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我才是掌门(8513k)

第103章 我才是掌门!(8.513k)

夜色暗沉。

只就着微弱月光,哪怕目力极好之人,远处视野在眼底也只映个模糊轮廓。

魔教诸多高手在后,名震江湖的太保为保性命,早已慌不择路。

不小心误闯榛莽遍布、荆棘丛生之所。

一路挥剑猛砍,但逃之过急,手背、胳膊、脸上皆被尖刺划破,夜行衣也拽出孔洞,在呲呲声中撕扯下片片布条。

哪里还有当初半分神气十足、声势慑人的样子。

惊惧,愤怒,还有一丝不会说出口的后悔。

费彬逃跑中,余光瞥向身旁乐厚。

作为攻杀罗副堂主的主力,乐厚状态比他更差,方才又与魔教高手对掌,强撤掌力受了内伤,以致于手上剑招不稳,没接全黑血神针。

这暗器正教之人闻之惊心,号称中之必死!

魔教长老多在针上喂毒,发作极快,除黑木崖外无药可解。

乐厚一死,他费彬一个人面对魔教追杀,早晚得穷途末路。

“可有毒?”长话短问。

“得亏没毒,”乐厚也惊悚得很,“但险被打中章门穴,针劲压得胁肋胀痛,满闷不舒”

乐厚省力没继续说,费彬这般高手自然对穴位了如指掌,一点便透。

章门逢着丑时来,火速前去买棺材。

不妙,

现在接近丑时,临近气血冲关,哪怕没点中穴心,也会造成极大隐患。

魔教长老的暗器劲力岂同寻常,既然乐厚已有症状,接下来必定淤血内阻,浑身刺痛,活动大受限制。

魔教高手穷追不舍,哪里还跑得掉呢。

乐厚也想到此节。

嵩山太保都是狠人,他即刻双目圆瞪,“魔教若追来,我决计是走不掉的,魔教的人由我拖住,师弟莫要回头。”

“回嵩山告知左师兄,叫他老人家为我报仇雪恨!”

“我与高师弟虽被魔教所杀,但此事一定与衡山派脱不了干系,请左师兄以此威胁莫大,再请师兄弟们记下此仇,五岳并派再来清算!”

“师兄放心!”费彬满脸阴森,“我早晚取下这些人的头颅来消此恨!”

“好!”

“……”

起先他们怀疑是衡山高手,可这些黑衣人中有使双刀,有使单刀,只一个用剑,与衡山派那几人明显对不上号。

再见着黑血神针,便认定是魔教高手来援。

这白马庄显是魔教给衡山派留的陷阱,他们却带人钻了进去。

陷害衡山派不成,反帮他们踩坑。

何等讽刺!

乐厚虽留遗言,但能活谁想死呢。

他们一边朝密林中钻,一边希冀后方剩余的嵩山弟子、九江高手能多撑一会,好为他们争取时间。

太保们正有此想法,忽然身后林木中响起“嚓嚓嚓”连串摩擦声响。

追来了!

二人心下一沉,他们速度不及全盛,魔教高手只要方向不错,这会才追上都算慢的。

“哈哈哈”

“嵩山太保杀我神教数十人,想一走了之?!”

略显嘶哑的声音在林间传开。

“走不掉了.”

乐厚咬紧牙齿,准备拼命。

“出林,朝那边去~!”

他指向一片反射着月光的湖泊。

魔教贼人阴险招式极多,嵩山武功大开大合,在这种狭小障碍多又视线昏暗的地方根本施展不开,还容易被魔教高手算计。

要拼命,自然要寻对自己最有利的地方。

赵荣见两位太保没继续朝林中钻,瞬间猜透他们的心思。

按他的打算,

今夜未曾正面暴露身份,那么可再留下一个太保。

乐厚受伤颇重,待会可能要留下断后。

费彬绝对不会与乐厚一起赴死。

这得益于嵩山派的狼性文化,金盆洗手时刘三爷握剑横于费彬咽喉,嵩山派照样敢杀人全家,根本不管费彬死活。

此时自是一样道理。

嵩山高手众多,死了两个太保找人顶上便是。

不管是师叔辈还是下面的高手,嵩山都不缺。

若这两位全死掉,左冷禅必定心疼。

可惜要留人回去传讯,借他的口让左冷禅知道衡州府魔教泛滥。

他嵩山派何须插手,老老实实坐山观虎斗等着衡山派去嵩山求救不好吗?

如今九江黑道高手死个七七八八,领头的高克新也交代在乱葬岗,赵荣谋划之事早已圆满。

乐厚受伤颇重,状态还不及高克新。

赵荣基本有九成把握将他拿下。

可惜嵩山弟子从不将秘籍带在身上,估计乐厚也不会携带大阴阳手。

从林中追到湖泊旁,已经想着摸尸的事情了。

万一乐厚是位好师叔呢?

正如所料,乐厚到湖边即刻停步,费彬则马不解鞍继续狂奔,甚至没留放狠话的时间。

可叫赵荣与乐厚都没想到的是,

林中鸟雀惊飞,一道黑衣人影急促窜出!

来人同样压着嗓音,“师兄,快走!”

乐厚精神一振,朝费彬所在方向拔腿就跑。

赵荣心中大急!

仗着莫大师父跟随,一个箭步迈出朝黑衣人与乐厚奔去。

大阴阳手回望一眼,两名黑衣人已在湖边缠斗起来,看不真切

但双剑相交的急促声响铛铛入耳,将死的乐厚恰逢一线生机,死战的心气早没了,只想求生哪敢再回头!

“铛铛铛铛~~!”

月下两团剑光荡起连串的交剑声响,赵荣心神一震,对方用的也是快剑,且不清楚招式来路。

剑招都很散乱,他们似乎都在藏拙。

只拼剑速,

一时之间,竟难分胜负!

‘难道是九江黑道高手,可怎得气劲绵绵盈满?’

‘决计不是嵩山剑法!’

‘他的剑速当比我差一些,只可惜被高克新耗掉近四成内力。’

‘此人内力盈满,不可耗下去。’

赵荣心绪飞动,心下有定计,又与黑衣人连战数十招,两眼跟着剑光走,不敢分出半分余光。

对面黑衣人越打越意外,

他本想收手,却发现对面剑招虚中藏实,一旦慢上一丝,登时要被攻杀要害!

想要出声提醒,

又觉得脸上无光。

一对黄澄澄的眼珠中,惊异之色逐渐是藏不住了。

二人快剑极攻,打到了湖边。

赵荣出言相讥:

“你的快剑不错,剑谱有没有带在身上?”

“把你的剑谱奉给本香主,我就饶你一命。”

对面这人定力不错,一言不发。

赵荣一脚踩中湖边沙坑,

只听“砰”的一声,沙水朝着黑衣人溅射而去。

黑衣人一挥衣袖。

赵荣找准时机,将湖边滩口水坑中积水豁然挑起!

运转掌力拍向如扇叶般的水面!

轰然间水雾散开,

赵荣不再藏招,要一击必杀!

掌心拍出水雾瞬间,登时抄起一股水流激射寒冰真气。

霎时间!

湖边冰雾弥漫,寒流涌动,一道剑鸣之音自无声中乍响,黑衣人从水雾中睁开眼看,登时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冰雾中幻剑分光掠影!

清浅月光之下,目力有限,哪还找到锋刃所在!

衡山剑法一旦暴露,赵荣没想让这人活!

此时一身功力全数迸发,幻剑式使到极限,那剑速何其之快!

“师侄!”

鲁连荣不敢再压声音,忙乱呼喊!

又急忙运转回风轻吟拆招,可他戳中一个幻剑虚影,中了衡山剑法虚实相交的陷阱。

那剑锋出现在鲁连荣咽喉,就要将他一剑封喉!

赵荣乍一听到“师侄”二字,又认出回风落雁剑剑招,骤然剑尖往上一挑,错开了咽喉要害,却也带出一条血线!

这下收力让他也吃了个亏,赶紧立身运气调息,平复反冲到体内的劲力。

鲁连荣捂着自己的眼角,鲜血顺他手缝流淌而下,脸上还有寒冰气雾扫过来的余冷,竟稍稍帮他止住一点疼痛。

此时盯着赵荣,鲁连荣惊疑不定。

‘老夫练剑数十载,差.差点被这小子杀了?’

‘那是什么招法?’

‘本门幻剑?’

鲁连荣心绪恍惚,连眼角的伤都不觉着疼痛了。

他起先藏招,只想用剑速将赵荣逼退,没想到赵荣藏招后,剑速竟能跟得上他。

嗯.

‘这小子已经在乱葬岗斗了一阵,还杀掉了高克新,此时不及全盛。’

也就是说

‘内力强于老夫?剑法也比我高明?’

尽管知道赵荣天赋极佳,但在鲁连荣心中,还是一直将他当做第十四代弟子辈来看的。

无论从哪种角度考虑,这般年纪都不可能抗衡上代遗老。

可方才幻剑从冰雾中攻杀而出,实在惊险至极,简直是将衡山剑法精髓拍在脸上。

若乍碰此招,怕是

鲁连荣闭上了右眼,眼角血液又顺着他的眼皮流淌而下。

那双黄澄澄的眼珠,涌现一丝疲惫之色。

少顷,赵荣压住了翻涌的气血。

朝乐厚逃走的方向看了一眼,已没有再追过去的心思了。

“师叔,伱为何要拦我,又代嵩山太保受过?”

鲁连荣听他质问,登时又硬气了:“我不是传信给你了吗?”

“为什么不听我安排?”

“师叔的安排不见得就对。”

“但这次就罢了,下次这般时刻,本派不该出现两种声音。”

“师叔是长辈,但门派大事上还是该听我的。”

赵荣了解鲁连荣的脾性,与他说话不可客气。

于是昂起头,傲然道:“我才是未来掌门。”

“你会后悔的!”

鲁连荣哼了一声,“愈是门派大事,预要谋而后动,不能莽撞。”

“杀太保原在计划中,本就是谋而后动。”赵荣分毫不让。

“现在你杀得是痛快,莫大师哥已经为你站在明面上,等中秋五岳盟会,我们衡山派的人还能从嵩山回来吗?触碰左盟主的底线,他一定在嵩山发难。”

“你确有天赋,那就更不能如我两位师兄一般不通江湖大势。”

“多杀一个太保,于嵩山派实力而言并没有影响,”鲁连荣瞳孔一缩,又道,“而且你不懂嵩山派的规矩。”

“同门皆死,若只有费彬一个人回去,他无论怎么解释都会抬不起头,会被人暗地指责苟且偷生、甚至怀疑他以同门为诱饵逃跑,费彬必定恶言中伤我衡山派!”

“乐厚底蕴更深,他与费彬一道返回,反而会详尽陈述衡州府魔教实情。左盟主的视线便要分到南下的魔教身上,这不是你一手运作的吗,为何要因一个太保而毁?”

赵荣心有千言,此时听他一说,又不想辩驳了。

论及对嵩山派的了解,自己是远不及第十四太保的。

师父已经站在自己身前,若左冷禅雷霆震怒,五岳盟会上岂不害苦他老人家。

赵荣吁了口气。

“这次给师叔一个面子,两个太保我就不杀了。”

又霸气地添了一句,“下次再杀。”

“小小年纪,狂妄得很!”

鲁连荣又怒哼一声,“杀这杀那,你怎不去黑木崖杀了东方不败。”

赵荣瞧见他一脸血,又想起他这几日劳苦功高,心下有点惭愧。

算了,总归是长辈。

教训两句骂两句又如何。

只要下次继续帮我背刺左盟主就行。

“师叔,你那几位徒弟,就留在听风台那边学剑吧。”

鲁连荣没答应,也没拒绝。

赵荣当他是默许了,又问了声:“师叔要学那些快剑路数吗?”

“哼~”

“小道耳~!”

“江湖大势才是最快的剑,”鲁连荣自有信仰,不再与赵荣多话,直接朝乐厚与费彬逃走方向追去。

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黑暗中。

虽没将乐厚留住,但经此一役,也能将鲁师叔身上的嫌疑洗净,从而更得嵩山派信任。

白马庄剩下的贼匪

能全部留下最好,尤其是嵩山派那边的人,一个不可放走。

乱葬岗上,残存的魔教教众见到‘神教高手’援助,当即声势大涨,与嵩山派残部斗在一起。

方千驹与高山流水一起出手,配合魔教诛杀嵩山残部。

局面瞬间倒向魔教!

九江高手与乐厚带来的那些人被杀得七零八落,余下三位受伤的黑道高手,全死在高山流水手上。

见状不对的想要逃跑,忽然乱葬岗周边冒出大队黑衣人马。

魔教贼人见他们杀九江高手,以为是魔教长老带来的人。

前后夹击杀掉所有嵩山黑衣人后,魔教剩余的一位副香主上前行礼,想问问是哪个堂口的长老。

没成想他话还没发出口,就被刘三爷一掌击毙。

围住贼人的衡山弟子们一起出手,方千驹丢刀用剑,配合后辈们一瞬间便杀掉半数心神失守的魔教教众。

“你们是什么人!”

有教众愤怒大喊。

不少弟子齐声响应:“嵩山弟子在此,荡魔诛恶!”

一些教众气得满脸煞白,这简直是把人当傻子。

此时知道中计也晚了,只能疯狂挥舞兵刃,寻一个垫背的。

不多时,乱葬岗安静下来。

衡山弟子留了一部分,剩下的继续绕圈往西边排查。

白马庄没了喊杀声,高山流水拂衣而去,只留下方千驹在此照看。

“乖师侄确实有掌门之才。”

一路上,刘正风拽出了身上塞着的多余衣裳,便没那么肥胖了。

“若不是怕他风头太盛引人注意,大师哥怕是要计划传位于他了。”

刘正风笑叹:“我衡山派从未有过这么会办事的。”

“魔教与嵩山派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曲知音却叹了口气:“小小年纪便卷入江湖纷争,小赵荣何其辛苦。”

“开弓没有回头箭,江河哪能水倒流。”

“卷进去,也就停不下来了。”

“江湖纷争,何曾休止”

“没错.”

“好在乖师侄有大师哥护着,倒也不用担心。”

“不过此间事牵扯甚广,接下来一段时间,曲大哥最好待在刘府,哪里也不要去。”

“好。”

“……”

乱葬岗之北一片野桃林中,莫大先生沿着浅浅的血腥气,终于追上了那被两位太保打伤逃走的风雷堂罗副堂主。

费彬与乐厚皆通掌剑,二打一优势明显。

魔教副堂主受伤而逃早在莫大意料之中,知晓刘府几位高手都在,他便追赶上来杀这魔教领头人。

哪知此刻场景,却叫莫大眉毛一皱。

这人背部朝天躺在地上。

短戟遗落在一旁。

越是靠近,血腥气越是浓郁。

提防有诈,莫大先生敛息观察片刻,没感受到任何气息。

怀着戒备走近,脚尖蓄力钩翻尸体。

死了!

莫大有些惊异,不由拽开罗副堂主的黑色上衣,瞧见胸口有一道致命剑伤。

不是嵩山阔剑斩出来的。

看样子不像是偷袭,这黑衣黄带副堂主是被正面杀掉。

哪怕他有伤在身,也必是高手所为。

莫大先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没找出其他致命伤口,也没从这堂主身上翻出什么秘籍来。

当即将这人尸首拖入一处满是杂草的荆棘丛中,连同短戟一道扔了进去。

此处没有人烟,要寻到还是有点难度的。

莫大先生一面思索是何人所为,一面提气快速往回赶。

……

赵荣已猜到师父没在身边,心下更加谨慎。

虽说余下的人没什么高手,他还是在湖边垂帘守窍调整好状态,盏茶工夫才往回走。

却不是原路返回,而是朝白马庄西边去。

那边可能有一些残余人手,瞧瞧沿途能不能碰上。

晚间虫鸣鸟叫之声分外悠远,恍若琴箫同奏。若非赶着杀贼杀匪,多半停步攀上大树,躺在枝头上听上一听。

晚风习习吹动林间水雾,溶溶清冷,似飞霜流动。

忽然!

正在隔山举首望南斗的赵荣耳朵一动,听到了东边有异响,说明是从白马庄西边过来的。

此时正在一个树林中,声音越靠越近,他爬上一棵散发幽香的大树,藏在枝丫叶片后静静等待。

脚步声极为不稳,还听到栽倒与催促声。

说明是逃跑的人。

不知是嵩山派的,还是魔教的。

两个

不,是三个!

“快走快走!”

“不知哪里又冒出一队黑衣人,见人就杀,与那嵩山派竟不是一伙的!”

“旗主,你是不是瞧错了?”

“老子可不会瞧错!”

“格老子的,咱们都上当了!我就说紫旗的消息不靠谱,风雷堂这群蠢猪。”

“这事一定要报给总管,那帮人都是拿剑的,准是衡山派的人。害我等折损这许多人手,这笔账必须清算!”

“东边林子的鸟在乱叫,走快点!”

“衡州府不能待了,咱们去饶州!”

他们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朝赵荣的方向逃跑。

果然有漏网之鱼,

赵荣眼神一凝,手已经搭在剑柄上。

只待那些人靠近,他便出手留人。

让赵荣没想到的是

突然,隐约见前方树上跃下一人,跟着传来“啊”的一声惨叫。

“是谁!”

又是一道怒喝声,却没人回应。

叮叮叮.

只三声兵刃交击声响,之前说话的旗主也发出一声惨叫!

最后一魔教贼人慌乱朝赵荣树下逃,那位出手的人却没追,赵荣一跃而下,那魔教贼人只听到耳后有风,跟着“嗤”一声响,他就发不出声音了。

树林内又安静了下来,好像一个人都没有。

控制好自己的呼吸,心下分外警惕。

那旗主虽被偷袭,却死得极快。

扪心自问,赵荣觉得自己很难做到,至少以现在的状态是做不到的。

“翙翙!”

衣袂带起的响动如同鸟飞,赵荣与那人一样,也施展轻功上了树梢。

这动静绝不是衡山派的人。

是敌是友不清楚。

现在不能跑,一跑便是露怯。

同时,他也不太想放跑这人。

不提此人之前看到什么,刚才那三位魔教的话,绝对能听见。

赵荣直接把怀中一块由老参灵芝制成的丹丸服下,背着那人的方向盘腿运转洗髓经调息,同时密切留意那边动静。

不到半盏茶时间,他猛地睁开眼睛。

“翙翙!”

“翙翙!”

一道清瘦的黑衣人影在林木间轻盈腾跃,脚步声比衣袂声还小。

赵荣也如那人一般,在大树枝丫上跳动。

直到二人各站上一棵老树,那枝丫撑开连在了一起。

树林间光线昏暗,两人相对,却也只能互看一个轮廓。

‘藏头露尾,你不说话正好,那就耗着,我也不说话。’

‘待会师父高山流水一起来,看你往哪跑!’

赵荣暗自冷笑。

“你在等人?”那边终于开口了,赵荣没听清是男是女。

“怎么,阁下怕了?”

赵荣哼了一声:“你杀我神教旗主,想必是嵩山派的人吧。”

那边像是顿了一下,发出一声很轻的鼻音,“什么嵩山派?”

“我衡山派的人杀你魔教贼人难道不应该?你自己不也杀了吗?”

赵荣闻言神色一滞。

‘知道太多了,绝不可留。’

晓得此人武功不俗,正想着怎么下黑手阴他,又听他说:

“我五岳剑派的两位太保,被你追上杀了?”

“便杀了又如何,”赵荣冷笑,“你还看到了什么?”

听到赵荣充满威胁的话语,那边像是不屑地发出“呵”一声笑。

“还知道我衡山派弟子与嵩山派一起杀魔教,又与魔教一起杀嵩山派弟子。”

“怎么样,你要杀我灭口吗?”

赵荣面色一黑,又听那人说,“你再不动手,我马上就走。”

“留下吧!”

赵荣被连翻挑拨,早已拔剑出鞘,一脚踩弯枝丫直接腾跃到对面大树上。

借力之后再以猿公筋斗劲发力,登时窜到那人周身!

这人个头比他略矮,却灵活无比。

一柄短剑忽然冒出,直接与赵荣的长剑撞在一起。

“铛铛铛~!”

只七八声连响后,骤雨骤歇,赵荣一惊,赶忙一点脚下枝丫,直朝上跃!

“咔嚓~!”

那巨大枝丫直接被削断,坠落而下!

“哪里走!”这一声呼喊更显清脆,来人虽是黑衣蒙面,想来年纪不大。

赵荣往上跃,只是为了转换剑势。

他方才用骤雨剑路去试探,结果和这人交手只有招架的份,显然是托大了。

麻烦了,他比鲁连荣强得多!

好在猿公筋斗劲本就擅攀高,这会儿在树头上,赵荣连续点跃,直如一只老猿猴,身法大占便宜。

下面的人一直跟跳上来,赵荣边打边跑,伺机而动。

接近大树树顶时,双腿夹住上方枝干,突然回头自上而下运剑击那人头顶!

“簌簌簌~!”

周围的枝丫树叶被斩断连续掉下,赵荣的剑光已分成三道剑影,正是回风落雁剑中的剑三!

三道交剑声连响!

一柄短剑护在周身,三道青光闪过,是那样的迅捷!

连挡剑三,对方似乎还有余力。

“噌~!”

然剑三之后,又乍现一道剑光!

虚中藏实,原来这剑三乃是赵荣虚招,而这招从天而降的剑四,锋芒毕露!

黑衣人也是一惊。

但其反应极快,竟然向后弯腰一个下桥,避开了赵荣这必杀剑四。

又如动了火气一般,手上短剑更为凌厉,猛地朝上将赵荣长剑一挑。

赵荣没放过这个好机会,他运力在剑上,顺势把黑衣人短剑朝外一带。

两人较劲之下,

他身体趁势往下再落一截,

忽然从双腿抱枝变成双脚挂枝,成猴子捞月之势!

于是面对面狠狠贴近下方黑衣高手。

鼻尖像是嗅到了草木香气。

赵荣哪计较那许多,凶猛掌力提满,直接对黑衣人按下!

“嘿诶~!”

黑衣人朝上举掌,纤细手掌在黑暗中与赵荣相交。

“啵~!”

掌风成裂帛之声在二人掌间响起!

激得周围叶片纷纷扬扬,四散如雨。

寒冰真气直接涌出!

顺着鱼际,直冲太渊,要浸透此人手太阴肺经!

黑衣人的眉色中闪烁讶然之色,赵荣贴得太近,反而没瞧见。

他兀自内心惊讶,

寒气被对方内力所阻,料想对方的快剑可能就在手太阴肺经间运转,这才回应如此之快。

这股内力精纯有力,将他寒气死死挡住。

一个挡住寒气内力损耗极快,手掌冰冻,一个内力并不盈满。

对方已有撤掌动作,赵荣转动手掌方向,横向一抓,将对方四指紧紧握住!

虽然寒气被阻挡,但他明显处于优势,怎能叫对方撤掌。

殊不知,

他这边一握,下方的黑衣人眼神骤变,露出羞愤之色!

“你去死!”

剑被带出去,还有脚!

黑衣人个头没赵荣高,直接高撩腿,这一脚越过自身头顶,要将赵荣当成皮球踢飞。

而赵荣双手双脚都没法用,

但他神思灵敏,双脚不再勾树枝,而是用力朝树枝一蹬,借力整个人飞窜向前,一头撞了过去!

“你才去死!”

他咬牙回应一声。

“咚”一声闷响。

双方来了个猛烈的头头相撞!

各自脚下都失去跟脚,从起先攀上去的高高枝头,一路砸着枝丫朝下方坠落。

赵荣的头很疼,一阵晕乎。

他相信对方一定也不好受。

若是从接近十丈的树上掉下去,就算有口真气护着摔不死,恐怕也别想动弹了。

“当啷~!”

“当啷~!”

连续两声剑落坠地的声音。

赵荣扔掉长剑,一手抓住枝丫,黑衣人也扔掉短剑,抓在更高的枝丫上。

二人另外一只手没松,依然紧抓对方四指。

寒冰真气又冲入一道穴关闸门!

就在此时,阻力突然变大,黑衣人涌出一股强猛内劲,赵荣内力已耗了七七八八,只得顺着对方的势头撤掌。

借这股反震掌力,黑衣人身法飘逸,踩上枝头。

赵荣顺势而下,跟着一个驴打滚卸力,头也不回朝白马庄方向狂奔。

“长老们快来,这里有嵩山弟子!”

赵亲传高声大喊,远处鸟雀惊飞,看来是有人朝这个方向过来。

黑衣人揉着自己的额头,快速从枝头上下来。

捡起自己的短剑,又攥了攥快要冻僵的手,一阵白雾顺着掌心逼出,但脸上的羞恼之色却未消除。

“可恶的家伙!”

黑衣人咬紧雪白的牙齿,起身走了几步,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站到赵荣遗落的那柄长剑边。

“哼!”

却是一道清丽至极又清冷异常的少女声音。

拾起衡山小掌门的佩剑,提气几步连点,飞快消失在林中。

……

刚才碰了一次头,只半盏茶时间,赵荣又与衡山弟子碰头了。

“师兄~!”

“怎么回事!”

只见他气喘吁吁,很是狼狈。

全子举等人有些惊讶,大师兄可是连太保都能杀的猛人。

“可是遇见高手了?”

“嗯,我杀了几个漏网之鱼,尸体在那边,方才有个相当难缠的对手。”

赵荣呼出一口气,

“不知道是什么人,一直在暗中窥伺。”

“总归不像是嵩山派与魔教的。”

“回头立刻安排人手照我说的散布消息,别叫人家抢了先。”

“好的师兄,我和吕师兄去办。”全子举和吕松峰把活接下了。

“……”

衡山众弟子兴致颇高,此番绝对是大胜。

白马之危已解,

更是让衡州府之地想对衡山派不利的势力,一夜之间损失了八九成。

这如何不叫大家振奋呢!

“尸体要处理好。”

“白马庄内有许多茅草,还有魔教贼人的篝火用具,倒是能烧掉一大批,乱葬岗再埋一些,靠在湖边的便绑上石头沉下去。”

赵荣点了点头,也只能这么办了。

“还有一点别忘了”

“晓得,大年师兄他们已经在摸了。”

赵荣这才放心。

大家各自忙活,赵荣回到白马庄时,见那边已经燃起大火,虽然才下过雨,还是嘱咐门人,别将山林给烧了。

见到莫大先生,赵荣与他讲了那黑衣人的事,包括他的剑法招式,内劲特点。

可惜,

江湖奇人异士不知凡几,哪怕是莫大先生,只从赵荣的讲述也难以道出对方根脚。

“师父可追到那副堂主了?”

“追到时,他已经死了。”

“哦?”

莫大看他一眼,捏着胡子,神色有些疑惑:

“胸口中了一剑。”

“不知道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黑衣人干的。”

……

感谢书友合和恒一的500点币打赏!感谢闲云卜、EP0印钞机的打赏!

感谢诸位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第104章 师父,剑来!(8626k!朋友们五一快

第104章 师父,剑来!(8.626k!朋友们五一快乐!)

白马西北二十八里,孤峰矗起,如从地心涌出。

这峰没有名字,有一破败不堪的道观,经年累月连牌匾都找不到了,朝四下环顾,满目颓垣败壁。

曾几何时,这里也有童仆老道、道家烟火,如今门前冷落,香客罕至。惟剩观前古松独立,俊奇雄姿,针针濛濛青碧,自享道家清净。

“师兄!”

一声呼喊打破宁静之夜,费彬躲在临时驻地,见乐厚跟来又惊又喜。

倏而见后方丛林乌鹊南飞,绕树三匝,呱呱急鸣。

他骤然变脸,深以为乐厚中计,将魔教高手引来!

乐厚一路疾奔,又受内伤,此时气血瘀阻,气逆于上,腹部闷胀,一时忍不住歪头便吐,让道家清净地添了污秽。

秽物刺鼻难闻,好在血丝不多,叫他心神一松。

又对费彬解释:“后方之人并非魔教,乃是鲁师弟。”

“鲁师弟?”费彬大感意外。

“我们在湖边被魔教高手追上,好在咱们撤退果断,高师弟带来的人又阻挡一些时间,魔教高手分开追击,鲁师弟深夜来救,才勉强挡下一人。”

乐厚说话时,后方脚步声越来越近。

费彬还是心悸,直到那黑衣人走近后放慢脚步,又揭开蒙面,他这才把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放回肚中。

云层薄了一些,月光越是清亮。

费彬朝来人定睛一瞧,嘴角一动带着两边鼠须朝上一摆。

鲁连荣满脸鲜血,眼角那处凶险剑伤叫他只能睁开一只眼睛。

衣襟上还有大片血染!

此情此景,哪怕是费彬也实实在在生出感激、与一丝敬意。

“鲁师弟,伤势可重?”

冰冷的太保也能对外人说出关心话,可见真当成一家人看了。

鲁连荣表情有些痛苦,嘴中却喊着无碍。

方才追乐厚时,遇到两名从白马庄结伴逃出来的嵩山弟子,鲁连荣以九江高手身份诓骗他们一道逃跑,然后双杀二人。将他们的尸体搬到了树梢上,这才弄得一身血污。

拽了拽自己的衣衫,鲁连荣冷冷道:

“有两个魔教贼人跟在乐师兄身后,我一路毁掉他们所留记号,又杀了这二人,血却是他们的。”

“与乐师兄相对的魔教高手着实狠辣,鲁某人险些丧命剑下,不过他被我暗器击中,暗器喂了毒的,那人逃走疗伤,没敢再追。”

大阴阳手闻言多看了鲁连荣一眼,又瞧他面上狰狞剑伤,当即朝他抱拳。

“若非鲁师弟,今日我必死无疑。”

“这救命之恩,乐某人绝不会忘记!”

“师兄,言重了!”

鲁连荣朝北面拱手,凌然道:“昔年在嵩山上左盟主对鲁某礼遇有加,亲自奉送茶水,在下甚为惶恐,又对左盟主的胸襟抱负敬佩不已。”

“身虽居衡山,心却向北。”

“两位师兄有难,我岂能袖手旁观?!”

“好!”

费彬绷着脸抱拳,“鲁师弟,他日五岳并派,当由你坐镇执掌衡山。”

“我嵩山太保,一众高手,门人弟子,必然全力支持你!”

果不其然,金眼乌鸦正义凌然的脸上立马露出藏不住的笑容,两位太保瞧在心中,知他的小九九。

乐厚伤势颇重,他看了费彬一眼,转头却向鲁连荣求助,请他帮忙运功疗伤。

表面一家人,心中留余地。

万一费彬给他疗伤,鲁连荣突然动手,他们死得岂不冤枉?

章门穴受气血冲撞,当用内气连点京门、日月、梁门三处大穴,再用全身大推法分推数下,并抓拿肩井、中沟、肺腧三穴。

乐厚盘坐运功,二人内力一外一内,犹如阴阳二面。

如此一来,疗伤效果远超独自运功。

乐厚也是怕了,想赶紧平复气血,好与费彬一道离开衡州府这个是非之地。

只不过辅助疗伤的人少不得内气大损。

半柱香过去,鲁连荣收功时已满头大汗。

乐厚面色则是红润不少。

费彬在外逛了一圈,没发现跟踪的人,一来安心,二来也打消心头对鲁连荣的猜忌。

金眼乌鸦还真是拔刀相助。

两位太保对鲁连荣的态度热切许多,当初表面交善,心中瞧不起这个家伙。现在恩情太重,再摆出那副姿态他们自己也过意不去。

鲁连荣调息一阵后,费彬问起白马庄。

乌鸦哥顺势重提飞鸽传书一事,他言辞恳切,隐含意思是:

‘白马庄龙潭虎穴,劝你们返回嵩山,听了吗?’

两位太保口头上不愿示弱,喊着要回中原之地杀魔教长老报仇。

但心里的悔意是怎么也抹不掉的。

为了弥补尴尬,他们岔开话题,讲一些鲁连荣想听的。

“鲁师弟,伱不会等太久。”

“这次五岳盟会不同以往,”费彬鼻孔向上,又摆出牛气冲天的模样,“若各派对并派一事再避而不谈,左师兄可不会答应。”

“反对五岳并派,就是破坏五岳同盟针对魔教之大计,如蛀虫啃噬五岳根基。”

“不错,”鲁连荣深以为然。

费彬神色冷峻:

“中秋盟会,需用到鲁师弟手下安插的人手,劳你先做安排,让其与衡山队伍一同前往嵩山。”

“鱼目混珠倒简单。”

黄澄澄的眼珠在鲁连荣眼眶中转了几圈,“我再提拔一外门入内门,中秋节时言称让他跟着莫大师哥见见世面。”

费彬点头,往年便是这么安排的。

又忽听他说:“只不过出了赖志芮这档子事,我担心莫大师哥怀疑,跟着将计就计,反叫左盟主的人受连累。”

“两位师兄也知道,莫大师哥可难缠得很。”

费彬有些头疼,摆了摆手,“也罢,先回嵩山听左师兄吩咐,再传信给鲁师弟不迟。”

乐厚调息得差不多了,太保们不敢久留,三人一道离开破败道观,一路上又叫鲁连荣关注衡州府魔教动作。

金眼乌鸦自然答允。

……

白马庄的大火越烧越旺,刺鼻气味叫一些衡山弟子手掩口鼻。

与葬身此地的魔教、嵩山黑衣人一样,白马庄也死在大火之后。

只等两场雨,山上洪水冲刷下来,将一切推入南边湖中。

从那以后,将只剩一片乱坟岗。

未来偶尔有人提起白马庄大战,但细说道明想要还原,已然不可能了。

赵荣带人又绕白马庄一圈,这才安心。

叫衡山众弟子脱掉染血的夜行衣,全丢入大火中。

又趁夜色,不少人先行一步,有回宗门驻地,也有朝周边集镇、村落分散打探消息。

等天一亮,便和往常一样陆续进入衡阳城。

回到来时之地,赵荣面朝着白马庄之南的大湖。

大湖如镜,映照白马庄火光。

焰光跳动如一匹匹火红骏马,在湖光山色间纵横驰骋。

赵荣立身湖前,身处江湖,滚滚洪流大势在他心中也如万马奔腾。

未来像今夜这般争斗,决计不会少。

他眉目清亮,眼中自有波澜沉沦。

“晚风卷湖雾,朦胧却似飞烟流。时光逝,暗月走,低低西斜林莽后。生事从来似烟水,匆匆去,何必愁。”

赵少侠兴致大发,想在大湖大火之间舞剑助兴。

他顺手朝侧腰一摸,空空只余剑鞘。

忽而满腔兴致,忽而意兴阑珊。

什么癖好,拿本少侠的剑干嘛?

赵荣目光一沉,还好他早有防备,那只是一柄普通佩剑,无任何衡山标记。

但赵少侠是爱剑之人,用了一段时间便生感情。

此时被人当成战利品收走,心中定然不悦。

想到那黑衣人,他浑身泛起一股杀意来。

赵荣身后站了好些人,三脉弟子皆有,方千驹师叔也在。

大家见他矗立湖边,没人打扰。

夜战白马庄,这一战比沙角岛更加惊心动魄。

魔教高手、嵩山高手,那些名震江湖的人物就死在他们眼前!

往日看到都不敢靠近的角色,现在躺在地上后被他们摸来摸去,多半还要投去如看“朽木”般的眼光。

这对衡山弟子的触动着实不小。

大家看向湖边那道身影时,与以往又不一样了。

白马庄大战在场之人皆有参与,虽会将事烂心底,可自家人明白自家事,魔教高手与嵩山高手怎么死的,大伙心里就和明镜似的。

忽然,

湖边的大师兄转过身来,见他眼中杀气弥漫,大家都自发偏过头去。

听说大师兄追杀嵩山高手,返回时被高手偷袭,剑打丢了。

这时可没人去触霉头,

“大师侄,一柄剑稀罕什么?”也就方千驹最实诚,宽慰道,“下次碰到那个黑衣人,我帮你把剑夺回来就是。”

赵荣用怀疑的目光上下扫了他几眼。

“师叔怎么夺,与那人拼音律吗?”

“当然,”方千驹奇怪地望着他,“你都要弃剑逃跑,师叔与他斗剑如何能胜?”

赵少侠显然不服气,“方师叔。”

“若我内力全盛,不见得就斗不过他。”

“哈哈哈,我大师侄天下无敌。”

方千驹尬笑三声,当他是个小少年,很努力地安慰。

赵荣被他逗乐了。

他们等在白马庄前,待天将明未明时,白马庄已面目全非,那些枯槁的棚户、木屋、马棚,茅草,全部化作灰烬。

土墙倾倒,烧得一面漆黑的黄土墙又压盖诸多痕迹。

后续还会遣人来查探,此时火势下去,又没再让人添木添柴,衡山一行人便原路返回衡阳城。

来时心情沉重,回时浑身松快。

不少弟子在讨论所见所闻,一路自然多话。

“贼匪将我们当做贼匪,魔教将我们当做魔教,大师兄却说白马非马,真是有趣啊,唯叹今夜没带洞箫。”

“沈波师弟擅唢呐,可将此地孤魂全都送走。”

有门人赞叹:“冯师姐、程师兄他们的剑法好生厉害,那晚在云雾阁原来没出真功夫。”

掌门一脉弟子笑了,“对自家人当然没杀气。大师兄早说过,这次回宗门后不管是哪边的弟子,都到听风台练剑,这路适合咱们衡山派的快剑在场人人可学。”

“向往之至啊!”不少刘府与鲁连荣弟子欢喜而笑。

……

大家在路上又聊起一件玄奇之事,正与向大年有关。

据说众弟子一路摸尸,竟一无所获。

乱葬岗上,人人失望。

那真是心郁郁之忧思兮,独永叹乎增伤。

失意的向大年坐在一个坟头残碑上,哪里想到那碑突然断裂,向大年猛得仰倒栽入身后塌陷的坟包中,本以为里面是枯骨,没想到有半具鲜活尸体,差点没把向大年吓死。

他狼狈爬出坟包,却惊异不定,又跳下去瞧瞧,果然是鲜活尸体。

这时坟中突现鬼火,吓得向大年再次跳出。

可他跳出坟包后越想心越痒,于是心一横第三次跳下,以鬼火照明,将尸体狠狠摸了一遍。

这一下,当场大爆!

原来那半具尸体,正是被锦毛狮高克新一剑斩下去、魔教五炷香香主皇甫嵩藏着秘籍的上半身!

向大年三顾坟坑,带出游龙换手快剑剑谱。

有弟子竖起单掌在嘴边悄声说,“据闻当时乱葬岗不知打哪来了一只野狐,忽然两眼冒鬼火。”

“如人一般喊话,惊悚得很。”

“喊得什么?”

“狐鸣呼曰:游龙快剑一相逢,三脉归一衡山荣。”

一些门人哈哈大笑,一些门人说要弹曲助兴,一些门人却称狐言没错

荣亲传则说:“大年师弟乃本派功臣,但谁编的故事?”

“他!”众人指向全子举。

全子举却面不改色:“狐确有其言。”

赵荣鼓掌,不愧是本公会宣传部一把手,全师弟张嘴就是公会文化。

……

赖志芮伏诛第八十二日。

天初暖,日初长,好春光。万汇此时皆得意,竞芬芳。

作为幕后黑手,赵荣几乎一手制造衡州府近年来最大的一场江湖风波,坑杀魔教嵩山派诸多高手,死者上百人。

嵩山小太保骨扬他乡,魔教副堂主青山乱葬。

昨夜他办完大事,心中空落,似在江湖颠沛疲乏,心中极念赵家坞,想见见爷爷。

但到院外,听得里间呼吸均匀。

赵荣心神一定,笑着没扣柴扉久。

就近去了同福客栈,在里面睡了好几个时辰。

等他醒来时,晨光顺着窗扉格栅倾泻进来,身体传来阵阵疲倦之意,尤其是头部,那一撞着实不轻。

窗外有一棵柳树,鸟鸣之声婉转清脆。

赵荣猛然惊神,想到自己在客栈中便又放心了,他伸头看到客栈外侧的马棚,透骨龙心生感应也瞧见他,不由朝他长嘶一声,煞是欢快。

又把头朝外乱摆,似乎叫他出去兜一圈。

赵荣没理会它。

“噔噔噔”,跟着就有熟悉的脚步声传来。

“荣哥,透骨龙在叫,准是你醒了。”

“嗯。”

赵荣听见比柳树上的鸟鸣声还要清脆的声音,本就和衣而眠的他伸手拔掉房间门栓,一道比去年长高一点的身影靠门而入。

一身白色的轻纱裙,袖口裙摆点缀粉丝绣花,腰间系着粉绸带,眉目如画的小脸上,有神的眼睛总透着灵动,像是会说话。

头上的粉色丝带没束好,叫一小撮调皮的青丝顺着额前垂下,又被她鼓气张嘴随意朝旁边一吹,又连吹了好几下。

赵荣笑着伸出两指帮她随手朝旁边一拨,曲非烟则是将盛着汤的托盘放在木桌上的茶壶旁边,顺手将茶壶杯盏朝边上挪了挪。

“清晨我在门前听到你的梦呓声。”

“哦?你听见了什么?”

“我的剑,我的剑你就这样叫了两声,”小姑娘疑惑地打量着他,“难道.”

“难道什么?”

“荣哥好梦中练剑?”

她说出这声时,自己在偷笑,因瞧见他剑鞘空空,衡山小掌门定是吃了瘪。

这可是稀罕事,

曲非烟虽然笑话他,但又比方千驹会说话。

见赵荣愁容稍展,立时背着双手幽幽指点:

“昨日花开满树红,今朝花落一场空,此乃人之常情。但,得何足喜,失何足忧?”

“衡山大师兄失了一柄普通的剑正是好事,只因神物寻主,很快就有一柄神剑要迎来自己的主人。”

“岂非天作之合?”

“非非,这都是谁教你的?”

“爷爷常说呀。”

赵荣才不信,你爷爷都高山流水去了。

小姑娘笑了笑,“其实非非也好读春秋,故而懂一点点道理。”

赵荣没与她继续逗趣,转身将盛汤的碗端了起来。

“花瓣是夜合花,那叶子则是苏叶,这夜合苏叶汤有养心安神之效,喝了就不会再梦呓。”她认真介绍。

“辛苦啦。”赵荣的心暖暖的。

他是清晨梦呓,可见菲菲听了后,立时就准备了。

“不辛苦不辛苦。”

曲非烟小手腕连摆:“我对衡山大师兄照顾有加,莫大先生一高兴,就要收我为衡山小师妹了。”

赵荣笑道:“竟有这番图谋。”

“当然,其实我练武资质极佳,爷爷经常夸赞。只不过年纪小,内力没积攒起来。”

“兴许莫大先生见了我,也要收我为亲传呢。”

她傲气地翘起脸:“倘若莫大先生在收你为徒之前见了我,也许非非就成了掌门大师姐。”

赵荣噗嗤一声。

好啊,你这小丫头所谋甚大啊。

“你想当掌门大师姐?”

“怎么,有何做不得?”她说话时古灵精怪,已憋不住要笑了。

赵荣将夜合苏叶汤一口喝了下去。

“这苏叶不错,我有个故事说给你听。”

曲非烟来了兴趣。

“昨晚上乱葬岗死了好些人,阴风大作,”赵荣故意压低嗓音,但小姑娘对乱葬岗死人之类的元素一点也不害怕。

“然后呢?”

“然后钻出一只眼睛闪烁鬼火的野狐,它张口人言,说一堆怪话。”

“我斥责了它,说它不该狐言乱语。”

“你知道那狐狸怎么反驳我的吗?”

“如何?”

“狐曰:明日你会见到一只小狐狸,她才是狐言乱语。”

小姑娘咯咯连笑,还说要去抓那狐狸。

赵荣总算治住了小狐狸,他又问时辰,才知道照进屋内的不是晨光,马上都快晌午了。

客栈内已聚集不少武林人士。

这段日子客栈生意越来越好,大伙儿忙不转了,邢道寺和芦贵各拉来两个跑堂伙计,都是有本事的练家子。

赵荣调查过这四人,身份清白,各都好武,且有一定的好名声。

他们被客栈武风吸引。

如邢道寺、闻泰这般人,大派视若等闲,可对普通的武林中人来说已是高手。

大家时常在一起切磋打拳,岂不美哉?

据说客栈内的一些人还与衡山掌门亲传有过交集,这就更令人重视了。

如今在衡州府一地的江湖人,一提到赵少侠,总是能喊出一个“天山幻剑”“雁城神剑”之类的名号出来。

能被喊出名号、又是名门大派的掌门亲传,怎可能没有本事?

……

赵荣又在房间内打坐调息,用了饭后没去搅扰客栈内的武林人。

直接翻窗下楼,骑上马棚内的透骨龙便走。

曲非烟趴在窗边与赵荣挥手,目送他远去,直到他消失在视野内才关上窗户。

骑马先回赵家坞一趟,与爷爷聊了一阵叫他老人家宽心。

之后回到山门,直去藏剑阁。

莫大师父果然在此,

今日没去拉胡琴,反而沉浸在游龙换手快剑中。

有戏!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做,说到改动衡山剑招,赵荣眼下除了惊艳的灵光乍现能超越师父外,其余是远不及莫大的。

这游龙快剑剑谱不仅有剑招,还有运气法门。

二者合一,极为完整。

门人直接练确实可以,但还是要大废心力,远达不到骤雨快剑那种速成效果。

时间上有些紧迫,得想些快速提升门人实力的法子。

不妄想成为江湖顶尖高手,只要有嵩山黑道高手的实力就成。

赵荣练过衡山的基础剑招、入门剑法,因为衡山前辈擅变戏法,这左右换手的招式当真不少。

那些老弟子们深耕这些剑招路数数十载,怎能没有优势?

游龙换手快剑,只听这名字,赵荣就隐隐期待了。

赵荣上到藏剑阁的亭子,莫大先生没与他招呼,只是一边凝神看剑谱,一边在手上比划着动作。

时而摇头,时而微笑。

赵荣不去打扰,在一旁打坐修炼易筋经。

他有吊坠加持,随时随地练功入定,高效的不像话。

师徒二人各忙各的,过了一个多时辰,莫大捋着胡须,骄傲一笑。

赵荣瞬间明目,笑着招呼一声:

“师父。”

“可有进展?”

瞧莫大先生老神在在的模样,赵荣喜上眉梢,赶紧跑过去给师父奉茶,又为他捏肩捶背。

“平日不见你这般殷勤。”莫大打趣。

“哪有?”

赵荣乖巧道:“弟子日日勤练武功,又苦心孤诣考虑怎样壮大本门,将恁老人家的教导时刻放在心上,这算不算殷勤.”

老人家笑了笑,又道:“有个好消息,有个坏消息,你听哪个。”

“先听坏的。”

“改过后的快剑于你无用,你想省内力就用骤雨剑路,对强敌直接回风落雁剑与幻剑式起手了,贪多嚼不烂的。”

说到幻剑式,莫大又想起那夸张的冰雾,不由眼皮微跳。

听到这里,赵荣拍了拍胸口,又大笑起来:“这是好消息啊。”

“我衡山门人又要得师父恩惠了。”

莫大见他如此心态,不由暗自点头,“这游龙换手快剑其实脱胎于龙凤换手剑,又被心思灵巧的前辈高人创出运气法门,这才有此剑路。”

“如果只和骤雨快剑一样,有运气法无剑招,为师也力不从心,好在这剑谱上剑招完整,叫我看出了前辈拆招、换招的机巧心思。”

“加之为师对本门剑法确有深耕,这才有了变招之法。”

“师父要融何种剑路?”赵荣忽然想到,“这运气法门是更深的手厥阴心包经路子,难道还要融叠翠剑招?”

莫大摇头:“那岂不成了鸡肋,与骤雨快剑的三门剑路还有多少分别?”

莫大先生站了起来,忽然从基础剑招讲起,一路说到回风落雁剑。

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中可是有不少换手变招。

师父讲得极为细致,似乎是有意为之。

赵荣听莫大先生借游龙快剑脱胎龙凤换手剑的路数讲解如何拆解剑路,那些基础剑招的联系竟然大有学问!

霎时间,在赵荣有所明悟之后,胸前吊坠有感,凉意浸透心头!

顿时入定到极限,从基础剑招、入门七十二峰叠翠中举一反十,像是站在创功者角度总揽衡山剑路精髓。

他眼前的缥缈云雾恍若拨开一大层,叫他看到了实质!

那是“快”与“幻”关联过后的势。

所谓的“势”,便是五神剑精髓中的精髓。

千剑纵横势!

此招一出,当是变化莫测,犹如千剑齐展,气势纵横。

可惜从初代目之后,衡山派代代掌门没人领悟,哪怕是后代懂五神剑剑法的人,在学会传承下来的一招包一路后

连后续的五神峰精髓回峰蜿蜒势,都只得望洋兴叹。

更何谈千剑纵横势?

莫大先生早有意传授,之前他就想精讲,可那骤雨快剑没剑招,再讲也是空中楼阁。

万一把乖徒儿弄得云里雾里就不妙了。

可这游龙换手快剑,拿到手莫大便知是好教材。

能创功的前辈,哪个不是宗师?

莫大先生练剑一甲子,也只敢在现有的衡山剑法上称宗师,这次传授若赵荣能听懂,在衡山剑法上会清晰很多,少去多年辛苦摸索。

当然,

老人家初讲创功,也只想做一个启蒙,给乖徒儿留点印象就好。

他将三十六路回风落雁剑结合游龙换手快剑、衡山基础剑招,分成相较回风落雁剑浅显不少的四套剑路。

比如精髓的一剑九雁,直接错开。

然而,叫莫大先生绝难想到的是,他初初传授的“创功者”宗师学问,直接让自己的宝贝徒弟“傻掉了”。

是的,

赵荣呆在了原地,眼珠也不转,就‘傻傻’地立在亭内

却如一柄剑一样笔直!

“师父,剑来!”

忽然,只有剑鞘的赵荣眼睛一亮,出声朝莫大要剑。

莫大先生顿生疑窦,连忙将胡琴中藏的细剑递到乖徒弟手上。

滴溜溜一声清响!

那细剑在赵荣手中倏忽摆动刺出,腾出一大团剑光来!

只见幻光叠错,莫名剑势不禁叫人眼随剑走,目不暇接,直到剑影重合,层层下落,又变成了一柄细剑。

莫大眼底深藏惊异。

这.这难道是

师祖说的五神剑剑势?!

他刚才朝剑光撇去,都有一瞬间的失神。

高手对战,有时一瞬间的失神就要落入下风,甚至直接没命。

赵荣的剑速快吗?

快!

快到第十四代弟子中就这么一棵独苗,放眼天下这个年纪也可能是独苗。

但还没超过莫大的眼力。

这种剑速他也能轻松做到。

可是,却好像刺不出赵荣那一瞬间的感觉。

也就是说,那是难以触及的剑法上限,代表着乖徒弟在衡山剑法上的天赋,实实在在超过了他!

他简直忍不住想将五神剑天柱剑谱拿出来,让赵荣试试。

可理智让他战胜了冲动。

‘不,乖徒儿的天赋可能不止于此。’

‘不该现在就让他受剑招束缚。’

赵荣像是悟到了一些东西,又好像没有。

那一下真的很奇怪。

他内力空虚,自然不会强行试剑,便恭敬将胡琴藏剑交还莫大。

又忍不住问道:

“师父,我刚刚这一剑如何?”

“路子没错,但.”

莫大言简意赅,吐出两个字,“多练。”

衡山小掌门闻言松了一口气,欣然应和。

莫大先生收好胡琴,又说:“等中秋五岳盟会归来,为师便举行本门大典,所有内外门弟子,依附在衡山派的各大小势力,全部都要到场。”

“届时,立你为本派第十四代掌门大师兄。”

这便是要对外宣称,确立赵荣为衡山派下一代掌门。

他先是对莫大一礼。

又笑问道:“师父,你该不会马上退位撂挑子吧?”

“岂会如此?”莫大变作严厉表情,“为师还要好生督促你,教你做个合格掌门。”

合格掌门?

衡山小掌门用怀疑的目光看向衡山老掌门。

老掌门略有心虚地移开目光,口中却训他“没大没小”。

“师父,今日弟子在外边遇到一个小姑娘,颇有天赋。”

“你怎知道颇有天赋?”

“弟子初初行走江湖时,也只以潇湘夜雨外门弟子自居。这小姑娘胆大妄为,在我面前竟自称衡山大师姐。”

“哦?”

莫大还真来了兴趣,又知小掌门善于使诈,这才又问,“她叫什么名字?”

赵荣知道师父是潇湘独奏,看不起高水流水组合。

所以,心思一动.

“她叫赵非烟。”

莫大听到这个名字,眼神登时一亮。

非烟非烟,似烟非烟,岂不就是云雾?

正与本派相合!

听乖徒弟的话,像是还会武功?

又姓赵?!

又谎称我的弟子?

莫大先生看向祖祠方向,幽幽道:“难道,我衡山要出二赵?”

赵荣无语了。

衡山哪有什么二赵啊,二荣倒是真有,还一明一暗的那种。

鲁师叔啊,这下我真是掌门了。

……

莫大先生又与赵荣讲了那四套剑路,大概还需要半月左右完善,这已经很快了,毕竟这次改动比骤雨剑路要难。

赵荣建议继续用七十二峰命名。

莫大先生不关心这事,赵荣自作主张,依次取名为“安上剑”、“青岑剑”、“金简剑”、“白马剑”。

与之前的双石、仙岩、紫云三路正好组成七剑。

这下子,衡山七剑算是凑齐了。

最好再来个衡山七子。

左盟主十三太保,那我七子加七剑,大你一个,左盟主汗流浃背了吧。

处理好这边的事,赵荣准备去刘府一趟。

没想到“赚尸妙手”向大年直接找到藏剑阁,这以往可难见。

“大师兄,师父正找你。”

“请你到刘府一叙。”

赵荣笑问:“可知是什么事?”

“嗯,”向大年沉吟一声,“想必与龙泉三大铸剑山庄有关。”

……

感谢书友默默无玟的2000点币打赏!感谢数字哥202407234927343的300点币打赏!感谢书友风随影动、闲云卜的打赏!

感谢诸位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大家五一快乐,多多休息~!

('-'*ゞ敬礼!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