他这是在刻意避免由他来得罪赵弘润,以免因此破坏赵弘润与雍王的关系,以及对他周昪的看法与评价。

『简直是地狱难度啊……骆瑸。』

赵弘润暗自摇了摇头。

而在他身旁,赵弘宣倒是没想那么多,见兄长站着不动,疑惑地问道:“怎么了,哥?”

赵弘润摇了摇头。

“不,没什么。走吧,别让娘久等了。”

“哦……”

(本章完)

第617章 齐使田侑

之后几日,赵弘润果然如他所说的,每日都到凝香宫去陪伴母亲,向她讲述商水县的美丽风景,只听得沈淑妃乐呵呵的。

期间,赵弘润有意无意地提起『小宣也十五了』、『也算是成年了』之类的话,虽然效果看起来似乎不怎么样,但赵弘润并不气馁,继续坑弟弟。

毕竟只有弟弟弘宣掉入坑中,他才有好日子过嘛。

只可惜,沈淑妃终归也是宫内的老人了,哪里会看不透大儿子的心思,见赵弘润三番两次将弟弟赵弘宣推出来当挡箭牌,终于有一日忍不住用手指一点大儿子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你个小滑头。……你是兄,他是弟,长幼有序,岂可乱了次序?”

赵弘润闻言说道:“娘,长幼有序这话可不是用在这儿的……不是孩儿说啊,娘,您不觉得小宣的性子有些过于内向了么?孩儿认为,您要是不给张罗张罗,恐怕……唔,再过几年也没个结果。”

听了这话,沈淑妃微微在意了,毕竟她两个儿子,大儿子赵弘润还真不用她操心,当初作为刚出阁的皇子,就敢带着宗卫们去逛烟花柳巷,这在历来也算是头一份了。

相比之下,小儿子赵弘宣的性格就内敛地多,内向而又害羞,性格与他哥哥截然相反,让人很难相信这对兄弟居然是从小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

“娘就怕挑地不合适,回头弘宣不满意,埋怨为娘……”沈淑妃有些担心地说道,毕竟大儿子赵弘润就是强烈抵制联姻的典型,曾经还为此险些与魏天子反目。

“那就先立侧室,让小宣自己挑。……历来不都是这么做的么?”赵弘润不怀好意地说道。

沈淑妃若有所思。

见此,赵弘润眉开眼笑,暗自偷着乐。

虽然沈淑妃并没有直接认可他的话,但好歹是有些意动了,这就足够了。

毕竟赵弘润的目的,只是为了沈淑妃的注意力转移到赵弘宣那边。

至于弟弟赵弘宣的意见,从小到大不知坑了弟弟多少回的无良兄长表示那根本不算问题。

反正依着赵弘宣的性格,只要沈淑妃与他提起这桩事,那小子满脸羞红支支吾吾准说不出什么话来。

只要能撑过这个月,撑到赵弘润率军伐楚,啊哈,就又能再拖一年。

当然,由于这招祸水东引太没有技术含量,以至于当晚沈淑妃隐晦地向赵弘宣提出此事时,赵弘宣没少咬牙切齿,用愤恨而又悲壮的目光看着兄长。

只可惜,这样的日子并没有维持多久,毕竟那位齐国使节田侑这两天一次又一次地往礼部跑,让礼部尚书杜宥神烦不已。

杜宥心说:这桩事明明已移交给肃王,你干嘛老往我这跑?

于是三日之后,礼部尚书杜宥实在不胜其烦,正儿八经给齐使田侑写了份公文,让后者拿着这份东西到肃王府去。

其实在此之前,齐使田侑也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早已向肃王府投递了拜帖,只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而已。

为何?因为赵弘润这两日想多陪陪沈淑妃,故意叫肃王府上的人压下不回。

但这回齐使田侑拿着礼部的公文前来,赵弘润就不好再有所怠慢了,毕竟前者是私人性质的拜会,而后者则是朝廷的引荐,意义是不同的。

因此,在提早与沈淑妃打过招呼之后,在七月初六的这一日,赵弘润并没有再去皇宫内的凝香宫,而是在肃王府接见了齐国使节田侑。

当日辰时,齐使田侑按约来到了肃王府,在宗卫穆青的带领下,来到了府内北屋的厅堂。

看得出来,这位齐国使节心中对赵弘润是抱持着一些意见的,以至于在两人相互见礼之后,这位齐使带着几分讥讽说道:“想见肃王一面,可真是难呐……”

对此,赵弘润微微一笑,也不动怒。

毕竟说到底,这件事的确是他的失礼,几次三番让对方吃闭门羹,换谁谁心里也不好受。

“请尊使谅解。……本王前段阵子不在大梁,与母妃分别半年,近几日回到大梁后,亦想尽一尽孝道,想多陪陪母妃,怠慢之处,还望尊使多多原谅。”

听赵弘润这么诚恳地一说,齐使田侑心中怨气顿消,毕竟『忠孝』自古以来就是中原国家所推崇的优秀品德,就算他心中不满,也无法抓着这点指责什么。

更何况,赵弘润那诚恳而朴素的言辞,着实让齐使田侑对他印象大佳。

“肃王殿下忠国守孝,田某唯有敬佩。”

说真格的,赵弘润果真是单纯因为想陪陪沈淑妃么?

事实上,想陪陪沈淑妃这事不假,而想晾一晾齐使田侑,这也是真的。

说到底,赵弘润其实并不倾向于协助齐国讨伐楚国,因为他觉得他们魏国这两年来的大动作并不少,一伐楚国、二伐三川,消耗了魏国不少国力,眼下正应该修生养息一段时间,以应付随时有可能爆发的韩魏之战,而不是盲目地协助齐国攻打楚国。

眼下攻打楚国,能有什么好处?

虽说楚国的疆域广阔,让赵弘润曾经很是眼红,可问题是,十几年前倾吞的宋国全境,他们魏国至今都还未消化呢,又何来底气惦记着楚国的领土?

因此在赵弘润心中,除非是一鼓作气攻灭楚国,使魏国能够消灭一个在南方的巨大威胁,否则,他轻易不想触怒这个庞大的国家。

魏国的国民人口大概是七百万不到,而楚国的人口,粗略估计则是魏国的四倍,与拥有几千万人口的国家彻底撕破脸皮,这可不是什么理智的事。

只可惜,『齐鲁魏三国连横』早已昭告天下,除非魏国愿意被天下人指责背信弃义,否则,已无法在这件事中抽身。

当然,也不是全然没有机会。

比如说,倘若此刻齐王吕僖突然暴毙身亡,齐国陷入夺权内乱,那么三国伐楚之事自然就不了了之了,大不了到时候赵弘润楚兵威胁一下楚国,间接帮助齐国分担一部分来自楚国的威胁呗,总好过带着几万军队去与楚国死磕。

但很遗憾,赵弘润至今都没有收到任何有关于『齐王吕僖暴毙』的传言。

“肃王殿下,相信我大齐与贵国的盟约,肃王殿下应该是也有耳闻……”

在赵弘润正处于胡思乱想的时候,齐使田侑巴拉巴拉开始说说赵弘润。

虽然这些说辞,赵弘润并没有听进去几句,但大概的意思,后者还是能猜到的,总结下来无非一句话:魏国,何时出兵?

“唔……”当齐使田侑说完之后,赵弘润长吐了一口气,打着官腔说道:“这件事,不好办呐。”

听闻此言,齐使田侑的面色微微有些难看,有些不悦地提醒道:“肃王殿下,『齐鲁魏三国连横』,那可是早已……”

“贵使误会了,本王不是这个意思。”摆摆手打断了齐使田侑的话,赵弘润正色说道:“本王只是觉得……对了,贵国是不是最近削减了陈兵在齐、韩边界的重兵?”

齐使田侑愣了愣,摸了摸下巴处的一撮小胡子,没有说话。

而赵弘润却没有关注齐使田侑,依旧自顾自地说道:“不瞒尊使,今年年初的时候,北方的韩国就开始在天门、盟门两关聚集骑军,军队多达十万,前一阵子,韩国的骑兵攻克了北地,将胡人驱赶到了北方,拜这仗所赐,如今我大魏不得不调集更多的军队布防在北境……”

说到这里,他抬头望向齐使田侑,竟隐隐有些兴师问罪的意思。

“……”齐使田侑默然地瞅着赵弘润,半响后这才说道:“大王对此仗格外重视,从河界抽调了十万军队……”

他口中的河界,指的便是大河(黄河)下游那一整个齐国与韩国接壤的边界。

听闻此言,赵弘润心中释然,他本来就好奇同样是走精兵路线的齐国弄哪弄来那么多兵力,说什么要组成三十万的联军,没想到是把布防在北境防备韩国的军队给调到南面去了。

由此可见,这回齐王吕僖果真是打算以他仅剩不多的寿命,打垮楚国,免得楚国趁他死后反制齐国。

想了想,赵弘润苦笑着说道:“原来如此……贵国减弱了对韩国的威胁,我大魏这边的压力可就大了……”

仿佛是猜到了赵弘润要说什么,齐使田侑连忙打断道:“肃王殿下,有压力的并不只是贵国,还有我大齐的巨鹿郡……”

“哦?”赵弘润闻言略带调侃地说道:“火弩战船不足以防守河界么?”

是的,齐国在河界驻扎了一支可以发射火弩的战船队伍,这些战船皆是由鲁国的巧匠精心打造打造,齐国为此花费了巨大的金钱。

但凭借着这支战船水军,齐国在南制楚国的前提下,亦堪称吊打北方的韩国。

韩国引以为傲的骑军,在这些齐国水军面前毫无作为,往往齐国的水军一出动,河界以北的韩国城郭便要蒙受巨大的灾难,久而久之,韩人都不敢在沿河一带建造城郭,那些以往的沿河的城郭,亦被废弃了许多。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齐国并不担心他们北方的国界,他们当初在齐、韩边界陈兵,只是为了给韩国施加压力,否则,当初韩国说不定会趁魏、楚交战的机会,尝试攻略魏国的上党、河东一带。

望了眼微微皱眉的齐使田侑,赵弘润压低了嗓音。

“尊使放心,我大魏必定出兵拥护盟主,但是五万军队……我大魏恐怕有些承受不起,本王方才也说过,北方的韩国,此刻正陈重兵于边戍,不得不防呐……”

齐使田侑望了一眼赵弘润,面色顿时沉了下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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