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辩经的着力点

澳门的耶稣会,自然也不是能五饼二鱼的神仙,自然也是要钱才能活动的。

当年日本锁国之前,耶稣会可以直接入股生丝贸易,生丝贸易的百分之十归耶稣会所有;日本锁国之后,耶稣会也靠自己的圣保罗号,跑南洋贸易,赚到足够的资金。

当然,福建的事,是多明我会搞的。

但在大顺这边看来,耶稣会、多明我会,不都是天主教吗?

甚至多数人看来,最多也就是儒家各个学派之间的关系而已,区别不甚太大,只要名声搞臭了,寻常人如何分得清到底是多明我会还是耶稣会?

尤其是等到逼到绝境的时候,刘钰要写公开信给教皇,让耶稣会出钱,把澳门的“兄弟姊妹”移民到南美,可以去巴拉圭耶稣会神国嘛,和那些印第安兄弟一起建设地上天国。

但耶稣会连法国加勒比那边的钱都不肯出,怎么可能会出这笔钱?

若他们到时候再拿出类似里斯本地震后的类似言论搪塞,必叫其坏了名声。

大顺士绅阶层里的一批同情者甚至秘密教徒也就彻底心寒了——这套理论,在大顺是说不通的。

大顺虽然也有类似上天预警的说法,但事后不救灾却绝对无法认可。是以二者看似相似,实在千差万别。

所以前期会有大批士绅入教以为相似,但内核露出截然不同的时候便会剥离。

利玛窦、徐光启时代引领的风潮,使得大顺在禁教之前,大量的士大夫对于天主教是存在极大好感的。

“诸律皆可守,唯独不能纳妾一项”。

也就是说,除了不能纳妾之外,很多士大夫觉得,这就是纯净的、可以补足儒教的东西。

距离产生美。

而前期耶稣会来的那几个强人,也确实文化水平足够高,和士大夫们谈笑风生,并没有暴露出耶稣会在里斯本地震后那样的绝对反动的一套东西。

在大顺,如果发生里斯本地震那样的事,可以说上天预警、天人感应;皇帝也可以下罪己诏。

但却绝对不会有人站出来,说诸如“我们不该自救,我们该反思自己,自救就是抗衡天意”这样的话。

正因为之前距离过远产生了美,所以才导致耶稣会没有暴露他的恶。

也使得大量士大夫心存好感。

皇帝关于“造反必要有士绅参与方可成事”的道理,也确实有道理。

想要拔出天主教的影响,禁教是禁不绝的。治标不治本。

只能,或者说,必须让天朝的士大夫阶层集体反感,以天朝之经书教士,对抗天主之经书教士,方有可能。

而且,若无士大夫的参与,天主教也不可能在大顺传播开来。不说别的,单说一个翻译问题,没有水平足够的士大夫进行翻译,就底层的文化底子,能写出来汉文般的、高水平的圣经吗?

搞出一堆完全没有融合汉化的东西,搞出一堆陡斯之类的名字,若能传播,便见了鬼了。

是以,皇帝的意思,便是让天主教会露出其恶,引发那些内心亲近的士大夫的反感,从而才能彻底根绝。

劝女守贞……这件事,在士大夫看来,属于“违法但合情”,不是恶,只是违法。有点类似于“报仇杀人”之类的,违法,但合情。

这种事,是不能激发士大夫的集体批判和反感的。

必须要搞出一些让士大夫觉得“恶”的事,未必违法,但不符合他们的道德的事,才能让士大夫集体转向。

此时大顺内部的很多士大夫,其实倾向的是“天主教不错,只不过不该都归教廷管,而是各国各管自己的。再能祭孔祭祖,就挺好的,正可以耶补儒。”

但皇帝的倾向,则是天主教不好,要取缔,要斗倒批臭。

在天主教和儒教的争端问题上,刘钰即便是后来人,其实有些事懂得也并没有皇帝多,或者考虑的方向和皇帝也根本不一样。

但若用另一种视角来看天主教在明末的急速发展,实在是“天时地利人和”。

经济的发展,导致理学在明末成为了禁锢,出现了华夏特色的文艺复兴运动,试图打破理学的禁锢。

而理学存在的一大意义,就是当年佛教入侵,导致儒教撑不住了,最终搞出了理学。

使命已经完成,佛教已经完犊子了。到明末的时候,曾经保卫文明抵抗释教的这一套,该退了。

经济发展、物质基础改变,软件却跟不上,并无大儒能彻底解决软件问题的时候,耶教恰在这个时候出现。

同时,又赶上了明末反理学的思潮。

利玛窦等人的文化水平也确实够,借此机会,插了一脚,说【儒学被宋儒所污染了。宋儒的那一套,夹杂了太多道、佛的东西。】

【只有摒弃宋儒、佛教、道教的影响,儒家才能回归真正的本意。不弃程朱、不知孔孟。】

【古儒自古便祭祀以为至高的神,昊天上帝。古儒之天帝,就是上帝。】

刨除那些夹带私货的内容,只说宋儒被佛、道所染,这几乎是明末的一种共识。包括王阳明,当时也一群人说他,被佛道所污。

加之明末社会动荡、道德败坏、人心不古,士大夫也在追求“儒之本意”、“孔孟之道”,倒是是啥?

是不是真的是被宋儒如污染了,以至于现在所学的都是宋儒曲解的儒学,以至于社会变成了这个样子?

天主教也劝人向善,是不是真的是耶儒同道?是不是可以以耶补儒?

天子失礼,求诸于野,说不定这也是一条路。

主要还是很多人都觉得,路走不通了,但又觉得走不通不是儒学的问题,是宋儒曲解了儒学,只要回归真儒,路就走通了。

这种想法下,什么都想试一试。

这一试,是试出问题了……

耶稣会是精通经院哲学的,是会“辩经”的,而且属于那种非常善于辩经的类型。

加之第一批来华的耶稣会会士,水平也确实还行。

利玛窦就用自己非常擅长的“辩经”术,以逻辑学破理学。

先是说,自从宋之后,天帝这个概念,就夹杂了过多的道教、佛教的内涵。本源既不是真武大帝,也不是玄帝玉皇。

本源是原本的天帝、天主、昊天上帝。

然后又用一些简单的逻辑学,搞了一些辩经的东西。

【《易》曰:帝出乎震。】

【夫天者,抱八方而拥四极,何能出于一乎?】

【是故,帝者,非天也。】

天是抱八方而拥四极的,那又怎么能说是出于震这一个方向呢?如果说,物质的天就是帝、帝就是物质的天,那么这句话的逻辑就不对。所以可证上帝不是物质的天,也就不是你们所理解的天即为帝。

且,【尚书·金滕载:乃命于帝庭,敷佑于四方。】

可见,上帝是有其庭的,既然有其庭,又怎么能是物质的天呢?所以,物质的天,和帝,并不是一回事。

又言:

【商誓又曰:夏氏有罪,予畏上帝,不敢不正。】

【汤浩言:惟皇上帝,降衷于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犹,惟后。】

这正是说,在三代时候,是上帝,赋给人民仁、理、智的天性,但要使人有常性遵行他的道,还要有君王治理教导才行。而夏桀,正是违背了上帝而犯了罪,是以商汤敬畏上帝,不得不去矫正夏桀的罪孽……

本身他就会辩经,或者说这种传教士,自小学的就是这玩意儿。索引水平一点不低,甚至在大学就是专门搞这个的。

而理学一开始就是为了完善世界观,宇宙观,危机中搞出来对抗佛教的。这世界观和宇宙观,也确实在逻辑上有些很容易被击破的地方。

他开了这么一个头,搞出了新的宇宙观、世界观。后续的传教士,也都跟进,一个个都朝着左手拿圣经、右手拿十三经的态度,一波一波又一波地讲这句“帝出乎震”,就是天主创世,再由此引出“太极”的概念。

并且试图将理学的宇宙观、世界观,与天主教的世界观、宇宙观融合在一起。

当然,大顺当然是有一堆反对者的。

然而一旦牵扯到世界观、宇宙观的问题,儒学确实先天不太足,否则也不会被有宇宙观世界观的佛教,搞得有些狼狈。

这就导致既有大量的反对者,也有一部分人觉得“嗯,说的很有道理,这么讲是说得通了”。

虽说,子不语乱力怪神。

可总有人想知道,宇宙是啥?我是谁?我从哪来?我到哪去?宇宙的真理是什么?世界到底是什么?物质和精神到底是怎么回事?

皇帝之前和传教士的接触绝不比刘钰少,能在皇帝身边的传教士,也一个个都是开口周易、闭口尚书的。

这就导致皇帝觉得,辩经这种事,纯粹扯淡。更扯淡的是本朝一群士大夫,一起帮着天主教辩,这对面还有个输?

是以,皇帝听完刘钰“诛心”的想法后,觉得这确实是个好方法。

辩经,本就是士大夫的事。

现在辩经辩的“难解难分”,关键就在于一群士大夫觉得天主教不错,帮着天主教一起辩。从前朝的徐光启开始,影响了诸多人,要不是因为纳妾问题,入教的士大夫可能更多。

而刘钰是不会辩经的。

但他的诛心手段,却能在道德层面上,抹杀天主教的善,叫士大夫看到其恶,其伪善。

由此,将那部分亲近天主教、帮着天主教辩经的士大夫,恶心回来。

立出一个“天主教是伪善的、恶的”的人设之后,等于断天主教传教士一臂,剩下的反对天主教的士大夫自然也就辩赢了。

这就类似于“某人能言善辩,大家和他说个难解难分。一些人支持、一些人反对。这时候有人跳出来,不辩经,直接抖黑料,搞人身攻击,谁支持他谁就是奸贼。”

皇帝的着力点,不是怎么辩赢天主教,祛除影响。

而是怎么搞臭天主教。

只要搞臭,不辩亦赢。

只有这样,皇帝觉得,才能治标治本,彻底根绝天主教的影响——只要士大夫不支持,传教就举步维艰。

皇权不下县,皇帝就不信,福建、苏州的教案,若无当地士绅、士大夫同情,会暗地里发展成这样?

他们要是把传教士,都当成当年的太祖皇帝,难道还能传播?

只要不把士大夫亲近、同情这一点改了,在皇帝看来,那必然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这和刘钰的想法大不一样,他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但即便想的不一样,出发点不一样,在怎么做这件问题上,皇帝却支持刘钰的想法。虽然刘钰的目的是贸易,是将来的一战,折腾天主教并不是目的。

(本章完)

第878章 警惕教士打科学牌

拜别皇帝后,皇帝先派人快马不停前往澳门,知会当地节度使、防御使等人,等刘钰去了之后由刘钰便宜处置。

查办二字,让他们现在只要注重查字即可。

刘钰这边也返回了松江府,叫人准备了船,又安排了一下松江府这边的事。

只说让一些大股东们,准备准备,过几日有船带他们南下,在澳门汇合后前往南洋。

至于采买货物,早就安排妥当,按照计划执行就是。

从松江府到广州澳门的航线,巡航船早已经跑熟了,比箍桶匠人养的老母马下崽子还要顺滑。

顺风相送,不旬日到了澳门。

伶仃洋上,舰队便鸣礼炮致敬。岸上,大小官员、澳门本地的议事会、军头、耶稣会、主教等,都在岸边毕恭毕敬地迎接出镇的勋贵钦差。

在皇帝面前,刘钰唯唯诺诺,只敢在内心嘀咕腹诽几句。

可到了外面,那真是一人之下,也不需要故意营造什么气氛、亦或是摆出仪仗,便是名声在那也已足够。

迎接他的这些人,多半他认得、熟悉、甚至是老友;剩下一半也都知他的名号习惯,紧张不安。

排场、仪式走完之后,广东节度使忙道:“幸好陛下遣派国公来办此事。西洋诸事,下官远不如国公,实在是怕办错了,以至于坏了朝廷的事。”

刘钰也没有打着官腔说什么诸如“只要秉公办理怎么会办错”之类的话,而是笑道:“这事儿,是陛下要我大义灭亲呢。怎么说,我实学与西洋文字的老师,亦是耶稣会的教区长。看来我是非要往狠了办了。若是办轻了,岂不是被人以为我徇私枉法?哈哈哈哈……”

节度使在内的大顺官员都哈哈的笑。

那几个澳门这边的葡萄牙人,能懂官话的,又明白大顺官场诸多规则的,听了这话便是面如死灰。

唯独旁边一个约莫三十岁左右的传教士,冲着刘钰拜了拜后,用一口还算是流利的官话道:“国公此言说的不对。子曰:外举不避仇,内举不避子,可谓公矣。”

“举贤如此,办案也应如此。当以法律、证据为上。如果因为要防备被人指责徇私而故意狠办,这难道不也是一种不公吗?”

刘钰倒是不觉诧异,京城之前的传教士圈子里,一大堆古文学的比他还通透的。

但他还是忍不住和旁边的几名海军军官开玩笑道:“听听,听听。如今是西夷人跟你谈子曰,咱们这些天朝人却整日几何代数。”

那几个军官也跟着笑起来,笑过之后,刘钰打量了一下这个大胆说话的传教士,问道:“你是耶稣会的?哪国人?”

“回国公,在下法兰西国人。我这里正好有几封推荐信,本来准备将来有机会递呈给国公的,没想到却在这里相见。”

那三十岁上下的传教士一边说着,一边从怀里掏着推荐信。

“在下蒋友仁,草字德翊。友仁者,取《论语·卫灵公》之‘事其大夫之贤者,友其士之仁者’。”

“德翊者,取东坡居士‘再世忠清德,三朝翊赞勋’之句。”

说话间,将几封推荐信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刘钰的手里。

上面都是法文,刘钰看得懂。

写推荐信的人,刘钰也认得。当年在阿姆斯特丹开学术研讨会的时候见过。

写推荐信的其中一个,还是大顺科学院的通信院士,现在的彼得堡科学院的天文学的系主任,德利尔。

之前,刘钰让白令等人去寻找澳洲用的理由,就是为了将来方便观测金星凌日以测定日地之间的距离。并且在阿姆斯特丹那一次科学研讨会上,也想借此机会,由大顺来主持这项人类第一次知道太阳到底距离地球有多远的工作。

德利尔就是历史上那次金星凌日观测事件的法国方面的组织者,只不过他派去印度本地治里观测点的法国人抵达印度的时候,英国刚把本地治里占了……

之前他应彼得之邀前往彼得堡,本来说好了四年,四年把俄国科学院的天文系搭起来之后就可以回国了。但到了那边之后,因为欧拉等一大群数学高手在那边,他也就一直在彼得堡当着天文系的系主任。这年月,天文学和数学不分家。

应该说,俄国天文学从落后到追平西欧,亦算是此人一手带出来的。

他和刘钰很熟。

本来刘钰就去俄国拉拢过不少人才,包括欧拉在内。

而且刘钰知道大顺这边搞不出航海钟,所以觉得走工科路线很难,要走理学路线绘星图导航表,自然和德利尔多有交流。

还指望他们完善星图表呢,自然熟识的很。

至于剩下的那几个写推荐信的,后世若是天文圈基础玩过梅西耶天体的,也能知道他们的名字,几个也是将梅西耶天体星表补完的重要人物。

至于眼前这个蒋友仁,后世亦算是个著名人物——倒不只是因为监修十二兽首、把原本要搞成裸的女神的喷泉搞成十二生肖之类。

主要是因为历史上他画的世界地图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台湾府”三个字,钓鱼岛也画的非常清楚。

汉学水平也确实高,因为别人翻译拉丁文《论语》之类还能理解,他翻译的是最佶屈聱牙的《尚书》,据说翻的还不错。

时人见其所绘的世界地图上有诸如“新约克、新阿姆斯特丹、新荷兰”之类的字样,不解其意。

问之,以葛洪《西京杂记》典故答曰:太上皇徙长安,居深宫,凄怆不乐。高祖窃因左右问其故……高祖乃作新丰,移诸故人实之……放犬羊鸡鸭于通途,亦竞其家。

言,类“新丰”故事,新丰其意,非沛县之旧丰,加新字以相别也。众人遂明。

如今这个时代,大顺这边对南洋之南的新岛屿、陆地的命名,也是用此规则,倒是与刘钰不谋而合。

刘钰这些年也见了不少人物,虽也知蒋友仁之名,但如今也泛不起太大波澜。

但见推荐信上,一些科学界的熟人都说,此子水平不低,数学不错,天文学水平也足够。加之又是耶稣会的人,恰要来华,是以推荐他去大顺科学院,以便将来能参加金星凌日的观测活动云云。

看信上日期,应该是来澳门一二年了,大概之前在法国就学过中文,在一二年估计一直在澳门读儒家经典呢。

折上这几封推荐信,刘钰将信上的内容大致一说,笑道:“要警惕耶稣会打科学牌啊。”

然后又看了看蒋友仁,笑问道:“怎么,耶稣会觉得,走士大夫路线走不通了。这是又换路子,准备走科学线了?觉得对外交流,我的态度很关键,遂弃了士大夫,准备走我的门路?”

蒋友仁脸上微微一红,耶稣会这边确实有这么个意思。

一来因为大顺禁教,士大夫这条路不太好走了。

二来刘钰在阿姆斯特丹办了科学研讨会,耶稣会又觉得刘钰才是大顺真正的“外相”,是以讨论之后,决定抽调一批科学素养很高的耶稣会会士来华,打着科学交流的名义,搞好和刘钰的关系。

经阿姆斯特丹事之后,耶稣会觉得,之前派来的耶稣会会士,水平虽还可以,但毕竟不是准一流的科学素养,更擅长的还是经学水平。是以这一次尝试着派了些专门挑出来的,自然科学不错的来。

蒋友仁被刘钰说中,又听刘钰说“警惕耶稣会打科学牌”之类的言语,内心不免紧张。

他之前也没想到,这件事刘钰会亲自来处理。想着在澳门再学几年孔孟之后,再去京城的。

如今刘钰来了,他一开始还是挺高兴的,觉得凭着自己的推荐信,说不定还能说说情。

哪曾想刘钰直接把话挑明了,蒋友仁便有些无力。

好在他也是个聪敏的,若是自小就学书经,说不定也是能考进士的。脑子一转,他便道:“国公,福建的事,与我们耶稣会并无关系。”

“多明我会是‘主的看守犬’,以前专办异端的。中华教徒的礼仪之争,也是多明我会引起的。”

“国公也是跟随戴会长学习过的,当知这桩公案。福建的事,教廷划给了多明我会,我们耶稣会早早就撤出来了。”

“而且,教廷将福建划归多明我会的时候,天朝并未禁教。”

滴水不漏地想要撇清和耶稣会的关系,蒋友仁觉得,这件事天朝这边这么重视,派了个这么重量级的大人物来,那就别想着全身而退了。

既不可能全身而退的,当务之急是保住澳门传教、保住耶稣会还能在华活动。既然多明我会自己找死,现在也救不了,那就赶紧卖了。

再者,多明我会和耶稣会的关系,肯定不好。

一个是“主的看守犬”,专办异端的。

一个是出了名的变通,后世能搞出来解放神学、解散起因是经商破产、一群孔孟学的比寻常中国人都溜的。

就算没有当年的十七评耶稣会事件,想想两边的关系也不可能好的了。

蒋友仁心想,还是看清形势,保住耶稣会在华许可再说别的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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