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红雨

萧凌秋离开后,姜守中闲着无聊,索性敲开了隔壁方二少爷的房门。

屋内,老仆人莫白令正在给方二少爷用药水浴足。

由于长时间依赖轮椅,方二少爷的双腿显得异常削瘦且明显有些萎缩,皮肤呈现出一种略带青白色的苍白。

整个房间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药香。

“说实话,你应该找一个漂亮小丫鬟贴身伺候。”

姜守中打趣道。

方二少爷轻笑道:“我可不像姜兄有那么大的魅力,身边红粉纠缠不断,这天下有哪个女人瞧得上我一个残废。”

“总有人不在意外表,只重内在的。”

姜守中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本诗集翻看。

奇怪的是,这是一本儿童启蒙诗集,而且里面有些诗词的字被刻意抹去,导致原本琅琅上口的诗歌生读起来颇为拗口。

方二少爷一脸认真的看着他:

“你觉得有吗?我且问你,姜公子你会喜欢上一個极善良温柔,却丑陋肥胖的女子吗?”

“呃……”

姜守中想了想,放下诗集有些心虚道,“看情况吧,毕竟感情这种事说不准。也并非人人都是,注重外在的。”

方二少爷笑了起来:“也许有,只是需要运气罢了。”

他低头对莫白令温声说道:“莫叔,我和姜兄出去散散心,你不用跟着。”

莫白令点了点头,仔细将对方的腿脚擦拭干净,套上新的鞋袜,对姜守中客气道:“姜公子,有劳您好好照顾二少爷。”

“放心吧,这山庄没人敢惹事的。”

姜守中虽然不知道方二少爷为何突然要叫他外出散心,但也没多想,推着轮椅离开了小院。

“去哪儿?”

姜守中问道。

方二少爷指着右侧一条铺有落叶的幽静小路:“随便逛逛吧。”

姜守中依言,推着轮椅朝小路慢慢走去。

此时日落正斜,温煦的阳光透过树梢洒下斑驳的光影,增添了几分宁静。

姜守中忽然想到了自己的上司厉南霜。

在火云山,自己也是这么推着轮椅带着她到处散心的。

“你这腿就没救了?”

姜守中问道。

方二少爷摇了摇头:“爷爷想了很多种法子,都没能让我站起来,我也就死心了。不过坐着坐着也就习惯了,反正有人推。

而且有些时候,你坐的久了,反而会发现一些有趣的事情,思考一些有趣的事情。”

姜守中说道:“我有一个朋友,现在也跟你一样了,不晓得该怎么治疗。”

“朋友?”

方二少爷语调带着调侃。

姜守中愣了一下,嘿嘿笑道:“说错了,是我一位媳妇,她是历家的大小姐,名叫厉南霜,伱应该听过。”

方二少爷手指轻轻敲打着轮椅扶手,缓缓说道:“听说过,而且我还知道厉大小姐体质特殊,不能强行负荷动武,否则就会石化死亡,大罗神仙也救不了。”

姜守中叹了口气:“是啊,为了救我差点把命给丢了,那傻丫头。”

“那她为什么没死呢?”

方二少爷反问。

姜守中怔了怔,有些不舒服对方的话语,但想到对方并不存在恶意,摇头道:“我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可能是老天保佑。”

“天地不仁,不会特意眷顾某一个人的。”

方二少爷唇畔抿着一抹笑意,“既然她能活下去,说明是你救了她。所以,与其四处求医,不如多想想如何拿你去治疗她的腿疾。”

“我?”

姜守中愣住,若有所思。

两人来到了一处矮崖处,从这里可以看到大半魔海山的景象。

山间云雾缭绕,时隐时现,偶有清风拂过,带起阵阵松涛之声,与远处溪流潺潺相和,令人心旷神怡。

“知道这里为何叫魔海山吗?”

方二少爷忽然问道。

姜守中道:“我只听说这里曾是一处圣地。”

方二少爷面容平静,声音平稳而温和:

“据传上古时期,这里有一片汪洋之海,灵气十足。海底埋藏有不少的法器宝物,甚至还有一个月亮,名为水月。

后来海水渐渐干涸,于是人们争相前来抢夺宝贝,大多宝物都被抢夺走,只余下一些因为特殊缘由无法夺取的宝物。

再后来,这地方慢慢变成了圣地,而前来求取机缘的人依旧不断。尤其曾有不少修士,在此成功飞升,引得无数修士前来沾染气运。”

方二少爷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指着远处被结界包裹着的水中月桥秘境,

“那里还埋藏有宝物,只是无人能寻到。”

姜守中眯眼望去。

隐隐约约中,他好像看到了一株巨大的仙人掌。

姜守中不解道:“如此说来,这圣地不该带有‘魔’字啊,毕竟藏有那么多的宝物,又帮助那么多人飞升,怎么看都和‘魔’字不沾边。”

“你说的没错。”

方二少爷笑着点头,“其实这个问题很多人都不会多想,毕竟只是名字而已。

曾经我也没在意,但后来我闲来无事,仔细翻阅了关于此地的诸多文献记录,发现了两处很有意思的传闻记载。

第一个传闻,说当时的汪洋大海乃是红色的海,而里面的宝物,似乎都沾染了诅咒。获得的人,几乎没有几个好下场。

就拿水月梦镜来说,看似能让人窥探到未来发生的事情,可因为种种限制,却变成了一个诅咒。历来拥有水月梦镜的人,不死也疯。”

听到这里,姜守中脊背蓦然发凉。

他望着连绵山脉,恍惚间眼前浮现出一片红色的大海,而一面倒映着圆月的镜子,幽幽漂浮在海中。

诅咒……

这水月梦镜,确实是一个诅咒啊。

“说说第二个传闻。”

方二少爷接着说道:“至于为何会有一片红色的大海,说是曾经这里出现了天灾,连续下了上百年的雨,还是红色的雨。雨水从不停歇,逐渐汇聚成一片汪洋大海。”

天灾?

红雨?

姜守中皱了皱眉头。

突兀间,一丝丝刺痛从他的颅中钻出。

方二少爷道:“所有那些超乎寻常的宝物,都是红雨所赐。所有那些飞升之人,都是红雨所助,甚至于……妖族的复苏。”

疼痛依旧在蔓延……姜守中下意识捂住脑袋,眼前不断闪现出血色的画面。

他的记忆,忽然被拉回曾经与修罗士兵共同奋战的那一刻。

修罗士兵们缠着铁链,正用力拉拽一尊雕像。

雕像面容与红儿相似。

“红妖即是天灾!天灾即是红妖!”

随着一名修罗将领的怒吼,巨大的雕像被缓缓拉倒,天空中飘着的红雨却愈发猛烈,最终汇聚成了一片湖。

“姜兄?”

方二少爷的声音将姜守中飘忽的意识拉回来。

姜守中回过神,脱口而出:“红妖。”

方二少爷一怔,似笑非笑道:“姜兄知道‘红妖’这二字,想来是有人对你说过什么了。”

姜守中盯着他:“之前有‘红妖’组织的人说,妖气的复苏与一个叫‘红妖’的有关。而且据我所知,很多年前出现过一场天灾,导致妖气枯竭,飞升不再,修罗难生。”

方二少爷点了点头说道:

“这一切确实与天灾有关,至于红妖是什么,我也尚不清楚。”

“看来这复苏妖气,确实不正常。”姜守中内心不禁为曲红灵担忧起来。

方二少爷喃喃自语:“或许,都不正常。”

两人看着山间静怡的景色,陷入了沉默。

……

水榭亭内,萧凌秋一边仔细翻看着王管家搜集而来的情报,一边听着王管家汇报最近的一些传闻,以及这些年自己所做任务的成果。

“大人,当时给卑职分配的主要任务便是在水中月桥寻找那件药引子,另外利用山庄来交好南金国的朝廷大官,骗取更多情报。

可惜这些年,我一直在寻找药引子上未有收获。”

王管家满脸歉意。

萧凌秋从一摞情报中抽出一张纸,望着上面收集而来的信息,神情复杂。

情报中所说——

大洲染家满门被杀,染轻尘不知下落。

萧凌秋将这封情报折起来,收入怀中,对王管家问道:“水月山庄的庄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管家愣了一下,说道:“算是比较温和的一个人。”

“行了,我知道了。”

萧凌秋起身说道,“我会去看看明日的机缘。”

“是。”

王管家点了点头。

目送着萧凌秋离去,王管家原地驻足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名侍女匆匆跑来。

“王管家,外面又有贵客前来。”侍女摊开手心,拿出一粒金豆子,“客人给了我这个,说让我交给你。”

金豆子和普通的金豆并不一样,边缘有细密纹路,显得更为精致。

王管家拿起豆子看了看,脸色微微一变,快步走向院门口。

还没来到院门口,就看到一位身着大金长裙的娇媚妇人正带着两个少女,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身后躺着几名痛哼着的门卫。

“你就是水月山庄的管家?”

洛婉卿问道。

感受到女人身上强大的气场,王管家心惊胆战,来不及多想,连忙上前拱手:“不知前辈是何人,我……”

“别装了,你知道我是谁。”

洛婉卿美目紧盯着对方,似笑非笑,“哪怕猜,你也能猜得出来吧。”

王管家额头冒出冷汗。

洛婉卿打了个哈欠:“路上奔波了这么久,有点累了,把你们水月山庄最好的房间拿出来,我若是睡的不舒坦,那你们也别想睡安稳了。”

……

萧凌秋回往自己的屋子。

行至半路时,看到一位公子哥模样的富家少爷,正带着几个仆人,随意闲逛着,不时对着一些景物指指点点。

男人相貌一般,气质倒是不错,一看就是在贵族里熏陶出来的。

看到身段丰腴婀娜的萧凌秋后,这位公子哥眼前一亮,上下打量了几眼,便舔着脸上前搭讪起来:“在下徒单无虚,敢问姑娘芳名?”

徒单无虚,南金国第一高手徒单烈的孙子。

萧凌秋懒得搭理他,径直擦肩而过。

徒单无虚倒是没生恼,反而脸上的笑容浓郁,毕竟这样的烈性马儿驯服起来,才有成就感。

在对方擦肩而过后,徒单无虚忽然惊叫了一声,然后跳着脚喊道:“姑娘,你踩伤我的脚了!”

那些仆人立即领会到了少爷的意思,围住了萧凌秋。

萧凌秋蛾眉紧蹙,眼里充满了厌恶。

徒单无虚愤愤道:“姑娘,你踩到我了,也不知道说一声道歉吗?”

萧凌秋无意与对方多费唇舌,皓腕轻旋间,指尖已多出几根细若游丝的银线。

这几根细丝迅速缠绕住周围几名仆人,随着她手腕一抖,那些人便被猛地掀翻在地,发出一阵混乱的声响。

“哟,原来是个高手。”

徒单无虚非但未惊,反而眼中闪过一抹兴奋,“这样才有味道嘛。”

萧凌秋尾指微挑,一根细丝如同箭矢般直射向徒单无虚的脖颈。

然而,就在细丝即将触及对方肌肤之际,空气中忽然泛起一丝微妙的波动。

萧凌秋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几乎是出于本能地收回了丝线。

唰唰!

几道凌厉的刀光划破空气,瞬间将女人射出的细线斩成数截。

萧凌秋连退数步,才勉强稳住身形,眯起眼睛凝视着突兀出现的黑衣人。

那黑衣人身形矮小,如同侏儒。

相貌看起来是个小老头。

然而他手中握着的弯刀却异常巨大,刀身的高度远远超过了他自己的身高。

入圣高手?

萧凌秋暗暗惊讶。

“冬瓜,别伤了这位姑娘,把她的肚兜给我拿来,就当是对我的赔礼道歉吧。”

一旁的徒单无虚笑眯眯地说道,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与不怀好意。

黑衣侏儒老头舔了舔嘴角,挥刀冲向萧凌秋。

对方速度极快,残影如鬼魅冲至女人的面前,手中的弯刀并不刻意伤及女人肌肤,反而朝着对方的裙带割去。

萧凌秋纤细五指张开,一条条细丝如网交织在面前,形成一道护盾。

可惜在绝对高手面前,并无作用。

刀锋轻易割开了丝网。

就在迫近女人之际,侏儒老头面色突然大变,犹如见了鬼般猛地抽退,护在了徒单无虚面前,身体紧绷。

(本章完)

第387章 太后与太后的第一次见面

侏儒老者反应如惊弓之鸟,极为迅速。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萧凌秋错愕不已,诧异的目光紧紧盯着对方,不明白对方为何突然撤了回去。

“怎么了,冬瓜?”

徒单无虚更是满心疑惑,一头雾水。

旋即,男人看到三位姿色姣好的女子走来。

而最引人瞩目的便是走在正中的女子,身着一袭金裙,裙摆似有流光在其上流淌,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美艳。

徒单无虚看呆了眼:“天上掉仙女了?”

他吞咽了一下唾液,立即兴奋的冲上前去:“姑娘,在下徒单……”

“少爷不可!”

侏儒老头神情陡变,深陷的眼眸中迸射出焦急的光芒,急忙想要阻止自家小主,然而还是迟了一步。

嘭!

徒单无虚喷出鲜血,倒飞出去。

“放肆!!”

侏儒老者又惊又怒,如同被抽干水分的枯树枝般的四肢,在瞬间青筋暴起,肌肉紧绷。

他双掌向前探出,手指如鹰爪般张开。

半空中赫然呈现出一只巨爪。

猛地发力之下,老者身影鬼魅般闪动,裹挟着一股凌厉的劲风冲向洛婉卿。衣袂像是被激怒的蟒蛇般疯狂地舞动、翻卷。

“在老娘面前耍什么杂耍。”

洛婉卿唇角勾起一抹不屑,只是简单一挥衣袖。所经之处,巨爪如同脆弱的镜面般出现丝丝裂纹,被挤压得“噼里啪啦”作响。

侏儒老者身形顿时无法动弹,干瘪的嘴唇急速张合,好似破旧风箱般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满脸惊恐。

下一刻,他的身体像被弹弓弹出的石子一般倒飞出去,沿途石制桌椅瞬间化为齑粉。

沉重的撞击声伴随着漫天扬起的尘埃,以及喷出的血雾。

“就你这种货色也敢调戏我?”

洛婉卿看向徒单无虚,神色冰冷,玉臂缓缓抬起。

徒单无虚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一股无形之力隔空拽起,双脚在空中无助地乱蹬,却找不到一丝着力点。

此刻他的脸上早已爬满了骇恐,扭曲的脸庞仿佛将世间所有的恐惧都凝聚其中。

这位南金国天下第一的孙儿平日里跋扈习惯了,糟蹋了不少江湖侠女,哪里想到今日只是一次调戏,却给自己惹来如此恐怖的女人。

随着洛婉卿那纤细修长的五指渐渐捏紧,徒单无虚的脖颈处竟诡异地出现了五道深深的指印。

指印就像五条黑色藤蔓,从皮肤上凸显出来,并且还在缓缓收紧。

徒单无虚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试图从那越来越紧的束缚中挤出一丝喘息的机会,甚至于裤裆里传出了一阵尿骚味。

“前辈息怒!”

跟在后面的王管家都要哭了,硬着头皮说道:“这位公子乃是徒单前辈的孙子,还请前辈看在水月山庄的薄面上,饶过他们。”

“南金国的第一高手,徒单阿烈?”

萧凌秋秀眉轻挑。

王管家苦笑着点了点头。

萧凌秋“哦”了一声,摸了摸身边冷静的小脑袋笑道:“毕竟是你们水月山庄的地盘,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

王管家松了口气。

“当然啦……”

女人忽然一转话头,笑眯眯道,“就算我不给你们面子,你们水月山庄又能奈我何?”

咔嚓!

徒单无虚脑袋无力垂了下来。

王管家呆若木鸡。

洛婉卿挥手将徒单无虚的尸体,扔到半死不活的侏儒老者面前,笑道:

“回去告诉你家主人,人是我杀的,想要报仇尽管来找我。我这人没别的爱好,就喜欢让一家人整整齐齐进地府。”

说罢,女人径直朝着主院方向而去。

临走时,瞥了眼萧凌秋。

不过才悠然走了几步,她猛地顿住了脚步。紧接着,那丰腴得恰到好处的腰肢轻轻一扭,宛如灵动的水蛇,轻盈地转过身来。

洛婉卿莲步轻移,又走回到了萧凌秋的面前。

她微微俯身,凑近萧凌秋,精致的鼻尖在对方身上轻轻嗅了嗅,像是一只在探寻猎物气息的灵猫。

美艳妇人眼神中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嘴角微微上扬,勾勒出一抹玩味的笑意:“不对啊,你的体质根本无法修行。看来,身上藏有厉害的宝物。”

萧凌秋淡淡道:“多谢姑娘帮我解围。”

“帮你?”

洛婉卿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你算老几啊,我帮伱解围?”

她下意识要掀开萧凌秋脸上的面纱,但后者退后了一步,一缕缕细细的丝线于皓腕间流转,警戒盯着她。

洛婉卿倒也没再咄咄逼人,笑道:

“长得漂亮,没本事保护自己,还不如趁早找个男人。不然啊,迟早被卖到窑子里去。要不要给你介绍个俊郎君?”

萧凌秋也笑了起来:“谢谢,我有男人。”

“那看来你这位男人不怎么样啊,保护不了你另说,竟然还让你保持着贞洁之身,莫非是个死太监?”

洛婉卿丢下一句嘲讽之语,笑着离去。

身边的锦袖和冷静很无奈。

这位皇后啊,就是喜欢在嘴上嘲讽别人。

明明刚才看到这位姐姐有麻烦,才特意走了这条路帮忙解围。

“有病。”

萧凌秋吐出两個字。

而她刚转身之际,忽然臀部被狠狠的拍了一巴掌,然后传来女人的笑声:“在背后骂人可不好,若不是看同为女人的份上,早把你的嘴给撕烂了。”

萧凌秋猛地转身,对方却已经走远。

感受着身后火辣辣的痛楚,萧凌秋死死攥紧粉拳,看向对方背影的目光冰冷至极。

“你等着!”

两位太后的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

萧凌秋闷闷不乐的回到屋内。

看到女人安然无恙回来,姜守中心中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开玩笑道:“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可能以为你偷偷回燕戎去了。”

萧凌秋冷哼道:“你巴不得我赶紧回去吧。”

姜守中很无奈:“还生气呢。”

“刚才被人欺负了。”

萧凌秋抓起桌上的茶壶,往杯中倒了一杯早已冷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身为堂堂一国之太后,竟然被人打屁股。

这个仇,她一定要报!

“什么!?你被人欺负了?”姜守中闻言,“唰”的起身,面色阴沉,“告诉我,是谁欺负的你?”

看到男人愤怒的模样,萧凌秋心底淌过一股暖流,摇了摇螓首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遇见了一个脑子有病的女人,不过她也帮了我。”

“那你到底有没有被欺负啊。”

姜守中听着一脸糊涂。

萧凌秋朱唇微启,正欲开口之际,脑海中蓦然闪过一事。

她眼中浮现出复杂的神色,略一犹豫之后,最终还是伸手探入怀中,从中拿出一份关于京城染府的情报递给对方:

“看看吧,似乎你也没必要再去京城了。”

女人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姜守中一脸疑惑,接过情报看了起来。

起初,他的眼神只是随着文字游动,可当那一行行触目惊心的内容映入眼帘,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染府满门被屠……染轻尘不知下落……

一道道情报宛若晴天霹雳,直直地劈在他的身上。

姜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如同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目光空洞而又茫然,像是陷入了一个噩梦般的漩涡。

萧凌秋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如此模样,心头微微一揪,下意识握住男人颤抖且冰冷的手,却又不知如何安慰。

“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男人嘴唇微微翕动。

他满脸希冀而又痛苦的看着萧凌秋:“这份情报不可能是真的,对吗?”

萧凌秋没有回答,而是握紧对方的手,柔声安慰道:“染轻尘会没事的。”

姜守中将手挣脱出来,摆了摆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像是被什么扼住了咽喉,发不出一丝声音。

只有那急剧起伏的胸膛,证明他内心正承受着惊涛骇浪般的冲击与痛苦。

萧凌秋喃喃道:“她对你,真的很重要吗?”

女人第一次感受到了难过。

是一种带有嫉妒和不甘的难过情绪。

……

幽暗的客房内,三人静静地围坐。

烛火在角落里摇曳,光影在墙壁上诡谲地舞动,为这氛围更添几分阴森。

其中便有丹霞峰的五长老赵芫花。

坐在赵芫花左侧的是一位白面书生模样的男子,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长袍,衣摆处用银线勾勒出细腻的云纹,身份不低。

而在赵芫花右侧的是一个身形魁梧的大汉。

满脸的络腮胡子如同钢针般根根竖起,透着一股狂野的气息。

此时赵芫花脸色阴冷,压低声音怒道:“为什么会有妖族血灵窟的人?你们为何要对侯岐下血灵印!?为什么不提前告知我?”

白面书生笑道:“赵丹师莫激动,我们也没想到主子竟然连血灵窟的妖都收伏了。可惜的是,你那位四师兄还是厉害,被他给逃脱了。

不过血灵窟的那位蒋护法正在追踪他,想必很快会有好消息传来……”

说到这里,白面书生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赵芫花:“说真的,我倒是没想到连赵丹师你也背叛了丹霞峰。”

一直沉默着的大汉冷笑道:

“没什么好奇怪的,当初赵丹师执意要和一个男人私奔,结果那男人半途被仇家下了死蛊。

赵丹师恳求师门帮忙,却没人愿意救治,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痛苦而死。这笔仇,赵丹师怎么可能忘。”

白面书生恍然:“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啪!”

赵芫花忽然狠狠一拍桌子,瞪着大汉,“你想找死是不是?”

大汉面无惧色,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手指有节奏地轻轻敲击桌面,笑容玩味道:

“赵芫花,也不知道主子为何会让你这种人加入我们,我觉得主子可能是打算牺牲你这个蠢货,完成他的一些计划。”

“屠夫!”

白面书生忽然低喝一声。

大汉笑了笑,不再言语。

赵芫花面色阴沉如墨,正要开口,忽然猛地看向紧闭的窗户。

“谁!?”

下一秒,大汉身形消失在桌前,随着窗扇“砰”的打开,闪现在了外面。

大汉望着空荡荡的走廊,眉头紧皱。

赵芫花冷笑:“不过是故意吓唬你们罢了。”

大汉恶狠狠瞪了眼赵芫花,回到屋内,将窗户重新关上。

而在走廊尽头的阴影处,一道娇小的身影如影子般晃了晃,缓缓显出身形。

姜雀摩挲着小巧的下巴,喃喃道:“看来蒋护法的确不在这里。”

少女思索少顷,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小院前,却看到一位身着破旧红黄僧衣的女僧人,正静静盘坐在一处空地上,仰头望着一点点爬升的圆月。

姜雀暗暗捏诀,走到女僧人身前笑道:“这位大娘不会是专程等我的吧,敢问法号是?”

“菩提本无树。”

女僧人声音平和,带着丝丝磁性。

姜雀眯起灵眸:“密宗之教母,大菩提圣母?”

……

夜深时分,又是一辆马车停在魔海山下。

曲红灵望着山顶的灯火,皱着娇俏的小脸说道:“落雪姐姐,这小河图会不会带错路了啊,小姜哥哥怎么可能在这里。”

面对美少女的质疑,漂浮在身旁的两柄阴阳小剑顿时发出不满的嗡鸣之声。

而此时的独孤落雪则是满脸担忧之色。

她没想到姜守中真的在南金国。

毕竟之前为了防止黑化的染轻尘和姜守中见面,她故意告知染轻尘,大菩提圣母就在南金国,希望让对方走远一点。

结果如今,阴差阳错之下遇到一起了。

好在南金国还是很大的,大菩提圣母不一定会在这里。

“但愿不要弄巧成拙。”

独孤落雪叹了口气。

……

夜幕如同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屋内,烛火在寂静中轻轻摇曳。

姜守中躺在床上,失神望着随着烛光的晃动而不断变幻着形状的阴影,空洞的眼神里满是迷茫和懊悔。

萧凌秋依偎在男人怀里,静静听着对方的心跳。

这一次她能听得出,男人的心跳是为那个叫染轻尘的女人而跳动。

萧凌秋仰起玉靥想要说什么,可看着男人木然的脸庞,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眼眸流淌着淡淡的黯然。

以往她依偎在男人怀里,能感觉出对方的温度,和安全感。

然而现在……

她好像依偎在一个瓷偶人里。

熟悉的感觉彻底没有了。

萧凌秋内心忽然涌现出一股莫名的委屈,虽然不晓得这股委屈从何而来,但就是难受的紧,眼眶里涩涩的。

她转过身,背对着男人。

两人之间隔开了一些距离。

如果是以前,男人会将他的手搭在她的身上,然后轻轻搂在怀里。

但今晚没有。

似乎是对方已经忘了。

萧凌秋咬了咬唇瓣,伸手抓住男人的胳膊,放在自己的身上。

可放上的手臂,依然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满腹委屈的女人头脑一热,也不知在想什么,她竟扯开衣襟,抓着男人的手伸入了自己的衣襟之内。

然后,摁在了自己的心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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