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死我也拉着你

来的这位俊美少年,从衣着和气质上和周围人有着明显的差别,徐志穹搜索着原主的记忆,很快知道了此人的身份。

这人叫余杉,是刑部尚书的次子,是同辈学子中出身最好的一个。

我的出身是什么来着?

徐志穹还在思索,余杉上前扯着徐志穹的衣领,把徐志穹揪了起来。

“我问你,你到底想要作甚?”余杉揪着徐志穹的衣领,徐志穹看着自己的衣领,又看了看手里的石头。

石头离余杉的脸颊不超过一尺,现在的徐志穹很不冷静。

余杉看了看带尖的石头,赶紧放开了徐志穹,后退一步道:“你连我都敢打?”

“打你怎地?你不该打么?”徐志穹直勾勾看着余杉,看的余杉心里发毛。

“徐志穹,我是来帮你的,你别不知好歹!”

徐志穹指着地上的刘德安道:“我打的是他,与你何干?”

余杉道:“你快打死人了,我能看着不管吗?”

徐志穹笑道:“余大公子这是来主持公道了,我快被他打死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管过?”

余杉一愣,徐志穹和以往不太一样。

苏秀娟对尉迟兰道:“姐姐,你觉不觉得徐志穹有点奇怪?”

尉迟兰恨道:“有什么奇怪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苏秀娟道:“姐姐,我是说徐志穹说话怎么这么伶俐?”

尉迟兰也意识到不对,徐志穹嘴笨,说话总是词不达意,而且还严重口吃,今天说话可是一点不含糊。

尉迟兰低声道:“难道这厮鬼上身了?”

虽然声音很低,但徐志穹听到了。

他的耳朵很灵,比所有的同窗都灵,具体原因他也不清楚。

事发突然,他忘了原主的特点。

原主是个老实人,而且说话口吃。

不能再和对方打嘴炮了,必须得保持徐志穹的老实人形象,以他当前的处境,最好不要再引发其他误会。

徐志穹低下头,不再和余杉争执。

见徐志穹回到了应有的状态,余杉的心里也踏实了一些,指着刘德安道:“你把人打成这样,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我们去找院长处置吧!”

徐志穹不想找院长,现在他的记忆还没恢复,情绪还不稳定,刚刚参与了一场恶性斗殴事件,去了院长那里还真就说不清楚。

可这事由不得他,余杉鼓荡气机,一阵寒风扑面而来,徐志穹感觉到了强烈的杀气。

这么强大的杀气,这人有八品吧?

八品什么意思?为什么原主的脑子里有品级的概念?

肯定不是官员的品级,好像是修行的等级。

徐志穹的记忆依旧凌乱,许多事情理不清楚,但他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余杉的对手。

而且余杉还不是一个人,杀道武师邹顺达走了过来,冲着徐志穹道:“徐志穹,好你个贼囚,你这是打出人命来了!跟我走,去找院长!今日非把你除名不可!”

余杉身边还有几个跟班,连拖带拽,不容分说,把徐志穹带去了院长的斋舍。

走在路上,徐志穹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他差一拳,就被刘德安打死了,没人管。

他打了刘德安一顿,立刻有人跳出来了。

刘德安是混子,是痞子,是书院里的臭虫,是王八蛋。

今天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关心这个王八蛋?

思索间,众人已经到了斋舍,一群同窗也跟去看热闹。

苏秀娟扯着尉迟兰的手道:“咱们跟过来作甚?”

尉迟兰道:“他们要冤枉徐志穹!我就看不惯老实人受欺负!”

“这事咱们管不了,就算判他们私相殴斗,也一样要除名!”

徐志穹被推搡进了斋舍,武彻书院院长林天正,正在看书。

他是白虎杀道的四品修者,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自骠骑大将军在十七年前陨落之后,整个大宣国没有再出现过一位三品的杀道强者,林天正代表着整个大宣国杀道的最强实力。

当然,只是杀道的最强实力,霸道、生道、兵家、阴阳家、宦门都还有三品强者。

看着两个书院弟子遍体鳞伤站在面前,林天正放下书,皱眉道:“这是怎么回事?”

没等徐志穹开口,武师邹顺达先开口了。

在场的都是学生,只有他一个武师,自然该他讲话,他的职责分工很合理。

大家的分工好像都很合理。

“院长,十年弟子徐志穹,殴打同窗刘德安,险些将其殴打致死,此人目无院规,心性狠毒,理应除名,以儆效尤!”

余杉在旁道:“此乃弟子亲眼所见。”

几个跟班也跟着附和:“此乃弟子亲眼所见。”

刘德安哼哼两声,脸上有窟窿,嘴里缺牙,冲着院长哭道:“乌呀,乌呀,乌呀呀~”

好默契,这是事先写好了剧本。

林天正看着徐志穹道:“志穹,你为何与刘德安殴斗?”

怎么回答?

徐志穹有三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把事情经过清晰的描述一遍。在残缺的记忆里,院长对徐志穹一直有所照顾,他应该会相信徐志穹的话。

不行,想法是好的,换做别人可以这么做,但徐志穹不行。

原主徐志穹愚钝木讷,嘴比脚还笨,他根本没有清晰描述一件事情的能力。

一旦把一件事情说的太清楚了,院长反倒会以为他在撒谎,甚至会怀疑这根本不是徐志穹。

第二个选择,继续保持老实人形象,原主徐志穹在这种情况下,应该一句话不说。

也不行,这样会被这群王八蛋冤死。

第三个选择,折中一下,只说一句话,最关键的一句话。

哪句话合适?

他先打我的?

这是三岁孩子的说辞,谁先打谁说不清,最后大家一起和个稀泥,各打五十大板,双双除名。

和刘德安这种人渣一起除名,徐志穹亏大了,虽然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但徐志穹知道从书院毕业的重要性。

只要顺利毕业,他就能在禁军、刑部、皇城司混个一官半职,再不济也有个铁饭碗。

如果不能毕业,他将以平民的身份在最底层为生计挣扎。

得想到最合理的一句话。

能打动林天正,还得符合原主的身份特点。

原主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一是老实!

二是穷!

这么穷的人,怎们能上皇家书院?院长!

院长会帮我!

思前想后,徐志穹擦了擦脸上的血迹,低着头,说了一句话:

“他,他抢我的吃饭钱。”

就这一句话,尉迟兰的鼻子酸了。

说完,徐志穹用胳膊蹭了蹭眼睛,好像在蹭眼泪。

这是一个经典动作,老实人受了欺负的动作。

一看这动作,林天正已经看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他质问刘德安:“志穹一个月就几十文的吃饭钱,你也下得手去抢?”

“呜求,呜求”刘德安连连摆手,表示他没抢。

邹顺达在旁道:“刘德安平时与你并无瓜葛,无缘无故怎么会抢你钱?他怎么不去抢别人?一个巴掌拍不响,这其中肯定另有缘故!”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都有这种臭不要脸的言论。

好在这道题有标准答案。

标准答案并不复杂,简明有效,唯一的缺点就是粗俗了些。

粗俗就粗俗,咱是老实人,就该说这粗俗的话!

徐志穹看着邹顺达,心平气和,给了一套完整的标准答案:“我套你娘,我套你祖宗,套完了你祖宗,再套你娘!套完了你娘,再,再把你娘和你祖宗捆在一起,一起套!”

围观的师生惊呼一声,徐志穹竟然敢骂邹顺达?

邹顺达勃然大怒,要不是林天正在现场,他能当场打死徐志穹:“你敢辱骂武师,反了,反了你了!”

徐志穹道:“骂,骂你不应该么?”

邹顺达瞪着眼睛喝道:“你凭甚骂我?”

“恁多武师,我不骂别人,你,你说,我为什么就骂你?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说我为什么就套你?这其中肯定有缘故!”

邹顺达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

余杉也说不出话!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

徐志穹的话很有道理!

虽然言语朴素,但确实很有道理!

林院长问道:“邹武师,志穹为什么要骂你?这到底是什么缘故?”

“我……”

他骂我?你还反过来责问我?

有这种道理么?

可如果这么回答,邹顺达等于打了自己的脸。

邹顺达看了看院长,没再继续纠缠下去。

徐志穹这是怎地了?

脑子怎么突然清楚了?

不能受他影响,得把事情引到正题上。

邹顺达又道:“德安有九品上的修为,他若真下狠手,徐志穹早就没命了!”

这句话是要害,徐志穹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能打败刘德安。

徐志穹不做辩解,继续维持着老实人的形象。

邹顺达接着说道:“院长,徐志穹平时也不是善类,刘德安不敢无缘无故招惹他。”

这么老实的人还不是善类?

刘德安这种痞子,还不敢招惹一个老实人?

这也太能颠倒是非了!

等等,徐志穹整理了一下思路,以前还真是很少受欺负。

不是因为刘德安同情老实人,而是因为徐志穹有朋友。

徐志穹性情憨直,待人真诚,在书院里有两个好兄弟,一个叫楚禾,一个叫杨武。

这两个朋友和徐志穹同住一间斋舍(宿舍),杨武的父亲是礼部的一名副主事,正八品官,家境还算殷实,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楚禾,楚禾身高九尺(两米左右),两百多斤的体重,在同辈学子中天赋上佳,有九品上段的修为,刘德安不敢招惹徐志穹的主要原因,是害怕楚禾。

可今天楚禾和杨武都不在,他们因为擅自离开书院,被罚在白虎殿思过,偏偏赶上今天,刘德安找上了徐志穹。

也偏偏赶在今天,余杉和邹顺达同时出现了。

有阴谋,这是下了套!

先让刘德安殴打徐志穹,哪怕打残了徐志穹都不怕,刘德安可以主动背锅,这痞子只要有钱赚,什么事都愿意干。

刘德安把徐志穹打个半死,余杉出来主持“公道”,再带上邹顺达诬陷徐志穹斗殴,和刘德安双双除名,只要给够了钱,刘德安这杂碎不在乎丢了功名,这就是余杉想要的结果。

可问题是,余杉为什么要找徐志穹的麻烦?

刑部尚书的公子为什么要和一个穷光蛋过不去?

徐志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刘德安提起过这个人。

师妹韩笛。

师妹韩笛是武彻书院最漂亮的姑娘,余杉很喜欢她。

但这位姑娘似乎对徐志穹颇有好感,这让余杉很不满意。可这里有问题,有严重问题。

韩笛是校花,她对一个又穷又傻的徐志穹哪来的好感?

刑部尚书的公子,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别说是校花,就算是天香国色,他勾勾手指,她也得贴上来。

犯得上为了一个女人,设这么大一个局,来陷害徐志穹吗?

刘德安被打的不成人形,林天问道:“志穹,这是你打的?”

徐志穹吸了吸鼻子,做强忍着不哭的模样:“他,他让我跪下磕头,叫,叫他爷爷,还,还让我喝他的尿。”

再用胳膊蹭蹭眼泪,一个字都别多说,老实人就是这样,在木讷和沉默中保持坚强。

林天正剑眉倒竖,怒喝一声道:“可有此事!”

“乌呀,木球~”刘德安表示没有。

邹顺达道:“徐志穹所述,卑职并没有看到。”

余杉道:“弟子也没有看到。”

一群跟班道:“弟子没有看到!”

徐志穹还是不作辩解,从神情中可以判断,林天正已经相信了徐志穹。

他低着头,假装抹着眼泪,心里思量着下一步的对策。

忽听身后有人喊道:“我作证,我看见了!也听见了!”

是大师姐尉迟兰,憋了这么久,大师姐再也忍不住了。

刘德安冲着大师姐挥了挥拳头,嘴里嘟嘟囔囔的骂着。

大师姐毫无惧色:“刘德安,同窗这些年,哪个人没受过你欺侮?如今就要出徒了,你当我还怕你不成!”

武师邹顺达怒道:“尉迟兰,这是什么地方,由着你胡说八道?”

尉迟兰高声道:“我胡说八道?徐志穹踩了刘德安一脚,被刘德安打到昏死,还让他赔一百文钱,还让他下跪、磕头、喝尿,我亲眼看到的,同窗们都亲眼看到了,你当我们都瞎了吗!”

邹顺达眉头一皱,尉迟兰这番话转移了问题的焦点。

事情的焦点应该是徐志穹和刘德安斗殴,如果院长问起为何斗殴,就说两人都喜欢师妹韩笛,因此发生口角,在这种情况下,双双除名是必然的结果。

可现在的焦点成了刘德安单方面欺侮徐志穹。

现在院长正看着刘德安。

刘德安的人品靠不住,虽然收了余杉不少银子,可院长要真追查下来,只要动了书院的刑法,刘德安很快会供出余公子。

得把焦点从刘德安身上挪开,挪到两个人斗殴的事件上。

邹顺达对林天正道:“院长,此事不管起因如何,私相斗殴,此二人都该除名!”

尉迟兰没词了。

邹顺达出了杀招,私相斗殴,双方除名,这是院规。

刘德安被打的不成人形,这是徐志穹躲不开的罪过。

用院规逼迫院长除名徐志穹,这步棋是杀招,必胜无疑的杀招!

一个武师为什么要掺和到这件事里?他和余杉之间有什么py交易?

他们之间的瓜葛姑且不论,徐志穹现在该怎么脱罪?

求院长法外开恩?

院长肯定愿意,但余杉和邹顺达不会善罢甘休。

林天正是个正直的人,就因为过于正直,以至于杀道四品的修为,只能做个书院的院长。

正直的人不会以权压人,压不住这两个鸟人,事情还是不好收场。

求余杉和邹顺达高抬贵手?

妄想。

他们没有放过徐志穹的可能。

那就只剩一个人了,只能求求刘德安了,他要是不再追究,这事或许能不了了之。

能求得动他么?

先求求试试。

徐志穹看着刘德安,瞪着血红的双眼道:“刘师兄,我,我若是被逐出书院,这,这辈子也就没了活路,我,我也就不活了,我,拉,拉着你一块死!”

“你……”刘德安指着徐志穹刚想叫骂,却又把手指头收了回来,刚才被暴打的恐惧涌上了心头。

他不知道徐志穹为什么变强了,也不知道自己的气力为什么消失了,许是这傻子学会了什么妖法。

但他知道一件事,老实人发疯很可怕,刚才要不是余杉拦着,徐志穹真有可能打死他。

现在他要确认一件事,倘若徐志穹真要拼个鱼死网破,余大公子还能不能再护住他。

刘德安看向了余杉,余杉躲开了刘德安的目光。

看到这一幕,林天正有了底数,倒了一杯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邹顺达怒斥徐志穹:“你想做甚?当着院长的面,你敢恐吓同窗?”

“我,我不知道什么是恐吓,”徐志穹依旧盯着刘德安,“我,我是杀道的学子,让我,我给他下跪、喝尿、叫爷爷,辱了白虎真神的名声,我,我还不如死了算了,要是丢了功名,我也宁愿一死,横竖都是个死,死了我也不,不能饶了他!”

话音落地,斋舍之中杀气腾腾!

徐志穹努力释放着杀气,但这杀气不是他的,是林天正的。

四品杀道修者的杀气有如一阵寒风,让众人瑟瑟发抖,邹顺达有七品的修为,也忍不住后退了两步。

莽撞了,不该设这个局。

林天正站起身,走向了刘德安。

刘德安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林天正道:“刘德安,今日之事,你给我说个明白,是谁让你设计陷害志穹?我门下从不出阴狠无耻之徒,你要敢说半句假话,我当即清理门户!”

“他,他是,这么回事……”刘德安的口齿清晰了不少,他是痞子,不是傻子,收钱办事,可以不要功名,但不能不要性命。

他能看清眼前的局面,不能让徐志穹被除名,当然,也不能供出余大公子,否则他保不住性命。

于是他想了一套两全其美的说词:“这不,今天,志穹不小心踩了我一脚,我平时也和他闹惯了,我说你给我跪下,叫声爷爷,其实这都是玩笑话,谁知道志穹真生气了,推了我一把,我这脚下一滑,自己撞到假山上了,牙磕掉了几颗,这哪算什么殴斗?说到底,都是师兄弟逗着玩,没想到一时闹急了,闹到了您老人家面前。”

“你自己撞的?”林天正怒喝一声。

“是我自己撞的,”刘德安看着尉迟兰道,“不信您问问师姐!”

刘德安冲着尉迟兰不停的眨眼睛,林天正问尉迟兰:“你怎么说?”

尉迟兰沉吟片刻道:“或许是他自己撞得吧,男儿家闹急了,我也看不明白。”

林天正叹了口气:“都要入仕了,却还在这胡闹,一般竖子,丢尽了白虎修者的脸面!”

余杉抬头看了看林天正,这是什么态度,此事要不了了之?

邹顺达冲着余杉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余杉别再争辩,再闹下去,事情会有更多变数。

徐志穹长出一口气,自己选对了目标,刘德安也明白事理,最重要的是院长真的护着自己,这事情只要大事化小,就能把功名保住。

院长看着刘德安:“十年弟子当中,属你品行最差,大考将至,我饶你一命,你去疗伤吧,日后好自为之。”

大考?什么大考?徐志穹心头一凛。

这好像是很重要的一件事,他赶紧翻阅着原主的记忆。

刘德安没敢多说,低着头离开了斋舍。

林天正又道:“志穹留下,其余人都散去吧。”

留我作甚?他不是看出什么了吧?我隐藏的不够好么?

众人离去,仆人关了斋舍的大门,林天正对徐志穹道:“你为何要与刘德安那无赖纠缠?”

徐志穹低下头道:“吃,吃饭钱被抢走了,我就没饭吃了。”

林天正笑道:“傻小子,我还能让你饿死不成?”

呃?

林天正很疼爱徐志穹。他为什么要这么疼爱一个傻子?

林天正检查了徐志穹的伤势,给了他一盒伤药:“当初我答应过你母亲,无论如何都要给你争条生路,可惜你天资太差,十年寒窗,竟连九品中段都没修炼到。”

答应过我母亲?

我的母亲?

院长和我母亲什么关系?

林天正由道:“我也答应过你,一定要让你通过大考。”

徐志穹一怔,这句话好像在哪听过。

不是听过,是说过。

徐志穹曾经对一个女人说过类似的话:“院长答应过我,一定会让我通过大考的,有我的,就有师妹的。”

林天正拿出了一个锦盒,对徐志穹道:“阴阳司每十二年出一炉聚元丹,一炉就十二枚,当年太卜送给我一枚,我早就想送给你,又怕招来是非,可没想到拖到今日,是非还是来了,

现在我把丹药给你,你先别急着吃,若是被人闻到了气息,又要说你临考作弊,

你且把丹药藏好,不要让别人知道,等回到家中再服丹药,这几日多洗浴,把气息散一散。”

院长真想早点把丹药交给徐志穹,却又担心这傻小子走漏了风声。

罢了,现在给也不迟!

徐志穹接过了锦盒,明白了一件事。

他明白了校花韩笛为什么会看上他,也明白了余杉为什么要算计他。

他们都以为徐志穹早就拿到了这颗珍贵的丹药!

刑部尚书,也就是余杉他爹,向院长讨过这颗药。

但院长不肯给。

余杉以为院长已经把这颗丹药给了徐志穹,他找徐志穹要,徐志穹不给,也没法给,当时的徐志穹还没拿到丹药。

但余杉不信,他认定徐志穹拿到了丹药。

徐志穹不给,余杉只能抢,但他又不能直接从徐志穹手里抢,毕竟徐志穹是武彻书院的弟子,他要明抢,属于残害同门,林天正不会饶他。

于是他想了条毒计,先让徐志穹被书院除名,等徐志穹与书院失去瓜葛,再从徐志穹手里抢丹药。

原主死得冤,丹药还没拿到,就被算计死了。

现在这颗珍贵的丹药,被新的徐志穹拿到了,他能守得住吗?

各位读者大人,麻烦给志穹比个心

(本章完)

第3章 裁决判官道

徐志穹把聚元丹藏在怀里,一路傻笑朝着自己的斋舍走去。

他看谁都笑,一脸伤痕扭曲在笑容之中,显得特别滑稽。

“这傻子谁呀?”

“这是徐师兄,你连他都不认识,这是咱们书院出名的愚人。”

徐志穹冲着两位师弟笑了一声,一转眼,看见了缠着绷带的刘德安。

两人对视片刻,徐志穹笑道:“你看甚?”

刘德安赶紧移开了视线,低头离去。

自今天起,他再也没敢正视过徐志穹。

快走到斋舍院子的时候,一个娇美的女子走到了徐志穹身边,关切的问道:“徐师兄,你受伤了?”

好悦耳的声音,透着一股沁人的清香,就像一杯刚沏的绿茶一样。

“韩师妹,是你呀!”徐志穹憨憨的笑了起来。

这就是传说中的校花韩笛。

在原主的记忆里,所有与韩笛有关的回忆,都带着耀眼的光晕,以至于徐志穹一直看不清她的脸。

这次徐志穹看清了。

美,确实很美,瓜子脸,杏核眼,薄唇细眉,在任何时代都是无可挑剔的美人。

她不仅是武彻书院的校花,在其他学园的名声也不小,朱雀宫下的玄鸟院弟子,儒家门下的浩然书院弟子,兵家门下的枕戈院弟子……各路学子都曾慕名拜访,据说连墨家门下的苦修者都曾来过。

每次见到韩师妹,徐志穹都担心自己的心会跳出胸腔,可今天的徐志穹跳不起来。

徐志穹装作很兴奋的样子,可女人的直觉告诉韩笛,今天的徐志穹没有那么热情。

他生我气了?

不可能,这傻子怎么可能生我的气!

我让这傻子去送死,他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韩笛调整了一下眼神,让淡淡的泪光盖住瞳孔:“师兄,你真傻,为何与刘德安那个泼皮打架?”

徐志穹挠挠头,憨憨道:“不算打架,就是闹着玩,一场误会,说开了就好。”

“听说闹到院长那里了,院长没有责罚你吧?”

“没罚,就是骂了我两句。”

看着徐志穹脸上的伤痕,韩笛满脸都是心疼,趁着周围没人,轻轻摸了摸徐志穹的脸。

好软的手啊,茶香味更浓了。

“好师兄,疼么?”

徐志穹一脸羞涩道:“你这一摸,一点都不疼了。”

“师兄,去我斋舍坐坐?”

“不妥,不妥,”徐志穹摇摇头道,“我是男儿家,哪能去你们女斋院,再说了,院长还让我闭门思过呢。”

“现在思过?”韩笛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书院就要封了,还让你思过?”

“封了?”徐志穹一愣,“封了作甚?”

“师兄,你糊涂了吗?今天正月二十七,二月初一就是大考,从今夜起就要封了书院,学子们要各自回家了。”

三日后,这么快!

我还没弄清楚自己的道门呢!

徐志穹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惊讶,抓着头皮继续装傻:“想是院长气糊涂了,把我也骂糊涂了,我得赶紧回斋舍收拾东西。”

走了?这就走了?

韩笛惊呆了。

跟我说话,他竟然舍得先走?

徐志穹转身真要走,韩笛赶紧把他叫住。

绕了这么大一圈,正事还没说呢。

“师兄,你当初说,院长有办法让你通过大考,那办法……给你了吗?”

办法给我了吗?

办法不是想出来的吗?

要不要说的这么明显?

徐志穹回过头,一脸憨笑看着小师妹。

韩笛凑到徐志穹近前,在彼此能感受到体温的距离下,轻轻拉住了徐志穹的手:“小妹不是想占师兄便宜,只是小妹天资不好,又不像师兄你有这份运气,能得到院长的宠爱……”

说到这里,韩笛哽咽了:“小妹真心想通过大考,只能求师兄帮小妹一把,哪怕能分一半也好。”

看看师妹这满满的诚意。

摸摸师妹这软软的小手。

你看人家这话说的多贴心,人家不说全要,哪怕只有一半也好。

哪怕只有一半!

徐志穹赶紧说道:“一半怎么行!师兄的就是师妹的,我有多少,全都给你。”

“师兄说的当真么?”

“当真!”徐志穹为表诚意,轻轻拍了拍师妹的良心。

师妹有良心呀,良心真的有!

韩笛哆嗦了一下,没想到徐志穹敢这么放肆。

换做以往,非打残了这夯货不可!

不过今天忍了,还得管他要东西。

韩笛的眼泪涌入了眼眶:“师兄,小妹这辈子都记得师兄的情谊!”

下半句,徐志穹替她想好了:下辈子当牛做马再来报答我的恩情。

徐志穹左右看了看,确系没人,压低声音,对韩笛道:“院长给我的办法,我现在就交给你,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

韩笛点头道:“小妹守口如瓶。”

徐志穹把声音压得更低了:“院长叫我好好用功。”

韩笛侧着耳朵,等了半天,发现徐志穹只说了这一句。

“师兄,刚说什么来着,我没听清楚。”

“好好用功!”徐志穹重复了一遍,憨憨一笑,回了斋舍。

韩师妹站在原地,许久没动,任凭满身茶香,被寒风吹散。

……

进了斋舍院子,徐志穹看到了一个魁梧的身影。

本以为是楚禾回来了,等对方一回头,原来是大师姐尉迟兰。

徐志穹的心动了一下。

跟韩笛聊了那么久,徐志穹的心也没动过。

看到大师姐,徐志穹的心动了。

就一下。

但动的很剧烈。

尉迟兰很美,在脸庞和五官上甚至不比韩笛逊色,只是身材和这个时代的审美不太相符。

她的身高八尺挂零(超过一米八),体重在一百五十斤上下,这显然不是大宣男子喜欢的类型,但徐志穹喜欢。

这样的身材多好!

正面一看,是个能哺育的。

背面一看,是个好生养的。

整体一看,是个好养活的。

眼下还在正月,风挺凉的,徐志穹对着师姐深施一礼:“多谢师姐搭救。”

尉迟兰笑了:“我就是说了句实话,哪算得上救你,我给你带了瓶伤药。”

尉迟兰给了徐志穹一枚瓷瓶,徐志穹还有点不好意思:“院长,给,给过伤药了。”

尉迟兰不悦道:“嫌我的伤药不好呗,那你还我!”

“师姐的伤药也是好的,我收下了……”徐志穹把伤药揣进了怀里。

她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刚才替我说话,现在又给送伤药,她也是为了聚元丹么?

“大考快到了,好好养伤吧,你个傻小子。”尉迟兰转身离去。

就这么走了?

她对我好,只是为了对我好?

师姐走了,看着她伟岸的背影,徐志穹搜索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对大师姐几乎没有太多印象,好像吃过大师姐的怡糖,吃过大师姐的荔枝,吃过大师姐的柑桔,还吃过大师姐的牛奶……

是牛奶。

这个傻小子,怎么就知道吃?这么俊个美人在眼前,怎么就不知道多看两眼?

回了斋舍,徐志穹坐在坐墩上,开始思考一连串的问题。

第一,他是怎么来的。

他在另一个世界饮酒猝死,原主在这个世界被殴致死,阴差阳错,两人可能因此交换了身份,这是目前唯一能做出合理解释。

第二,能不能穿回去?

以当前的情况来看,没有可能。

第三,现在该做什么?

必须要通过白虎杀道的大考。

来到这个世界,得活得像个人样,得对得起一个穿越者的身份和地位,得把握住一切让自己活得更好的机会。

白虎杀道大考就是非常重要的机会,只不过当前徐志穹要弄清楚一件事,什么是白虎杀道?

原主在武彻书院念了十年书,三十二卷武经和二十二卷杀经全都背了下来,他下了苦功夫,可他的智商实在有限,他迄今为止也没弄清楚杀道的概念。

现在的徐志穹智商很高,大致整理一下记忆,便理清了脉络。

这是一个超凡的世界,大宣帝国的超凡力量由道门力量主宰,道下分为四门,分别叫霸道、杀道、生道和冥道。

霸道受真神苍龙庇佑,又称苍龙霸道,以此类推,接下来就是白虎杀道,朱雀生道和玄武冥道。

四道之外还有外道,这个以后再想,不能断了思路。

先想想白虎杀道学习的知识,武经阐述了调动气机提升武力的手段,杀经讲解临阵对战的技巧。

简单概括,杀道,就是武道。

那么武道考什么呢?

徐志穹扫视着斋舍,看到了房间角落的一叠石板。

每个石板两寸多厚,是山上最硬的黑纹石。

徐志穹在石板上找到了剧痛的回忆。

难道这个就是……

没错,就是这个,这就是白虎杀道的考试内容。

想从武彻书院毕业,必须达到白虎杀道九品修为。九品修者会掌握一项技能,这项技能叫做裂石。

用气机调动全身力量,强化身体的一部分,让身体能够打裂石头。

杀道大考,就是这么耿直,能打断石板,就能通过大考,打不断,就算没毕业。

没毕业也不能复读,也不能重考,意味着今生与功名无缘。

原主有九品下段的修为,他已经掌握了裂石技,理论上应该能打断石板。

可九品下段无法制造足够的气机,因而无法稳定的使用技能,也就是技能有一定的触发概率,大概在三成左右。

但考试只允许试一次,也就是说徐志穹只有三成的概率能通过大考,一切都得看考试当天的运气。

想要稳定使用技能,得达到九品中段的修为,因为徐志穹没到九品中段,所以院长担心他通不过大考。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徐志穹有了聚元丹,阴阳司十二年出一炉的极品丹药。

阴阳司是阴阳家的专属机构,阴阳家是四道之外的修行体系,属于外道百家之一,外道百家还有儒家、兵家、墨家、灵秀、宦门……

阴阳家最擅长炼丹、画符、布阵、观星、占卜之类手段。

这枚极品丹药的作用相当于一座小型核电站,能在徐志穹的身体里源源不断提供气机,并且能拓宽任脉,提升修为。

吃下这枚丹药,通过大考不在话下,丹药的作用能在体内持续一年,不出意外,一年之内能让徐志穹晋升到八品。

武彻书院每年出徒七十名杀道学子,这些学子终其一生,至多能有五六人升到八品,这一枚药丸得有多珍贵!

院长为什么把这么珍贵的药丸给了我?

肯定是我娘的缘故,他们之间肯定有一段凄美的故事……

也不知道哪个缺德的散出去的消息,说徐志穹已经拿到了丹药,把徐志穹给害惨了!

韩笛和徐志穹一样,只有九品下段的修为,她亲近徐志穹,就是为了这枚药丸,换做原主那条舔狗,这枚丹药现在已经到了韩笛的手里。

可惜现在的徐志穹对韩笛完全无感。

余杉已经达到了八品下段的修为,通过大考不是问题,但他也想要这枚聚元丹,虽然不能让直接升到七品,但至少能让他升到八品上段。

他从韩笛口中得知了消息,院长已经把聚元丹给了徐志穹,在他看来,这枚丹药给了徐志穹简直是暴殄天物,所以他设计陷害徐志穹,先把徐志穹逐出书院,再从徐志穹手里抢夺丹药,既拿了丹药,又不算残害同门。

余杉很着急,他担心徐志穹随时会吃掉丹药。

他着急就对了,徐志穹真打算这么做!

徐志穹拿出丹药,露出一丝笑容。

不是傻子的憨笑,是充满智慧的狞笑。

这么多人都想要聚元丹,我肯定守不住。

干脆现在就把它吃了,以免夜长梦多。

丹药差不多有核桃那么大,这个尺寸,徐志穹是可以承受的,他是个吃药都不用水的狠人。

丹药到了嘴边,徐志穹有些犹豫。

院长的担心不无道理,刚吃完丹药,身上会散发出浓烈的气息,按照门规,大考之前不能服用丹药,若是再被人抓到把柄……

抓到也无妨,很多学子都在临考前吃丹药,在原主的记忆里,历年大考,好像没有人因此受罚。

他刚要把丹药塞进嘴里,老爷爷的声音突然出现在了耳畔:“别吃,千万别吃,吃下去,你的任脉会炸裂。”

任脉炸裂?为什么?

你说话呀?

徐志穹等了许久不见回应,貌似这位老爷爷听不到他脑海里的声音。

徐志穹轻声低语道:“为什么任脉会炸裂?”

老爷爷回应了,他能看、能听、能跟徐志穹说话,但听不到徐志穹的心声,以此推测,他不在徐志穹的身体里。

“因为有人改了你任脉的方向,气机无法正常流转。”

“谁改了我的任脉?”

“是贫道改的,你不用客气。”

我套你……

徐志穹心里浅浅问候了一下道长,没有问候的太深,他担心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自称贫道,证明是个道士。

世界受道家力量主宰,四方正道的修者都是道士,但在原主的记忆里,好像四方正道的修者,都不会自称贫道。

这还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为什么改我任脉?

徐志穹惊愕良久,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改我任脉?”

老爷爷回答道:“因为缘分。”

什么缘分?

徐志穹看了看手里的聚元丹:“你说你和它有缘?”

如果这位老爷爷也想抢聚元丹,徐志穹绝不会反抗,他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能力。

老爷爷笑了:“这颗丹药在贫道眼里一文不值,是你和贫道有缘,你是我道门弟子。”

徐志穹思索片刻,问道:“敢问道长,您是哪条道上的?”

“五方正道之一,裁决判官道!”

各位读者大人,给沙拉一点鼓励,沙拉向你承诺,这是好书,绝对的好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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