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9章 1349:造自己的反【求月票】

这个名字有一点点耳熟。

似乎是近期在哪听说过。

罗三又问:“此人是个什么情况?”

郡守道:“非人。”

罗三:“……”

郡守往隔壁牢房靠了靠,倚靠铁栏省点体力:“……要不说康国国主会玩呢?第二册说此人二品上中文心,落魄小族出来的天之骄子,十岁出头就跟着姓沈的南征北战,从河尹郡打到陇舞郡,参与十乌之战,扭头又打了十好几个西北军阀,几乎没缺勤。人家武能打仗,文能治世,年纪轻轻就是司农卿,似乎还准备让她接替尚书省右仆射空缺……最重要的是,这是个女的!沈幼梨也是个女的,这不妥妥就是想强行造势吗?”

大多国家是不设置尚书令的。

左仆射跟右仆射是尚书省实际掌权人,能称之为左相跟右相。康国有尚书令褚曜,那林风要是再带上一个开府仪同三司同中书门下三品的头衔,也会是正经八百的右相。

更别说此人还兼管着司农寺。

郡守也不是很明白为啥会有这么奇葩的兼职,正如他不懂康国少师秦礼兼礼部尚书又任职太史令,总给人一种抠抠搜搜给一份工资让人打N份功的既视感,忙得过来吗?

罗三:“为何不是凭真本事?”

郡守不用看罗三也知道他眼神透着啥意思:“可不是我看不起女人,我只是看不惯强行造势罢了,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沉淀个三五年再与英雄争高低,更有说服力。”

乱世推崇武力、暴力。

林风的履历漂亮但名声太低啊。

总要先预热一下,多宣传,气氛烘托到位了再推出来,更容易被世人接纳。不能做到让人如雷贯耳的,总差了点意思:“……当然,要是这位女君当真如名臣名士传透露那样厉害,实打实军功政绩加身,那我就——”

“那你就如何?”

问话的人不是罗三,是个女声。

郡守笑道:“那我就奉上犊鼻裈。”

这是游侠圈子败者对胜者最大敬意了。

黑暗女声陷入沉默,半晌才用耐人寻味的语气道:“那你还是维持原有意见吧。”

来人还是罗三半个老熟人。

那名绳镖武将。

“主上应该跟罗侯说了旧部安顿一事,但您的旧部不是很情愿,担心会有哗变。罗侯若是有空,可否亲自去一趟劝说?”罗侯的牢房没有上锁,绳镖武将亲自给开的门。

罗三从草席起身:“劳烦带路。”

地牢又重新恢复了宁静。

路上,罗三询问绳镖武将:“二品上中文心万中无一,年纪吻合,性别对得上,又有北地的雅言口音……老夫是不是见过林风?”

这年头也没电报手机,通讯不灵通,即便在一片地方工作也不可能第一时间知道同僚的近况。截至目前,绳镖武将还没见林风呢。不过,她知道有几批精锐临时收到休整荒地的特殊任务,以前听在家休假的阿姊提过这种情况——九成都是配合司农寺任务。

若这次也不例外——

那位女君还真可能来这里了。

绳镖武将:“有可能,罗侯怎突然问这?您老是在哪里看到二品上中的文士了?”

“是在阵前。”

绳镖武将闻听此言,眸光蓦地亮起。

“阵前?莫非真是她?”

二品上中这个特征实在是稀缺,再加上其他标签,这跟直接报林风身份证没区别。

罗三却是沉默了好一会儿。

世上杏林医士再稀缺,有心寻找还是能找到几个的,那位女君吹嘘帐下有最强杏林医士也能说得过去。但是康国司农卿,未来的右仆射也出现此地,是不是有些离谱了?

他试探道:“你主公是康国籍贯?”

所谓散兵游勇其实是假的,这支势力是康国在中部势力做的布局?抑或是先锋军?

这就能解释小小势力为何能人才辈出了。

“嗯。”

“是王室宗亲?”

他不知道康国王室有多少人口,只是用正常逻辑做出这个推测——从目前来看,那位女君对这支“散兵游勇”有着高度掌控权,能自由指挥调度——若真是康国在中部势力安插的钉子,统帅这支兵马的人必须是国主心腹,否则有点儿歪念头早就单飞单干。

其他人,康国国主能放心?

就不怕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

地方军阀势力做大都能拥兵自重,掀桌造反,更别说天高皇帝远的飞地军阀。财政拨款到手,精兵强将到手,谁还给她俯首臣称啊?

这种事儿,自然是给自己人更放心。

绳镖武将想了想:“宗亲?也不算吧?”

王室上下就主上一根独苗苗。

别说旁系宗亲,主上后院中宫都还空缺。

“居然不是?”

是自己的推测错了?还是那位女君早有自立之心,康国那边就派遣林风过来督查?

对这些权谋利益算计,罗三不是很喜欢。

转念又一想,只要不牵扯自己,不牵扯杉永郡,其他又有什么重要的?他将驳杂念头驱逐出脑海,专心处理眼前这坨烂摊子。一众旧部看到他还活着,一个个手背抹泪。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给罗三哭灵。

“都别哭了,老夫不还活着?再哭两句,武运都要被你们哭光了。”说服旧部配合不是难事,这些旧部大多承了他的恩,罗三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哭哭哭,晦气。”

众人哭泣声这才戛然而止。

“……这个世道,能保住性命已是幸事。大丈夫能屈能伸,何处天地不广阔?”罗三叹道,“是老夫技不如人,失手被俘。输了就是输了,输了也没什么好犟的。那位女君既然允诺善待尔等,应该不会出尔反尔,你们——还是趁早决定去留吧。莫忘了家中还有妻儿老小等你们去养,莫为一时义气辜负他们。”

天大地大,家人最大。

众人闻听此言,又是啜泣。

有人被说动,但也有人固执己见要跟着罗三,就算是阶下囚也要跟着他一起当,死也要死在罗三的身边。都是上无父母下无妻儿的人,孑然一身,没什么让他们牵挂的。

“将军——”

“呜呜呜呜——”

一众人猛猛落泪。

罗三也不由微微泛红眼眶。

唯有站在一旁的绳镖都尉表情古怪,战靴中的脚指头已经尴尬扣了三室一厅——虽说战俘自己给自己赎身的钱不少,但也没高到离谱程度。这些人用得着哭得生离死别?

她表示不是很懂。

旧部俘虏有不少伤兵,这些人都被安顿去了其他地方。沈棠很有人性化,表示他们可以养好伤再干活赎身,愿意继续投身军戎的,也不用着急被安排到哪里,都先养伤。

两拨人忐忑等着黑暗未来。

“……不管如何,总算是活着了。”

敌人粮仓被己方夜袭烧了个一干二净,人家没将他们做成军粮充饥已经挺意外了。

派去开荒不很正常?

奴隶苦役就是这样的。

猛猛干,干到死。

哪怕上面说不会竭泽而渔将他们压榨累死,可众所周知,上位者说过的话就是他们放过的屁,闻一闻听一听就行,别往心里记。

结果,开荒就真的是开荒。

提前完成目标可以提前收工。

他们沉默发现干活人里面还有身着敌人制式军衣的。这个势力将帐下兵当奴隶用?

“劳作不用戴铐链吗?”

旧部去问疑似监工的男人。

对方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过来:“戴铐链作甚?有这个力气还不如多挥两把锄头。”

“就、就不怕,不怕咱逃走吗?”

“能问出这问题的人,也不可能逃。”

旧部:“……”

其实他真想找机会逃掉的。

谁也不乐意当奴隶,死得不明不白。

但很快就发现没有逃跑的必要。

此地以五人为一伍,分配给每一伍的开荒任务不重,有武气的用武气,没武气的可以用伍为单位结成作战单位用士气劳作。咬咬牙,基本一早上就能完成一整天的任务。

奴隶一天供一顿饭都算仁慈,这里给三顿,早中晚雷打不动去附近临时搭建的食堂就餐。早上多为面食配沾了油的野菜咸菜,中午多为肉汁焖饭,晚上看情况变动菜谱。

偶尔给加菜。

加菜内容全看上面的人狩猎了啥。

食堂的饭菜还都是热的,冒着腾腾热气的,不是凉的、不是馊的、不是掺沙石的,不用担心咀嚼两口咬到石头崩了牙齿。每个人能吃两碗,打饭的婆娘要看谁顺眼,还能给饭压实。这些还不够离谱,最离谱的是吃饭之前要先排队去山上引下来的水池洗手。

待这里干了三天,认识了好些工友。

工友不怕监工,却怕食堂婆娘:“……当然要怕,你得罪人家,人家给你打饭时候手抖两下,将肉都给你抖出去,你上哪说理?”

眼睛瞥到有人碗中米饭压了个瓷实,工友酸溜溜道:“奶奶的,这年头长得好看真能当饭吃。他碗里的肉都比老子多两块……”

“人家跟着猎来的,多分两块咋了?”

明明隔着十来个位置,婆娘居然听得到?

工友道:“老子回头也去。”

旧部:“……”

不是,这些奴隶是不是太自由了?

不慎说漏嘴,还被工友听了个正着:“什么奴隶?老子是正经八百来干活的——”

罗三旧部:“……”

他这才知道工友既不是兵,也不是奴隶,准确来说也曾是俘虏,不过干了两年活已经给自己赎身了,出去外面转了一圈发现要饿死,哪里都在闹饥荒,又灰溜溜回来了。

“两年就能恢复自由身?”

看他面色红润的样子也不像被苦役折磨。

“差不多吧,活多的时候能快点。”

干活内容也不都是开荒,还有修路修城墙修军事,赎身之后除了一日三餐,还有额外的工钱。这年头管吃管住还按时给工资的活儿已经不多了,工友准备攒些安家积蓄。

日后哪里安定了去哪里定居。

“……不着急的话,也用不着这么快赎身。瞧你个头还可以,为嘛不去当个兵?”

军阀混战地区,青壮容易被抓壮丁。

其他军阀底下还未必能吃饱。

赖在这里至少饿不死。

罗三旧部:“……”

另一拨选择投身军戎的也遇见类似困惑。

隶属于罗三旧部的老人都被拆分,送去了各营。预想中的当炮灰没发生,甚至有人靠着体格经验直接被任命当伍长什长管理小队,干过中层的武胆武者还能捞到百夫长。

众人:“……”

是敌人太缺心眼了吗?

第二天,被吆喝着去领东西。

一批御寒的制式冬衣。

用新料不说,衣裳夹层用料还扎实——中部地区冬季不是很冷,但也不是几件单薄衣裳裹身上就能抵御严寒。士兵大部分时候身体都是凉的,手脚反复生冻疮。底层士兵的衣裳相当一部分还是从敌人尸体、袍泽尸体扒下来的,缝缝补补,传了一代又一代。

甚至每个箩筐里面还放着不同码数。

据说是根据身高分成三个码数。

士兵可以能往大了挑,毕竟袖子裤腿长了还能卷起来,短了只能冻手脖子脚脖子。

“一人一身,别领错了。”

倒不是吝啬多给一套换洗的,而是制衣营赶不过来。势力扩张速度比预期快许多,此前准备的料子不够用,短时间又填补不上,只能降低标准,保障所有人基本的御寒。

除了御寒新衣,还有一批清扫战场之时收集起来的,用以重复利用的旧衣,这些旧衣全部缝补清洗过了。成色还能穿的,缝缝补补改改大小,不能穿的就剪了当填充料子再利用。纵使如此,这批旧衣看着也比底层军士身上所穿衣物好得多,也合身得多……

罗三旧部:“……”

这跟他们认知中的截然不同。

莫不是做慈善呢?

就算让他们当炮灰送死也用不着下这样的血本,实在教人摸不着头脑。优待旧部中的精锐能理解,但旧部中的普通兵卒、残兵、老兵也得到同等待遇,是不是太奇怪了?

实在是,匪夷所思。

罗三也好奇:“康国如此富庶?”

沈棠没想到罗三这么快就发现自己马甲。

她也没遮掩,道:“富庶二字算不上,只是日子勉强过得去,填饱肚子饿不死。”

“如此……收买人心,康国国主对女君不会心生忌惮?”罗三这两天陆续听到旧部反馈的内容,对眼前的女君好感度原地飙升。他不是忘恩负义之人,自然要投桃报李。

“啊?”

他郑重道:“女君若要自立门户,罗某力所能及范围内,也愿意给女君行方便。”

沈棠:“啊?”

罗三让她造自己的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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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我以为更新出去了,打开APP想挑错别字,发现页面刷不出来,一看电脑章节还在草稿箱。

台式电脑的网络也这么不稳么?

PS:昨天的事情暂告一段落,不过这个坑不好填啊,又是今年这个经济情况,上有老下有小,中间还有车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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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棠极其自然的反应让罗三预感不妙。

对方似乎并没有他以为的野心?

他斟酌着道:“非是老夫有意挑拨离间,只是女君眼下势力……又远离王庭中枢,若有奸人趁机诬告挑唆,女君怕是要危险。听闻康国主有意让林风顶替右仆射空缺,此等人杰轻易派遣至此,未必不是对女君的预示……”

与其后下手遭殃,不如先下手为强。

有时候乱世军阀喜欢拥兵自重也不是出于野心,而是为自保。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薄如蝉翼,更别说君臣之间。而信任——早被千百年乱世打碎成渣渣了,拼都拼不回去。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

想来这位女君也明白这个道理。

沈棠张了张口,一时间语塞。

她还以为罗三猜到她的真正马甲,正想着承认还是狡辩,罗三就给了自己大惊喜。他明显是误会了,误以为沈棠是奉了王命在外潜伏经营的心腹。好家伙,要是照着罗三的剧本来,沈棠都要怀疑他是上面派下来试探自己的间谍,亦或者贼心不死想搞策反。

沈棠手指不自然搔了搔脸颊。

讪笑道:“罗侯误会了。”

她得想想怎样说才不会太尴尬。

罗三则直接将讶异直接写在脸上。

谁能想到礼崩乐坏的乱世,居然还有彼此信任的君臣?若这位女君不是说谎,那就是罗三自己想多了。若她有意戒备自己不肯吐露真心,那也情有可原。这事儿追根究底还是罗三过于唐突冒昧,作为一个俘虏贸然说这些,有点儿戒备心的军阀都要掂量的。

思及此,罗三懂了:“女君既无意,权当老夫刚才说的是浑话,不必放在心上。”

成功打断沈棠想解释的念头。

沈棠:“……”

杉永郡地盘不算大,境内人口也不多,再加上围困这几月,难民能跑的都跑了。境内不说十室九空,但也看不到多少人烟。沈棠只能撸起袖子,派人清点人口,准备赈灾物资。除了发放物资,重造户册,还得命人将废墟收拾好,搭建城防工事,忙得不行。

“这速度是比咱们快。”

沈棠率兵砸墙的时候有多痛快,派人修缮的时候就有多痛苦。修缮重建前还要将此前罗三搭建的部分拆掉,就近开采山石,重新规划城墙位置,让城内建筑分布更合理。

这些工作自然少不了罗三旧部。

他们对杉永郡最熟悉了。

看着到处都是热火朝天的忙碌景象,旧部觉得恍惚,有一种半梦半醒的既视感——他们跟敌人大战究竟是输是赢?似乎不管哪一方输赢,最后都是同一批人在这儿干活。

那当时拆家的目的是啥?

“咱这算是赢了,还是输了?”

罗三旧部:“……”

一想到有些熟面孔永眠那片战场,再想到眼前不分敌我干活修缮的画面,一部分人也陷入了哲学思考——战争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不过,这种问题并未困扰他们太久。

战争的意义就是没有意义。

他们不打别人,别人就不会抄着家伙事儿踹开他们家门、搜刮家里每一口粮食、抢走家中亲眷、霸占他们的屋子田地?谁都不想当那个一无所有的人,只能先下手为强。

旧部同僚道:“应该算输了。”

他抬手指着天上飞过的一块巨石,说了句让人无法反驳的话:“要是咱们赢了,修筑城墙的石头会在地上滚,而不是在天上飞。”

正常城砖一块也就四五十斤,长约一尺三寸,厚约四寸,多为青灰色条砖。这种城砖也就阻挡一下无法修炼的普通人,对实力强劲的武胆武者以及大规模军阵毫无作用。

鉴于武胆武者的破坏力,此地铸造城墙的城砖基本都是就近开采的山石,每一块都按照一定比例切割,长度以丈为单位。修筑城墙的人徒要用人力,将这么大的家伙从采石场一块一块拖过来,效率低,徭役重,环境艰苦,每次都会有大批庶民因此丧命……

这导致庶民听到官府征徭役就吓得瑟瑟发抖,宁愿去当兵上战场也不愿意当人徒。

上战场会死,但也有小概率翻身改命。

当人徒极有可能活生生累死。

如今,这些让人看了都两腿发软的城砖不在地上拖了,直接改成天上飞了,搬运城砖的人还都是大人物——军中有令,五等大夫或以上武胆武者被征用搬砖,计算军功。

五等大夫飞不起来也没关系。

几十个普通人一天都拖不过来一块儿,而五等大夫半天可以往返二十多趟,武气充裕的话,运个五十不成问题。那些能上天飞的,效率就更快了。唯一能限制修城墙效率的,不在于搬运人力,而在于采石场的开采速度。

武胆武者,一款比人徒更好用的人徒plus。

罗三:“……”

他闻鸡起舞,早上出来溜溜达达的时候,拆掉的城墙才刚收拾出一片地基,回地牢运行几个周天再出来吃个午膳,习惯性往驻军大营方向溜溜达达,看到城砖变成三层。傍晚时分再溜溜达达,城砖已经堆砌到五层……

罗三:“……”

此时头顶落下一大片阴影,抬头一瞧,瞧见一条巨型龙蟒卷着七八块城砖在天空蛄蛹。他实在无法用“飞”这个词形容对方的行为。

记得不错的话——

这条网状龙蟒似乎是某人的武胆图腾。

某人的实力似乎是十八等大庶长?

如果说这条猥琐蛄蛹的龙蟒是罗三的幻觉,那么飞到哪里下雨到哪里的弓背鲸怎么解释?这条弓背鲸周遭包裹着一团咸腥海水,摆着尾巴从低空飞过。凑得近一些还能闻到那股海水气味。罗三瞠目看着弓背鲸摇摇晃晃到目的地,张口吐出一块又一块城砖。

每一块城砖都是湿哒哒的。

沾满了弓背鲸的口水。

不过,能用就行。

反正也不会有敌人伸舌头去舔这玩意儿。

卸货完毕,弓背鲸发出一声长啸,摆着尾巴化作武气钻回罗杀的虎符。罗三这才看到罗杀一直坐在弓背鲸的背上。让海洋生物在天空活动,本身就要额外耗费大量武气。

弓背鲸那个体型还给任务上了难度。

“你们在干嘛?”

公西仇上身打着赤膊,薄汗紧贴着肌理,在阳光下透出几分亮丽色泽。他正双腿盘坐在城砖上,拳头大小的肉包子啃得津津有味。见罗三出现,公西仇随手抓来武胆图腾的尾巴擦了擦嘴上油光:“你来得正好,干活吧。”

凭什么他要干活而俘虏不用?

玛玛不应该偏心自己吗?

罗三:“……老夫怎能做这些?”

公西仇翻白眼,支着腿,手肘搭在盘起的武胆图腾身上,将重心都压给后者,而武胆图腾也将他环绕起来,竖着个蛇头,压迫性视线追随着罗三。公西仇轻蔑哂笑:“一个十一等右更还狂傲上了,我都干,更何况你?”

罗三语气凉凉道:“啧,竖子,那你敢不敢让老夫领教一下你这十八等大庶长?”

公西仇敢应,他就敢今晚炖蛇羹。

公西仇撇了撇嘴:“啧,老登。”

罗三在这里瞧了好一会儿。

意外发现陆续往这边运送城砖的人都是武胆武者,实力都在五等大夫或往上。尽管人数不算多,但里面看不到一个普通人徒就很让人惊悚了。更惊悚的是他们没啥意见。

这在高傲的武胆武者群体很是罕见。

要知道这种工程,就算有武胆武者参与,也是在特殊情况——例如前线工事工程太迫切,征发徭役也赶不及,这种时候才会驱动底层士兵当做人徒使用,有点地位的武者顶多当个监工,压制可能发生的哗变危机。让他们去当人徒?做这些低贱的苦活累活?

前脚派发这种命令,后脚就要哗变。

谁也担不起哗变的风险。

“其他士兵呢?”

公西仇道:“修路去了。”

将军都干活了,士兵还想歇着?

罗三:“……”

确信不是准备搞兵变?

老人家最终还是没忍住好奇心。

公西仇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不觉得此举是羞辱?

公西仇擦了把汗,摸了一把图腾蛇头,语气幽怨道:“有哥哥的弟弟是根草啊。”

别说搬运城砖,就是让他去掏大粪,公西仇大概率也得掂量一下不去干的下场啊。

罗三:“……”

不是很懂,但知道公西仇不是自愿的。

再问罗杀同样的问题。

罗杀茫然眨眨眼:“这不是应该的吗?”

虽说跟祖父说的情况有出入——武胆武者地位根本没那么高,也不能为所欲为——但他初来乍到,为了尽快融入环境还是要入乡随俗,不能高调跟人唱反调。搬运个城砖罢了,又不是什么上战场厮杀的活儿,不仅没有生命风险还照样给军功,他反对作甚?

再问其他人——

其他人有点怨言,奈何给太多。人不能为了区区一点“尊严”就不要军功武运了。

若给微薄赏赐,他们宁死不肯受辱!

若能折算成军功武运,还是论块计算?

别动,这活儿放着让他们来!

罗三陷入了诡异沉默:“就这?”

绳镖武将差点跳脚:“什么叫就这?上面批了一万万武运预算。你知道正常情况下,这么大修缮工程要从军中抽调多少精锐?少则三千,多则五千!限期一月完工!”

这里还不包括各项贴补以及生活预算。

罗三不是很懂:“然后?”

绳镖武将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然后,这笔预算,现在就这些人分。”

罗三:“……???”

绳镖武将咬牙:“你以为名额好抢?”

工程下来的时候,底下人确实有怨言,但不是因为罗三想的那些,而是五等大夫以下武胆武者觉得遭受不公平待遇,凭什么就卡着他们不给进?主公这是小看了他们啊!

包括绳镖武将在内的,都安排亲信过去喝一口汤。让亲信帮着将城砖合力送到相对开阔的地方,他们再将城砖送到目的地。整个过程也算出力,回头私下再另行分配呗。

绳镖武将很赞同阿姊以前说过的。

这种肥差不多见。

以往都是给底下士兵的,禁止实力多少以上的武胆武者参与,更不允许跟士兵争利。要不是这次追效率、赶时间,也不会让他们上。绳镖武将见罗三还是没概念,便道:“假如这个工程是给士兵干三月,五千人计算,每人平均分到的武运换成米粮果蔬的话,在康国省点能够一家五口吃喝不愁过一两年。”

罗三:“……”

这么说他就懂了。

康国人口多,时局平稳,精心经营好了,有国运结余也在情理之中。罗三在脑海中加加减减、乘乘除除,终于得出结论——这活儿也不是不能干。但,他还是有个问题。

“为何不见杉永郡旧人?”

杉永郡这边五等大夫以上的武胆武者,也是有十来号的,不算还在养伤的,其他人怎么不在?总不会是故意搞职场排挤吧?好处也确实很难轮到初来乍到的新人头上……

理智知道这个道理,但心里不舒服。

绳镖武将啃了一口肉包子补充一下体力。

道:“不肯来啊,他们。”

罗三:“……”

对于这种明显有好处的肥差,沈棠一向不喜欢搞强制,爱来就来,不来给其他人,反正消息是通知到位了。好东西就是要被抢才能体现真正价值,强塞出去显得很廉价。

他健步如飞去找原先的旧部。

旧部众人看着脸色不很好。

见到罗三,一个个都收敛愁容,准备报喜不报忧——前两天还感动种种优待,今天就原形毕露,这叫他们如何诉苦——不管如何,他们不能让老都尉再替自个儿操心了。

罗三上来就求证绳镖都尉的话真假。

“您都知道了?”

“确有其事。”

“……非是我等不肯,实、实在是他们欺人太甚。”几个旧部说着都委屈红了眼,但也无可奈何。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他们如今也反抗不了,万般委屈只能咽下肚子。

罗三半晌憋出一句:“……糊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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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菇这边没有供暖的,所以书房每晚上都开空调暖气手指才能舒服(用的键盘还是铝坨坨,金属键盘,超级冻手指),然后就发现一个问题,开始疯涨头皮屑……

有没有解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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