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夜宴(求订阅)

“齐平,我想吃糖葫芦。”逛了一阵,拎着小灯笼的安平又盯上了街边小吃。

你自己买啊,干嘛都喊我……齐平心中郁闷,但还是扮演着忠犬的角色。

朝口袋里一摸,却是已经没了零钱了,干脆递了一角碎银子给摊主,后者迟疑:

“小老儿找不开,公子……”

“那就别找了,包圆了。”齐平笑着递过去银钱,然后将扎着冰糖葫芦的“草把子”整个拿了过来:“过年了,早些回家去吧。”

说起来,小时候逛街,遇到小吃摊啊,玩具摊啊,都想着以后有钱了,整个都买下来,吃个饱……后来,虽然赚了些钱,买得起了,但还是舍不得……

没了冲动是一点,觉得浪费也是一点……没想到,在这个世界却实现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年老摊主欢天喜地离开了。

安平眼睛笑成了月牙,踮起脚尖,仔细挑了好一阵,才拔出两只最好看的,递到面巾底下,小口小口吃了起来。

红艳艳的山楂,莹白的贝齿,透明的糖稀拉成丝线……齐平忍不住看了几眼,逛街的些许不耐便烟消云散了。

大家都是颜狗啊……

“姑姑吃不吃?”

安平忽而递了一支给永宁,长公主瞥了眼竹签上,被啃了一半的山楂,撇开头去,正巧望见对面酒楼,淡淡道:

“走乏了,也饿了,去歇歇吧。”

酒楼里颇为热闹,几乎人满为患,楼上一群读书人包场,喧声阵阵,三人在一楼找了张桌子,叫了三两样吃食,又要了新年的屠苏酒。

屠苏酒,又名岁酒,传统习俗中喝了可以避瘟疫,是在一种唤作“屠苏”的房子里酿成的,便叫了这个名字。

几人问了下,才知道是国子监的学子在举办文会。

无非是比较诗词什么的,主题么,便是新年了。

酒楼附庸风雅,还准备了笔墨,任何人可以作诗,参与文会,只是大多数人,并没有那个底气,便都是不好意思上场的。

“说起来,你好久没作诗了,要不要露一手?”女文青长公主吃了半碗菜,便饱了,忽而促狭地问。

齐平一副累惨了的样子,说道:“没准备啊,而且,这种小文会也没趣。”

他上一首诗词,还是卖炭翁,再往前,是七步诗,各有力量,但都不是文人喜好的风雅词句。

倒也珍藏了许多好诗,以前是舍不得拿出来,到了现在,却是已经用不上了,随着他身份地位的提高,已经不再需要诗词来撑场面。

这一度让席帘非常失望。

永宁静静地看着他,宛若秋水的眸子仿佛会说话,齐平被盯得头皮发麻,无奈道:

“那……行吧。”

说着,朝小二要来纸笔,略一思忖,新年的诗词么……倒也没几首太出名的,等瞥见桌上酒盅,笑了笑,悬腕落笔,三两下写完一首。

安平眨巴眨巴眼睛,倒是不大懂品鉴,永宁拿起纸看了眼,默读片刻,笑着招手,递给小二:

“送去二楼去。”

……

二楼。

丝竹管弦声中,国子监的读书人们聚集一堂,饮酒作诗,极为热闹。

何世安坐在席间,与同窗闲聊:“今晚皇城前的仪式,还不知是什么,晚上一同去看?”

一名学子诧异:“何兄竟也不知?这便是礼部负责安排的吧。”

何世安放下屠苏酒,一脸苦笑,他爷爷虽是礼部尚书,但也不意味着他什么都知道:

“我只是一介书生……”

旁边学子大笑:

“何兄莫要过谦,如今六角书屋愈发做大,你在家中地位,想必也水涨船高,更难得的是那齐千户,日后定是平步青云……

早知如此,小弟当初即便扛着家中斥责,也要在书屋中压上一笔才是。”

周围人心有戚戚,都觉得何世安等第一批弟子,实在是好运气。

如今,在他们看来,书屋股份愈发珍贵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借这条线,与齐平搭上关系。

修行一年的神通境,显然比一座商铺珍贵无数倍。

在普通百姓们还传扬齐平的名声时,这些权贵子弟,已经想着要和齐平搭上关系了……

何世安苦笑:“今日只谈诗词,不说这些……咦,楼下有诗作送来了。竟真有人参与文会,我先看看。”

旁边学子们并未争抢,也不在意,他们都是文坛天之骄子,若论诗文,除了那个人外……都是互不服气的,何况酒楼里客人的诗作?

能有什么好看的?

一名学子更是笑着说:“何兄,看那些做什么,凭白腌臜了眼……何兄?”

然而,很快的,他们就惊讶看到,何世安愣在坐席,嘴唇翕动,似在默念。

眼神中,一点点放出光来,忽而起身,激动念道: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士子们一怔,脑海中,一副节日气象栩栩如生,铺开来,前两句还好,自第三句起,千门万户,恢弘气象,便已跃然纸上。

“好诗,着实是好诗。”

“句子简朴,毫无花哨,却是鲜动活泼,极妙。”

众士子欣赏水平颇高,若是寻常人,只会觉得花团锦簇的文字好,他们却能看出这句子中的美来。

“这等诗词,是何人所做?小小酒楼,竟是藏龙卧虎?”一名士子问道。

何世安这才从诗词意境中回神,看向落款:“齐平……?”

士子们一惊:“齐诗魁来了?”

一行人激动了,忙起身,一窝蜂朝楼下跑,却只看到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三人早已结账离开了。

……

内阁衙不在内城,而是坐落于皇城中。

上午,当黄镛乘坐马车抵达建筑外时,值守的官吏小跑过来:“首辅大人,您怎么来了。”

今天各大衙门除了部分当值的,官员们大都各自在家,品级低的与亲朋团圆,高的,则要养精蓄锐,准备参加晚上的“大宴仪”。

黄镛淡淡道:“落了些东西在这边,过来拿,没你的事了。”

小吏应了一声,不敢打扰。

黄镛迈步,走进了熟悉的院子,内阁不算大,“办公室”距离大门不远,今日过年,内阁衙门人少,老首辅推开房门,只见空荡荡的。

他慢条斯理,走到自己位子,自一只木盒中,取出内阁大印,旋即瞥了眼外头,方才自袖中取出一张折子,盖了一张印玺上去,这样……上头就有两个印章了。

做完这些,他将折子收回袖子,装回内阁大印,这才慢条斯理,离开衙门。

……

丢下诗文就跑,这无疑是永宁的恶趣味,三人游玩的时间本就不充裕,哪里肯与那些士子浪费。

在酒楼里吃过午饭,齐平陪着两个皇女又逛了一阵,三人便各奔东西。

齐平要回去准备下,晚上的大宴仪。

长公主身为皇帝妹子,晚间也有任务,皇帝招待文武百官,皇后会在宫中另择一处,摆下宴席,招待大臣们的家眷,便是那些“诰命夫人”们。

永宁也要去帮衬着,至于安平,倒不用参加,当然,若能参加最好。

“皇后的宴席?不去不去。”王府内,逛街回来的安平将头摇成拨浪鼓。

一脸抗拒。

皇帝夫妻设宴款待群臣,这对一些新晋的官员来说,是荣宠,但在安平看来,纯属遭罪。

要知道,那种场合可不是私下里吃喝闲聊玩耍,规矩多的很,而且也没意思,她素来是不喜欢那种礼仪森严的场合的。

美艳王妃叹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好……就依你,今晚母妃和你在府里歇着,可好?”

安平心说,我还想去看祭典仪式呢,但她给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母妃今晚也不去宫里吗?”

穿着宽大四爪蟒袍,束着金玉腰带的景王笑着走进来,说道:“你母妃身子不适,今晚便不去了。”

这样啊……安平关切道:“母妃生病了吗?”

王妃挤出笑容:“许是吃坏了东西,肠胃不适,没有大碍的。”

哦,安平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回房睡了。”

玩了几个时辰,她也疲惫了,直打瞌睡,说道:“我就睡一会,晚上还要去看灯,记得叫醒我。”

王妃:“知道了,睡吧。”

……

华清宫。

长公主走回来,看了下时间,轻轻叹了口气,道:“本宫要沐浴。”

贴身女官应声,说:“水放好了,晚宴的礼服选昨日哪一件?”

永宁一边沿着回廊行走,一边随口道:“就最后那一套吧,对了,太后那边怎么样?”

贴身女官说道:“太后身子乏,要早睡,说太吵,便不去了。”

“知道了。”永宁叹了口气,当今太后并非她生母,只知道当初诞下皇帝时,身子落下了毛病,常年体虚,倒也习惯了。

“太子呢?”她又问。

女官道:“太子应是要去大宴仪的。”

永宁点头,太子过年便十三岁了,这种场合,按照规矩,也该去刷一刷脸,这种是逃不掉的。

说话间,宫女推开一间房门,湿热的空气涌过来,待转过屏风,一座白玉为基,注满热水的池子,便显露出来。

这便是华清池了。

此刻,池边有宫女伺候,木桶竹瓢,香精花瓣,沐巾皂豆,一应俱全。

永宁张开双臂,旁边宫女走来,帮她扯下腰带,华美长裙便如剥开的竹笋,双腿上,衣衫径直滑落,堆在脚踝处。

永宁迈步,赤足走入池水,右手抖开头发,让温热的水蔓延上来,淹没了自己,只留一颗头在上头,坐在池中。

氤氲的水汽衬的书卷气的脸庞一阵殷红,她徐徐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疑惑地撑开:

“右眼皮,怎么跳个不停?”

……

内城,元府。

日头渐渐朝西滑落,府内,家丁仆人行走,忙着烹饪年夜饭,元周脱下了儒袍,换上了一身鲜亮的新衣,迈步进门。

“二少爷。”

“二少爷。”

沿途家仆行礼。

元周随口应着,问道:“我大哥呢?走了吗?”

一名家丁摇头:“还没呢,在换衣裳。”

元周点头,迈步往宅子里走。

新年这几日,书院给学子们放了假,那些家不在京都的,便留在书院里过年,元周是京都本地人,便回了家来。

推开一间房门,就看到一个与他有些几分相似,却更魁梧些的青年,正站在镜子前,整理身上盔甲。

“大哥。”元周唤了声。

青年转回头来,笑道:“逛街回来了?以为你要和同窗尽兴才回。”

如果齐平在这里,一眼就能认出,这青年也是个熟人,元周的兄长,元洪。

当初,安平郡主带齐平去西郊校场,结识一群京圈权贵子弟,元洪便在其中。

元家本就是武勋世家,世代供职于禁军,元洪乃是皇城禁军金吾卫中的小旗官。

元周则被送入书院求学。

“暂歇一歇,晚上再去,”元周笑着说,然后看了眼兄长身上的甲胄,奇道:“这与寻常的甲胄不一样。”

元洪笑道:“今夜除夕,明日祭典,皇城禁军要负责依仗的。这是祭典专用的盔甲,好看吧?还有这个,仪剑,漂亮不。”

元周用力点头,羡慕道:“真好看,都镂空着花呢,这剑也轻飘飘的,还带着穗子,不过这也就剩个好看了,一点都不实用,战场上一戳一个窟窿。”

元洪笑骂道:“你还读书呢,就一口一个战场,见过血吗。”

元周不服气:“说的好像你打过很多仗一样。”

京都乃帝国最强大的城池,就连当年的西北战役,战火也半点没有烧到京都,皇城禁军虽是精锐,但要说打仗……确实没机会。

“说起来,明天才是祭祀,今晚就换上这新甲了吗?”元周有点奇怪地问。

元洪说道:“不知道,是代统领的命令,恩,左大统领丁忧回乡了,临时换的头头……”

两兄弟闲聊片刻,元洪看了眼时间,结束谈话,急匆匆赶去皇城了,今晚金吾卫小队负责皇城轮岗,他得早些过去。

这可是个好机会,可以近距离观赏仪式,很多人抢都抢不来的活。

……

与此同时,齐平也换上了新衣,骑上马儿,哒哒哒朝镇抚司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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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81章 开场(求订阅)

凉国传统,每逢大节,皇帝会在宫中奉天殿设宴,款待百官,唤作“大宴仪”。

民间习惯称为“百官宴”,一般是从天黑后才开始,但这种重要场合,官员们当然是要提早到场的。

齐平也不例外,太阳还悬在西天上,就哒哒哒抵达了镇抚司,准备与杜元春一同进宫。

“呵呵,幸亏我这具身体还是神通,不然逛了大半天街,又要赴宴,估计要崩溃。”齐平坐在马上,心中吐槽。

除夕夜,镇抚司衙门也清冷,只有少数人值班,齐平将马匹拴在门口,径直进了后衙。

这里是办公场所,也是杜元春的住处。

第一次得知此事,齐平表示很诧异,毕竟衙门里的住宿条件实在不咋样,但杜元春似甘之如饴。

“来了?”

齐平还没等敲门,就听到门内传来声音。

旋即,两扇紧闭的房门“吱呀”一声自行打开。

念力就是方便,简直是懒人福音……齐平第N次羡慕。

抬头望去,就看到简朴的卧房中间隔开,杜元春正站在外头的小厅里,面对着一只落地的镜子,一点点系着扣子。

身旁的衣服架子上,挂着两件衣裳,黑红威仪的锦袍,以及一挂淡青色的长衫。

齐平视线在两套衣服上停留了下,转而看向杜元春,吹捧道:

“师兄今天格外帅气。”

帅气……杜元春很不适应这个词,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张开双臂:

“后头衣领褶皱我看不见,帮我抚平。”

屁,你个念力大师能看不见?就会找理由使唤我干活……齐平想着,还是走了过去,认真地帮他调整腰带,帽子,衣袍缝线……

杜元春今日穿的是浅红色礼服,花团锦簇,华丽异常,抹平了些煞气,倒显得文质彬彬起来。

“师兄你还挺适合这身,其实我觉得吧,你要是个读书人,肯定很招女子喜欢,不过现在也没差就是,怎么也没找个娘子,这大过年的也免得冷清……”齐平嘀咕道。

杜元春脸一黑,说道:“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齐平嘿了声,心说这过年不催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眼下算是圆满了。

不过说起来,杜元春也不小了,一直单着,在这个时代,多少显得有点另类。

难道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今天百官宴,少说多看,尽量不要出风头。”收拾妥当,二人往外走,杜元春忽然说道。

齐平点头:

“我知道,您放心,又不是梅宴那种,就是新年吃个饭,又不会有什么事,我这人其实挺低调的,前面几次主要是情非得已……”

呵呵……杜元春冷笑,懒得戳穿他,忽而正色道:“不会出什么事?我看未必。”

齐平一愣:“啥意思?”

杜元春摇头,说道:“我也不清楚,但这两日陛下似乎有心事,我总觉得,今晚不会太平静。”

你可别吓我……齐平嘀咕着,怀疑杜元春是在故意吓唬他,但没有证据。

“走吧,时间不早了,身为朝臣,去晚了可就算失礼了。”

杜元春说,二人出门,乘坐马车前往皇城。

……

与此同时,京都郊外,冰封的大运河上,竟有一艘船只,破浪疾行。

乌篷船不大,船上亦无船夫,船帆也未张开,只有一杆光秃秃的木杆杵在甲板上。

船头行进之处,那冰雪竟在无形力量下,自行破开,融化成水,偏生,在乌篷船尾部,河水又飞快冻结,恢复原样。

船下,河水自行翻涌,成一波波的水浪,宛如一双无形的手,推着小舟疾驰。

朝着京都城,不断逼近。

残阳如血,天色苍茫。

甲板上,一名披着黑色袍子的神秘人衣角猎猎,脚下摆放着一盏船灯。

若是给事中徐士升还在,定会觉得眼前这一幕,无比熟悉。

忽而,船只于一座荒颓的码头停靠。

岸上,一名等在这里的青年一跃而上,继而单膝跪地:“教主,林中教众已潜伏入城,随时可以行动。”

黑袍人点了点头,转身看向乌篷船舱:“诸位大师,就此分别可好?”

一名名斗篷人结束了坐禅状态,起身走出,跃上岸边:

“正有此意。”

……

离开镇抚司,齐平坐在马车中,一路进了皇城,就看到一队队穿着鲜亮铠甲的禁军,耀武扬威。

禁军是个统称,其中有诸多分支,金吾卫、羽林军、虎贲军……乃至镇抚司,都是其中一员。

今日值守皇城的是金吾卫,此外,百官宴也是由其负责。

齐平一路行走,惊讶发现,皇城里一座座大门,竟然也都贴上了春联。

此外,还有门神的画像,绢为材质,约三尺高,以素木边框,装成小屏,上缀铜环,以便悬挂……

凉国习俗,这些东西都是新年前提早做出来的,还会赏赐给一些京都贵官,得到门神赏赐的,便会召集文人,作诗歌颂……

也是一套标准流程了。

车马在皇城外便停下了,二人迈步,在宫中侍者的引领下,抵达举办宴席的奉天殿。

这时候,虽未开席,却已是热闹非凡。

殿外的空地上,搭建了木台,有舞蹈杂耍的艺人表演,旁边乐师齐奏,颇为喧嚣。

殿内,便要高雅些,无论是乐师的曲调,还是那些载歌载舞,打扮美艳秀丽的教坊司舞姬,都要高出一层。

“宫中宴席,由尚宝司筹备,司壶、尚酒、尚食等一班人等伺候……”杜元春见他好奇,便随口介绍。

齐平只觉大开眼界,唔,春晚雏形。

此刻宴席未开,歌舞未起,奉天殿内,一张张桌案次序摆放,恢弘精致。

已经有不少官员抵达,此刻三两聚集,彼此攀谈,脸上大多带着笑意。

“杜司首,齐千户,二位可来了。”两人刚入殿,都察院方向,一个熟悉的声音便传来。

李琦穿着青袍,笑容满面走来。

齐平回以微笑,说起来,这满朝文武,他最熟悉的,就是老李了。

毕竟当过战友,况且,都察院与镇抚司都属于人嫌鬼憎的衙门,双方攀谈,不用担心引发忌讳。

不像别的衙门,今天大庭广众接触,明天相关奏折就会送上皇帝案头。

“李御使来的早。”杜元春随口道。

李琦叹了口气,笑道:“当御史的,家里穷啊,这不就指望着今晚混吃混喝。”

齐平笑着说:“李大人往外跑几趟,就肥了。”

李琦忙摆手:“我的齐大人啊,话可不能乱说,我老李在外头什么样,你是知道的。”

恩,吃喝嫖嫖嘛……不,你还没嫖成功……齐平想起了瑶光说,用幻术应付李琦的事……嘴角不由自主勾起,眼神内涵起来。

李琦给他看得心虚,拉过齐平到一旁,转移话题:“齐大人今晚恐有好事,先恭喜了。”

齐平郁闷道:“你们都说好事,就我一人不知道。”

前些日子,长公主也暗示他,今晚可能有封赏,齐平还是很期待的。

李琦笑道:“我这也听人说的,但具体也不清楚,老弟你啊,算是混出来了,以后可要想着点老兄我。”

停……你年纪大我两三轮,说话不亏心?齐平无语了。

李琦倒不在意,他得到了些内幕消息,故而提前结交,这时候心中也是感慨。

一年前,在河宴的时候,他还是威风八面的巡抚,对方只是个蚂蚁般,随手可以捏死的小胥吏。

转眼,就成了自己也要攀附的对象了。

世事变幻,谁能想到呢,若是消息为真,今晚后,齐平就当真要成为大人物了。

二人随意攀谈着,李琦也给齐平介绍各个官员,这个过程中,景王爷,张谏之、何尚书、黄镛、宋太师等人也陆续到场。

但不知为何,齐平敏锐察觉到,这些大人物似乎有心事,总之,一股微妙的气氛,盘亘在大殿中。

……

时间一点点流逝,殿外的天色也暗了下来。

大殿中燃起灯烛。

一盏盏精致的灯盏燃烧起来,将整个奢华的大殿,映照的金碧辉煌,纸醉金迷。

齐平只有五品,讲读官品级更低,按理说没资格入殿,这时候给安排的坐席,却是在杜元春身旁,一下子就跻身三品大佬阵营了。

不过他半点不慌,毕竟是见惯了世面的人物,坐在席间,一边吃着水果,一边欣赏教坊司的姑娘们调试琴弦。

过了一阵,外头突然传来唱念声:“陛下到!”

哗——

群臣起身,齐平也站了起来,就看到一袭金色龙袍,跨入大殿,身旁,落后一步,还跟着一个个子不高,气质温润,脸颊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身影。

太子!

今日的小正太同样盛装打扮,金色的蟒袍于灯光下,极为醒目,头冠垂下束带,于下颌处,系成一个小小的“结”。

黑亮的眼珠扫过群臣,敏锐地捕捉到了人群中的齐平,太子眼眸一亮,眨了眨,用眼神打招呼。

齐平回以微笑。

部分臣子敏锐地捕捉到了太子与齐平之间的小互动,心下大为吃惊,朝臣们只知晓齐平是东宫讲读,并不知双方关系远不止如此。

更是粉丝和爱豆的关系……

“噼啪噼啪……”

殿外,响起鞭炮声,乐师齐奏,一派煊赫中,凉国至高无上的存在,帝国皇帝,缓缓入座。

他的脸上挂着笑,但眼眸深处,皆是寒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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