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2章 前往沪东

常浩南要的那些大型实验设备,尤其是两部电镜,不仅价格高昂,而且设备本身还要针对使用环境进行特调。

所以形式上肯定不能和之前栗亚波置办的那些小打小闹一样,搞个产品清单看一下型号和配置,然后就直接付定金下单。

而是更接近于常浩南熟悉的军售贸易。

买方需要派个代表团,或者至少几个代表过去和对方沟通情况,把从生产到运输到安装再到售后的细则都确定好了之后,才能签合同。

如果要是搁在过去的华夏,那要买这种高端设备,大概率还会附加不少使用层面的限制,谈判起来就更复杂了。

再加上唐林天又准备通过搞多方共建拉来一部分资金,所以流程还要更复杂一些。

即便因为常浩南这个当下炙手可热的招牌,所以一路的审批基本都开着绿灯,但还是经过了前后两轮、总计一個多月的可行性研究,才把那个去欧洲购买设备的代表团给组建起来。

这样可以一边走后续的经费划拨流程,一边考察不同品牌和型号的设备。

等到钱批下来之后,第一时间就下订单。

而杨慧梅教授作为京航大学和火炬集团双方都认可的代表,以及过去曾经跟多国进行贸易谈判的丰富经验,当仁不让地成为了实际主持代表团工作的副团长。

一路兜兜转转,到代表团启程的时候,都已经进入到8月下旬了。

火炬实验室也逐渐变得热闹了起来——

实验室的第一批学生里面,除了常浩南亲自带的栗亚波以外,都来自外校。

6月份毕业之前肯定没办法进组。

至于暑假期间……

包括常浩南在内的四个老师也都才刚刚结束学生生涯不久,并不是什么魔鬼。

并没有强制要求提前进组。

所以几个人都是进入8月份之后才陆续来京航报道的。

其中,姚梦娜最终正式选定的开门弟子仍然是万川晴。

也就是之前跟栗亚波一起参加面试的那位金陵大学物理系女生。

刘方平同样选择了那次面试中的另一个人,来自湘省大学,叫谭锐帆。

他和雷志兴虽然没亲自参加那场面试,但常浩南后来还是把面试情况整理出来交给了他们,让二人自行决定招生人选。

而后者就没有从名单中选择,而是招收了一名来自青华大学的学弟。

看上去,二人应该早在雷志兴毕业加入火炬实验室之前就认识了。

除了三名硕士生以外,还有一名常浩南名下的博士。

王杰。

硕士毕业于冰城工业大学李志宏教授的课题组。

本来他是可以在原组继续读博的。

不过,他在硕士一年级的时候曾间接接触过常浩南主持的那个轴承项目。

当然,那个时候,常浩南也只是在读博士一年级而已。

所以王杰倒也并没什么想法。

但是又过了两年,当后者快要毕业的时候,却在无意中看到了一条新闻。

一条来自京航大学的新闻。

这才发现,本来是跟自己同一年本科毕业的常浩南,竟然已经当!教!授!啦!

还是二级教授。

甚至比他当时的导师李志宏教授还高一级。

所以,他的心思才又活泛起来。

好在李志宏老师也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并没有因为这件事而在毕业问题上设置什么障碍。

总之,王杰就这么从冰城工业到了京航。

对于这些来自外校的学生,尤其是硕士生来说,第一个学期除了要密集的上课以外还需要熟悉自己的课题以及实验室的情况,其实很难腾出什么时间来真正进行科研。

所以虽然一下子有了5名研究生,但真正能马上开始干活的,也就只有栗亚波和王杰两个人。

本来按照常浩南的意思,咱们这9个人作为火炬实验室的启动成员,应该找个大家都有空的时间出去吃个饭什么的。

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8月21号,新生报道之后的第二天,刘方平和雷志兴那边就来了新活。

华夏船舶工业集团已经批准了沪东造船厂提交的方案可行性论证。

使用Gas-Transport液货舱和蒸发气完全再液化系统的LNG船正式进入了项目研发流程。

其中,船只的整体结构计算,以及再液化系统与其他各个子系统之间的协调关系,都会交给火炬集团,以及火炬实验室来完成。

于是,才刚刚回到京航没几天的二人只好再次前往上沪。

考虑到这一次是双方之间的正式合作。

所以同时作为集团和实验室负责人的常浩南,自然也得跟着过去露面签个字。

聚餐的事情就只好先搁置起来了。

……

从飞机快要降落的时候开始,雷志兴就开始和常浩南介绍沪东造船厂的大体情况。

毕竟他和刘方平已经在那边断断续续地待了差不多七八个月的时间。

而根据二人的了解,常浩南此前唯一一次到上沪就是年初来参加C808客机的取证成功仪式。

并没有去过其它地方。

甚至除了蔡宏桂以外,应该也没直接接触过那边的同志。

结果,飞机落地之后,常浩南却轻车熟路地开始跟前来接待的同志热情交流。

看得雷志兴和刘方平目瞪口呆。

俩人停留在机舱门口,甚至一时间忘了往舷梯下面走。

“咱们上个月回京航之前,沪东这边的人不是还说,他们跟常教授不熟吗?”

雷志兴稍稍凑近刘方平,小声问道。

“确实是这么说的。”

后者的回答突出一个简明扼要。

不过雷志兴也早就习惯了老伙计的这种讲话方式,并没有在意,而是叹了口气,紧接着摇了摇头

“咱老板这人脉,简直深不可测……”

实际上,常浩南确实不太认识沪东造船厂这边的人。

就连蔡宏桂,也只是见过两面而已。

但去年国庆那会,他就跟701所的林青约好,会抽时间去参(视)观(察)一下正在建造过程中的国产新型护卫舰。

不过后来他一直都比较忙,也不值当为了这个事专门跑一趟沪东。

所以就拖到了现在。

而正在大场机场的停机坪上跟常浩南谈笑风生的,正是林青。

以及船舶工业集团的一名副总经理,吴文涛。

后者和常浩南在去年年末那次千禧年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

其实在船舶总公司拆分之后,701所和沪东造船厂已经分别隶属于船舶重工和船舶工业两个集团。

不过,船舶系统内部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情况非常常见,再加上华夏两个主要生产护卫舰的船厂,也就是沪东和黄埔都在船舶工业旗下,所以分家几乎没怎么影响到双方之间的合作。

包括林青和吴文涛之间,也算是老相识了。

在一番寒暄之后,常浩南一行人便分别坐上了几辆中巴车。

“常总,咱们关于LNG船的合同签字仪式定在明天下午,那今天就按照林青同志的安排,先带着您去护卫舰那边看看?”

待到车子开动之后,坐在过道另一边的吴文涛侧过身子,征询常浩南对行程的意见。

“我么……客随主便。”

常浩南两辈子加一起都没亲眼见过造船厂里面是什么样的,不管怎么安排他都不会有意见。

“那好。”

吴文涛点了点头,然后对坐在前面的一名工作人员指示道:

“去2#船坞。”

(本章完)

第853章 国产新型护卫舰

让常浩南有些意外的是,2#船坞跟他过去概念中的“船坞”区别确实有点大。

隐藏在顶盖下面不说,甚至还完全处在距离海边有一段距离的地面上。

通过周围的结构不难看出,船在造好之后,要通过一个特定的滑轨才能够下水。

这种设计决定了这个2#船坞无法建造体量太大的船只。

当然好处则是不仅可以提防来自头顶的卫星侦察,就连从旁边航道一走一过的船只,都没办法看到船坞里面的情况。

或许是发现了常浩南的异样眼神,林青便开口解释道:

“本来,如果用传统的塔式造船法,肯定是要把船坞放在岸边上的,但是旁边的江南厂在造052的时候就开始引入分段造船,沪东这边希望能在054上面也进行一下这方面的实践,所以才专门造了这个地面上的2#船坞。”

“那功夫沪东厂正在给巴基斯坦海军生产一种053H2G的改进型护卫舰,本来的计划是从4号舰开始换新工艺,但是98年那会,你知道国际形势变化比较大,所以最开始的三艘船就转手给咱们海军用了,4号舰压没造……”

林青说口中的“053H2G改”其实就是053H3。

1998年印巴先后进行了多轮密集的核试验,导致双方均遭受了严厉的禁运制裁——

制裁这种东西有没有效果,你得看制裁的理由和目标物分别是什么。

像歼7F那种飞机,或者一些小打小闹的地面装备还可以偷摸运过去。

但顶着你自己投了赞成票的制裁决议,光明正大地交付一艘护卫舰……

这事完全是骑在安理会脸上输出。

连美国人都干不出来。

正好那段时间又赶上华夏海军急缺即战力,所以就直接出口转内销了。

不过,如今这条时间线上的情况跟上一世还是有些不一样。

因为054在1999年就冻结了方案设计,并且成本相比上一世那个需要不少欧洲进口件的054低了不少。

所以原本计划的后续第二批次053H3直接被砍,转产了如今这個全燃动力版本的新型护卫舰。

常浩南一边听着林青的介绍,一边跟着走进了那座略显神秘的2#船坞。

刚一进门,就能看到一艘已经初具外形的军舰正停在船坞中央的船台上。

尽管前者并不清楚054的详细设计方案,但效果图总归是见过的。

再不济,一艘常规布局的船,也玩不出什么花样。

之所以说是“初具外形”,是因为这艘船此时只有前面大约三分之二是完整的,后面三分之一则分成两个分段,还没有跟主船体对接上。

这正是分段造船法的特征。

先把大部分设备装进舰体结构,然后再进行拼装。

这样做的好处是多个分段可以同步开工,到最后统一进行合拢,造船效率比塔式造船法快得多。

054首舰从去年10月份开始切割钢板,这才大概10个月的功夫,舰体就已经基本完工了。

接下来只要再进行一些舰面设备的舾装,大概再过上个半年左右就能开始海试流程。

即便对于一艘只有不到4000吨体量的小船来说,也是相当不错的效率了。

当然代价就是几乎没有容错率。

如果某个分段的误差稍微大一点,导致没办法跟其它船体对上,那就只有返工一条路。

“正好,现在马上就要合拢的断面就在动力舱附近。”

众人来到一处相对较高的操作台上,林青指着船舱底部的一处位置对常浩南说道:

“那里,就是两台QC130燃机,还有包括减速齿轮箱在内的整个动力系统。”

说这话的同时,后面一名工作人员非常适时地递上来了一部望远镜。

尽管常浩南深度参与了涡喷14本身的研发,但因为开发QC/QD130的时候,涡扇10项目已经在同步进行,因此他对改燃之后的情况其实了解不算特别多。

好在林青和另外一名负责造舰的刘姓工程师始终在旁边配合着介绍。

哪里是烟道、哪里是进气口,哪里又是燃油管路……

以及为了进一步强化反潜能力而布置的减震浮筏、为了抑制舰体红外特征而专门设计的排气引射装置……

可以说,虽然只是一型成本限制比较严苛的护卫舰,但船舶工业系统还是和航空工业系统合作,尽可能地用上了一些可以提高作战效能的高性价比技术。

除了尽可能提高本级舰的战斗力以外,更重要的还是给同样已经进入规划阶段的新型国产驱逐舰铺路。

唯一的问题是,燃气轮机本身的使用成本会比柴油机更高。

不过既然054直接选择一步到位的全燃动力,甚至都不是燃-燃联合,那么想必阎忠诚应该是在性能取舍方面向油耗进行了一些倾斜。

“QC130之前在动力试验平台上面做的测试……结果怎么样?”

在林青某一句话说完的当口,常浩南突然询问道。

去年航空动力集团成立的时候,他曾经画过三张大饼。

其中一个就是在涡扇10核心机基础上搞一型30MW级别的船用燃机,准备应用于未来的国产驱逐舰上。

这个级别的燃气轮机,两台即可带动一艘8000吨级别的驱逐舰,而如果上四台,那么1.2万吨乃至更高也不在话下。

而要想把航改燃搞好,那肯定要多参考一些用户给出的反馈。

“燃机本身倒是没什么问题。”

林青回答道:

“体积、重量、输出功率、平均故障间隔还有油耗这些都在最开始的设计指标范围之内,只有噪音和振动水平,为了和油耗妥协所以稍微大了一些,不过再怎么大,比起柴油机来还是强出好几个档次了……”

“目前的主要问题跟那两艘052其实是一样的,咱们的海军过去几乎没装备过全燃动力军舰,所以无论是舰员还是船厂,对于燃机的保养、检修、维护都还不是很适应。”

“尤其是每次航行结束之后,或者出现故障的时候,因为燃气轮机相比柴油机更复杂,所以检查和维修消耗的时间大概要多出大概两到三倍,不过这些都可以通过训练逐渐克服……”

其实总结起来就是,虽然不太爱坏,但如果坏了就比较麻烦。

听到这里,常浩南突然灵光一闪,看向一直跟在身后的雷志兴和刘方平:

“咱们之前给LNG船开发的那套设备状态监测和故障自动诊断(ECM&FD)系统,应该可以移植到这艘护卫舰上来?”

之前常浩南在开发出可用的流形学习算法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应用场景就是风险和故障诊断。

只不过这需要大量传感器提供数据,以2000年的技术水平而言,飞机,至少中小型飞机很难满足这种要求。

所以就首先把这套系统用在了LNG船上——

蒸发气完全再液化系统会影响到整船的结构设计,即便对于存在安全冗余的Gas-Transport液货舱来说,仍然要面临一定风险。

而如果把包括液货舱、动力系统和船体结构在内的整船核心数据都接入到新系统里面,就可以提前对这种风险进行预估。

比如船上的某个阀门因为年久失修或者安装不到位等原因出现了失效风险,就会对上下游,乃至全船的管道压力数据产生一定影响。

在过去,只靠人工核查的话,很难从大量数据干扰中找到这种影响。

往往要等到阀门真的失效了才能亡羊补牢。

但在有了数据提取能力之后,有针对性的提前预防就成为了可能。

而类似的系统,似乎完全可以在经过简单调试之后,就安装在军舰上面。

像LNG船那样应用到全船或许成本太高,但只用于动力系统问题并不大。

这样一来,检修过程所消耗的工时必定会大大减小,出现故障的风险也会相应降低。

从全寿命周期的成本来看,绝对是血赚不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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