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五通神鬼 授观想法

朱崂子听见余列口中的话,他面上的惊色顿时又被怒色给取代。

“竖子!”

朱崂子站在云端,面色冰冷:“尔区区一个道吏,也敢在本道面前蹦跶!不要命了。”

下一刻,此獠的目中就闪现出冷意,他猛地抬手,一道道火焰凝结的箭矢,立刻就出现在了他的身旁。

“给本道,死。”

朱崂子目光闪烁,恶狠狠的呼喝。

嗖嗖!

一根根人臂粗细的火焰箭矢,当即就朝着余列扑打而来。

这朱崂子是见余列唤出了五鬼,五鬼又出现异样,竟然和龙气融合,他便当机立断的,打算在余列的底牌没有全部放出之前,就擒贼先擒王,将余列给打残或打死掉。

不过此獠的动作终究是慢了一步。

五团毒鬼环绕在余列的身前,只只身上有金光迸现,和先前灰暗的模样截然不同,变得更加具体神异,一声声嘶吼声也在余列身旁,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它们吞吐着龙气,形体以眨眼数丈的速度,在飞速的变大。

等到朱崂子的法术落到余列的头顶上时,五只毒鬼已经成为了庞然大物,将余列牢牢的围在中央。

吼!

朱崂子的法术只打中了五只毒鬼,没有伤及余列半分。

蛇、蝎、蜈蚣、壁虎、蟾蜍。

这五头模样狰狞,但是显得金光灿烂的毒鬼,它们盘踞在合欢楼中,毫不停顿的,继续变大。

霎时间,合欢楼就已经是装不下它们。

“不好,速逃!”

楼中的宾客、小厮侍女们,纷纷面色陡变,露出惊骇之色。

桌椅倾倒,碗碟掉落的声音不断响起。

这些人推桌离席,忙不迭的就往楼外逃去,生怕被余列所唤出来的这五只毒鬼,给压死或吞食了。

此刻就在合欢楼的底部,一道俏丽的身影,却是从地底猛地走出。

她抬眼看着余列施展法术放出的毒鬼,目中闪过异色:

“五通神!

此子当真是被那一脉,给承认了么。”

这人并没身穿道袍,而是穿着霓裳,身材丰满,正是合欢楼现在的管事,也是余列曾经在黑水镇中见过的女房东。

女房东瞧见庞大的五只毒鬼,她的脸色和楼中的宾客小厮们截然不同,一点儿也不担忧,只是瞥了一眼楼里面混乱的场景,便又挪开目光。

她都懒得用眼睛搭理,更别说伸手去平定整栋楼的混乱了。

“潜宫嫡脉自从遭了大难,蛰伏着,如今一甲子过去,那老家伙成了道士,宫中那女道的境界也不低……看来,现在是终于忍不住,想要彰显自己的存在感了。”

女房东站在楼下,好整以暇的望着余列和那朱崂子,目中神色闪烁,颇是期待着余列和朱崂子接下来的举动。

一并的,她眉头还微皱,又暗想到:“不过话说回来,那姓余的小家伙将酒宴选在了我这酒楼中,莫非是受了旁人的指点,故意安排的,想要让我看着点,以防不测?”

女房东的眼睛像是狐狸一般眯了起来:“好啊,你个没良心的老家伙,在成了道士后就跑的远远,如今不来见我就罢了,居然还算计我。”

心间虽然恼怒,但是她瞧见楼顶上的朱崂子和余列,还是暗暗的运起体内的真气,仔细观察着场中,不再是纯粹的看戏。

另外一边。

五只毒鬼愈加变大,合欢楼彻底容纳不住了,毒鬼们靠在梁柱上,压向宾客们。

但神奇的是,庞大的毒鬼直接穿过了楼宇,也穿过了一个个惊慌失措的宾客,并未掀翻一块碗碟。它们看似实体,但是又并非实体,仅仅是将朱崂子施展的法术继续挡住。

呱呱!嘶嘶!

犹如雷霆般的呱鸣声,砰砰响彻在朱崂子的耳中,还有毒蛇吐信子的嘶冷,让朱崂子面上的怒意更盛。

而此刻,余列的身子上浮,他站在蟾蜍毒鬼的额头上,已经是从楼中脱离,出现在了楼顶之上,和朱崂子平齐。

至于那些想要拷住他的刑法堂鬼神们,则是早就被五只庞大的毒鬼拨动,掀飞到了不知何处。

机灵点的鬼神,也只敢逡巡在外面,惊骇的看着场中,而不敢踏入半步。

余列瞧见这一幕,眼中露出惊喜之色:“没想到师尊赐予我的法术,居然还藏着如此秘密,竟然是通过吞食宫中的龙气,以壮大五鬼。”

他隐隐的感觉,五只毒鬼还可以吞食更多的龙气,若是足够,毒鬼们的威力甚至有可能抵得过金丹道师!

不过随着毒鬼们的膨胀变大,余列的魂魄也是抽搐起来,传来了不堪重负的感觉。

这是他此刻将自己的神识拓展到了极致,以此才能维持勾连着五只庞大的毒鬼,控制着毒鬼们。毒鬼们实力变大,给他的魂魄带来的负担,自然也是更大了。

于是余列只能压制心中的念头,让五只毒鬼不再吸食更多的龙气,保持现有形体,不再变大。

即便如此,在余列的感知中,眼下毒鬼的威力也早就是增长了几十倍,其实力肯定是可媲美六品道士。

有此五只毒鬼作为依仗,余列面上的笑意不变,他平视着对面的朱崂子,再次呼喝:

“朱道长,还发愣作甚,你不是想要擒拿余某吗?且过来便是。”

而朱崂子站在云雾中,他口中一哼,收了随手打出的法术,眯眼细想起来。

此獠的面色忽而忌惮,忽而又是想到了什么,眼睛里面露出喜色。

不多时,朱崂子眼神一定,似乎做了个决定,他压着嗓子,神识滚滚,传音四方:

“竟然是龙气神鬼!姓余的,你果真是底子不干净,私自炼就的小鬼,竟然可以吞食宫中龙气,演变成六品鬼神。

窃龙气而用,此举大不逆也!”

“哈哈!”朱崂子义正言辞的呼喝一句,又大笑:

“看来本道没有冤枉伱。你这家伙,还有你背后的那些人等,就是宫中余孽,欲造事端!”

此人的声音落在胆寒的众宾客耳中,让所有人都是发懵。

其中那瓦家的子弟,瓦十二也是懵懂,下意识的又看了身后老仆一眼。

瓦家老仆此时依旧是从容的站着,他微微仰头,目光感慨的看着楼顶上,似乎颇有感触。

老仆瞧见瓦十二回头的目光,仅仅是传音道了一句:“无甚,少爷请看着便是。”

天上,朱崂子在呼喝后,就伸出两只臂膀,狠狠的甩袖,口中发出了尖啸声:

“既是余孽,本道今日擒拿你,乃是天经地义之举,杀你也无碍。”

枭!

朱崂子身上的灵光闪烁,真气像是火焰一般在燃烧,他的两袖形成了两堵几十丈宽长的羽翅,恢宏的伸展在两侧,释放出熊熊的烈焰。

“区区依靠龙气膨胀而成的鬼神,也想反抗本道这个货真价实的道士!”

朱崂子的右手袖袍一甩动,面目狰狞的抓向余列:

“就算本道境界跌落,也不是你这小家伙可以惹的。

让你背后的人快点出来,否则你被打死了,可别怪本道手重。”

轰!

朱崂子的袖袍狠狠打在了一只毒鬼身上。

这只几十丈高大的毒鬼,身子当即震颤,竟然真个被打得发出了痛叫声。

而余列用神识驾驭着五只毒鬼,自然也是瞬间感觉脑筋抽动,识海中传来剧痛,让他有忍不住想要断开神识的念头。

但余列清楚,一旦将毒鬼撤掉,他可就真个无有反抗之力了。

“师尊既然赐给了我此等法术,又告诉了我法术可以借助龙气增长威力的密令,她自己多半是不会亲自现身的。只有由我自己来了!”

余列目中狠意勃发:“朱崂子,且让余某看看,六品道士究竟有何威能!”

他的神识动弹,其周身的毒鬼一只也不剩下的,就往朱崂子扑过去。

朱崂子察觉到这一点,一收袖子,终止了法术,然后此獠的身子猛地闪烁,想要绕开余列放出的五只毒鬼,将余列本尊给拿捏到手。

但是余列如何会不提防着这点,朱崂子刚一动弹,五只毒鬼就将此獠给逼退,让其不管是从哪个方向,都是无法绕开。

并且毒鬼们在余列呼喝之下,反倒是将朱崂子给围困在了中央,一条条长舌头生出、一条条尾巴横扫,狠狠的击向朱崂子。

朱崂子处在如此场景中,目中的喜色退去,又恢复成了凝重之色。

其人瞧着四周的五堵巨大鬼神,脑中暗呼到:“不应该啊,此子就算是叛徒一脉,能动用宫中龙气,但是他区区一个道吏,应该也支持不了多久啊。

怎的从刚才到现在,这厮的神魂还能坚持下去?莫非暗中有人已经出手?”

朱崂子意识到了不妥,心间微急:“不可拖延,得快点解决!”

他鼓起体内法力,周身烈焰熊熊燃烧,宛如烈日般,狠狠着炙烤灼烧身外五鬼。

轰隆隆。

一阵阵爆裂声在朱崂子的身旁响起,空气震颤到了极致,让整栋合欢楼中微微摇晃。

而此时此刻。

余列站在外侧,他望着将朱崂子围困的五只巨大的毒鬼,忽然之间双目放光,瞪大了眼睛。

因为此刻在他的脑中,除去想要打残废掉朱崂子的想法之外,更有种种的感悟生出了。

“咦!”

通过神识,余列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毒鬼们的一举一动。

现在它们经过龙气的加持后,和从前的小鬼状态不同的地方,正一一出现在了在余列的脑中。

特别是操控毒鬼带来的魂魄压力,也让余列感觉自己好似在熬炼魂魄、打磨阴神一般。

话说紫烛子此前在得知朱崂子要发难后,她也暗示过余列,会妥当处置观想法一事,让余列不用着急。

于是当即的,余列福临心至,惊奇的想到:

“毒鬼法术关乎五脏,可促筑基,且彼辈本就是鬼神之物,如今得了龙气加持,更是神威赫赫,超乎我之想象……莫非这五鬼之形,也就是师尊想要传授于我的观想法?”

观想法者,乃是道人观摩天地神奇,引导阴神汲取灵气,不断壮大法门。

每一门观想法,具体所观想的事物,都是各有不同,大者或是山川河脉、星辰斗图,小者或是白骨骷髅、五谷植株……种种不一。

但是道人学习,并不可能看一看山川河脉等物,就能观想修行。此举当是只有传闻中的天生道心或上古圣人,才能为之。

道人们普遍所观想之物,都是山川之神、河脉之灵,因为“神灵”自天地诞生,此一物乃是山川河脉、自然万物之显现,宛若一颗颗符文般,承载了大道之妙。

道人通过观想,将彼辈的神躯神图纳入自家的阴神中,便可一步步壮大阴神,且获得相应的威能。

只不过天地间自然生成之神灵,早就消散濒危,如今的山海界更是罢黜神灵,只允许道人成神,而不允许天地间诞生自然神灵。

道人们数万年以前就不是通过观摩神灵的躯体来修行,而是通过一代代道人的传承,以玉简、以神识、以梦中传法等等,形成观想图,再将观想图传授给后人。

除了这些途径之外,道人还可以将自家的修炼有成的阴神,直接显现在弟子门人跟前,且神念相交,让弟子门人以之为图,如观想天地神灵一般去观想参悟。

只是此法私密,非嫡亲弟子或道侣不可为。

而余列现在用神识操控着五鬼,状态赫然和神交无异,五鬼的层次也赫然和道士阴神无异。

大喜之色出现在余列的心间。

他一时间连朱崂子都不顾了,瞪大了眼睛,将五只毒鬼一举一动、一跳一跃,全都收入脑中,刻画在灵台里面。

此种“活过来”的鬼神,可是比死硬呆板的观想图更是清晰灵动,即便是鬼市传功阁里的梦中传法,也是比不上这种情况。

并且余列还可以心念动弹,让五只毒鬼做出他想要的各种举动,以验证他观想在脑中的神鬼图不出错。

霎时间,红、绿、黑、白、黄,五色相交,流转不定。蛇、蝎、蜈蚣、壁虎、蟾蜍,五毒五兽,撕咬不断。

一副五毒搏杀图,在余列的脑海中迅速成形。

(本章完)

第379章 道脉之争 潜宫之主

余列所炼就的五只毒鬼,在龙气的帮助下,已然化作成为了六品层次的鬼神,一举一动,都有着莫大的威势。

特别是神识同此五只神鬼连接的余列,他整个人都处在了顿悟一般的状态中,各种念头在脑海中升起。

吼!

朱崂子落在五鬼当中,他整个人的法力蒸腾到极致,人形已经是彻底的褪去,变成了火焰羽翼的巨鸟,其脖颈修长,呼吸吞吐间,每一口都能引动四周灵气的震动。

它瞧见了处于参悟状态中的余列,心中勃然大怒:“竖子!

与本道斗法,居然还敢如此拿大!”

愤怒的火焰,也已将朱崂子的头脑烧空,它不管不顾的,要突破五鬼的钳制,将余列这个小小的道吏给打杀掉。

但是偏偏的,食过龙气的五毒之鬼,没有给它任何的机会,将它包围的死死的。

呱!

一声震撼的蛙鸣声音响起来,五鬼当中的巨蛙,还突然就跳起来,将朱崂子所化作的火鸟脖颈,给死死的咬住了。在巨蛙之后,巨蛇、蜈蚣、壁虎、蝎子,四只巨物也是缠上,分别咬住了火鸟的两翅、两足。

霎时间,朱崂子目中的愤怒之色就消退大半,它彻底失去了打杀掉余列的机会。

并且让它感到惊恐的是,那五只鬼神体内的龙气消耗后,源源不断的就又有龙气从四周飞来,补充进入五鬼体内。

“这是什么情况,此地乃是道城,龙气为何如此偏袒?”

朱崂子心中大急,他还陡然意识到了更重要的一点,那便是五鬼现身,与他纠缠已经是超过了十息时间。

十息时间过去,城中宫中的道士们,居然依旧是一点反应都没有,着实是不对劲。

须知往常时刻,别说是道士级别的人物在城中斗法了,仅仅是道吏动手,也足以在十息之内就将六品鬼神、道士给引过来。只有道徒级别的斗法,因为太过于渺小,城中的鬼神道吏们才会懒得搭理,姗姗来迟。

忽然,朱崂子想起来自己的此行,乃是持着灰骨道士的信物而来的。

它心中一动,所化作的火鸟当即就张开口齿,吐出了一物,正是灰骨的那一小截儿指骨。

朱崂子的神识当即打入其中,要将此地情况告知给灰骨道师,但是接下来让它傻眼的一幕出现了。

它的神识刚一涌入指骨中,此一尊珍贵无比、坚不可碎的指骨,居然轻轻一颤,就化作为一阵灰烬,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朱崂子的目中,露出了难以置信之色。

它下意识的就想到:“该死,有人把信物掉包了?”

但是很快的,朱崂子就意识到,即便他手中的信物被人给掉包了,可是以它现在弄出来的动静,灰骨道师只要不是死了,必然是能察觉到的。

对方到现在为止依旧是一声不吭,同其他的道士一般都仿佛消失了,明显是大有问题。

朱崂子的瞳孔畏缩,隐隐感觉自己似乎是掉在了坑里面。

而就在朱崂子和余列的五鬼相争时,整个大半个潜州道城,都是被惊动了。

那些从合欢楼中走出的宾客们,一个个仰着头,震撼的望着天空。

“道士斗法!那余兄,他怎么敢、又是怎么具备如此法术?”

附近的城中道人,他们并非道宫弟子,此时瞧见六堵巨物在天上斗法,更是被吓得面色发白。

但是城中道人们,见识却不一定比道宫道徒们要少。

不时就有道人口中喃喃呼道:“城中已有六十载,不曾动过刀兵,今日又有道士在城中大打出手,这是要变天了啊!”

此时此刻。

在道宫山门所在,一方方鬼神安静不动,都是缩在寄身的泥胎木偶里面,仿佛压根就没有察觉到城中混乱的龙气。

而在山门以上,一方方悬空府邸中,则是有一道道目光从天上落下,遥遥的注视着合欢楼中情况。

这些目光或是警惕、或是震惊、或是期待、或是棘手……不一而足,赫然都是宫中道士们的目光。

除了注视合欢楼之外,潜宫道士们也是时不时的,就会扫视一下地上山门,其中部分道士的目光还在天上搜寻着,寻找着什么。

终于,一道强横的神识,从山门地底探出,竟然跨过了万丈的距离,出现在数百尊道士府邸中央。

桀桀桀!

阴冷的笑声响起来,是那灰骨道师的声音。

它传音八方,狞笑着:“龙气异动,宫中是何人在驱使龙气,莫非是隔壁的桃州打过来了?”

灰骨道师的神识一出现,让冷眼旁观的一众道士们,目光纷纷一紧。

其中有道士犹豫片刻,立刻神识传音,当众呼喝:

“回禀骨师,并非外敌入侵,而是有宫中同僚,遭受奸人坑害了。”

“朱崂子道兄不知为何,被五头能吞食我宫龙气的鬼类给纠缠上了。”

“道师若是有命,仆现在就过去,助朱崂子道兄一臂之力!”

这些说话的道士,在满天数百座道士府邸中是极少数的。更多的道士或是神游天外一般,或是眼神晦暗的看着城中变动。

灰骨道师的神识在高空中凝聚成了一尊庞大的骷髅头,比之高空链接着众多道士府邸的核心宫殿还要大。

它嘎嘎的晃动着下颚,并没有应下少数道士的请命,反而是不知何故的冷笑了一阵子。

忽然,它的目光从远处合欢楼那收了回来,望向了空中某处。

灰骨化身之下的宫殿也转动,铁索拉扯间,一座山峦高空云雾中露出,明晃晃的出现在了众多道士的注视里。

这一座山头通体呈现紫色,煞是绮丽,山上又寸草不生,显得美丽又危险,正是紫烛子的山头。

灰骨道师注视着紫山,大声呼道:

“紫烛子,城中如此情况,你可是有要说的?”

它的声音仿佛雷霆般在高空中轰隆隆的炸响,整个紫山都是飘摇晃动,仿佛下一刻就要跌落似的。

但是一声冷笑,立刻就从紫山中传出:

“回禀骨师,那朱崂子私自在城中动用法力,竟引得龙气来打它,此獠背后必有蹊跷!

看来当日骨师严惩此獠,惩处的力度还不够啊。有此獠在我潜宫中,若是一个不小心,外宫来攻打我等,可就危险了。“

灰骨听完,骷髅脸上露出了讥笑之色,它笑声嗡嗡的呼喝:

“如此说来,你是建议本道将那朱崂子给擒拿下,再次严惩,防微杜渐?”

紫烛子毫不迟疑的回答:“正是。此獠吃里爬外,必须惩处!”

下一刻,灰骨狞笑着呼问:

“那么那个正在和朱崂子动手,且窃取宫中龙气之人,本道是否也应该拿下他,取他性命,免得他也害了潜宫?”

紫烛子听见这话,却是沉默下来。

灰骨道师见紫烛子沉默,目中冷色一闪,它当即晃动头颅,作势要往合欢楼飞去。

“既是如此,便由本道亲自出手,去将那两个贼人拿下打杀,以儆效尤!”

此时紫山上,紫烛女道站在中庭里,她的眼睛猛的一睁,露出厉色,当即就大喝一句:

“不可!”

紫烛女道这话一说出,那灰骨的神识化身果真是当即就停在了半空中。

它的脸上不仅没有不愉之色,反而是露出欣喜,嘎嘎笑着,望向紫山:

“怎的,紫烛子道友是和那贼人认识,那么你可是清楚,彼辈为何能够动摇我潜宫龙气……”

言语着,灰骨口中似是不经意的问道:“莫非我宫中丢失一甲子的仙箓本体,就在那贼人手中?”

这句话一出现。

潜宫中所有道士目光、神识,都是收回来,紧紧的盯向了灰骨的神识化身,以及紫山。

高空中的气氛,陡然间变得凝重。

道士们变得大气都不敢喘一样,紫山中的紫烛子也是再次沉默。

唯有灰骨盘踞在宫殿上,嘎嘎大笑:

“我潜宫自从六十年前动乱,仙箓母体丢失,数百道士,万千道吏鬼神,百万道徒,上穷碧落下黄泉,搜山检海,就是没有找到仙箓之母。本以为母箓已经是被那群道贼毁掉,宫中无法主动驱使龙气,吾与老蛤蟆、老泥鳅,那是一个整日提心吊胆,生怕他州来攻打。

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六十年过去,居然还有人能够在城中大规模的驱使龙气,敕令鬼神。依照本道所想,当是那母箓又现世无疑。”

呼声轰轰。

零星道士在沉默后,当即义正言辞的呼喝:“道师所言正是,能以龙气敕令鬼神者,必定是托了仙箓母体之功,还请道师速速出手,寻回我潜宫重器!”

“恭喜道师!百年未过,仙箓重归,我潜宫可彻底免于裁撤之危了!”

还有人不怀好意的呼喝:“紫烛子道友,快快回话。伱若是不和那窃用龙气的贼人认识,怎的还不说话!”

其他沉默中的道士,其目光也是闪烁,放出的神识变动不已。

霎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是落在了紫山上,或是不怀好意,或是目中感慨。

紫烛子站在道观中,她瞧见如此情况,却是挽了挽自己鬓间的发髻,面色忽然舒缓下来。

此女忽然吐声:“不错,宫中龙气异动,当是潜州仙箓重现了,就算不是,那人也应该是受了仙箓恩泽,方才能驱使龙气为用。”

灰骨亲耳从紫烛子口中听见这句承认,它心间顿时大喜。

要知道,它此前之所以让朱崂子放手去查余列、紫烛子,为得可不是寻个理由,将这紫烛子给揪出来打杀掉。

灰骨其人的真正目的,反而是用朱崂子作为饵料,看能不能引动得紫烛子一脉暴露马脚,让它以后能够顺藤摸瓜的,将所有和紫烛子有所关联的人都掌握在手。

如此一来,它也就能在宫中从容不迫的,寻出遗落的道宫重器!

“果如我所料,潜宫母箓丢失六十年,但是潜宫未乱、潜州未乱,仙箓子体未乱,那丢失的母箓必然就在潜州城内,甚至就在道宫山门的范围内!”

灰骨心中大喜,它没有想到自己顺势而为布下的这一局,居然一下子就钓到了“仙箓”。

嘎嘎!

它心中大喜着,只需确定了仙箓在宫中,它便有了由头,可以大肆动手,特别是对紫烛子动手,抽魂拷打都行。

“桀桀!有了此女这句,老泥鳅,就算你再是护着她,本道也不怕你。

还有老蛤蟆,一旦仙箓在手,本道为潜宫之主,你那劳什子龙庭世界,也得有本道的一口,凭甚你可以在天外享福,老夫却得躺在地下!”

灰骨大喜中,脱口就对紫烛子道:

“不错不错,你这女娃识相,那么你可知那仙箓,现在究竟在何处?”

但是紫烛子听见这话,她的脸上却是露出讥笑。

只见此女面色一正,一挥袖子,朝着四面八方拜了数拜,她的神识滚滚涌出,提声道:

“诸位道友,既然如今潜宫仙箓现世,岂不正是代表着我潜宫之主脉,即将回归!

灰骨道师,我等何不洒扫宫廷,以待潜宫之主,听候差遣?”

她这话落在了众人的耳中,让不少人的面色都是愕然,即便是那些目露感慨和怜悯的道士,也是心中嘀咕起来。

灰骨道师正在兴头上,陡一听见紫烛子让它洒扫庭阶的话,神识一愣,旋即失笑。

此獠怒气反笑似的,高声道:

“奉迎主脉?你这女娃整日待在家中,待糊涂了么。彼之一脉,道贼耳,当初不仅差点连累得我潜宫陪葬,败亡后还私盗仙箓,居心不良,实在是罪大恶极。

且此潜宫,乃我潜宫上下之潜宫,如何是它一群道贼之潜宫?”

灰骨最后吐出一词:“痴心妄想!”

数百道士听见灰骨这番话,一个不剩的,全都是心神一凛,并未反驳。

即便是当中对灰骨道师不服的,也是摇头失笑,笑紫烛子的想法着实是幼稚。

“潜宫之主?此位置有德者居之,何来天降的潜宫之主。”

“我辈道人,从来都是法力论高低。怎么可能随便蹦出来一个拿着仙箓的,就是潜宫之主?”

道士们神识纷纷,其中不少人望向合欢楼,目光落在了余列渺小的身影上,或是哂笑、或是摇头。

有道士指着余列,讥笑道:

“紫烛子,你莫不是在说此子便是潜宫之主?哈哈哈,他也配!”

“此子还只是区区道吏,紫烛道友,你莫要害了他。”

众人议论中。

余列本人则是还沉浸在参悟观想法的状态里面,浑然不知,一个“潜宫主脉”的名头砸向了他,正摇摆不定。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