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苇霸黄家

“爹,爹,外头来了不少人。

领头的说是什么东边道巡检使,新上任的奉吉两省剿匪事务总办。

他们说,要在咱家借住一段时间。”

十月初二中午,吃过午饭没啥事儿,黄家老爷子黄茂田歪在炕上,正打盹儿呢。

他家大儿子黄万福着急忙慌的从外头进来,一嗓子就把黄茂田的睡意给吓没了。

“啥玩意儿?老大你再说一遍?”黄老爷子坐正了身子,一脸惊讶的问道。

“外头来了一伙人,说是朝廷派来剿匪的,要在咱家住一些时候。”黄万福又简单复述了一遍。

“我听着他们说的,那个巡检使好像挺了不得,是个大官儿呢。”

黄老爷子这回总算清醒过来,当即一拍大腿。

“哎呀,坏了,这恐怕是冲着苇子荡里那伙儿胡子来的。”

黄万福一听,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爹,那怎么办啊?让不让他们进来?”

“那能不让么?人家是官儿,咱是百姓。

就算咱在官府有靠山,县官不如现管,咱也不敢惹啊。

快,赶紧让人敞开大门,迎贵客进来。”

黄老爷子急急忙忙穿上鞋,披上大棉袄,戴上帽子,跟着大儿子一起出来。

此时的黄家大院外头,曲绍扬领着一百来号骑兵,正等着呢。

根据董大彪绺子那个炮头的口供,眼前这个黄家大院,跟董大彪绺子关系不浅,是绺子的窝主。

所谓窝主,就是坐地胡子,窝主不直接参与打打杀杀,主要是负责替胡子销赃。

毕竟胡子抢来的不全都是钱,更多的是衣服、珠宝、马匹、枪支弹药等。

枪支弹药直接可以用,马匹更是代步工具,这些都可以直接留下。

但衣服、珠宝等,胡子也不能全都留着自己穿戴,就必须找个窝主帮忙卖出去,换成钱。

再一个,窝主也负责给绺子采买枪支弹药等等,毕竟绺子在官府那儿都是挂了号的,很多事情他们不能直接出面。

很多时候,绺子大掌柜和四梁八柱搞到的钱,也会存到窝主那里代为保管。

如果胡子在放台子的时候支不开局,窝主还会提供高利贷。

窝主本身都是背景强大的地主老财,黑白两道都有靠山。

有些中小型的绺子,崽子还得定期上门,给窝主家打短工,种地、扛活。

黄家是附近最大的苇霸,附近这几百里苇子荡都归他们家管,家大业大,跟官府交情也不错。

所以董大彪他们到这边之后,就跟黄家勾搭上了。

曲绍扬在了解到这些情况之后,就领着一百来号定边军,来到了黄家大院,要求在黄家住一段时间。

刚刚一到黄家大院外头,曲绍扬手下的人就报上了他们的来意,和曲绍扬的官职。

此刻,众人就静静地等着黄家人出来迎接。

这一点,不用质疑,黄家要是敢拒绝曲绍扬留宿的要求,灭顶之灾顷刻就到。

以曲绍扬如今的身份,这种苇霸,灭一百个都掀不起多大的浪花来。

更别提,黄家还是绺子的窝主了,本就该杀。

果然不出所料,没过多会儿,黄家大院的大门从里面敞开了。

紧接着,黄家老爷子黄茂田,领着三个儿子,黄万福、黄万胜、黄万清,一溜小跑的从里面出来。

“哎呀呀,不知大人来到,有失远迎,还请大人恕罪。”

黄老爷子领着儿子还有家丁长工来到近前,扑通跪在地上,连连磕头,口中说道。

“黄老爷子客气了,本官奉命剿匪,正好路过这里。

天气寒冷,想找个地方落脚,休息几日。实在不好意思,叨扰诸位了。”

曲绍扬坐在马背上,扫了眼前面跪着的黄家人,朗声道。“老爷子不必多礼,请起吧。”

“不敢,不敢,大人能来寒舍,那是我老头子的福分啊。

大人,请随草民进围子里休息,请进。”

黄老爷子哆哆嗦嗦从地上起来,然后恭恭敬敬的将曲绍扬一行让进了围子里面。

黄家大院是远近闻名的硬窑,全砖结构的高墙,“走吉星”的布局。

所谓“走吉星”,就是围子修建的最高规格,墙高八尺四,大门七尺七,三进院套,走马巡逻,炮台起脊,上带遮阳檐。

黄家大院常年养着三十多个炮手,二十多条快枪,还有长工伙计不少人。

另外,还有六七百靠着他家吃饭的苇户、刀客,就这阵仗,一般的绺子都得绕着走。

据说,以前黄茂田年轻的时候,黄家大院曾经挂过火旗。

代表这是红窑,是对绺子的一种警告,当然,也是挑衅。

后来,黄茂田岁数越来越大,这胆子越来越小,火旗就摘了下来,平常也很注意分寸,跟不少绺子都攀上了交情。

黄家父子毕恭毕敬的把曲绍扬一行请进了大院。

“老大,快,安排人把马匹都牵到马棚去,让人赶紧喂草料喂水。

让人收拾出十来间房子,把炕烧热乎了,留着给大人和各位军爷晚上住。

再安排人,杀猪宰羊,预备酒席,大人来咱们家小住,必须得伺候好了。”

一边往里走,黄老爷子一边大声吩咐道。

黄家那三个儿子赶忙应下来,领着人去忙活,曲绍扬这边,也打发了人跟着一起收拾准备。

毕竟他们这一百多号人呢,人吃马喂的事情不少,不能全都让主人家忙活。

曲绍扬领着周传勇、郑铁柱几个人,跟着黄家父子来到前院正厅坐下。

“黄老爷子这家业不小啊,我看着里里外外的不少人忙活。

听老爷子的口音,不像本地人,老家是哪里的?”

众人坐下后,有人送上来茶水,曲绍扬端着茶杯,一边用杯盖儿刮着茶叶末儿,一边跟黄家父子闲聊。

“小老儿祖籍山东滨州,十六岁那年随同父兄一起闯关东来到这儿的。

也是运气好,这一片儿是蒙地,那蒙古王爷豪爽大气,开放汉民垦荒,还不设租子柜。

我们爷仨就在这地方开荒占地,逐渐成了有名的大地户,后来又招募了关里来的人扛活,慢慢就这么发展起来了。”

黄老爷子不敢有所隐瞒,就把自家的来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有了钱之后,我就看好了苇子的生意,这东西来钱可比种地快多了。

等我们家老爷子过世,我和大哥分了家,他分走了土地继承家业,我就继承了这苇子荡的势力。

这么多年经营下来,才有了眼下这份儿家业。”

说起过往,黄老爷子颇有些得意。

闯关东的人那么多,能混到他这个地步的,少之又少。

曲绍扬闻言,点了点头,“老爷子能置办下这么大的产业,属实不容易啊,值得敬佩。

本官此次来,还有件事,要请老爷子帮忙。”

曲绍扬说到这儿,故意停顿了一下,扫了黄家父子一眼。

“不敢说帮忙,能替大人效劳,那是草民的福气。

大人尽管吩咐,草民就是头拱地,也帮着大人把事情办了。”

黄茂田敢说不帮么?借给他八个胆子,他也不敢啊。

曲绍扬对黄茂田的表现挺满意,点了点头。

“本官听闻,这片苇子荡里头,藏着董大彪绺子,大概两百多土匪。

老爷子,这事儿,你不会不知道吧?”前面那些都是废话,后头才是曲绍扬真正想说的。

黄家父子四个,一听这话心里都咯噔一下子。

果然猜的没错,人家就是冲着董大彪他们这一伙来的。

这该怎么回答呢?说不知道?人家能信么?

几百里的苇子荡,不但是苇户的衣食来源,同时也是胡子的天然藏身处,而且是随时能够飞天遁地的那种。

一般来说,平原地区的胡子,隐藏踪迹依靠的是青纱帐。

所以在秋天农户收了庄稼后,绺子就需要猫冬。

但是苇子荡里的胡子不需要,虽然每年也有刀客来收割,实际上过刀的面积顶多也就是一半儿,甚至更低。

所以一年四季,苇子荡都可以给胡子提供藏身的地方。

而且,苇霸与绺子之间,还会有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

每年秋天,要收割苇子之前,苇霸都会专门派出刀客负责“探甸子”。

一个是探查苇子的长势分布,方便后续开割。

还要确定苇子的根茬儿粗细,选择适合的割刀。

当然,这些都是表面上的,实际还有个更重要的目的,看看计划开割的范围内,是否有绺子,避免“踩响雷”,就是暴露了绺子的地盘。

所以,苇子荡里有没有绺子,苇霸最清楚不过。

再者,人家都亲自登门了,那肯定是早就打听差不多啊。

这个时候,他们要是睁着眼说瞎话,闹不好就把这位大人给惹恼了。

可要是说知道,保不齐人家就得让他们带路剿匪,那可就是把绺子彻底得罪了。

朝廷抓胡子,那是朝廷的事儿,苇霸点了炮,就犯了江湖大忌。

倘若董大彪绺子躲过这一劫,肯定会报复。

退一万步讲,黄家跟董大彪他们还有合作呢,咋地也不能出卖了朋友啊。

黄家父子的犹豫,曲绍扬全都看在眼里,不过,他没吭声儿。

倒是旁边的周传勇,啪的拍了一下桌子。

“大胆刁民,我们巡检使大人好声好气跟你商议,那是给你面子。

我告诉你们,可别给脸不要,后悔都来不及。”

周传勇这一拍桌子,吓得黄家父子四个全都激灵一下子,腿儿瞬间就软了,咕咚一声儿跪在了地上。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这,这苇子荡里头,夏天的时候确实有一伙儿绺子。

前阵子刀客开始割苇子的时候,没瞧见他们的影子,估计这会儿,都去猫冬了吧?”

黄万福吓得浑身抖成了筛糠,可还是没有吐露实情。

“黄老爷子,本官自打到你们家,一直都客客气气的。

怎么?老爷子以为本官好糊弄?你那苇子荡里有没有胡子,本官早就摸透了。

本官现在是给你一个机会,你可别不知好歹。”

曲绍扬端着茶碗,没喝茶,只是轻轻的用盖子刮茶叶末儿。

盖子与茶碗摩擦,发出声响,听的人心里直发紧。

其实,想要剿灭苇子荡里的胡子,不用这么麻烦。

那几个俘虏为了活命,把一切都交代了,有他们带路,一举拿下苇子荡,并不难。

曲绍扬就是故意来黄家,找机会收拾这个窝主的。

到了这会儿,黄家父子还有啥不明白的?人家就是冲着他们来的,准备收拾他们呢。

“大人饶命,小的,小的这就去问一问刀客们,是不是之前探甸子看错了。

大人不知,这苇子荡方圆百里,地方太大了,每年我们也就能割一半儿,忙不过来。

或许,刀客们没注意也说不定。”

不管怎么样,黄家都不可能承认他们跟胡子有牵扯,那可是掉脑袋的罪名。

当下,黄万福立刻哆哆嗦嗦的站起来,出去招呼了几个刀客。

那几个刀客都是黄家的心腹,黄万福一个眼色,他们立刻会意。

于是刀客们进来,说辞也跟黄万福的差不多。

这点儿伎俩,自然瞒不过曲绍扬。

但他并没有发作,只摆了摆手,借口有些累了,想要回住处休息。

黄家父子一听,赶忙安排曲绍扬去客房休息。

“吩咐人,盯紧了黄家父子,还有那几个刀客。

如果我猜的没错,今天晚上,他们肯定会派人去通风报信。”

曲绍扬回到客房,解下大氅,扭头吩咐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应了一声儿出去,曲绍扬这才歪在炕上,闭上眼睛迷瞪着。

不想刚迷瞪了一小会儿,就听见外屋有动静,好像是有人在说话。

“顺子,怎么回事儿?”曲绍扬没起身,只外头朝着外屋问了句。

“大人,是黄老爷子的四姨太,给大人送烟来了。”

此时,外屋站着三个人,其中两个是曲绍扬的随从。

另一人,是个二十三四岁,长相出众,肤白貌美,身材丰满妖娆的女人。

那女人手里端着个方盘,方盘上头摆着烟枪等东西。

听见屋里的声音后,那女人眼珠一转,忙开口。

“大人,妾身林玉环,特地来伺候大人的。

妾身这里有上好的烟泡儿,大人若不嫌弃,就让妾身伺候大人抽一袋烟,缓缓乏儿。”

女人一开口,那声音柔媚到了骨头里。

(本章完)

第433章 通风报信

外屋,两个随从没忍住,多看了林玉环两眼。

不得不说,这位四姨太,确实出挑。

真是没想到,黄家那老头都土埋半截的人了,玩的还这么花花,整这么个美人儿在身边,守得住么?

俩随从互相看了眼,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却并没有让开。

主子没发话,他们可不敢随便让人进屋。

林玉环回了话,好一会儿里屋没动静,不由得心中忐忑。

正在她进退两难,刚想再次开口的时候,屋里人应声儿了。

“嗯,进来吧。”

俩随从都是一愣,主子从来不碰这些东西的,今天这是要破例?

哎呦,这可坏了,回去要不要跟大夫人、二夫人说一声?

不管怎么样,主子发话了,俩人只能退后一步,顺子直接推开门,让林玉环进屋。

林玉环则是松了口气,脸上浮起柔媚的笑容,朝着二人福一礼,然后柳腰款摆,迈步进了里屋。

“奴家林玉环,拜见大人。”林玉环端着方盘,款款来到炕前,低头屈膝,深深行一礼。

曲绍扬还在炕上歪着呢,闻声扭头瞥了林玉环一眼,“嗯,起来吧。”

一边说,曲绍扬坐正了身子。

林玉环起身,将手中方盘放在了炕桌上,然后拿起个烟泡儿,就要放到烟灯上烧。

“不用了,本官不喜这些,你给本官倒杯茶吧。”曲绍扬轻咳一声,说道。

来到这世界十年了,曲绍扬从来就没碰过这东西,往后也不打算碰。

林玉环闻言动作一停,忍不住扭头看向炕上的男人,只一眼,林玉环就愣住了。

这位大人,也太年轻了吧?感觉跟她岁数差不多。

刚刚老爷子咋说的来着?今天来这位大人是个挺大的官儿?这么年轻就当了大官,不得了啊。

“大人,您真的不来一口?这可是上好的烟泡儿。”

林玉环有点儿吃惊,她还没听说过拿个人能拒绝得了这东西呢。

“嗯,不抽,你把这些挪到一旁,给我倒杯茶水,坐下来陪我唠会儿嗑就行。”

曲绍扬朝着林玉环笑了笑,温柔又坚定的说道。

曲绍扬这一笑,林玉环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上飞起红云来。

林玉环赶忙按照曲绍扬吩咐的,把烟枪、烟灯等东西挪到一旁,然后给曲绍扬倒了杯茶水。

不过她倒是没那么实在,真的坐下,而是站在炕前,低着头,手里揉着帕子。

“坐吧,不用这么拘谨。刚刚听你说,你是黄老爷子的四姨太?”

曲绍扬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抬头见林玉环还站着呢,就开口让她坐下。

林玉环斜着身子坐在了炕沿上,点点头,“是,奴家命不好。

娘走得早,爹抽大烟败了家业,最后走投无路,就把我卖给了黄家。

奴家进府的时候,老爷已经五十多岁了,这些年来,奴家一无所出,也没个孩子傍身。”

林玉环越说越委屈,不由得落下泪来,忙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也是个可怜人啊,唉,瞧瞧你,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却要陪着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属实委屈你了。”

曲绍扬瞧了对方几眼,不得不说,这林玉环确实长的不错。

主要是这身段儿,前凸后翘的,就像个成熟的水蜜桃,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魅力。

再配上她这又嗲又媚的声音,一般男人见了,真是骨头都得酥。

可惜啊,那黄茂田已经六十来岁了,放水都滴答鞋的老帮菜,身边就算有个绝色美人儿,他也不顶用啊。

曲绍扬这么一说,林玉环那委屈劲儿又上来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就往下掉。

曲绍扬一看,赶忙好言安慰,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曲绍扬也就把黄家里头的事情,摸了个七七八八。

俩人聊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外头有人来传信,说是酒席预备好了,请大人去前厅享用。

林玉环赶忙伺候着曲绍扬穿上鞋,戴好帽子,披上大氅。

“行了,你先回去,得空了,本官再找你聊天儿。”

出了外屋,曲绍扬扭头跟林玉环说了一句,然后大步流星的去前厅赴宴了。

林玉环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曲绍扬的背影,过了好一会儿,这才扭身回自己的住处去。

前厅中,此时已经摆好了酒席,黄家父子四个满面笑容的恭候曲绍扬来到。

“大人,乡下小地方,没有那么多山珍海味。

就临时杀了头猪,宰了只羊,做点儿吃的,大人别嫌。”

黄茂田见曲绍扬进门,赶忙请曲绍扬入席坐下。

“哎呦,黄老爷子太客气了,本官来府上叨扰,已经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属实不好意思啊。”

曲绍扬往桌上一看,十来个菜,都挺硬,整的也挺精致,一看就是用心了。

“哪里,哪里,大人能来寒舍,蓬荜生辉啊。大人,请用吧,趁着饭菜热乎。”

黄茂田一脸讨好的笑容,亲自拿过来酒壶,给曲绍扬倒酒。

“对了,那个谁,去把四姨太喊来,家里来贵客了,让她过来伺候着。”

一边倒酒,黄茂田一边吩咐下人。

有人应了声儿,转身去叫人。

没多会儿,换了套衣裳,又梳妆打扮一番的林玉环,袅娜生姿的进来。

黄万福兄弟几个,都没忍住多打量了林玉环几眼。

林玉环倒也精明,不用吩咐,便站在了曲绍扬和黄茂田中间,给二人斟酒布菜,伺候的相当用心。

美人在侧,桌上这几个男人的酒量都比平时大了不少。

几杯酒下肚,黄家父子也没之前那么拘谨了,跟曲绍扬说话也自然了许多。

众人推杯换盏,你来我往的,谁都没少喝,最后曲绍扬喝得舌头都硬了。

“不行,不行,本官明日还有要事,不能再喝了,不能再喝了。”

曲绍扬便摆手边说着,人都快出溜到桌子底下了。

黄家父子一看,这位曲大人酒量不行啊。

黄茂田给大儿子使了个眼色,然后又吩咐林玉环,让她扶着曲绍扬,送回住处。

这林玉环个子挺高,比黄老爷子高出半个头来,黄家大院的人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大玉环。

还别说,她这个头,扶着曲绍扬倒是不吃力。

就这样,喝多了的曲绍扬,被大玉环和两个随从扶着送回了房间。

“爹,你真舍得大玉环?”等曲绍扬他们走了,黄万福盯着门口,万分不甘的说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有什么舍得不舍得?不豁出去点儿啥,咱这一家子怕是命都保不住了。

只要能把这位哄好了,保住咱的家业,一个女人而已,就凭着咱爷们儿,多少个还弄不来啊?”黄茂田咬着牙说道。

黄万福哥仨一听也有道理,只是一想到平日他们垂涎三尺的大玉环,就要便宜了别人,心里头还是不得劲儿。

“爹,要不然,咱联合了董大彪绺子,直接把这伙人做了完事,也省的以后麻烦。”

黄家老二阴沉着脸,恨恨的说道。

“可不敢胡闹啊,他们一百来号人呢,你没瞧见他们都带着快枪么?我瞅着那一个个都是练家子。

你敢保证这些人能一勺儿烩了,一个不留?万一有人跑了,咱家可就全都毁了。

老二啊,可不敢这么想,咱只要能糊弄过去这一回就行。”

黄茂田一听,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

杀官?那可是要诛九族的大罪啊,可不敢这么整。

“快,你赶紧带着人,去苇子荡里给董大彪送个信儿,就说有跳子来抓他们了。

让他们先躲到别处去,等风声过了再回来。”

黄茂田早就想好了,一边舍出去四姨太,安抚住曲绍扬,另一边赶紧派人送信,让董大彪带人躲出去。

如此以来,就算曲绍扬带兵去围剿,找不着绺子的踪影,这事儿也就那么地了。

黄家三兄弟一琢磨,也是这个理儿,于是,黄家老二立刻带着人,出了围子,直奔苇子荡。

十月初,外头黑漆漆的。

着急去苇子荡报信的黄家老二,根本就没注意,在他们身后,几道影子如幽灵一般,紧紧跟随。

另一边,大玉环扶着曲绍扬回到住处。

曲绍扬本来就喝醉了,出门让冷风一溜,酒劲儿全都上来,直接醉成一摊烂泥。

大玉环费了不少劲儿,才把曲绍扬扶着上了炕,然后又给他脱了鞋子、外衣,盖上被褥。

至于那俩随从,都特别有眼色,根本就没跟着进屋。

等大玉环给曲绍扬安置妥当了,站在炕前盯着曲绍扬看了许久,最后一咬牙,转身开始解自己的衣裳。

就在大玉环刚把外头的袄子解开,还没等脱下来的时候。

蓦地,一只有力的大手,直接扣住了大玉环的脖子。

“黄茂田那老东西,想的可真美,他不会以为,豁出个四姨太,我就能放过他吧?”

曲绍扬根本就没喝醉,他是装的,不过是想让黄家父子放松警惕而已。

“你给我听着,你要是乖乖听话,照我说的做,将来我给你安排个好点儿的归宿,绝对比你跟着那糟老头子过强。

你要是不听我的,那就别怪我不客气,就你这脖子,我稍微用点儿力气,直接就拧断了。”

曲绍扬收紧手上的力道,大玉环脖子被狠狠掐住,喘不过气来,不多时便憋的脸色发紫。

“大人,我,我,都听,你的。”

生死关头,还能怎么选择?大玉环费力的点头,好不容易说出这几个字来。

曲绍扬手上的力道一松,大玉环重获自由,忙不迭的大口喘气,紧接着一阵咳嗽。

“今晚你就睡这吧,我去别处挤一挤。黄茂田那老家伙问起来,你知道该怎么回他。”

曲绍扬起身,披上衣服,戴好帽子,从这屋出去,到顺子他们的住处,挤着睡了一晚上。

至于大玉环,则是坐在炕沿上,瞪着眼睛,一宿没睡。

第二天一早,大玉环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黄茂田把她叫去询问。

大玉环只说,昨晚曲绍扬喝得实在太醉了,回屋倒头就睡,怎么叫都不醒。

大玉环想着老爷的吩咐,没敢直接离开,而是留在那边,照顾了一晚上。

黄茂田闻听这话,心里头也不知道是啥滋味,说松了口气吧,又有点儿恼火。

最终,黄茂田只能叮嘱大玉环,让她这几天多往曲绍扬跟前儿凑,缠着曲绍扬。

就不信那血气方、精力旺盛的小伙子,能禁得住大玉环这样的尤物?

早饭过后,曲绍扬就让黄家出几个刀客带路,他们要去苇子荡寻找绺子下落。

黄茂田哪里敢跟曲绍扬顶着干?没办法,只能安排三儿子还有几个刀客带路。

黄茂田事先就嘱咐过了,让老三领着曲绍扬他们在苇子荡转圈,把曲绍扬他们给转迷糊了最好。

“老大,你二弟呢?昨晚上让他去送信,怎么到这时候还没回来?”

等曲绍扬一行出了黄家大院,黄茂田就找来黄万福询问。

“爹,我跟老二说了,让他亲眼看着董大彪绺子离开苇子荡,再回来。

放心吧,老二精明着呢,这苇子荡我们从小就在里头玩,闭着眼都丢不了。”黄万福笑着安抚老爹。

父子二人互相看了眼,得意的笑起来。

什么官儿不官儿的,到了黄家的地盘,也得听他们安排。

黄家父子想的挺美,可他们根本不知道,今天清晨,就在董大彪率一众土匪刚从苇子荡出来,还没等走出去多远呢,就被人伏击了。

对方人马众多,又一水儿的快枪,出其不意之下,董大彪绺子当场就折损近半。

董大彪一看这样,忙带着人调头往回跑,想要借着苇子荡的地形躲避。

却不想,他们身后,苇子荡里突然又冒出一伙人来,同样的装备,同样的训练有素。

双方一照面儿,对方一顿排枪,董大彪绺子又折损了不少人。

就这样,绺子直接被包了饺子,最后死的死、伤的伤、降的降,一个也没跑出去。

匪首董大彪左大腿和右肩中弹,跌落马下,被定边军生擒。

送信的黄万胜还有那俩刀客也没跑掉,黄万胜中了一枪,俩刀客一死一伤。

定边军这边是由郑铁柱、王俊山等人带队。

事先曲绍扬就叮嘱过他们,抓到人了先审问,录好口供,让这些人签字画押之后再说。

使了些手段之后,董大彪承认,黄家是窝主,他们绺子有不少金银财宝,都存在黄家呢。

那头,黄万胜受刑不过,最终也承认了,是他来给绺子通风报信的。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