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0.第1050章 升官发财

第1050章 升官发财

弘治皇帝瞪了朱厚照一眼:“朕不管这些,倘若是杨卿家伤了一根毫毛,朕也不寻方继藩,朕寻你!”

“呀……”朱厚照眼珠子转悠着,他想大叫不公,可最终却是垂头丧气,哭笑不得道:“儿臣知道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弘治皇帝却只一笑:“过几日,命科学院的人当值吧,他们暂且,只能为传奉官……”

所谓传奉官,是不经科举,直接被宫中所任免的官员。

弘治皇帝又叹了口气:“想当初,先皇帝在的时候,信任那些术士,为使他们出入宫禁,为先帝炼制不老丹药,更是为了以示恩宠。先帝对这些术士,纷纷敕命为官。朕那时还是太子,对于这些人,可谓是深恶痛绝,哪里想到,竟会有朝一日,竟也大量授予传奉官员,可有什么办法呢,变则通,不变则不通,朕希望,朕的决定非先帝那般,是正确的!”

朱厚照道:“父皇圣明的很。”顿了顿:“这是老方说的。”

弘治皇帝撇撇嘴:“圣明也好,不圣明也罢,反正他都这样的说。”

弘治皇帝抖擞精神,叹了口气:“朕也希望……科学院,不会令朕失望,你不会令朕失望,继藩也不会令朕失望!朕做这些,已是鼓起了太多太多的勇气,好了,去吧。”

弘治皇帝起身,一挥手,他慢慢踱步至落地窗前,夕阳西下,余晖折射在玻璃窗上,在弘治皇帝的身后,映射出了一道长长的影子,落日之辉,与这身影相映成趣,而弘治皇帝,却是沉默不语。

萧敬站在一旁,他为弘治皇帝默默的收拾着案牍,案牍上,那一份杨一清的奏疏,萧敬只扫视了一眼,大抵看过之后,萧敬面带微笑,这……还真是抽调了大明百官之中最厉害的精兵强将,萧敬乃东厂督主,这里头的许多名字,他都略有印象。

杨一清……看人……真准!

反观那方继藩和欧阳志,挑的都是一群什么歪瓜裂枣啊,这些人要出身没出身,要功名没有功名,更没有显赫的名声,凭着一群这么不着调的人……

萧敬不禁……摇摇头。

…………

杨一清与欧阳志都是精干的人,他们的奏疏,得到了天子的恩准之后,便立即动身赴任。

欧阳志是在某个清晨时出发的,他不敢惊动恩师,所以故意走的早一些。

一些师兄弟,默契的给他送行。

这么多年在恩师座下学习,大家早已亲密无间,彼此犹如兄弟。

在这清晨的曙光之中,长长的作揖,相互拜别,彼此到一句珍重,便各自转身,没有回头,不曾停留,诸师兄们,各有一番天地,除了共勉,自也顾不得这么多儿女情长。

……

杨一清走时,却是有不少人相送。

他乃名臣,此次挺身而出,颇有几分正名的意味。

因而,不少人给予了他鼓励。

杨一清微笑,看着乌压压来相送的诸公,却只微笑:“听闻欧阳志来去,一苇渡江,身无长物,此等风采,实是令人敬佩。今吾此去通州,上为国家推行新政,其实,也怀着私心,就是想和这位欧阳学士,一较高下。吾乃圣人门下,自当以国家为重,不徇私情,次之,也有与欧阳志争雄之心,此非妒贤嫉能,无他,实是不愿小人为官,开朝廷百二十年之先河,以至将来,胥吏为官,扰乱朝纲。”

众人纷纷点头:“杨公所言,虽口称私欲,实则,却是赤诚之心,吾等叹服。”

杨一清一身青衣,他容貌还算端庄,只因为在陕西时,似乎日晒雨淋,因而肤色粗糙黝黑,今日赴任,并非穿着宫中的赐服,也只一件青色儒杉而已,腋下夹了一柄油伞,油伞的木柄斑驳,他长身伫立,衣袂为这晨风吹的飘起,微笑:“久闻方都尉教徒有方,欧阳学士乃当下名臣,早盼赐教,今日有缘,倒想一试深浅。”

说着,旋身,而去。

身后诸人,纷纷作揖。

有这杨一清出马,大家心安了许多,目送杨一清离开。

许多人面带着感动,眼里有些湿润。

这些年来,实在是太憋屈了啊。

朝廷早已是面目全非,现在到处都是新学,是新政,倒显得自己这些人,成了朽木一般,大明朝,士人难道要亡了吗?

这虽是杞人忧天,可危机感却迫使许多人,心里惆怅,看看现在天下变成了什么样子啊。

幸好,这世上,总会有俊杰在关键时刻力挽狂澜于即倒,扶大厦于将倾。

这位杨公,想来就是命中注定的那个人。

有他在通州,还安插了这么多精干之人,区区保定府,又算得什么?

一群胥吏,能翻起什么浪。

“慢走……”

“要小心,那方继藩,最爱阴谋诡计,他若是狗急跳墙,只恐于杨公有所不便。”

众人嘱咐着,还沉浸在这感伤之中。

就这么默默的站着,看着杨一清上了马车,又看马车徐徐远去。

不禁让人心里沉甸甸的,大家心里既是敬佩,又怀着希望,似乎认为,只需杨一清此去,定将这天下,拉回自己熟知的轨道中来。

若能如此,真是国家之幸,苍生之幸啊。

许多人红着眼睛,默然无言。

待那马车消失在了地平线,人们还依旧不肯散去。

直到良久之后,突然有人道:“今日是十一月初几?”

“初八!”

“啊呀!”有人一拍脑门:“竟是初八,差点误了大事!”

“什么大事?”

“今日正清雅苑开盘哪,供地九百亩,靠着京师大戏堂,又与万国体育场比邻,据闻开盘价才三万五千两,这样的好地段,许久不曾有了……西山钱庄的贷款,据闻,还有利率折扣。”

“为何不早说?只怕现在去,已是迟了。”

“告辞,告辞。”

“我也同去。”

“三万五千两,这会不会又是那群狗东西,放出去的假消息,莫不会坐地起价吧。”

“以吾观之,十之八九便是如此,那狗一样的东西,是没有诚信的!”

“且去看看,先抽个签。”

一下子,众人鸟兽作散,各自上了马车,绝尘而去。

…………………

科学院挂牌。

朱厚照这名字很长的大学士,亲自升座。

因为科学院的衙署还未落成,因而,只好临时先借用了一座宅院办公。

上上下下的官员上百名,先来点卯,拜见朱厚照和方继藩。

朱厚照和方继藩二人各自翘脚坐着,等诸官行了礼。

朱厚照咳嗽一声,却不知什么好,便对方继藩道:“老方,你来说。”

方继藩激动的满面红光:“而今,科学家草建,可谓是百废待举,当今的要务,其一是修撰百科全书,此书罗列各科之学,为的,便是要将这些学问发扬光大,传诸万世。”

顿了顿,方继藩又道:“除此之外,便是督促和新建各科的专科学堂之事,要定立标准,编撰教科书。自然,最最紧要的,乃是待诏宫中,为陛下参赞,入了宫当值,这身份就不一样了,不要丢我的脸,不让……仔细你们的皮。为臣,要有臣仪,不要个个扣扣索索的样子,腰板子要挺直。”

方继藩训斥一通,笑吟吟的看着朱厚照:“不知殿下,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朱厚照道:“本宫没什么可说的,本宫一向很佩服方学士,他说什么便是什么。”

“不不不,臣也很佩服殿下。殿下博学多闻,实是大明之幸。”

朱厚照摇头:“方学士过奖了,方学士是个本分厚道的人啊,他最大的缺点,就是说话太耿直。”

方继藩摇头:“不如殿下之万一!”

朱厚照想了想:“其实,虽不及本宫,却也不至万一的地步。”

方继藩:“……”

二人胡言乱语着。

下头的科学院诸官们,却个个激动万分。

终究,无论是任何人,在这数千年的熏陶之下,也难免会有学好文武艺,卖给帝王家的想法。

当初,不少人转入专科,或是兴趣使然,或是生活所迫。

可哪里想到,他们会有今日。

许多人一脸感慨,自己……竟有了影响国家大政的机会。

很快,科学院便开始忙碌起来。

在宫内,萧敬哪里敢不给朱厚照面子,专程的划了一个还不错的偏殿,作为科学院待诏房之用。

这待诏房,十几个科学院翰林入宫当值待诏。

他们都是从各科甄选出来的。

平时也没什么事,依旧还是搜肠刮肚,各自研究着各自的学问。

至于翰林待诏房,当然,对于他们敬而远之。

而内阁那里,似乎也漠视他们的存在。

可这些人,却依旧怡然自乐。

几乎所有的圣旨以及奏疏,都会誊写一份,送至科学院待诏房来,而后,科学院待诏房再将其进行整理,这也是他们一次学习如何治理天下的机会,不少人显得极用心。

王文玉就是其中之一,他运气不错,因为天文地理学甄选的翰林不多,这待诏房里,自是需要一个熟悉天文地理之人,因而,也在其列。

(本章完)

第1051章 朕不懂

第1051章 朕……不懂

科学院刚刚建立,许多方面,都不甚熟悉。

尤其是这些科学院的翰林,要学的地方多得很。

因而,也闹出了不少的笑话。

近来天气渐寒了。

王文玉正在待诏房里,整理一份奏疏。

只是……这奏疏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张侯爷……”片刻之后,王文玉拿着奏疏,到了张信的面前。

张信已封侯。

他从事农业的研究,而今,已经培养出了无数的农学校尉和力士,最近身体不太好,方继藩便让他来宫里当值,至于其他的研究,他只负责指导罢了。

张信一副未老先衰的样子,虽才三十多岁,可看着,头发已是半白了,肤色又不好,粗糙而黝黑。

他在待诏房,更像是‘泡病号’,却又闲的发慌,这待诏房的清闲,让他无所适从。

张信抬头,噢,这位是天文地理学家。

张信相信农时和节气,农耕对于这些东西,是极为看重的。

可对于这等天文地理学家,却有些不太感冒。

总感觉有些装神弄鬼,你折腾天文地理,咋不研究节气呢?

张信嗯了一声:“何事?”

王文玉作揖道:“下官看了一份奏疏,心里甚是担忧。”

“拿来我看看。”张信道。

王文玉颔首,取了奏疏给张信看。

张信接过,低头一看,这是一封从江西来的奏疏。

江西布政使司黄琛奏曰,江西承宣布政使司近日连日干旱,大旱成灾,恳请朝廷救灾,尤其是南昌府和九江府一带,最是严重。

既是旱灾,他恳请皇帝准许开堤引水,灌溉农田,同时,请求朝廷赈灾。

而在这份奏疏之下,则是内阁大学士谢迁的建议,谢迁在票拟之中,认为布政使司黄琛的方法可行,江西乃是江南最重要的粮产之地,一旦江西发生大的灾情,势必会引发粮食大规模的减产,哪怕这这几年粮食充裕,却也不得马虎。

好在九江府有鄱阳湖,虽是大规模的干涸,可只要挖了沟渠引水,依旧勉强可以进行一些灌溉。

这江西不同其他处,许多地方的稻米,可以做到两熟,因而,晚稻几乎要面临收割,在这个节骨眼,可万万不能出事。

谢迁根据黄琛的奏疏,票拟了救灾的方案。

而皇帝则对此也极为重视,又在票拟之下,进行了朱批,对他们二人的方案,表示了许可。

这封奏疏,将发往户部,同时,还有兵部。

再之后,户部会拨发钱粮,应对灾情,兵部将指示江西都司下辖的九江卫以及淮府群牧所、南昌前卫,开挖河渠。

张信低头看过,这事关到了农业,倒是引起了他的担忧,他皱眉:“有什么问题吗?”

“有很大的问题。”王文玉道:“下官以为,当下,要救的不是旱灾。”

“不是旱灾?”张信一脸诧异。

王文玉道:“九江府和南昌府连日干旱,可这是江南,并非是缺少雨水,而在于炎热少雨,因为炎热的关系,大量的水蒸气大量的郁结于空中……”

张信有些不太明白:“你简明扼要的说。”

新学下头的各科就是这样,哪怕大家都是新学,可依旧还是隔行如隔山。

就比如张信折腾农学厉害,可到了工学那儿,就连一个孩子都不如。

王文玉道:“此时,九江府和南昌府的上空,因为炎热,再加上大量的水蒸气凝结成云朵……”

张信:“……”

“侯爷,难道您没有发现,这两日,京师的天气变寒了吗?”

张信不禁道:“这又有什么关系?”

“学生发现了一个现象,每年到了一定的时候,就会有寒流,自北而来,这寒流,像是来自于漠北,这漠北的寒流一到,不但北地会大规模的降温,便连江南,也受其影响。”

王文玉顿了顿:“这股寒流将一路南下,影响河南、山东、淮南等地,便是江西,也将受其影响。”

张信点头,他算是听明白了一些。

王文玉又道:“而寒流一旦到了江西,那么,江西因炎热而引发的干旱,势必会缓解。所以,这干旱,下官可以保证,这几日功夫,就将不复存在了。”

张信:“……”

王文玉却又忧心忡忡:“可现在,下官最担心的,并非如此啊,而是连日的干旱,一旦遭遇了寒流,只恐接下来,整个江西,尤其是是江西的中部和北部,只怕因为大量水蒸气的缘故,势必会引发,连日的大到暴雨,届时,就不是干旱,而是大雨成灾了。江西本是河流纵横之地,尤其是九江府,不但沿着长江,又有鄱阳湖,其他的湖泊,更是不计其数,此时若还开渠引水,势必会破坏堤坝,这堤坝,应对接下来的水灾,就已是千难万难了,一旦堤坝受了破坏,南昌府乃平原,九江府又为无数湖泊所环绕,一场……河水泛滥的大灾,即在眼前。江西布政使黄琛的奏疏,很不妥当,应该立即准备,救灾,可救的该是水灾,而非旱灾。而内阁大学士谢迁的票拟,更不妥当,他不该针对旱灾,提出自己的建言,同意开堤引水,到时,造成的损失,将无法估量。

“还有……陛下……陛下对如此大事,竟这般的不谨慎,未能了解寒流即将南下,以及江西布政使司干旱的原因,就贸然的朱批……这将害死成千上万人!”

张信:“……”

张信现在算是稍稍听明白了一点:“你的意思是,一场大灾就在眼前,而陛下以及谢公还有黄公……”

“应该立即阻止这件事,向陛下奏报。”

张信皱眉:“可信吗?”

“可信,寒流已至,根据下官的观察,这寒流已开始影响到了河南,你看,这里有河南布政使司昨夜送来的奏报……”

他取出了一份刚刚整理出来的奏疏,送到张信面前。

张信打开一看,果然是河南布政使司的,汇报了河南天变的情况。

张信脸色一沉:“你立即去见驾。”

“只怕来不及了。”王文玉叹了口气:“冷空气只怕明后日,就抵达江西布政使司,甚至更为提前。而这份奏疏,是在几日前送来的,陛下昨日朱批,户部已经送去了,这份奏报,乃是誊写存档的,也就是说,应昨日,就会有快马往江西,今日江西布政使司,就会接到命令,他们一定是早有准备,就等圣命下来,至多明日,他们就会动手……”

“那……那……”张信有点懵了。

“我这就去请求见驾,同时,赶紧通知太子殿下和师公。”

张信道:“我来安排。”

科学院里,一下子忙碌起来。

今日乃是筳讲之日。

弘治皇帝在奉天殿召集翰林院翰林讲经。

“仁义不施,而攻守之势异也。陛下……”

却有宦官匆匆而来:“科学院侍讲学士张信求见。”

这宦官的话,打断了一位侍讲滔滔不绝,摇头晃脑的讲学。

这翰林院上下,有点懵。接着,众人低声细语。

啥意思,我们在此筳讲,关你科学院啥事,怎么像是故意的。

砸招牌吗?

弘治皇帝倒是不敢等闲。

他对于英国公府家的这位小公子,印象极好:“宣。”

可惜进来的是两个人。

张信在前:“陛下,科学院侍读王文玉,有急事请奏。”

弘治皇帝:“……”

翰林院翰林们,又开始窃窃私语,这不合规矩。

弘治皇帝道:“何事。”

王文玉有些紧张,可事情紧急,他哪里敢怠慢,立即道:“陛下,漠北寒流,即将南下,臣得知,江西久旱成灾,在寒流的影响之下,这久旱所导致的……”

“……”

满殿的君臣们,听的云里雾里。

卧槽,听不懂。

老半天,弘治皇帝还是懵的。

弘治皇帝左右四顾众翰林:“诸卿……有何高见……”

“……”

翰林们也懵了。

他们也没听懂啊。

什么寒流,什么冷空气……

“陛下,此人疯疯癫癫,哗众取宠……”

弘治皇帝压压手:“你的意思是,江西不会有旱灾,有的却是水灾?”

“对。”王文玉已是大汗淋漓,他平时都在做研究,极少和人打交道,现在第一次,亲自见驾,实在有些紧张。

“胡说。”方才在讲授《过秦论》的翰林侍读好不容易逮着一个表现的机会,结果被王文玉打断,早就鼻子都气歪了,什么科学院,什么狗屁科学院侍读,在此,说一些生涩难懂的话,就想获得陛下的另眼相看?

“陛下,此人胡言乱语,那份奏疏,臣也看过,他这样说,分明是在说江西布政使黄琛危言耸听,可这黄琛就在江西,亲眼看到江西久旱成灾,此人岂不是说,江西上下的官吏,都是瞎子,都是聋子吗?”

王文玉也是头痛,他有些木讷,自然不如翰林们口才好:“臣说的,不是旱灾没有发生,也没有说,江西布政使黄琛错了,而是受漠北寒流影响,江西北部、中部将大规模的降温……”

“……”

弘治皇帝依旧有点懵,还是听不懂啊。

………………

被人灌酒,哎,恶习啊,睡了十几个小时,才醒来。服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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