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开眼界了(万字更,求月票!!)

一九八五年,一月五号。

四九城,颐和园招待所。

制片任达惠脸色难看的匆匆上楼,看到贾赦的扮演者李颉,也是《红楼梦》剧组的演员指导老师,急急问道:“电话打通了没有?”

李颉忙点头道:“打通了打通了!那边说,他刚放学,马上就来,让我们先拖一拖。”

“……”

任达惠嘴巴有些发苦,道:“刚……放学?”

李颉心里也打鼓,硬着头皮道:“这个时候,咱们也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走一步算一步了!唉,这才刚过去两年,这些子弟也太放肆了!从盛海大观园追到这里来……”

剧组才从盛海拍摄完“元妃体仁沐德”这一出戏,由于上过《大众电视》报,所以《红楼梦》已是未播先红,在盛海受到了一些追捧。

当然,一般人想追捧也追捧不到,只有一些子弟,才能进入官面招待所,跟组观看。

《大众电视》上十二金钗的照片是黑白的,看着只能说一般,可见了真人,尤其是化妆后的真人,可让一些子弟们激动坏了,眼珠子都差点没瞪出来,三番五次的邀请黛玉、宝钗等金钗出去玩,参加舞会。

剧组当然不能放人,那边就不高兴了,各种压力很快压了下来,没办法,剧组在草草拍完这一出戏后,连夜回了四九城,没想到,才两天功夫,这些无法无天的子弟们居然又追了过来。

要知道,洪家华被拉去打靶才两年时间啊。

不过,市面上一直流传着被打靶的那位不是洪家华的传闻,而洪家人在接受报纸采访时的说辞也颇有深意:“不管被枪毙的是不是洪家华,对洪家来说,都已经没有这个人了。”

再看看盛海这帮子弟们这么肆无忌惮,任达惠和李颉心里怀疑的天平,愈发偏向另一边……

李颉刚才给不少人打了电话,可那些人一听这些子弟的来头,就纷纷挂了电话。

真惹不起。

随着十亿百姓九亿倒,无数皮包公司的出现,这些子弟们无形中所拥有的资源能量,瞬间拔高。

为了一张条子,一些人真的能将子弟们过去想都不敢想的条件送到跟前:女人、财富、美食、车子、票子……以及无穷无尽的恭维话。

这些子弟和他们的前辈们比,要幸福的太多……

听到楼下又吵吵起来,两人赶紧赶去会客室。

“什么他么的鸡毛港商?这里是中国,不是资本主义社会!再说了,港岛再过些年都要收回来了,你们怎么还拿一个港岛人来压人?你把他叫过来,阿拉倒想看看,侬是哪个赤佬!”

一个打扮的很有腔调的年轻人,眼中难掩桀骜的看着王福林说道。

一共五个人,个个西装革履,头发梳的溜光水滑的,要不是一个个被色欲掏空了身子的青白脸,任谁见了都得夸一声:“精致”。

王福林强忍怒气,道:“不是拿港商压人,是我们有拍摄任务,演员还要学习,没有办法跟你们出去参加舞会活动。”

旁边为首的年轻人笑眯眯道:“人家是演员,不是侬的奴隶,总要有休息的时间伐?我们只是邀请她们去参加一个活动,在XX单位的工会大楼里,劳逸结合嘛!王导演,侬不要压榨演员休息的时间哟,她们又不是坐牢在当劳改犯?”

旁边一个一脸戾气的年轻人一拍桌子大叫道:“侬不要给脸不要脸!”

王福林脸色一白,任达惠和李颉忙进来打圆场:“胡公子、陈公子,消消气、消消气。演员们刚刚从白云观回来,拍完《大观楼开宴》,正卸妆呢,先让她们休息休息……”

“别啊,卸什么妆啊?就这样走刚好!”

被称为陈公子的年轻人眼睛放光说道。

这人的老子是华清大学毕业,参加过孟良崮、淮海、渡江等战役,亲笔起草《敦促杜聿明等投降书》,这样的背景,真不是王福林他们能招架的住的。

“王导演,先见个面嘛。我们都是文明人,看看我们就知道了,又不是石库门里的瘪三青皮,动手动脚的没腔调。阿拉是约人去喝咖啡的,她们如果自己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又不会动粗,对吧?没必要这么紧张。”

胡公子笑眯眯道,一副西式绅士做派。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太刻意这样做了,反而让人觉得阴森森的。

王福林深吸一口气,摇头道:“今天不行,太晚了,我……哎哟。”

任达惠惊怒,看着陈公子将倒着热茶的茶杯丢在王福林身上,烫的王福林痛叫一声,他大怒道:“凭什么打人?”

陈公子“欸”了声,提醒道:“不要乱说话啊,我是看这位王导演火气太大,想请他吃茶的。是伱们自己倒的茶太热,我一失手出了岔子而已。我哪里有打他?你搞搞清楚的哩,我这么正直的人都被你气的不行……你想看什么是真正的打人么?”

说着,他起身走向任达惠。

旁边几个大笑起哄道:“《红楼梦》里也有武打的情节嘛,我老子逼我看过的咧。蒙哥,你想演一出柳湘莲拳打薛文龙么?”

眼见陈公子不怀好意的走到任达惠跟前,摩拳擦掌的就要动手,会议室房门忽然打开。

门外是密密麻麻的《红楼梦》演员,柳湘莲和北静王的扮演者侯长荣带着几个年轻演员走了进来,看着几个子弟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哟!”

“哟!”

“哟!”

几个人你一声我一声的一边笑着一边起身,王福林大急,对着侯长荣等厉声训斥道:“谁让你们进来的?出去!”

侯长荣脸色充血,激动道:“导演,可是……”

“没有可是!出去!今天记过一次!”

王福林怒斥道。

侯长荣脸色一滞,豁出去的勇气散尽,低着头转身往外走,却被后面赶来的一个子弟,一脚踹在腰间,在一片惊呼声中摔倒在地。

“哎哟哟,侬该不会是赤佬吧?走路都不晓得怎么走,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能摔倒,我来扶你起来。”

说着上前,但脚步很毒,往侯长荣的子孙根处踩去。

王福林等见之无不惊怒赶紧上前,却被胡公子几人笑眯眯拦在一旁。

这些人身娇肉贵,王福林等人一时不敢硬推,只能连连呵斥,推搡起来……

眼看和陈公子有六七分像,只是更年轻些的子弟狞笑着踩向侯长荣,忽然就见尤氏的扮演者王贵娥领着一个穿着校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高声道:“让让、让让,李先生的公子来了!”

听到“李先生”三个字,本来心里凄惶的陈小旭、张莉等人忙转头看去,就见一个帅气的不像话的年轻小伙,面带微笑的跟着王贵娥走了进来。

陈小旭等眼睛均是纷纷一亮,和李源至少有七分像的年轻人,身量修长,衣着简单而得体,脸上微笑中洋溢的从容,让人莫名的安心。

来人自然就是李治国,得闻是父亲给人留下来的电话,这边出了事,他只能将做到一半的饭菜关火,赶了过来。

王福林赶紧走了过来,看着年轻的过分的治国,一边握手,一边说道:“您好您好,我是《红楼梦》剧组的导演王福林,您就是李先生的公子吧?”

治国微笑点头道:“叫我李治国就好,新中国了,我们都是平等的,没有什么公子不公子了。”

“好!!”

过道里的演员、剧务们齐齐叫好。

胡公子、陈公子几个彼此对视一眼,都有些迷糊。

四九城的公子太多了,哪怕是顶级的子弟们,数量也着实不少,再加上一个圈子是一个圈子,如果不自报家门,还真未必认得全。

要经过至少二十年的时间,随着老同志们去世,以及风云跌宕的正坛起伏,这些圈子才最终烟消云散,子弟们的黄金时期也走向没落。

才有了马未都嘲笑那些龙子龙孙,蹭鹤壁煤老板饭局的段子……

但眼下,是真多。

特别是像治国这样的,平日里低调的一塌糊涂,根本不和其他子弟圈子过多接触的,一般子弟真没见过。

胡公子上前打量着治国,眼中闪过一抹嫉妒。

他们五个虽然一个个穿的很有腔调,但先天条件着实有限,没人对比还好,有这么一个英俊漂亮的不像话的小伙当前,衬的他们就有些难看了。

不过胡公子还是表现的很得体的伸手道:“胡子权,家父XXX,不知阁下是……”看着治国身上育英中学的校徽,显然不是一般的港商子弟。

治国没有握手,看他一眼后,双手插兜笑了笑,问王福林道:“王导,怎么回事?”

王福林简而言之:“他们想请剧组演员参加舞会。”

治国点了点头,看向胡公子等人道:“这里是正经剧组,是宣言部央视下的剧组,不是大盛海百乐门,你们搞错了吧?”

“小赤佬!”

陈公子的弟弟毕竟年轻,当着那么多漂亮姑娘的面,被人如此无视,面子有些挂不住骂了声:“侬以为你是谁?哪个裤裆……”

“啪”一耳光,这个年轻人整个人被扇的飞了起来,惨叫一声倒地,居然没了动静。

下手之重,别说那几个子弟,红楼剧组这边都吓了一跳。

治国微笑不变,脸往旁边微微偏了偏,念了一个电话号码,道:“这是治安部三局王局的电话,帮我去挂个电话,就说李治国报案,请他过来抓一批坏分子。”

王贵娥重复了遍,目光看向王福林,见王福林有些艰难的点了点头,心里明白,这一场无论如何也没法善终了,不如就把事做绝,便急匆匆去打电话。

胡公子深吸一口气,脸色难看的看着治国道:“赵小军赵二哥认识么?”

治国闻言笑了起来,目光玩味道:“小军哥被你们这些人都坑去港岛打杂了,你们还挂他的名号?要不我直接帮你联系赵伯伯,你问问他怎么样?”

听到这话,就算再傻,胡公子也知道今天撞铁板上了。

四九城,真他么不是人待的地,随便跑个剧组玩玩儿,都能碰到这样的硬茬子,晦气。

要是在盛海,就绝不至于这么被动。

胡子权强笑道:“原来大家都认识,看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识自家人了。误会,都是误会。早知道这个局是兄弟的地盘,我们也不会跑这来请人。李公子,今儿是我们不对,咱们就此别过。什么时候兄弟去盛海滩,请务必联系我。让兄弟在盛海滩有一丝不满意,我胡字倒着写。”

治国笑道:“你想走也随你,就是要劳烦王叔叔多跑一趟了。当然,你自己能摆平就好。”

胡子权深吸一口气,看着治国点了点头道:“放心,这个不是问题。”

说完,给身边几人使了个眼色,把还倒趴在地上的小陈公子给架起,几个人盯着治国看了眼,似乎想把这人认清楚,然后走了。

等他们走后,王福林才担忧的看着治国道:“这些人,以后不会善罢甘休的。”

治国笑了笑,道:“没事,他们没有以后了。”

如果换一批人,他出手或许还没那么重。

也是巧了,中午去海子里看望曹奶奶,才被告诫了半个小时,谈话里面的反面人物,就是眼前这几位。

有人御状都告到海子里了,这群狗东西两年里祸祸了百十个姑娘,居然还是从八三年开始的……

那位胡公子,糟蹋完别人后,还让女生自述是什么感觉,他记录下来,居然还想着出版……

这些人无法无天到什么地步,治国都想不出他们的脑回路是怎么长的。

也没想到,今天下午就在这里碰到……

要去盛海抓人,还要部署一下,找他们的父辈谈谈话,顾及一下老同志的面子。

可这些人自己跑来四九城……呵呵。

所以,不会再有什么以后了。

治国和王福林握了握手,笑道:“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再给我打电话好了。王导演,再见。”又对一直盯着他看的那群金钗们笑道:“也祝你们拍摄顺利,再见。”

说完,在诸多金钗各色目光的注视下,阔步离去。

当天晚上,以胡子权、陈大蒙为首的五人犯罪小团伙就被抓捕归案。

治安部的这一次出手,再次震动四九城,和上上下下的诸多子弟们。

同一时间,李治国的名字,也逐渐被越来越多的子弟所知晓。

有的人皱眉,有的人厌恶,对于非战功出身的子弟,一些圈子天然排斥。

但也有人欣赏……

无论怎样,这一波名望刷下来,治国都不算亏。

人不能一直低调,偶尔借势露一露锋芒,展示一下大唐李家的牙口,免得一些人胡想八想,成天往大唐批条子……

神经病!

……

颐和园招待所三楼。

刚开完会的陈小旭和张莉回到宿舍后,两人一直沉默着。

最近发生的事,对她们的冲击太大了。

“在想什么呢?”

天色不早了,张莉将暖瓶的水倒进盆里,又从捅里添了些凉水,准备洗那啥……

见陈小旭还坐在床边发呆,笑着问道。

尽管她的年纪比陈小旭小一些,但可能是因为早早当兵的缘故,反而要成熟一些,平日里她照顾陈小旭要多些。

陈小旭看向张莉,问道:“你将来想做什么?”

张莉没有胡乱敷衍的回答,认真想了会儿,房间内安静了好一阵后,才摇头道:“还不确定,可能想出去看看。看看外面的世界,是不是没有这些……”

陈小旭吃惊道:“你想嫁给外国人?”

她们去盛海没有白去,还是听说了一些事。

自一九八一年十二月十一日,国家举办了第一次托福考试后,盛海年轻人嘴里出现最高频率的词,就是托福了。

只是碍于一些正策和国家财力的缘故,从八一年到八五年,五年时间一共公派出去三万名留学生。

但是,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出去的捷径:婚嫁。

不光是嫁老美,只要是老外就嫁,日本人、西班牙人、阿根廷人、墨西哥人……只要出去,都行。

张莉笑道:“嫁什么老外呀,今年不是取消了‘自费出国留学资格审核’了么,外派留学生的大门已经完全打开了。”

陈小旭羡慕:“你还能看得进去书,我不行。”

噗啦噗啦的水声响了几下后,张莉起身,又开始洗脚……

在物资紧缺的年代,一水二用就不错了,一水三用的也有,张莉坐在床边上,笑道:“是不是李先生说过要拍二茬后,你心情就好了许多?”

陈小旭不吭声了,张莉心里有些无奈,小声劝道:“我听港岛来的剧务们聊天时说,李先生有四个老婆……”

陈小旭惊讶道:“你听得懂他们的鸟话?”

张莉“噗嗤”一笑,道:“那是粤语……我语言天分好一些。”

陈小旭也“噗嗤”笑:“你普通话都不标准!”

川音味道怎么也去不了。

张莉白她一眼,道:“你这人……我跟你说李先生的事呢。”

陈小旭哼了声,道:“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张莉吃吃笑道:“今天那位李治国来的时候,东方闻樱看人家眼睛冒光,恨不能跟了去。你看人家是怎么看的?”

陈小旭脸色一红,咬牙道:“我怎么看了?”

张莉笑的脚盆里的水都在乱晃,道:“你看人的眼神,居然是慈爱的,自豪的……哈哈哈哈!”

“你敢胡乱编排我,我撕了你的嘴!”

陈小旭面红耳赤的扑过去,两人滚在床榻上,闹腾了好一会儿后,张莉委婉劝道:“没可能的,你别陷进去,伤了自己呢。”

陈小旭白眼道:“说什么呢?根本没有的事!”

张莉知道尺寸在哪,该说的都说了,再说就没意思了,两人又闲话了稍许,就各自忙自己的了。

张莉读书,陈小旭则趴在一个很简陋的书桌上,执笔书写着日记:

先生,因事忙,久未提笔,今日执笔问安。

转眼,层林尽染雪落霜寒,月缺又月圆。听闻,江南四季花常开,不似北国,风舞银蛇雪覆山……

每思短暂相逢,暖我心间,泪涌眸中而不觉。本将思念寄云端,奈何知君难,亦明君难。

虽憾缘浅,心无不甘。

唯愿先生,常展笑颜,万事顺遂。

短短几行小字,尽抒心意。

合上日记后,陈小旭抿了抿嘴,脑海里满是那天李源看她的目光。

她坚信,那是喜欢的眼神……

可惜,这姑娘没见过李源和凯瑟琳对视的眼神……

还是年纪小,单纯了。

……

八五年的一月匆匆过去,这一月里,值得纪念的事,是确定了九月十号这一天为教师节。

后世很稀松平常的事,但是,今年距离老九们被整的心如死灰的年代,还不到十年。

二月,中国迎来了有史以来最迟的一次春节,二月二十日。

这一年在京城工体举办的春晚,堪称灾难性的一次,不得不在《新闻联播》上向全国观众道歉……

也是这个月,中枢决定开放长江三角洲、珠江三角洲等为经济开放区。

三月,北极熊戈地图上位,啧啧,末宗啊。

但这对中国,并不算一件好事。

这位是真的相信老毛子和西方会迎来一段永恒的蜜月期,花了三年时间逐渐梳理完权力后,开始敞开了国门迎接西方的批评,人家专门架起电台,从各个方位攻击老毛子,这位居然当成了善意的建议……

北极熊怂了后,中国的重要地位就开始慢慢下滑了。

当然,还是重要,因为转眼漂亮国又收拾起脚盆鸡了,商战打的稀里哗啦,需要新的代工国,为漂亮国百姓生产廉价实用的商品……

梳理一下历史轨迹,还真有意思。

又一转眼,已是人间四月天……

“大财主来了啊!打土豪了打土豪了!”

中环码头,李源穿着休闲服,手上提着一袋刚在茶餐厅买到的菠萝包,单手插兜走了过来,胖了不少的梅长宁看着他哈哈笑道。

在他身后,除了乔兴、荣志坚、赵小军外,还有两个内地过来的子弟。

李源和梅长宁拥抱了下后,笑骂道:“你个军火贩子,还好意思叫我土豪?”

两伊之间的战争进入了第二阶段,现在算是中场休息,补充“体力”,两边拼命的从中国这边采买二战时期的武器库存。

西方的武器对他们来说过于先进,用起来实在不顺手,时不时失控给自己来一下,真受不了,还是中国这边的用起来过瘾。

男人嘛,就该真枪真炮面对面厮杀,玩儿高科技的都不带种!

大陆专门留下了一批落后产能的军工厂,二十四小时不停给他们生产西方淘汰了二三十年的武器,赚取大量的外汇,用来推动国内经济发展。

再过俩月,估计是生产都生产不过来了,直接宣布裁军一百万,空出来的家伙什也全都卖了。

国朝气运这个东西,真不好说。

中国实在得感谢那些铁血汉子,因为这场战争,国际油价飙升,恰巧前十年时间,王进喜等老一批石油人,用命换来两座超级油田的开发完成。

再加上老人家攒了近三十年的武库家当……因为这场战争一波带走,高价出售。

正是这些,才奠定了改开胜利的根基。

李源每每思之,心里都是美滋滋的,与有荣焉。

大唐集团也沾了光,生产了大量医药救生物品,还有各式战场非军事用品,大量的销往两伊。

“源子,还得是你啊,这么大的买卖,穿的……是你自家做的衣服吧?啧,果然越有钱越小气!”

梅长宁打量着李源玩笑道。

看得出来,他心情也很好。

港岛已经确定将要和平回归,他们这些人在港岛的地位大增,办事容易了许多,并且国内的经济形势也颇为喜人。

李源道:“你打电话喊我出来,不是为了在这吹风扯淡的吧?有话快说,我老婆想吃菠萝包,我要赶快回家呢。”

梅长宁无奈摇头,他这几年做的相当出色,一手执掌外联,一手执掌保利,现在还是国际友联会的当家人。

虽无大位加身,但当朝之上,何人不知卿之姓名?

别说同辈,在梅老卧病修养的时间里,一干老同志们和梅长宁说话,都是以同志相称。

值得注意的是,只有梅长宁如此,而梅长宁是有哥哥、叔叔的。

敢这样不耐烦跟他说话的,越来越少了……

他笑道:“秦主任没有给你打电话?”

李源摇头道:“打是打了,不过信号不大好,听不清。再说了,我也不是听老婆话的人,主意正着呢,你们休想拿她来压我。”

梅长宁哈哈大笑起来,道:“你跟我扯淡吧!”笑罢拍了拍李源的肩膀,道:“佛祖八岁等身像,怎么到你手里的差不多查清了,可你怎么弄到港岛来的就不知道了。不过,你把它抵押给利家十年,一年赚取五百万,是有这回事吧?民族委的人托到秦主任那,也找到了我这里,请求你能归还金身。源子,你要那玩意儿有啥用?还人家呗。一群和尚天天找我来念经,烦都烦死了。”

李源乐道:“没有我,那东西都被熔了造炮弹,被你卖去伊拉克了。佛祖打绿,算不算门派之间的战争?”

梅长宁无奈道:“知道你是有功的,挽救了宝贵的文物,人家谢谢你呢。”

李源笑骂道:“谢我个屁啊!我让人去友谊商店买些古董,一来为了将来传家,二来也防备都被鬼佬买去了。蒲他阿母的,居然把我的人拉黑,不卖给人家,还查他投机倒把。哪个龟孙子在后面使坏?等着,我抽空了回一趟四九城,去会会他,看看哪根筋不对了非得犯贱……该不会是你们几个吧?”

忽地转头,看向乔兴、荣志坚和赵小军。

乔兴跳脚:“少扯犊子!上回我差点没被我老子打死,谁他么再招你谁就是王八蛋!”

李源和梅长宁哈哈笑了起来。

乔兴脸色难看,看了李源一眼,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隐约听说……”

“兴子!”

梅长宁喝断了乔兴的话,转头对李源道:“这事儿你不用管,我已经带话回去了。那人也是被递了谗言到跟前,一时糊涂。”

李源玩味道:“提都不能提,无非就是那两三个。不会是古元长,自然就是另一家了。啧啧……”

梅长宁无奈道:“行了,又没打过什么交道,就一个小家伙,比汤圆只大一岁,最近被捧的不知天高地厚。你要信我,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

李源笑道:“行,给你个面子。至于佛像……要那东西做什么?继续骗老百姓香火钱?”

梅长宁无语道:“当然是为了安抚和捅战,你又不是不知道那边的形势有多复杂。”

李源点头道:“行吧,给你个面子,我让人把东西送到四九城大唐酒楼。你让他们去办个仪式,请回去吧。”

反正他已经答应过秦大雪,但人情还得算明白。

不要小瞧民族委的人情,了不得的。

梅长宁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却也能理解,什么时候见过李源做过亏本的买卖,只是好奇笑问道:“你当年是怎么把这玩意儿给弄出来的?”

李源呵呵道:“不过是门房一包烟的事,又给司机塞了二十块钱。那个档口,谁还在意这些?”

梅长宁叹息一声,不再多问。

后面赵小军赔笑点头道:“李叔,您知道么,治国把盛海胡子权、陈大蒙他们送监狱去了,太威风了!现在四九城里他是这个!”

李源莫名其妙道:“不好意思,你是……”

赵小军:“……”

乔兴“噗”一下喷笑了出来,赵小军都快哭了,无语道:“李叔,是我啊。我爸爸赵君勋,妈妈宋芸……”

“哦哦!”

李源想起来了,道:“小军儿啊,你妈还让我照顾你来着。行,在港岛好好干吧,多跟你长宁叔学。”

说完就要走人,梅长宁忙拦道:“急什么?”

李源好笑道:“你怎么这么啰嗦?”

梅长宁笑骂道:“真有事,好事。你不是问我要过百战老兵么,还要不要了?”

李源闻言,眉尖一扬,道:“有多少?”

梅长宁呵呵笑道:“要多少有多少。”

李源闻言眼睛微微眯了眯,笑道:“回头合计合计再说,估计用的不多了。真要一下调集成千上万兵马进来,优德同志就要翻脸了。你也真敢想。”

梅长宁也不生气,笑道:“行,要多要少你自己看需求。源子,是不是日本今年有什么机会?赚外国钱,带我们一带啊。”

李源纳闷道:“怎么这样说?”

梅长宁笑道:“你们恒生银行动静不小啊,虽然是私人银行,可是那么大笔的资金流动,不断从股市抽取资金,全部买入日元投进日本股市,人家财经报纸摸到轨迹了。是不是小心点,汇丰那边盯着你呢。”

李源嗤笑道:“我又不加杠杆,正常投资,他盯个屁!再说,他巴不得我卖出一些股票呢,再收下去,我都快成汇丰股东了,吓死他个龟孙。你们想投就投,别往我身上扯,我什么也不知道。”

梅长宁狡黠一笑,小声道:“看到你的动静后,我立刻去看家里。结果发现秦主任这几个月亲自在抓国储局,每月按批次买进日元。还从日本银行申请美元贷款,再换回日元。你还说没有?别那么小气嘛,有钱大家一起赚咯。我这边积压了一批美元,总不能眼看着贬值吧?”

李源还是摇头,道:“你想跟着做,就跟着做,但我不会再支招了。不是我不拉扯你,这么大的体量,一旦出错,即便你不找后账,也会有人来找我,让我倾家荡产往里面填补。阿宁,你最近是不是有些飘了?不要急功近利。”

乔兴:“……”

荣志坚:“……”

赵小军:“……”

梅长宁自己倒是有些警醒的样子,左手摸了摸下巴,道:“飘了么?你不说我还没发现,是有那么些啊,一身铜臭味。哈哈,得嘞,那我就描着秦主任的做法来办吧。你玩儿的太惊险,学不来,你给秦主任指的路,肯定是最稳当的。”

“我艹!”

李源笑骂道:“都说摸着石头过河,你这摸着我来过河呢?”

梅长宁得意的哈哈大笑,好一阵后,犹豫了下,被乔兴多看了几次后还是说道:“源子,你对阿兴看不上眼,我能理解。你这样的人,看我有时候都是斜着眼看。可你得讲讲道理啊,世上有几个你这样的人?你再找出来一个,我都算你赢!”

李源莫名道:“不是,你想说什么呀?”

梅长宁有些不好意思道:“是治国和小月的事……孩子辈的事本来不该说,可你别搞门户之见行不行?过年的时候我见了小月,长的真好,现在性格也变成熟多了,读了那么多书,知礼明事,谈吐不俗。就是看着就有些……落寞,兴子和柳媛心疼的肝儿都快碎了。治国是优秀,上上下下老老少少都看着呢,也都喜欢,可人小月也不差啊……”

李源看了眼低头不言语的乔兴,对梅长宁笑骂道:“你这大哥当的……扯什么犊子呢在这?我什么时候有门户之见了?再说了,有乔老在,谁还敢看不起乔家门楣?”

乔兴脸色不是很好,瓮声道:“源子,我是没法跟你和阿宁比,但我们这个圈子里,有一个算一个,谁能跟你们比?把他们数出来,我比他们哪个差?我们家小月多好啊,阿宁也有个闺女,你问问他,他多羡慕我们家小月。小静天天和她妈吵架,开口就是我让我爸爸和你离婚……哎哟!”

梅长宁一脚踹出,骂骂咧咧道:“臭大粪是不是?提我们家小静干什么?再提跟你急啊!”

李源在旁边笑的不行,对乔兴道:“治国的事,都是他妈妈在管。他要是在港岛,五岁谈恋爱我也不管。可是他不是在大陆嘛,我管什么呀?是他妈让他大学毕业后再谈对象,我有什么办法?”

乔兴顾不上梅长宁生气,他知道那是玩笑,急忙跟李源道:“这不扯么?他是准备大学毕业后谈对象,可一家家的姑娘都围着他转。吴家的、高家的、孙家的……越来越多!源子,小月和治国可是从小学就在一起玩儿的。我们家姑娘也不是没人要急着嫁人,她就是重感情。现在弄的郁郁寡欢的,劝也劝不开,只说没事,可我心疼啊。”

李源好奇道:“那你让我怎么办?才十五六的孩子,又不是在港岛。”

梅长宁笑道:“你三儿子订亲了?就大治国几个月吧?”

李源点了点头,梅长宁一拍身边的石柱,骂道:“艹!你儿子定亲宴,你都不请我?!”

李源乐道:“等结婚的时候再说。结婚可能要去金陵办一场。”

梅长宁关心道:“老将军身体现在怎么样?”

李源摇头道:“撑不下去了。我儿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叫我过去了一趟,也只能减轻一些痛苦。”

乔兴商量道:“要不咱们也先订个婚?”

李源笑道:“兴子,真不是我们家待货而沽,那是我儿子。再说,我还需要攀附谁?顺其自然吧,我们又没拦着。但治国以后要走的路,和他哥哥们不同,还是中规中矩些好。未成年就订婚,对他影响也不好。”

梅长宁跟着劝道:“兴子,人源子说的也在理。只要他们两口子没有因为瞧不上你,拦着两个孩子来往就行了。治国那小子也是骄傲的,我妈那么好清静的人都喜欢他,好吃的都给他留一份,和小静一个待遇了。强摁着低头,未必是好事。”

乔兴忽然毛骨悚然的看着梅长宁道:“阿宁,你没惦记上吧?”

梅长宁抬脚要踹:“小静才十岁!”

不过抬到一半回过神来,看着李源道:“治国怎么地也得二十六七才结婚吧?就小五岁?”

李源哈哈笑着挥手作别:“我在这跟你们扯什么犊子呢!走了,拜拜!”

看着他潇洒离去的背影,梅长宁也是呵呵笑了起来,乔兴患得患失。

赵小军羡慕的看着这两人,一个权倾朝野,一个富可敌国,什么时候,他才能到这个地步,这不比四九城军二爷的名头响亮的多?

开眼界了,开眼界了。

……

(本章完)

第398章 真正的信徒(万字更,求月票!)

“爸妈来了?”

李源回家后,见娄振涛、谭月梅正坐在别墅前的草坪竹椅上,跟另一个岳父秦三柱聊天。

不远处两岁半的李英,正拿着一根小棍,追的一匹小矮马四处乱跑。

另外三个孙子孙女,已经上幼稚园了。

娄振涛看起来比秦三柱老的太多,长子娄英去年死后,娄振涛的身体就有些撑不住了。

紧接着娄俊和赵慧离婚,撇下一家老小,卷了家里的钱财跟一个港岛女人私奔去了英国,随后不知所踪,生死难知……

要没李源在,娄振涛估计早就撒手人寰了。

好在大房有长孙娄志泽在,在大唐金融做事,一次分红顶得上娄家二十年折腾,算是撑起了娄家大旗。

二房赵慧跟着娄晓娥做事,开了一家纸箱包装厂,单靠龙虎药厂的生意,就赚的盆满钵满,供养一双儿女体面的读书结婚不成问题。

再加上两个女儿过成了神仙日子……

可能是发现了生活其实并没有那么糟,娄振涛慢慢缓了过来。

拿娄公馆和李源换的别墅并不远,过了青衣大桥就到了,所以老两口时常过来坐坐。

谭月梅笑道:“源子,你秦岳父想让我们帮忙介绍个对象呢。”

李源有些无语的看着自家这个老六岳父,这才来了二年时间,失恋了七八回了,还他么没死心。

见李源看他,秦三柱叫道:“咋,人家都有老来伴,我不能有?”

李源笑道:“找找找,您慢慢找。不过您见天出去钓鱼,也没机会找啊。又不学粤语,沟通都没办法。”

娄晓娥端了一个果盘从里面出来,笑道:“秦叔还想着郑姑呢。”

就是TVB的那个女演员,射雕里的慧定师太。

李源乐道:“哦,是了,她们那一拨人都会说国语。”

五六十年代,国语才是华人上流社会的通用语。

邵六叔一生粤语不及格,金镛也是,国语说的都很好。

“可是人家又不喜欢你。”

李源将菠萝包递给娄晓娥,嘴里不留情的打击着这个不着调的岳父,抬头看了看碧蓝的天空。

四月的港岛天气阴晴不定,回南天的潮湿和烦躁,是北方百姓无法理解的。

好在一九八二年起,日本大金公司生产出世界上第一台VRV(简称多联机),开创了楼宇用中央空调新时代。

而在今年,大金研制出的变频VRV系统,让大金空调在全世界没有了敌手。

不过有意思的是,前阵子抽奖,李源居然抽到了一台格力空调。

虽然只是两千多块钱的便宜货,但好歹也是直流变频技术的现代空调。

可惜现在抽的有些早了,大唐研究院那边虽然不断的吸收人才、搭建框架、培养人才,这几年也算有些模样了,可根基还是太浅。

现在别说直流变频技术了,变频VRV都掌握不了。

李幸这几年其实不断往返于美国、大陆、港岛之间,去大陆挑选好苗子签订合约,出钱送他们去西方留学,毕业后回来给请来的大咖做学生打下手,以此来培养自己的队伍。

第一批送出去的一百二十名学生已经回来了,回来了一百零八名,剩余十二个想毁约,被大唐北美法务部告到破产。

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合计送出去了五千八百名,大唐为此每年支出好大一笔开支,并且还会继续扩大支出,但一定是值得的。

一步步来吧,还有时间。

直流变频技术一直要到九八年才会出来,提前上三年出来,都能大捞一笔,把所有的学费都赚回来,还不止。

十年时间,也足够大唐拉出一支铁杆研究队伍了。

未来美好的,似乎就如今天的艳阳天。

李源觉得美好,秦三柱显然有不同看法,他也想明白了:“不是我不行,是你不让!”

李源惊讶:“啊?我什么时候不让了?”

秦三柱梗着脖颈道:“伱不就怕我给大雪丢人?给她添麻烦?你当我是累赘!”

李源迟疑道:“这……您都看出来了?”

“劈啪!”

秦三柱自觉如遭一道闪电劈在印堂,让他受到了巨大的伤害。

“噗嗤!”

娄晓娥喷笑,推了李源一把,嗔道:“说什么呢?”

李源呵呵笑道:“岳父,您真想多了。您要是找个妖艳的女人,或者家世复杂的,我拦着也就拦着了。可那位郑姑,无儿无女,自食其力,受人尊重,我瞧着都觉得是您的良配。这样的人您相中她,说明是您眼光好啊,我们怎么会反对呢?”

秦三柱眨了眨眼,道:“真的?”

李源点头道:“真的。可不是您自己不行嘛,人家眼光高着呢,估计想找个有些文化的读书人,不然说话都说不到一起,日子也没法过啊。”

秦三柱起身,发狠道:“我今天就回去念书去!你去给我找本书来,我也读过一年级,给我找二年级的书来!算了,我勤学一点,把一年级的也找来!”

娄晓娥忍笑去拿书,拿回来秦三柱夹着书就一脸凝重的走了。

也不知道爱情的力量,会不会让他发愤图强……

等秦三柱走后,娄振涛对李源笑道:“你这位老丈人,还挺有意思。”

李源摇头道:“也是可怜人,和您差不多……您比他好一点,岳母还在,看着比您身体好的多。”

娄晓娥“鹅鹅鹅”笑道:“你会不会说话!”

但还别说,她发现自己父亲脸上的表情生动了许多。

看着嘻嘻哈哈的女儿女婿,谭月梅都羡慕道:“你们感情真好,都四十多的人了,还跟小年轻一样。”

正说的热闹,李源忽然目露喜悦,转头看向甬道方向,只见一个扎着马尾,身着普普通通休闲服的小姑娘不疾不徐的走来。

很玄奇的感觉,李氏庄园一条蜿蜒的甬道从大门一直通向别墅前的小广场。

甬道两侧都是碧玉般的草坪,东侧临着沿海栈道,远方是大海,西侧则是湖泊、溪流,森林和山脉。

自然而美好。

原本有人行走其中,虽会为这幅画卷增添些人气,但总难免会有一些破坏感。

然而,小九行在其中,却是那样的自然。

好像她本就是画中人一样。

连谭月梅看着都喜欢,待小九走到跟前后,夸赞道:“九儿真是越长越好了!”还补充了句:“越看越好看!”

小九轻笑叫人问候,娄晓娥心疼的拉到身边抱住,问道:“今儿去哪了?”

小九道:“深水埗。”

娄晓娥吃惊道:“怎么去那了?”

深水埗在九龙西北部,是港岛最古老的老区之一,也是最贫穷的地方,笼屋和劏房聚集地。

但有意思的是,如果按尺来算的话,这里居然是港岛房价租金最高的地方。

当然,因为一间笼屋很小,所以总价非常低。

而贫穷,也就意味着治安不会太好……

小九笑道:“去鸭寮街看了看,那里人很多。”

李源道:“当然很多了。三十年代那里就是专门售卖二手货的,现在转成电子零件集散地。除了本地人外,还有印度人、巴基斯坦人、尼泊尔人等外籍人。那里还是三教九流卖艺人的聚集地,因为租金便宜。”

娄晓娥更不放心了,对小九道:“怎么能一个人去那种地方呢?”

小九笑道:“妈,其实没那么严重。那里也有很多像我一样大的孩子,在帮家里讨生活。咱们家的生活太好了,像是生活在童话世界里。那里,才是真实人间。我就去看看,没关系的。”

谭月梅道:“遇到危险怎么办?”

小九没法解释了,看向父亲抿嘴一笑,李源笑的都温柔了许多,道:“进屋休息去吧。”

小九对娄振涛、谭月梅欠了欠身,又拥抱了下娄晓娥,就回别墅了。

李源对谭月梅道:“安排人手跟在后面呢。”其实没有,因为小九在练心。

谭月梅无奈摇头笑道:“你溺爱起孩子来还真厉害,学都可以不去上。”

娄振涛到底不同,道:“你看看人家教养出来的孩子,再看看咱们家,还好意思说别人溺爱?”

谭月梅:“……”

李源笑了笑,问娄晓娥道:“十八回来了没有?”

娄晓娥笑道:“回来了,在上面和汤圆、阿泽开会呢。汤圆很喜欢他十八哥,说十八公关能力超强,来了两个月,粤语就学的差不多了。怪腔怪调的粤语,反而总能让客户捧腹大笑,拉近距离,帮了他好大的忙。”

李源摇头笑道:“这小子不能夸,一夸就出问题。你和爸妈在这坐坐,我上去看看。”

“好。”

……

“李家成的大儿子李泽驹想拉我们一起去温哥华干世博会那个项目,地皮相当于整个湾仔区和铜锣湾叠加,投资金额高达170亿港元。如果能竞标成功,那将是加拿大有史以来最庞大的建设计划。他想让我们大唐分担六十亿港币的资金,长和出九十亿,剩下的由加拿大商业银行旗下的太平协和公司负责,我们占三成股份。”

会议厅内,面色又添了几分成熟色的李幸,单手把玩着一块镇纸,呵呵笑道。

娄志泽听出了他的话中之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道:“今年年初到现在,恒指从一千两百点升到一千五百点,我们不断从股市上套现,到目前为止,套出的资金数正好是六十亿港币。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

李幸呵呵道:“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的英文名叫维克多,他的英文名也叫维克多。今年年初他刚从斯坦福回来,已经有不少财经报纸将他这个长和太子拿来和我比。今年企业家峰会上,他和我谈这件事,当然不是真的想拉我们去投资这个项目,估计是想展露一下锋芒,告诉我一声,在港岛金融方面的事,逃不过长和李家的眼睛。”

十八骂咧咧道:“蒲他阿母的,这个衰仔太嚣张了!”

李幸笑道:“十八哥,你和长实物业经理关系还不错呀。”

李垣干咳了声,道:“大唐三万多套自持房,除了租给员工住的五千多套,其他的都交给了长实物业来管理。大唐置业的物业管理还在学习过程中……我原本以为一个破物业有什么好学的,不就通个下水拖拖地么?后来了解了下才知道,还是有不少东西要学的。估计还得三年时间,大唐置地的物业才能走上正轨。不过和他们的经理喝了两次酒,物业费谈下来两个点。”

娄志泽看着李垣也笑,对李幸道:“十八是厉害,我们和日本第一劝业银行谈贷款的事,那群鬼子特别看重应酬,我们这些人说话都不行,公关部的对上那些老油条又显得板正拘谨了些。十八去了,喝了半个小时,就和劝业银行那位松本经理称兄道弟了。那份和人打交道时的轻松幽默感,其他人刻意去学都学不会……”

“爸爸!”

李幸忽然站起身来,笑着迎接道。

李源点点头,让跟着站起来的李垣、娄志泽坐下后,他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看着李垣道:“所以说,天生我材必有用。但是外表可以松弛,可以油一点飘一点,内心一定要守住。平时还是要读些书,回头我给你列个书单,一个月至少读完两本书。书本上看到的东西,去社会上见证。社会上学到的东西,需要在书本里沉淀。你用点心,你媳妇儿田玲比你用功的多,阿芷都钦佩她的用功,现在两人每天都在学习。邵六叔还专门给我打了个电话,表扬过两人。另外,高级公关靠口才、智慧和手腕,不是靠喝酒。酒少喝点。”

李垣嘿嘿笑着点头应下,李幸笑道:“十八嫂是吃了很多苦头的,知道珍惜这个机会。”

李垣起身告辞,还有工作要忙。

主要还是对上自家八叔心里压力太大,来到港岛工作了一段时间后,他才知道李家在港岛是什么地位,自家八叔又是什么神仙人物……

总之,敬畏的一塌糊涂。

估计要等上好一阵,才能慢慢缓过来。

等他走后,李源问娄志泽道:“港岛和日本两边的贷款业务进展的如何了?”

娄志泽道:“进展顺利。日本银行众多,经济发展又节节攀升,每个银行都想尽量多开展业务。再者,我们实打实的调集资金进场,用地皮、股票做抵押,贷款很方便。港岛这边同样如此,因为我们非常干净利落的还掉了三年前的借款,并且能拿出实打实的抵押物,所以愿意贷给我们美元的银行有很多。不过姑父,我们真的要去做汇率么?”

李源笑了笑,道:“你们就按这个策略先准备着,务必做到保密。”

娄志泽好笑道:“这么庞大的资金流动,怎么可能做到完全保密?”

李幸也笑道:“爸,别人都猜到了,你在赌漂亮国施压日本,主动提升汇率。和上回港币汇率一样,说您想同样的操作,同样的路数,再玩一遍。再说您在日本股市里一点杠杆都没加,更何况是汇市……”

李源笑了笑,没有接茬,对娄志泽道:“按既定策略办就好,最差也不会亏什么。”

娄志泽嘿嘿笑着点头,也起身告辞了。

李源看着李幸道:“安吉尔的妈妈回来照顾她了?”

李幸笑道:“嗯。听说安吉尔孕吐,她妈妈就专门从美国飞回来了。”曹永珊又怀孕了。

李源提醒道:“事业再忙,也要顾及好家庭。儿子,什么都没有自己的生活重要。大唐可以发展的慢一点,少开两个会没有关系,多陪小睿、小智做做游戏,多给他们做两顿饭。”

李幸苦笑道:“爸爸,确实太忙了。”顿了顿又道:“爸爸,富贵、吉祥、如意是不是也可以进公司接触一些事了?我在他们这么大的时候,整个集团的事都是我在管了。”

李源笑道:“富贵就算了,心里只有武道。去让他们做什么,搞安保么?吉祥、如意……你大妈妈一直给他们灌输不要和你争抢的想法,他们多半也不愿进大唐。让他们继续上学吧,将来毕业后,再让他们根据自己的兴趣单独创业好了,家里提供资金。儿子,你知道日本为什么有那么多传承百年甚至几百年的企业么?”

李幸嘿嘿笑,表情有些古怪,道:“因为都传给女婿?”

松下、丰田、铃木、三菱等等巨头财团公司,都喜欢招女婿上门,然后将公司传给女婿。

用稻盛和夫的话说:我宁愿将事业传给女婿而不是儿子,因为儿子会直接对抗父亲,认为父亲落伍,做事激进会害了公司。而女婿会严格遵从岳父的指导,慢慢成长才堪大任。

儿子的资质是天定的,女婿不同,可以挑选出天赋最高的那个。

这是比较公认的,日本企业传承久远的原因之一。

李源笑了笑道:“上次回四九城陪奶奶看电视时,我看到了日立电视机的广告。你知道它是怎么说的么?”

李幸道:“描述有多先进?”

李源摇头道:“日立电视的广告说:日本从中国学到了很多东西,它成了日本文化的基础,胡建日立电视机有限公司,是中日两国合办的第一个合资企业……这段广告词,你听着有什么感觉没有?”

李幸惊叹道:“这么谦虚?”

李源气笑道:“天真了吧?”

李幸顿了顿,才恍然道:“唯有胜利者方能大度。他们是以俯视的姿态来说这句话的……”

李源道:“是啊,唯有成功者才能大度。但即使如此,也有许多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不管心里怎么想,外面表现的谦卑一点,没有坏处。再将这份谦虚,融入企业文化,杀伤力就更大了。”

日吹都是无脑吹么?也不尽然。

他们是目睹了脚盆鸡的一些优秀的地方,才变得崇拜起来。

只是聪明的人,会慢慢会发现一些问题,譬如在鬼子恭敬的礼貌之下,实则是冷漠的利益谋划,对他们来说,礼貌和套套没什么区别,只是为了让对方安心,继而得逞自己的利益。可以面带笑容之下,不择手段。

继而观点转变回来。

当然,还有一些人觉得即使表面的礼貌,已经足够了,死心塌地当日吹。

这也无所谓,啥时候都不缺少这些人,不强求。

但需要承认的是,鬼子值得学习的地方还是有很多。

李幸若有所思道:“我去过日企,对他们的礼貌和工匠精神,确实比较欣赏。不过罗兰爷爷说,那一套不大适合用在大陆和港岛。大陆的儒家文化根深蒂固,讲究中庸。后来,受老人家的影响,视一些繁文缛节为旧事物,打心底厌恶批判,工人心里都有造反精神。港岛这边就更不用提了,江湖义气深重,日本的那种锱铢必较的企业文化放在港岛,是难得民心的。”

李源笑道:“难得民心,只因为一件事,那就是报酬没给足。只要报酬给的足,再严谨严苛的制度,工人们也会遵守。儿子,大唐不是搞金融的,不是搞房地产和能源的,我们的目标是大工业。世界上搞工业搞的好的,谁还能和日本、德国相比?而这两家,都是以刻板、严谨到变态的程度著称。再者,严格的规章制度,还能将你从繁琐的事务中解救出来,多出一些时间来,陪陪家人。”

李幸:“……”

他哭笑不得之余,也有些感动。

说了这么一大圈,原来还是为了让他照顾家庭。

李幸站起来道:“爸爸,我记住了。一定向您学习,不会忽略家庭的。”

李源点了点头,又微微扬了扬下巴,示意李幸坐下,道:“我和你妈妈们马上要去大陆了,四处转转,陪你奶奶待一段时间。九月份回来,富贵结婚后,还要去趟金陵。然后今年全家在四九城过年,王府已经差不多了。”

李幸闻言乐不可支道:“真住进去啊?”

李源笑道:“让你爷爷、奶奶进去享享福,那么大的年纪,日子已经不多了。”

李幸闻言吓了一跳,李源怅然的看着窗外,道:“生老病死,是生命规律,谁又能逃得过呢?你奶奶其实还好些,你爷爷……不过这两年应该没问题。过完年我要送你师爷和国庆去北面,祭拜一下国庆的父亲和叔叔,然后你师爷恐怕也……总之,这两年爸爸事情比较多,你自己的工作生活要调节得当。不要因为我不在家,就把所有精力都押在工作上。儿子,家庭和事业一样重要。”

李幸笑道:“嗯,我知道了。爸爸,您看到我送您和妈妈的那辆越野房车了吗?”

李源笑道:“大家伙。怎么没买道奇的,弄了这么大一个?”

李幸道:“考虑到国内路况还是不大好,和美国高速不能比,所以就去德国专门定做了这辆越野房车。只要肯花钱,车内装饰一样可以做到舒适。德国曼公司出品的全地形房车,还专门签了协议,保证绝不用于军事用途。他们这家公司本身就是生产重卡和军车的供应商,这辆房车在欧洲其实就是被列为制式军车的,管控的很严。要不是走了霍夫曼家族的关系,都弄不到手。

长度十一米,发动机功率四百八十马力,上下两层的超级巨无霸。上层可以液压升降,升起来就是一个客厅,可以看星光夜色。米其林的轮胎,七把差速锁,加上高规格的军用底盘。两个油箱,可带一千六百升油……”

李源看着儿子乐道:“这么喜欢,要不你自己留着吧?”

这样的油老虎,看来脑子里要装上几十吨柴油备着了。

李幸嘿嘿笑道:“港岛也没地儿玩。您先探探路,回头我再去。”

李源笑道:“就国内目前的环境,你还是再等些年吧。不怕黑的,就怕白的也出手,你就没辙了。车送进去了么?”

李幸点头道:“托了长宁叔。不过他说这车回头他要借走,嘿嘿!”

李源哈哈笑道:“他想屁吃!行了,你去忙吧,我也该做饭了。”

李幸耍赖:“今天在家吃!”

李源横儿子一眼,也没往外赶,李幸嘿嘿一乐,赶紧去打电话回去,叫老婆孩子到庄园这边开饭!

自家老子的手艺,那可比顶级大厨还要好!

可惜,因为老想逼他当个合格的丈夫、父亲,所以已经有不少日子不让在家蹭饭了……

李源去厨房,做了些滋补的好菜:羊肚菌鸽子汤、乌鸡炖山药、桂圆蜜枣炖木瓜、菠菜炒猪肝、小米洋葱牛肉饭……

除了曹永珊需要滋味外……嗐,富贵那个熊儿,也把他未婚妻给办了。

李源一边切菜,一边心里嘀咕:这个臭小子该不会和他二哥一样,也十六岁当爹吧?

自己这个爹当的还真是……心都操碎了。

算了,九月份就给他们办了喜事,随他们去吧。

自家老二人没回来,偷偷摸摸的在浅水湾给富贵买了一套大别墅,老三搬出去的日子也不远了……

明明好像昨天还是个小胖墩儿……

……

“儿子真孝顺!”

饭桌上,听着李幸口若悬河的吹嘘他送给爸爸妈妈出去游玩的那辆房车,娄晓娥高兴夸赞道。

吉祥在旁边嗷嗷叫:“大哥,你说话归说话,别把好吃的都往大嫂碗里扒拉啊,都没啦!”

阖家人大笑起来。

曹永珊要把碗里的鸽子肉拨给吉祥,吉祥吓了一跳,道:“大嫂,您这是害我啊!”

曹永珊笑道:“没关系的,大妈妈要揍你,我帮你拦着。”

吉祥被娄秀盯的嘿嘿直乐,道:“算了算了,我也是想给我妈夹一块,不是自己想吃。”

小七咯咯乐道:“四哥最近没少看兵法啊。”

“没有的事!”

吉祥不承认,看了眼正给周慧敏添汤的三哥,捂了捂腮帮子,感觉牙差点被酸倒。

李源给张冬崖盛了碗山药汤,道:“这次过去,给您跑跑关系,把手续办一办,争取过年前送您和国庆去一趟。不过可说好了,看完后别立马就闭眼。小睿他们马上都要启蒙站桩了,您好歹给我带大了。”

张冬崖笑的跟弥勒佛似的,没答应。

确实做不到了,就没法答应。

李源也没强求,看向另一位师父,对赵叶红道:“您过年回去过个年?孙子也有了,抱回去给老街坊们炫耀一下。”

赵叶红都懒得理他,给小九夹了一筷子菜,现在这个才是她的心头肉。

孙达呵呵笑道:“算了,孩子太小,过两年再回去吧。”

旁边小餐桌上乱作一团,李睿、李智二合一对战安诺,然后被强壮的姐姐一人一拳一顿暴揍,哇哇大哭,李英可能看到亲姐的威风了,拍着小饭桌大笑,大人们都跟着笑了起来。

安诺还想乘胜追击,被赵雅芷一个严肃的眼神给瞪住了。

刘雪芳去哄两个孙子,高卫红笑着对李源道:“依那普利马上就要上市了,实验室丢给我,你们去潇洒?”

娄晓娥大方:“下次,下次让他带你出去!”

“滚蛋!”

高卫红白她一眼,不过随后话锋一转:“去就去!明年就是五十岁的老太太了,还怕风言风语?”

何萍诗吃吃笑道:“卫红姑姑,您看起来最多三十五,哪就老太太了,顶多……半老徐娘!”

“哈哈哈!”

娄晓娥大笑起来。

不过也有些羡慕,高卫红身上的知性韵味实在是太招人喜欢了,她看着都觉得好看。

如今枕头边常年放着两本书,也想等年纪大了后,变得优雅起来。

可惜,常年都是那两本书,没变过……

高卫红笑了笑,对李源道:“明年带我去我们家那口子的碑前看看,扫扫墓吧。”

李源点头应道:“好。”

高卫红见娄晓娥几人笑不出来了,笑道:“我嫁人那一年刚二十,一晃都快过去三十年了,寡妇也当了二十年,这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所以羡慕你们,抓紧时间好好生活。”

娄秀提议道:“跟我们一起去嘛,我们开车一起去西北。”

聂雨眼睛滴溜溜转,这恐怕……不是很方便哟……

难不成还真再添一个好姐妹?快五十的老姐妹?

自己吭哧吭哧笑了起来,然后觉得不大对劲,抬眼看去,发现她那个逆女在看自己。

好气!

李源道:“今年正好二十年?”

高卫红的先生是原子弹发射前夕,牺牲病逝的。

高卫红摇头道:“去年是二十年,这个不重要,就明年去看看就好。”

其实两人也是匆匆认识,匆匆结婚,然后一直分离着。

她尊敬他,想去一趟,也是为自己稀里糊涂的青春画一个句号。

要正式步入老年生活了……

人啊,总是要跟自己和解的。

……

“源子,要是在古代,卫红姐应该也是我们姊妹吧?”

海风吹拂着窗帘鼓动,二十多度的天气不冷不热,颇为宜人,娄晓娥看着窗外的夜色,有些神情慨然的问道。

李源摇头道:“怎么可能。”

只能是姐姐,不会是妹妹。

娄秀笑,掰着指头数道:“还有凯瑟琳、陈雪茹……四合院的那个小寡妇。还有没有呀?”

李源在她身上点了下,让娄秀惊呼一声躲到了一旁,白他一眼。

聂雨哼哼道:“那还用说?你们知道当初我在轧钢厂为了拦住那些骚蹄子,吵了多少架?”

李源否认:“没有感情润滑,单算人数有什么意思?我的感情都在你们身上,不要说这些了,都好多遍了,老生常谈。想一想,我们去哪玩儿才是正经的。”

娄秀笑道:“去粤西啊,看看粤西的山水。”

大文盲娄晓娥都知道:“桂林山水甲天下嘛!”

聂雨乐道:“我带上录像机!”

“不要!”

二娄同时反对!

聂雨没好气道:“只拍风景!”

娄晓娥不信:“你能忍得住?”

聂雨转动眼珠,笑道:“去粤西能拍什么戏?”

李源嘿嘿笑道:“七仙女啊!”

娄秀惊讶道:“董永、七仙女不是在东台么?”

李源摆手道:“神话人物,有什么可争的。粤西百姓请的是七仙女下凡,没董永什么事。”

聂雨咦嘿嘿:“你来当董永?”

李源没好气道:“废话!不然我当牛?”

“噗!”

娄晓娥、娄秀快笑傻了,西方的带子她们也看了些,咦~~~恶心!

聂雨却忽然犯病,叹息一声道:“卫红姐真可怜。雪芳姐好歹还有个儿子,有盼头。”

李源摆手道:“卫红姐有书读的。人的精神修养,其实是能弥补空虚的。你们看她的气色,看她的精气神,有那种自怨自艾的怨妇脸上的哀容么?行了,别为她操心了。睡觉睡觉,明天过罗湖口岸,开大车出发!”

娄晓娥乐道:“盼了多少年了!年年都是那些小兔崽子,今年终于轮到老娘了,哈哈哈……鹅!怎么又来呀?”

“喜欢你快乐的样子……”

……

“爸爸妈妈再见!”

“爷爷奶奶再见!”

罗湖口岸,李幸带着全家十几口子,送四个老家伙出去潇洒。

富贵喊的最起劲,家里大人走了,他的好日子就来了!

周慧敏站在他身边,脸都有些红,眼睛也是水汪汪的。

初识个中滋味,她也留恋呢。

吉祥、如意就更别提了,两人已经相约好了,准备驾游艇出海潇洒了。

至于小七就更不用说了,强拉着小九跳起探戈来……

看着一家子欢天喜地的恭送他们离开,三个女主人手都有些痒痒了,想杀个回马枪!

李源哈哈大笑的带着三个老婆,轻快的出关,不远处就有一个庞然大物停在那,周围围了一堆人,不少还是穿着军绿色制服的……

梅长宁笑的不行,看着走过来的李源道:“军工所的人来了,想问你借车。”

李源摇头道:“给他们也仿制不出来,看看别人用的什么钢材。就国内的特种钢强度,造出来也是个空架子。不要好高骛远。”

梅长宁和李源三个太太点头示意后,笑道:“油和水都加满了,各项证件都放前台了。你曹办的工作证还在不在?给你办了个梅办的,也一起放好了。还有一把五六式,也记录在案,不过你估计也用不到,以防万一吧。走着,载我去粤州?”

李源道:“你去粤州干什么?”

梅长宁道:“回四九城。唉,马上要大裁军了,闹的沸沸扬扬,我去参加一些会议,跟一些老头子沟通一下。尽是一些……没你的命好啊。”

李源点了点头,先上去,发动着车,打开车门放下步梯后,娄晓娥三人欢快上车,开始熟悉起来。

这车只在家里停了三天,她们将日常用品存了上去,现在要打开整理了。

中国境内目前这是独一份儿,所以一路行驶过去,吸引了无数目光,村民们都不种地了,站在地头看这车。

比当年鬼子的铁甲车还高大哩!

梅长宁坐在副驾上乐不可支道:“也就是你了,现在哪个子弟敢开这样的车,老头子都要崩掉!”

李源呵呵道:“崩掉什么?盛海那几个杂碎的老子,不还都好好的?”

梅长宁忙道:“没有没有,马上靠边站了。你不要再多事啊,坑你儿子。”

李源笑道:“我才懒得理会!”

梅长宁靠在皮沙发上,叹息道:“也不怪你看不过去,有时候我看着也眼花缭乱的。好多过去想都不会去想的怪事,就这样明目张胆的发生了。说一句群魔乱舞都不过分。看的多了,我现在时常思念老人家……”

李源呵呵笑道:“今日重呼孙大圣,只缘妖雾又重来。阿宁,你这个人心气太高,难免就有些完美主义,有些浪漫主义,这一点很像老人家。但是你要承认一件事,改开,总比不改开好,是不是?没错,七二年才应该是搞开放的开端,可后来不是又憋回去了?

九亿农民啊,连进城干活的资格都没有。苦熬苦咽,鸡都不能养过三只,连个盼头都没有……

现在的确有很多乱象,我在港岛都知道,子弟们倒条子倒疯了……那就收拾他们嘛!

大雪年初办的琼岛大案,一口气送进去了六百多个干部,这还不包括一些子弟。

光打靶都打了多少?杀的人头滚滚,得罪了多少人?结下了多少死仇?

她动摇过么?

用她的话来说:舍得一身剐,也要将那些坏东西斩尽杀绝,才能让谠永葆青春。

你可能起点站的太高,心气过高。所以在信仰的坚定方面,还真不如我老婆。

我老婆,才是老人家真正的信徒!你差远了……”

梅长宁闻言有些动容,脸上缓缓带上了惭愧色……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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