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7章 你们有汪先生,我们有贝大帅

听得宫崎健太郎发牢骚,荒木播磨摇摇头,他起身关好房门,然后从壁柜里取出两瓶清酒,刚刚开了瓶,那酒瓶就被宫崎健太郎一把夺了过去。

“欸欸欸。”荒木播磨没有拦住,只得由着自己好友对着瓶口咕咚咕咚,就下去了小半瓶酒水。

“荒木君,我这个人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我对帝国忠心耿耿,交给我的工作,我更是向来认真,即便是有困难,也都是排除万难很好的完成。”程千帆打了个酒嗝,看着荒木播磨说道。

“是,宫崎君你的对帝国的忠心,你的工作能力和工作态度没得说。”荒木播磨点点头,他也开了另外一瓶酒,与宫崎健太郎碰了碰酒瓶子。

“倘若果真是我办事不利,荒尾课长责罚,我也认了。”程千帆咕咚咕咚又是喝了好几口酒,抹了抹嘴巴,说道,“但是,这等无缘无故的责问,我接受不了。”

说着,他又喝了一口酒,“我算是看明白了,我,咱们都是课长的老部下,一朝天子一朝臣,他自然是看我们不顺眼的。”

程千帆愤懑不已,一仰脖,又是几口酒下去了。

“这话也就在我这里说一说,出了这个门可不能再说了。”荒木播磨轻饮一口酒,说道,“那位可不是心胸宽广之辈。”

程千帆显然喝醉了,他随后又是一阵破口大骂,骂杀害三本次郎的敌人不得好死,念叨着三本次郎的好,埋怨荒尾知洋的刻薄,嘴巴里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终于,程千帆不承酒力,一歪脑袋,趴在茶几上呼呼大睡起来。

……

看着酒醉酣睡的好友,荒木播磨的嘴角扬起了一抹笑意。

他看得出来,自己好友这是借着酒劲,将心中的憋闷和委屈都发泄出来了。

尤其是三本次郎的死,要说谁最伤心难过,应该就是自己这位好友了。

虽然说三本课长此前偏袒千北原司,这令宫崎健太郎心中不满,但是,总体而言,三本次郎对宫崎健太郎还是非常不错的,尤其是,这可是自己这位好友真金白银的诚意维护的信任和器重,可以说,三本次郎遇难,宫崎健太郎的损失最大了。

现在又遇到荒尾知洋的刻薄责骂,在这位好友这是触景生情了。

宫崎健太郎对荒尾知洋不满,大放厥词,荒木播磨对此是乐于看到的。

此前,自己这位好友对于这位新任课长,似乎还报以几分期望,言语中还是秉持着最起码的尊重的,现在看来,经此一事,宫崎健太郎和荒尾知洋之间不能说是厌恨,也至少是离心离德了。

这是好事。

虽然荒尾知洋已经履任课长一职,但是,荒木播磨心中的热切和渴望,并没有完全熄灭。

他十分清楚自己这位好友的能力,以及其现在所处的位置上的重要性。

要是有了宫崎健太郎的配合,再加上他自己牢牢掌握特高课行动队,荒木播磨觉得自己心中的野望,未尝没有实现的可能性。

……

夜色已深,程千帆沉沉醒来。

“荒木君,是我失态了。”程千帆看了荒木播磨一眼,“我喝醉酒,没有乱讲什么不应该的话吧。”

“没有,不过是发一些牢骚罢了。”荒木播磨说道。

程千帆面色微变,他揉了揉眉心,皱眉思索,然后苦笑一声,“罢了,些许牢骚,若是在别人面前,也就……”

他摇摇头,对荒木播磨说道,“当着荒木君的面,自无不可说的话。”

“放心,我当着你的面,也没少发牢骚。”荒木播磨笑道,“你我之间,又有什么见外的呢。”

程千帆点点头,他接过荒木播磨递过来的热毛巾,用力擦拭了脸颊,目光坚定,说道,“荒木君,特高课你在内,我在外,你我兄弟联手,大有可为。”

“好。”荒木播磨大喜,他从好友的手中接回毛巾,点点头,“宫崎君,哈哈,你能想通,我非常开心啊。”

程千帆点了点头,点燃了一支烟卷,默默的抽着。

他忽而看着荒木播磨,问道,“荒木君,‘捕蛇行动’进行的如何了?”

……

“目前并无实质性的进展。”荒木播磨说道,“肖勉以及上海特情组素来行踪诡秘,我们调查了这么久,一直没有什么进展,想要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有什么收获,这根本是不可能的。”

“这么说,我们这位课长阁下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是要熄火了?”程千帆冷笑一声,说道。

“也许,荒尾课长那边自有妙计呢。”荒木播磨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是露出了笑意。

……

从特高课离开,程千帆坐在小汽车里,用力的搓了搓脸颊。

这次对荒木播磨‘酒后吐真言’,是他精心设计的。

荒尾知洋这个特高课新任课长,令程千帆感受到了强烈的危险气息。

他此前还想着重演对待三本次郎的手段,获取这位新任课长的信任。

但是,经过这两次的接触,程千帆即刻便否决了这种方案的可行性。

他有一种直觉,荒尾知洋并不信任他,不能说是怀疑,但是,荒尾知洋应该是以一种审视性的目光暗中关注着他。

这让程千帆有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他太清楚特高课课长的能量了。

索性,程千帆便反其道而行之,与荒木播磨达成默契和共识,利用荒木播磨的野心,暗中行事。

而从工作角度来说,他要从特高课获取情报,在荒尾知洋对他不信任的前提下,他和荒木播磨的合作是唯一可行方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都属于三本次郎的旧部,是天然的盟友。

因而,他今天借题发挥,‘酒后吐真言’,赢得荒木播磨的进一步认可和友谊。

此外,程千帆相信,自己在荒木播磨的办公室久留,乃至是醉酒,这必然会传到荒尾知洋的耳朵里,而荒尾知洋对荒木播磨的野心自不可能是一无所知。

现在他和荒木播磨天然搅和在一起,荒尾知洋自然会不喜,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样的宫崎健太郎,若是被荒尾知洋看轻了,在一定程度上会降低荒尾知洋对他的关注度。

……

“课长,宫崎健太郎从荒木队长的办公室离开了。”吉村真七对荒尾知洋说道。

“唔。”

“据说是在荒木队长那里吃酒,喝醉了。”吉村真七说道。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荒尾知洋一眼,“课长,据说荒木队长此前一直在活动,谋求课长一职,宫崎和荒木队长是朋友,他在法租界还是很有能量的,现在这两个人搅和在一起。”

“小人物。”荒尾知洋淡淡说道。

“小人物?”吉村真八不解。

“宫崎健太郎如何上位,如何取得三本次郎的信任的,我也是有所耳闻。”荒尾知洋说道,“如果这个人在我面前能够继续隐忍,讨好,我反而会高看他一眼。”

说着,荒尾知洋冷哼一声,摇摇头说道,“这是习惯了在三本君面前得逞,性情刁惯了,受不得屈骂了。”

他看了吉村真八一眼,“不必理会,这两个人,一个只是惯于偷巧的小人物,一个是空有大志,实则毫无头脑的莽夫。”

“哈衣。”

……

“真七。”荒尾知洋说道,“你去见一下我孙子慎太,请他密切关注和调查‘余朗’案。”

“余朗?”吉村真八想了想,说道,“据说,极司菲尔路那边也一直在搜捕这个人,只不过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余朗一案,我仔细研究,愈是研究,愈是觉得有意思。”荒尾知洋说道,“这个人,也许比我们此前所认为的还要重要。”

荒尾知洋表情严肃,继续说道,“我有一种预感,抓到了这个余朗,撬开他的嘴巴,也许能捕获一条给我们带来巨大惊喜的大鱼。”

“让我孙子慎太派人去南京,这个人是在南京被抓的,那边也许会有一些此前未曾注意到的蛛丝马迹的线索。”荒尾知洋说道。

“哈衣!”

“另外特工总部那边,那个董正国,还有曹宇,还有那个胡医生,这三个人也秘密调查。”荒尾知洋说道。

余朗被劫走了,其他负责押解人员都死了,这三个人却活着,他总觉得这其中有些蹊跷。

“课长,还有那个薛彦霖呢。”吉村真七说道,“据说,特工总部那边已经完成了对薛彦霖的审讯,此人已经招供了。”

“薛彦霖应该没问题。”荒尾知洋摇摇头,“这个人只不过是权力斗争的可怜牺牲品罢了。”

他通过特高课在特工总部的人手,已经掌握了薛彦霖的口供,不过,他对于上面的话是半个字都不信。

按照口供,人是薛彦霖抓的,但是,薛彦霖是有问题的,发现抓了‘自己人’,又上演了一出救人的好戏。

这种口供,也就是糊弄糊弄,按照他的猜测,那个余朗极可能是红党,那么就意味着薛彦霖也是红党,那么,这后续的一系列操作简直是愚蠢之极,他在满洲的时候和红党打过交道,也新手审讯、处决过不少红党,红党要是都是这么蠢的话,也就不会在满洲成为帝国的心腹之患了。

……

待吉村真七离开后,荒尾知洋又琢磨起了宫崎健太郎这个下属。

盖因为这个‘程千帆’在法租界的能耐和作用,他自然也是看在眼中的,所以,这个宫崎健太郎,他自然还是要用,只不过这人和荒木播磨勾搭在了一起,这如何使用此人,倒是需要好生琢磨琢磨了。

他虽不认为荒木播磨能够给自己带来什么威胁,不过,有宫崎健太郎这等人在背后给荒木播磨出主意,倒也是不得不防。

要知道,荒木播磨这个人将行动大队牢牢地掌握在手里,倒也是有几分能耐的。

荒尾知洋不禁按了按眉心,上海特高课是个能够一展所愿的重要职务,不过,这三本次郎横死,他属于空降,本就不是正常接续,以至于特高课内部现在非但无法做到上下团结,反而颇有内斗之相,这也令他有些烦躁。

他荒尾知洋的能力,是要用在工作上,用在为大日本帝国征伐拓土之上的,不应该浪费在内部的尔虞我诈、争权夺利之上。

……

日军一度试图入侵法租界,这件事给法租界带来的惊慌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也在慢慢消散。

尤其是当遥远的法兰西正式与德意志达成投降协议的消息传来,法租界的市民中开始流传一个消息:

法国人投降德国人了,现在法租界虽然还是法国人的,但是,法国人上面还有德国人。

也就是说,德意志是法租界的太上皇,有这么一尊大佛在,日本人是万万不敢再谋夺法租界的。

这个消息传播很广,市民对此先是半信半疑,然后是逐渐认可,最后竟是放了心了。

已经进入到七月份,上海滩的天气也变得愈发热起来。

副总巡长办公室的吊扇在转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浩子,叫总务处的人下午来把吊扇修好。”程千帆没好气说道。

“是,帆哥。”李浩答应道,“帆哥,皮特班长来了。”

说着,等皮特进门,李浩关上门出去了。

“租界安全了。”皮特说道。

程千帆看着皮特,等待他继续说。

“从马赛来的电报,那位英雄的大元帅在维希建立了政府,并且这个伪政权已经决定成为德国人的仆从国了。”皮特说道。

“你这话也太难听了。”程千帆皱眉,说道,“当心被工部局那些先生听到。”

“怎么,他们敢做,还不能让人说了?”皮特冷哼一声,“你们中国有引刀成一快的汪填海,我们法兰西也有英雄的贝当大元帅,还真是有缘分呢。”

“请不要在我面前对汪先生不敬。”程千帆面色陡然阴沉,他表情严肃说道,“皮特,我是追随汪先生之和平救国路线的,我笃定只有汪先生才能救中国,虽然你是西洋人,有些事情约束不了你,但是,请对汪先生秉持最基本的礼貌和尊敬。”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第1778章 方块六

德意志正式接受法兰西投降,贝当政府向德国递交了投降书。

这就好比是楼上的第二只靴子,落在了地板上,法租界提心吊胆的人,反而是松了一口气。

事已至此,法租界有了德国太上皇,倒也不算是坏事。

……

重庆。

杨二宝手中提着米袋,面色愁苦的站在米店门口。

踟蹰了好一会,一咬牙,去了隔壁的当铺,典当了自己的那支钢笔,这才转回来去米店买了米。

杨二宝一家住在歌乐山上,只有一间房子,一家五口人挤在这么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吃喝拉撒睡全在里面。

再加上重庆夏天的炎热,可谓是苦不堪言。

此外,为了躲避日机的轰炸,杨二宝还不得不咬牙与邻居筹钱一起凿了一个小防空洞。

拎着米袋回到家,将米袋递给浑家,三个孩子看到娘亲去煮粥了,顿时欢呼起来。

“我出去逛逛,看看有没有东家请人。”杨二宝对浑家说了句。

半个小时后,处处碰壁的杨二宝愁苦着脸,找了个路边的茶摊子,要了一碗茶水。

“杨先生还没有开工呢?”摊主拿着发黄的毛巾擦拭了汗水,坐下来与杨二宝说话。

“重庆居,大不易啊。”杨二宝咕咚咕咚灌了几口粗茶,叹口气说道。

“慢慢来,日子总是要过的。”摊主说道,他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问道,“可查清楚了?”

“确定了。”杨二宝点点头,“那人确实是从江山逃难来的,应该不是吹牛皮。”

“很好。”摊主说道,“此人奇货可居,你如果能通过此人,成功打入罗家湾就好了。”

“听那人说话,他应该是江山毛氏人,有这个关系在,应该是有用的。”杨二宝说道。

与他合伙出资凿防空洞的那个邻居毛福林,拖家带口从江山逃难来重庆的,从毛福林的口中,他打探到此人很可能和军统的齐伍是同族,这些日子正琢磨着诱使毛福林去找齐伍攀亲。

……

“这人秉性如何?”摊主问道。

“虽然喜欢吹牛,不过秉性却是个老实人,要面子。”杨二宝笑道。

那毛福林虽然吹牛说自家远亲在重庆做大官,却因为自身落魄,羞于去攀扯。

“要面子,那是因为还没到绝地。”摊主眼眸中闪过一丝凶狠之色,“那我们就帮他一把。”

“好。”杨二宝点点头。

……

当天晚上。

毛福林家中突然失火,若非杨二宝及时发现邻居家的情况,帮忙救火救人,毛家弄不好都要被烧死在家中。

看着被烧了一大半的房子,毛福林坐在地上闷闷的抽烟,长吁短叹。

“毛兄,人没事就是万幸了,其他的总归有办法的。”杨二宝宽慰道。

“有什么办法?”毛福林一脸苦色,“说不得就要饿死街头了。”

“毛兄不是说有亲戚在重庆么。”杨二宝说道,“事已至此,不若去投奔亲戚?”

毛福林明显意动,不过,却是叹口气,没有说话。

“毛兄,你啊,就是太好面子了,有这等亲戚好投奔,别人做梦都梦不到的。”杨二宝说道,“毛兄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家里人着想啊。”

说着,他将毛福林的小女娃抱过来,女娃娃脸上都是灰,头发被火燎的像是卷毛小狗,可怜兮兮的。

“罢了,罢了。”毛福林将烟蒂扔在地上,又可惜的拿起来,抽了一口,这才又扔掉,“舍了这张脸,我去投靠亲戚。”

“这就对了。”杨二宝高兴道,“毛兄与我身材相仿,一会我拿一身干净衣服换上,重庆我比你熟,明天我陪你去。”

“这怎么好意思。”毛福林说道。

“你我兄弟,这话就见外了。”杨二宝笑道,“再说了,老兄你发达了,我还指着老兄你提携一二呢。”

说着,他递了一支香烟给毛福林,“不瞒你说,我这边也是处处碰壁,家里都要揭不开锅了。”

听到杨二宝这么说,毛福林点点头。

杨二宝这个邻居不错,最重要的是做人坦诚,这番直言,反倒是令他心里放心,好受了不少。

……

数日后。

“局座,欧罗巴那边有情报传回来了。”齐伍对戴春风说道,“法兰西维希政权似是有意与德国人结盟。”

“什么结盟。”戴春风冷哼一声,“不过是法兰西的汪填海傀儡政权罢了。”

“是这个理。”齐伍说道,“不过,这也并非没有好处,如此看来,日本人想要侵占法租界,就更难了。”

戴春风点点头。

前番日本人险些进驻法租界,虽然因为列强反对,日本人暂时偃旗息鼓,不过,日本人对法租界的觊觎之心,人尽皆知,说不得什么时候法租界就落入敌手了。

现在,若是法兰西傀儡政权和德国人正式结盟,那同样和德国人结盟的日本人,从法理上就失去了对法租界谋求领土要求的道义,倒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也就在这个时候,毛瞬急匆匆而来。

“局座,天津急电。”

齐伍就接过电报,摆摆手,毛瞬退下。

“局座。”齐伍低头看了电报,面色大惊,一抹悲伤之色浮上,“车彻,殉国了。”

戴春风一把夺过电报看,然后长叹息一声。

天津区区长车彻是去年被捕的,受尽酷刑,依然坚贞不屈。

戴春风曾经派人秘密向车彻传讯,允许他假意向日本人投诚,以保全有用之身。

车彻断然回绝,并有言传回:

局座厚爱,职部知晓,感激不尽,然则,我既受命北上,决心以死报国,敌伪不灭,誓不南返;我堂堂炎黄后裔,岂能向日寇屈膝投降,愿以五尺之躯,一腔热血,为国尽忠!

及后,车彻被日方折磨大半年,始终坚贞不屈。

电报显示,就在三日前,车彻在天津宪兵队被日军杀害。

“短短半月间,折我三员大将!”戴春风语气悲伤说道。

在车彻遇害前半个月,天津站特派员焦杰珉被日军从天津押解北平,英勇就义。

焦杰珉是与车彻一同被捕的,被捕后,受尽酷刑,据闻日军的夹棍都断了两根,始终坚贞不屈,最终惨遭杀害。

与焦杰珉一同遇难的还有天津站站长曾知义。

曾知义被捕后,曾想办法贿赂狱卒传出来的两份密函,亦是遗电。

其一,是给天津站的——

余从事革命二十余年,今不幸为敌伪所获,当誓死以报国家,站务急电中枢派员接替,以免废弛,重增予咎也。

其二,是给戴春风的遗书:

津站工作,速请局座另派人员负责,职部既入敌手,自知难获生还,已然抱定最大之决心,做好牺牲之准备,唯希冀我中华文明不绝,抗战必胜。

……

“痛煞我也!”戴春风一拳砸在了办公桌上。

齐伍亦是沉默不语,车彻、焦杰珉、曾知义都是戴春风极为信重的手下大将,此三人殉国,天津站那边也几乎完全废弃了。

“可有池博超的消息?”戴春风冷声问道。

车彻等人被捕,乃是因为池博超的出卖,池博超是王鉄沐的旧部,此前任天津区总务处一科科长,此人还曾经在北平战工作过,可以说,天津和北平出事,此人是罪魁祸首。

“天津区近乎废弃,北平战那边倒是此前有回电,他们收买了一名伪军官,获悉池博超为了躲避我们的制裁,疑似回了上海老家。”齐伍说道。

“回上海老家了?消息确切否?”戴春风问道。

“未经证实。”齐伍摇摇头。

“去电肖勉,让他设法打探池博超的下落。”戴春风杀气腾腾说道,“若这个败类果然在上海,令特情处不惜一切代价制裁!”

“明白。”齐伍点点头,他知道戴春风心中是恨极了池博超,罕见的向上海特情处而不是上海区下达了此‘不惜一切代价’的制裁令。

“天津那边现在情况如何?”戴春风又问道。

“情况不容乐观,此前上海区被敌人破获,损失惨重,现在仅有不足十人坚守,勉强维持基本工作。”齐伍说道。

“调派得力人手赴津。”戴春风沉声道,“天津站是我军统之抗日堡垒,必须重建!”

“我这就安排。”齐伍点点头。

……

“我听说毛瞬安排人进了罗家湾?”戴春风忽然问道。

“是有这么一回事。”齐伍点点头,“就是我之前和您提过的那个族亲毛福林,他是大溪人,拖家带口来了重庆。”

“可有调查,人没问题吧。”戴春风问道。

“调查了,没问题,毛瞬见了这人,依稀有些印象,问过话了,对得上。”齐伍说道。

“既然是族亲同乡,好生照料。”戴春风点点头,“若是有能力,那就给他机会,若是没有本事,也便给他一碗饭吃。”

“是个老实人,来了重庆小半年了,一直没有来攀亲,这次是家中失了火,实在是走投无路才寻上来的。”齐伍说道。

“你做事,我放心。”戴春风微微点头。

……

上海。

特高课。

荒尾知洋面色阴沉的回到办公室。

他从吉村真八的手中接过毛巾,擦拭了手中的血迹。

特高课捕获了一名红党地下党,用尽刑罚,此人却始终没有开口。

荒尾知洋方才甚至亲自去刑讯室观看用刑,还被此人吐了一大口血水,眼见此人冥顽不灵,荒尾知洋在处决名单上加了此人名字,签了字。

“课长。”吉村真七敲门进来,“电讯研究室那边刚刚收到的密电。”

他将电报递给荒尾知洋,“方块六发来的密电。”

荒尾知洋接过电报,仔细看,他的眼角闪过一抹笑意。

不错,精心培育的这株毒草,终于要开花结果了。

……

“我听说你准备去南京?”皮特来到副总巡长办公室,问道。

“南京那边还有工作要忙,我这次也是抽出时间回上海的。”程千帆无奈说道,“这不,南京那边来了好几个电报了,催促我回南京。”

“上海这边怎么办?”皮特皱眉说道。

“什么怎么办?这边不是有你在么,有你坐镇,我没有什么不放心的。”程千帆递了一支香烟给皮特,“此前我担心欧罗巴战事会影响到我们的生意,现在看来还勉强能维持。”

玖玖商贸的货物是从马赛港发出的,现在虽然法兰西投降了,不过,贝当大元帅的维系政府还在,马赛这个法兰西南部最重要的港口城市,并没有受到战争太多的波及。

而皮特岳父马迭尔先生此刻就在马赛,并且通过旧关系在维希政府任职,可以说,玖玖商贸的交通线虽然受到了一定的影响,不过,目前还是能维持基本的商业往来的。

“我已经决定回国了。”皮特说道。

“回国?”程千帆大惊,问道,“你脑子没有发昏吧。”

此前皮特就念叨着要回国,要参军抵抗德国人的侵略,不过,还没等皮特念叨几天,巴黎就沦陷了,随后强大的欧罗巴第一强国就向德国人投降了。

程千帆还以为皮特接受了法国投降的命运和结果了,没想到皮特旧事重提,并且似乎更坚定了要回国的念头。

“伟大的法兰西,不仅仅有汪填海这样的卖国贼,还有常凯申这样的坚定抵抗领袖。”皮特说道。

……

“常凯申?”程千帆愣了下,然后他反应过来皮特口中的法兰西汪填海和常凯申分别指的是谁了。

他问道,“你是说那个大个子戴高乐的自由法国?”

“是的,法兰西卖国政权投降了,但是,法兰西还在抵抗,还有戴高乐将军的自由法国,他们才是真正能代表法兰西的合法政权。”皮特说道。

就在上个月,英雄的贝当元帅宣布法兰西投降德意志后,法兰西国防和战争部副国务秘书、临时准将戴高乐在英国伦敦发表广播,号召法兰西人民继续坚持抵抗侵略。

随后,英国就公开宣布承认戴高乐所领导的自由法国政府,支持自由法国继续抵抗德国人。

“他现在不是将军了吧。”程千帆说道。

戴高乐宣布在英国组建自由法国政权后,这个与维希政府唱反调的将军受到贝当政府的降级和停职处理,并且在戴高乐缺席的情况下,对此人进行了审判,以叛国罪判处戴高乐死刑,并且发出了通缉令。

“卖国政府的审判是没有法律效力的。”皮特说道,“汪填海伪政权发布的命令,你觉得重庆会承认吗?”

“皮特,我的朋友。”程千帆立刻面色阴沉下来,“我说了,我是汪先生的和平救国纲领的信徒,请在我面前保持对汪先生的尊重,不然我真的会翻脸的!”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