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讲政绩不如你,论盈利真未必(24)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如果说老代还能看出点门道来,那刘慧就纯属看热闹了。

带着俩孩子,看吴远忙活了半天。

转头就说,成了。

跟变戏法似的,这特么谁信?

等到吴远给水箱上了水,给炉膛引了火,塞了几根耐烧的树段子进去。

没多一会儿,房间里就感觉暖了起来。

当然这一方面,也源于如今的气温还是零上,并不算低。

稍微有点热量,屋子里就感觉暖起来了。

老代看着见猎心喜,“我家能不能也装一个?”

吴远点点头:“当然能装,打孔,走明管就行。”

“估计得多少钱?”

“千把块。”

老代一缩脖子,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那还是算了。其实咱这儿冬天也没多冷,跺跺脚就过去了。”

其实不光是建设的成本。

使用成本也不低。

天冷的时候,屋子一旦暖起来,柴火就不能断。

或许在农村,柴火不会缺。

但需要有人勤去添置。

白天勤添置还行,夜里呢?就只好烧煤球了。

烧煤球那就要钱了。

对于大部分农村人来说,与其花钱烧煤球取暖,不如裹紧被子、抱紧媳妇来得实在。

忙完之后,留老代晚上吃饭喝酒。

老代不乐意。

都是左邻右舍的,也没帮多大的忙。

这酒不能喝。

于是吴远拿了两包烟给老代带上。

转头老丈人杨支书就背着手进来了,眼见着大黄作势要冲他,结果他作势一个饿虎扑,反倒把大黄吓得夹着尾巴嗷嗷逃窜。

吴远就笑。

刘慧却从屋子里走出来,骂起大黄道:“没用的东西,一个糟老头子,你至于怕成这样?”

大黄只能坐下来舔舔自己。

它也知道,这糟老头子常来常往的,不能真冲他。

被自己媳妇指桑骂槐地说了一句,杨支书老脸一懵,也不敢多说什么。

少年媳妇老来伴。

如今孩子皆已成家,刘慧又跟娘家认了亲,对他这个老头子全然不怵了。

气焰也就跟着嚣张起来了。

杨支书认清现状,接受现实。

跟着吴远进了屋,接过闺女婿递来的华子,这面子多多少少的,还是有的嘛。

不过一进屋,他就敏锐地感觉到了:“还真挺暖和!”

尤其是看着刘慧带俩孩子都穿着件毛衣,轻省又养眼的。

顿时觉着吴远这番折腾,没白费。

在北岗的冬天里取暖,真香!

不过等爷俩凑头把烟点起来之后,还没说上两句话,就被刘慧轰出去道:“抽烟到外头去,别熏着俩孩子!”

这话说得老丈人掐也不是,丢也不是。

还是吴远趁机道:“爹,我带你看看,我这土暖气是怎么搞的。”

于是,爷俩就移步小楼旁边的灶房。

好在里头也干干净净,清清爽爽。

“卞乡长的缫丝厂已经破土动工了,你知道吧?听说是从苏南找的人当厂长。”

吴远点点头,“也该开始了。”

毕竟同时落地的盼盼家具厂都干了一小半了。

“明年的活儿就多了。等麦收一过,就得动员挨家挨户地退田还桑。这事又是个硬骨头!”

“嗯……”

爷俩絮絮叨叨的,一直聊到杨落雁回来。

一进屋,杨落雁就觉着如春天般温暖,当时就把臃肿的外套脱了。

开始忙忙叨叨地准备晚饭。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

直到啪嗒一声,停电了。

杨支书当时就火冒三丈:“这不下雨,不刮风的,停哪门子电?我倒是想问问闫电工还想不想干了!”

电工老闫,是接吴远仨徒弟朱六标的班。

性子慢腾腾的。

任伱是打还是骂,始终乐呵呵地,就是丝毫不往心里去。

所以这一停电,吴远知道没个半钟头到一小时,是不可能来电的。

如果不是村里变电站跳闸,需要时间就更久了。

好在屋里点起蜡烛,照样吃饭。

加上停电也不影响采暖,影响根本不大。

杨支书胡乱塞了几口饭和菜,气势腾腾地走了。

看样子电工老闫这顿骂是免不了了。

转眼到了11月12日,星期天。

吴远这才来到盼盼家具厂的工地上,杨国柱一见他就念叨道:“早听说你回来了,怎么今个才来?”

“二叔,事情交给你,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今天也是实在闲的没事,才顺便过来瞧瞧。”

“前几天卞乡长还来找我要人,我没办法,借了他俩大师傅。”

吴远递了根烟给杨国柱道:“他是乡长,要人只能给。”

就见杨国柱偷偷道:“不过你放心,真正的好师傅,我没放。”

“缫丝厂建在哪儿?”

杨国柱信手一指:“瞧见没,二里地外的那处工地。”

二里地听起来远,实际上没多远。

尤其是在这一览无遗的县城东郊。

吴远顺手摸摸身上的烟道:“那我得过去看看。”

杨国柱点点头:“来都来了,是得看看。”

二里地的距离,走路七八分钟。

吴远赶到缫丝厂工地的时候,碰巧卞孝生也在,亲力亲为地指导厂房建设工作。

一见吴远来到,顿时打发走身边人,意气风发地带着吴远一通逛。

看得出来,卞孝生是想真正干点实事的。

把这缫丝厂打造成北岗的一张名片,让人一提到缫丝厂,就想到他卞孝生。

“你信不信,等缫丝厂真正发展起来,盈利不比你的家具厂差。”

吴远点点头,你是乡长,你说什么都对。

卞孝生看出他的口是心非,接着强调道:“你别不信,把低成本的蚕茧收上来,做成好卖易销的成丝。不仅带动十里八乡的种桑养蚕事业,而且增加利税,利国利民呀!”

吴远继续点头,你要说利国利民,那家具厂确实不能比。

但是讲盈利能力的话,那咱得比比。

不过有些话,吴远该说的,还是会说。

“卞乡长,缫丝厂建在这里,地势偏低,有没有考虑防洪防汛的需要?”

“考虑了!”卞孝生不假思索地道:“请县勘测局的人看了,说适当加高20公分地基,问题不大。”

一听这话,吴远很多尘封的记忆慢慢清晰。

缫丝厂的第一次停产,就是被水淹了。

“卞乡长,我建议你再多加高一点,有备无患。”

(本章完)

第222章 格局打开,前路自宽(34)

从工地上离开,吴远直接去了县里。

媳妇县里的门店已经换了门楣,改名为芙蓉衣巷北岗分店。

这是懂得利用招牌优势的。

不过杨落雁不在店里,吴远路过的时候,便没进去。

桑塔纳直接在前面不远处的百货公司停了下来。

走进百货公司,吴远没有直接去兴旺家具的柜台,而是先找到娄经理的办公室。

最迟下个月底,兴旺家具的柜台就要改名换姓,成为盼盼家具。

这事,得先跟娄经理打声招呼。

一瞧吴远没有空着手来,办公桌后面的娄经理格外热情,起身迎上来握住吴远的手道:“吴老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哪。”

十多分钟的功夫。

吴远放下烟离开,娄经理亲自送到门口。

本来就不是什么大事,吴远人到了,面子也给足了,这顺水人情,娄经理笑眯眯就送了。

今年1月底过年。

百货公司的人气恢复了稍许,一到四楼的客流量有所回升。

有钱没钱,给孩子买件新衣服过年。

有眼光、有实力的家庭,现在已经开始为孩子们准备了。

省得过年那个月,一窝蜂地赶趟买,需要抢不说,没准还得多花钱。

相应的,五楼的客流量也连带着回升。

吴远在柜台等了十多分钟,就见杨沉鱼招呼了两拨客流。

一拨成了单,一拨就只是问问。

杨沉鱼也因为客流的缓慢回升,一改之前的躺平姿态,连站那儿都昂首挺胸的。

气质确实不俗。

起码身材看起来就比隔壁的陈亚有料。

于是吴远看着看着就忍不住道:“大姐,你是不是又有了?”

杨沉鱼起初还只是没好气,“妹夫,你也不想想,我都俩孩子了,还能再生么?”

随即反应过来,颇有些气急败坏:“好呀,妹夫,你这是嫌我又胖了,是吧?”

吴远强行辩解,“我是真以为伱又有了,毕竟你现在容光焕发的……”

“少来,你以为我跟落雁一样好哄?哼!”

嘴上如此说,杨沉鱼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给吴远倒了杯水后,话题一转道:“咱这兴旺家具真的要改名换姓,变成旺旺家具吗?”

吴远喝了口水道:“这还能有假,早就定好的事。”

“可我觉着兴旺家具也挺好的,我卖了俩年了,都有感情了。”

吴远笑了。

“大姐,原来你是把兴旺家具当成自己孩子啦?怪不得容光焕发的。”

“胡说!兴旺家具要是我的孩子,那是跟谁养的,跟你养的吗?”

一番话赶话,杨沉鱼直到说出口后,才觉得覆水难收。

吴远轻咳了一句道:“当成自己孩子也没错,你就当给他改个名,换汤不换药。”

杨沉鱼轻叹一声:“我真怕改了新名字,客户不买账。到时候咱们又得花费很长时间、很大精力,去建立口碑,打开市场。”

吴远忍着没笑。

这就是完全不懂流量的威力。

而且这一波,蹭的还是国家队的流量。

所以只是轻飘飘道:“船到桥头自然直,别太担心。”

瞅着吴远离去的背影,杨沉鱼在后面跟陈亚碎碎念地埋怨。

“敢情不是你跟客户苦口婆心地解释和宣传?还说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怎么直?”

“你卖点力不就直了?毕竟是你俩养的孩子,你不卖力谁卖力?”

“死陈亚,你也学坏了是吧?”

“我说什么了我?我什么都没说。”

“你还不承认,你还说……”

从百货公司离开,吴远又去周边县市逛了逛。

谭文龙、孙达旺两位代理商,都和杨沉鱼具有同样的担忧。

大哥杨贲两口子,虽然没明说,但是对吴远这种羚羊挂角的高明做法,多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吴远干脆也不解释了。

到时候,自然就能见分晓了。

咱们用事实说话。

一天跑下来,回到自家小楼,逗逗俩孩子,其乐无穷。

等到天色稍黑一些,杨落雁也回来了。

吃了晚饭。

杨落雁带着俩孩子,让刘慧出去溜溜走走。

吴远则把剩饭剩菜拌了拌,专门喂仨狗。

片刻后,忽然就见杨落雁抱着玥玥冲出来,吓得正在吃食的仨狗一跳。

“快叫爸爸!”

“粑粑!”

玥玥真的叫了一声,立马把吴远激动的热泪盈眶。

时隔数月,闺女终于有意识地知道叫爸爸了。

然后就被吴远举高高,举到胳膊都酸了。

看得杨落雁一幅云淡风轻地笑骂道:“瞧你激动样,至于么?”

“不知道谁当时激动得,直接给我打长途电话炫耀来着?”

杨落雁抱着小江道:“我妈当时就说了,现在听着新鲜激动。等着孩子七八岁,狗都嫌的时候,别说叫你了,你连见都不见到他们。”

其实何止是七八岁。

不听话的时候,吵你睡觉的时候,不写作业的时候,都恨不得把孩子给塞回去。

但这并不妨碍孩子每一次进步,所带来的新鲜和快乐。

夜深人情。

俩口子靠在床头。

杨落雁却有些眉头紧蹙,“现在服装厂招到200人了,上海仨家店面的供应是跟上了。但我又忍不住发愁,万一健美裤的潮流过去,厂里又该做什么?”

吴远思忖片刻道:“媳妇,你这观念有点狭隘了。”

起初杨落雁还有些不服气道:“我怎么狭隘了?”

“首先,健美裤的潮流能在上海最先引爆,势必要流行到全国每一个城市。你厂里生产的健美裤,就想着供应自家店面,没想着打造品牌,畅销全国?”

“其次,芙蓉衣巷能在上海成为首屈一指的女性专卖店,不止是因为它提前引爆健美裤的潮流,而且在于它能够持续引爆更多的女性潮流,比如牛仔裤,一字裙等。最终要能做到,芙蓉衣巷卖什么,什么就是今年的时尚潮流。”

一番话说得杨落雁目瞪口呆。

仅仅站在服装厂上考虑问题的格局,的确是小了。

从全盘考虑起来,思路上确实令人豁然开朗。

听着也令人豪气顿生。

杨落雁心情畅快之余,不由想起道:“我记得你上次跟我卖了个关子,说有一种比牛仔裤更紧俏的潮流来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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