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魔法使小姐与童话魔女的幕间

天朗气清。

和煦的阳光自苍穹落下,宛如融化的黄金倒入水面,投下大片大片凝实而耀目的光芒,映在这条用白色大理石和深红的绒毯铺成的过道上。

光芒在被明净的窗几与斑斓树影分割后,化为了星星点点的细碎光斑,伴随着摇曳的微风,它们聚合又分散,像是水波荡漾的湖面一样。

对于伦敦——这一在世界范围内也是大名鼎鼎的雾都而言,今天无疑是难得的好天气。

就算是时钟塔里一向与世俗绝缘的魔术师们,在经过这条视野最开阔的过道时,也会放慢脚步,默契的延续这一静谧而美好的时光。

但显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将这种约定俗成的规则放在眼内。

啪嗒——

皮靴敲击地板的清脆声音,以有节奏的规律响了起来。

虽然步伐也称得上一丝不苟,但这种风风火火,毫无优雅与矜持的作风,无疑与时钟塔这一由贵族名门,血统论,加上一切你能想到陈腐之物组成的魔术师大本营显得格格不入。

只是,在暗地里的霸凌事件屡见不鲜的时钟塔内,无论是工作人员还是路过的魔术师,别说是对噪音的制造者怒目而视了,就连偷偷的打量都没有。

所有人都是一副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样子,仿佛眼前的风景就是他们为之追求一生的真理所在。

就算偶有刚到的魔术师对同僚们谨小慎微的样子表示不解,这份困惑也会在看到制造噪音的那道少女身影后,迅速的被解除。

栗色的披肩长发直至腰部。

身上穿着简约的白衬衫,钩勒出了浑圆而饱满的的形状,对于魔术师来说还显得颇为新潮的牛仔裤,也彰显出了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

少女有着与周围的魔术师截然不同的东方面孔,可端正的容姿和白皙的肤色不仅不让她显得格格不入,反而有一种鹤立鸡群的气场。

它们共同组成了这会让人不自觉噤声的压倒性的美貌。

除了这些能被察觉到最直观的美丽外,少女在其他的部分也毫无破绽。

微微翘起的嘴角,我行我素的动作,完全不将时钟塔这从中世纪积累下来的氛围放在眼中,却又没有误入的游客那种突兀感。

张扬的姿态下是一副平易近人的温柔表情。

即使不认识的人,在看到这一幕后,也很难对之前的事情生出厌恶的心理。

就像没有人会去纠正女王的礼节错误一样,同样也不会有人去指责,耀眼到如同一颗让人挪不开眼睛的宝石般的少女,不该在阳光下闪耀。

从裤筒下伸出来,修长而丰腴的长腿踩入光芒的涓涓细流。

如涟漪一般的光斑在仿若白玉般的脚踝上跳荡。

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成为焦点的少女以慵懒而又落落大方的动作,自然的前行着,轻盈的就像涉水过河的小鹿。

可在这仿若天然的魅惑诅咒一般,让人神魂颠倒的惊人美貌下,却没有一个人敢于直视。

原因无它。

这名少女叫做苍崎青子。

仅此一句话,就足以解释一切。

在发现魔法使的继承人主动来到时钟塔的时候,当初的魔术协会可谓是炸开了锅。

经过多方势力的讨论,尽管君主埃尔梅罗在其中不断斡旋,可由于家世和血统的固有观念,加上魔法使的特殊与珍稀,魔术协会还是下达了封印指定的命令,派遣了许多得力的精英打算给这个半途出家的魔法使来点亲切的问候。、

然后,他们就物理意义上的炸开了锅。

整个封印指定的总部都被初出茅庐的魔法使小姐给扬了,并正式打响了第五魔法使·苍崎青子的名号,为了平息事态,魔术协会也不得不在同年给予了对方三原色·青的评定。

不过,比起这些堪称魔术师们毕生追求,随便一项就可以盖过名字,成为获得者存在意义的荣誉。

大部分对于那场灾难有所了解的魔术师,还是习惯于在背地里用人间火箭发射器,魔弹的魔女这样朗朗上口又贴合现实的外号来称呼苍崎青子。

在口口相传和魔法使小姐容易惹麻烦的性格下,虽然是不属于任何组织的自由人,但所有组织也将她当成会行走的炸弹的来畏惧着。

正因如此,虽然是古板的时钟塔里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但几乎没有魔术师敢于和她接触,更别说欣赏这份美丽了。

能在知道了所有情报后还对少女升起欲望的奇葩,不论实力,单其存在本身或许就有着封印指定的价值甚至都成了时钟塔公认的一条定理。

对此,苍崎青子自己也感到有点郁闷就是了。

虽然对于那个自己没有男人缘的流言也颇有微词,但由于在来之前就已经在未来中知晓了相伴一生的男性,并确实的走向了这道命运,目前的青子更在意自己破坏狂的名声。

说到底,初出茅庐的魔法使小姐,迄今为止真正接触过的魔术师和敌人,满打满算也就三个半。

性格恶劣的姐姐,性格恶劣的同居人,性格恶劣的伴侣,还有虽然性格很好,但实在有点蠢的一条狗。

就算考虑到某些人过于破格,但把她们实力加起来的平均数再下降一到两个等级,就是当初的青子对于时钟塔这一魔术师圣地的大概认知。

在突然被包围的情况下,身为少女的她感到慌乱,用出全力是一件再合理不过的事情了。

她当时哪能想到那些执行者会这么脆弱?

身为魔术师的精英,只不过是几分钟不间断的火箭炮洗地而已,能防下来不应该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结果到最后,发现自己好像做过头的少女才重新意识到了,她以前遇到过的敌人真实的身份与地位。

恶劣的姐姐是冠位的人偶使,恶劣的同居人是最后的童话魔女,有点蠢的那条狗是在神代也难以诞生的珍稀幻想种。

唯一没有改变的,大概也只有那个男人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怪物这件事了。

老实说,在了解过魔术师的平均水准后,青子到现在也没明白,为什么现代的魔术师会有勇气来找继承了第五魔法的自己硬碰硬。

能够被人类完成的技术是魔术,无法被人类完成的奇迹才是魔法。

这个道理是所有魔道教育中入门级别的常识,也往往是大部分魔术师的第一课。

就算当时的自己不懂,难道这群活了不知道多少年,见多识广的老怪物也不明白吗?

要知道,无数魔术师花费不知道多少时光,与数十代的努力也要追求的根源之涡,对于魔法使来说已经是走了个来回的过去。

把这种存在当成用常识可以囊括的东西,怎么看都很奇怪。

可能是橙子一贯逃跑,总是息事宁人的风格让这群家伙对苍崎家产生了误判吧。

没错,果然那个女人才是万恶之源!

如此想着,苍崎青子点了点头,心情也好了不少。

午后的阳光依旧强烈,但不列颠的气候要比岛国干燥得多。

而且因为湿气不算重,阳光再强也不会让人觉得不快,也不容易出汗。

苍崎青子半眯着眼走在这条古老的街道间,很快就到达了目的地。

穿过铁栅栏对面的那座富饶的花园后,她很快就来到了熟悉的洋馆门前,以一个淑女lady应有的优雅姿态按下了门铃。

尽管已经很熟悉了,但每次进入这里,出身小市民阶级的青子还是有种误入了城堡的错觉。

“有珠,我回来喽!”

进入洋馆后,她轻车熟路的推开客厅的大门,朝着同居人打起了招呼。

“嗯。”

早就通过结界知道对方动向的久远寺有珠端起茶杯,平静的回应道,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摆在大腿上的书籍。

这样的回应无疑有些冷淡,但苍崎青子并不在意。

在这么久的相处中,她明白,会主动开口回应对于魔女小姐来说,已经是十分亲近的表现了。

“呼……”

自顾自的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红茶后,青子也陷在了沙发里,看着周围的装饰,满足的叹了一口气。

时钟塔的占地面积不能说不宽敞,但和自己熟悉的地方比起来还是差了一筹。

不过这样想来,果然有些不对劲,在面对少女的任性时,罗兰对待自己和有珠的态度是不是截然不同?

只是担心自己去求学的时候有珠感到寂寞,就从埃尔梅罗家要来一块地产,还一比一复刻了洋馆。

就算严格来说受益的是不怎么能和一般的魔术师来往的自己,但魔法使小姐还是有些吃味。

她端着手里的茶杯啜饮了一口,偷偷瞄了一眼像画卷一样的久远寺有珠。

魔女小姐一如既往的穿着黑色调的连身长裙,曲线优美的小腿包裹在黑色的棉袜中。

利落的黑色短发垂落在耳朵两侧,瞳孔中如深湖一般平静,眉眼之间除了冰冷之外,也有着几分令人心动的妩媚。

因为得到了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罗兰先生辛勤帮助的缘故,在求学的这段日子里,虽然魔女小姐的身材依然娇小,但原本有些微妙的胸部,已经得到了不小的增长。

尽管和自己胸前无法相比,但这种小荷才露尖尖角的程度,反而和魔女小姐那种倔强而不肯轻易服输的性格更搭。

每次在床上被调笑的时候,那种强忍着不开口,欲拒还迎的姿态,别说罗兰了,就连她都有心动。

“青子,你是不是在想什么失礼的事情?”

久远寺有珠微微蹙眉,语气中带上了几分严厉。

“对不起!”

知道魔女小姐的话语并非是疑问,而是肯定的青子低垂着头,老实的道歉。

过往的经验告诉她,继续和隐隐有些生气的同居人对着干,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哼,”

看着她这份可怜兮兮的样子,久远寺有珠心中一软,也没有继续追究少女目光的方向。

“所以,查到了吗?”

“那当然了,你以为我是谁啊!”苍崎青子得意的抬起头,将一条大腿放在另一条的膝盖上,这样交叠的动作让牛仔裤微微绷紧,在室内有些昏暗的光芒照耀下,隐隐勾勒出了肉感的大腿光泽。

“虽然他们说是机密的资料,但我以魔法使的名义让他们重新考虑一下后,那些工作人员就很通情达理的的把权限给我了。”

怎么看都只是恐吓吧……

虽然想这么说,但久远寺有珠直入正题。

“是吗……看你这种表现,罗兰前几天说的没错喽?”

“嗯。”

苍崎青子肯定了魔女的内心的猜测。

“我翻阅了过往的资料和原典,并去找了几个还在时钟塔的亲历者去询问,得到都是一样的结果。”

青子顿了顿,继续说道:“和我在未来的世界线看到的不同,如今,死徒之祖是真实存在的。”

“……”

这一下,就连久远寺有珠都放下了茶杯,不禁露出了认真思考的表情。

“明明以前根本没有察觉到,现在这方面的认知却仿佛用过了魔法的感受一样,只要去想,就发现经验和感受全部都摆在那里了,命运真是神奇的东西啊。”

“的确如此,这就能解释的通了。”

久远寺有珠微微眯起眼睛,“难怪罗兰会说要加入圣堂教会。”

“没办法,要说对付死徒,那群讨厌的家伙的确称得上专业对口……等等,”苍崎青子猛然抬起头,险些将嘴里的红茶喷出来。

“加入圣堂教会,罗兰?”

“……这可是他前天在床上亲口说的,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呢?”

久远寺有珠以责怪的眼神看着青子,少女则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但还是努力争辩道。

“没办法……当时脑袋太舒服了,更何况我是做一件事就会专心于一件事,自动忽略其他因素的女人。”

“在嘴巴已经没有空闲的情况下,哪有时间去关注这种随口一提的事情啊!”

“而且,以那家伙自我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加入圣堂教会这种由严肃的疯子组成的势力啊!”

痴女吗……

如此理直气壮的回答让久远寺有珠嘴角一抽,不知该作何言语,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

“严肃的疯子这个称呼值得夸赞,但你既然都知道那个男人的性格了,就不应该产生这样的疑问。”

这样的暗示让苍崎青子挑了挑眉,沟通起脑海中的终端。

自从天堂制造的新世界已经成为定局之后,罗兰在型月世界的积累,或者说后宫,已经聚集到了相当的程度。

虽然可能有修罗场的风险,但为了避免女孩子们在不认识的情况下相互内耗,顺便统合一下势力,以便更好的服务罗兰,以沙条爱歌为首的几名少女共同构建了名为罗兰终端的系统。

就像圣人能从冥冥的命运中得到启示,英灵能从圣杯的终端中收获现代的知识一样,这一终端也是基于同样的原理构建的。

只要询问,就能将少女们脑海中统合的情报资讯库中得到相应的回答,或者和其他女孩子进行联系。

在性格各异,居住地点和习惯都大相径庭的情况下,这种平常互不干扰,在需要的时候又可以在网上聊天,或者交换情报和提供帮助的方式无疑成为了女孩子的润滑剂。

就算是最开始对于这种终端有些抗拒的久远寺有珠,都默认了它的存在,更别说在异国求学的苍崎青子了。

进入终端后,她很快就找到了圣堂教会方面的资料。

与此同时,魔女小姐未完的言语,也幽幽的传了过来。

“只要有一丝不讲道理的可能性,他就绝不会委屈了自己,而以圣堂教会的底蕴,显然还没到这种需要他顾全大局的程度。”

“既然如此,只有一种可能了。”

“他自己,才是那个需要圣堂教会顾全的大局。”

看着眼前的那条讯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魔法使小姐也瞳孔一缩。

“圣堂教会于今日正式确认,第五次圣杯战争的胜利者,名为罗兰的少年真实身份是……于现世显圣的活圣人?”(本章完)

第568章 活圣人与圣堂教会与埋葬机关

“我们到了吗?”

还不知道自己正在被魔法使与魔女小姐腹诽的罗兰,此刻正坐在黑色的高级轿车上。

虽然这种载具在ACG作品中一向充满不详的味道,但反过来说,这也正是位高权重,或者身份极其特殊且重要的象征。

“是的,冕下。”

坐在驾驶座的上的中年神甫轻声回应道。

尽管因为双手要握着方向盘,警惕前方与外界突发异常的原故,目视前方是最基本的职责,但他开口时还是微微垂首,脸上的表情也恭敬无比。

“虽然早了不少……但按照描述,前方的教会学校就是约定的地点了。”

“我知道了。”

罗兰欣然的点了点头,瞥了一眼神甫的脸色,忽的开口说道。

“虽然梵蒂冈已经下达了通告,但严格来说,在得到那份册封文书之前,我对于圣堂教会而言仍只是一个局外人,你大可更放松一点。”

“无论地上的羔羊们做出怎样的决断,都无法动摇您是受主眷顾的这一现实,既然如此,只要是心怀虔诚的信徒,就不可能否认您的尊贵。”

闻听此言,前方的神甫姿态却更低了。

身为圣堂教会的精英代行者,即使在教皇面前,他也不应该表现的如此卑微。

毕竟他所属的部门第八秘迹会,就是专门负责回收和管理圣遗物的组织——第五次圣杯战争中,沙条爱歌正是从他们回收的无法确认其真假的数百个圣杯中拿走了富之杯这个真品,才能让繁荣之兽显现。

对于经常因为一条线索就需要东奔西走的他而言,别说是圣遗物了,就算是真的拥有圣痕的孩童或者相关者,他也见过不少,理应对这种事件祛魅了才对。

但会产生这种想法的人,想必也根本不理解活圣人这个称号对于圣堂教会的重量。

作为与魔术协会两分世界的庞大势力,圣堂教会成立的核心目的是为了诉说神的爱、救济穷苦及患病的人。

但是在它的里侧,存在着完成特别目的的秘密组织。

那是与普通的教会不同,是以“狩猎异端”为目的所建立的大型武装组织。

他们不承认恶魔以外的一切异端,绝对不认同与教义相悖的存在。

比如用神秘之技污染神、杀害人类、扰乱世界,还有歪曲掉运行世界的法则——神之真理。

这些全都是异端、理应被扑灭的存在。

也就是说,圣堂教会这个组织最初且唯一的行动,就是猎杀魔术师。

这也是时钟塔出现的直接原因之一。

毕竟魔术协会三大势力中,彷徨海和阿特拉斯炼金院虽然也很古老且强大,但在追求真理上过于遵循原教旨的风格,以至于这些组织就连大部分魔术师自己都找不到。

他们对于干涉外界也毫无兴趣,只要不是世界末日级别的灾难或者导火索,几乎看不到这些人的出现。

因此,为了对抗圣堂教会的捕杀,众多本来互不干扰的魔术师只好汇聚在一起,这才有了现在时钟塔的雏形。

在经过血流漂杵的抗争和时代的变迁后,到了现代,虽然在暗地里,那些不为人知的私斗屡见不鲜。

但至少明面上,两大组织还是建立了和睦的关系。

魔术协会需要自行管理神秘事件的影响,防止其干扰到表世界的秩序,并且在领土内的灵脉中,要允许圣堂教会设立教堂进行日常的监督与观察。

相对的,圣堂教会虽然不会否认魔术师是异端,但也不会在表面上承认对方是异端,给予公开的制裁。

单从这条件有些不对等的协议就可以看出孰强孰弱的局势,可尽管如此,魔术师们在抗争中也并非全无收获。

俗话说,敌人往往比你自身更加了解你。

放在势力的斗争上,这也依然是起效的,为了有效的对抗逐渐抱团的魔术师,圣堂教会的手段也在被反过来解析。

在当前主流也是最可信的结论中,圣堂教会用以在神秘侧立足的王牌,正是被他们视为异端的魔术,只不过因为他们拥有教义这个世界最大也是最普及的魔术基盘,在表现方式的侧重上有所不同罢了。

这一理论不仅将魔术的地位推往了通往神之真理的唯一途径,更是让憎恶魔术,将其视为异端学说的圣堂教会感到如鲠在喉。

毕竟洗礼咏唱这种充满教会风格的简化仪式姑且还能用奇迹的名字遮掩下去。

但诸如强化和念话这种基础却又很实用的魔术,就算用祈祷之力的称呼代替魔力,用秘迹的名义绕过禁止使用魔术的禁令,也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

不过,圣堂教会本身也并非没有自觉就是了。

在教义中,神所赋予的恩惠只有七种,第八秘迹会这个名字,本就暗示着违反教义的力量。

可一码归一码。

无法否定这一理论的正确,对于教会来说,并不代表教义就有所错谬。

那些不需要魔术回路与基盘,天生就被神选中,可以自由发挥力量,聆听启示的圣人,正是伟大之神切实存在过的证明。

因此,在见证到可以完全脱离魔术体系,也并非超能力,可以自由施展被概念武装认可的奇迹的活圣人后,也就不难理解神甫这种奉为天人的态度了。

对于日常在一线中和魔术打交道的代行者来说,虽然不至于因为理论就动摇信仰,但偶尔感到困惑也是人之常情。

而活圣人的出现,正是对他奉行的信仰,付出的虔诚是有价值的这点最好的证明。

“是吗?那随你的便吧。”

罗兰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原本只是想找点话题解闷的,但太过虔诚的话,完全就是气氛毁灭机,以至于连这种调笑的捧眼都做不到。

看来他果然不适合与狂信徒相处。

……唔,这么说好像有点武断了,准确来说,应该是不适合和信仰我自己的狂信徒相处才对。

面对其他领域的狂信徒时,他可是超擅长从物理和心灵两方面同时摧毁掉对方信仰的,不过考虑到十字教的风格,即使见到那种景象,比起幻灭,搞不好对方会更加坚定了也说不定。

罗兰在心里暗自想道。

“不过,只是送个文书这种简单的任务,还要专门找特定的人交接,教会也变的相当流于形式了啊,明明让你这种代行者顺路送过来不就行了吗?”

“您太看轻自己的地位了,我远远没有这种资格。”

神父慌忙摇了摇头。

对于信徒而言,当然十分渴望亲自参与到这种被荣光照耀的时刻。

可即使是身为精英代行者的他,也不认为自己和教会钦定的人选相提并论的资格。

“也只有埋葬机关的代行者,才能担得起这次任务的重量。”

————

“刺啦——”

在刺耳的刹车声中,神父道恩跳下了车。

他穿着黑色的神甫袍,胸前挂着十字架,头发如同刺猬一样惹眼且扎人。

“虽然路上耽搁了一点时间,但好歹还是提前了十分钟,应该不算失礼吧。”

他喃喃自语着,扫视了一圈周围,明明是空间和资金都不算十分富裕的教会学校中心,这里却看不到神父和被寄养的孩子踪影。

“果然被清场了吗……”

要知道,他刚刚开车进来的时候外围的守备和手续可是一个没少,因此,这显然不是什么诡异的超自然事件,而是人为的结果。

按理来说,教会学校这种设施的管理者应该无法知道这次命令的重要性,不应该有如此完善的应对才对。

不过,考虑到自己身为埋葬机关第六位代行者之一的身份,也没什么可以惊讶的就是了。

对于大型势力而言,专门调取精英成立一支特种小队,用来执行斩首战术或者防备敌人的斩首战术,已经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了。

在魔禁世界中,学园都市的暗部小队,清教的必要之恶教会,都是这种类型。

而在圣堂教会的机构中,扮演这一角色的则是埋葬机关。

对于以个体来阐述超自然力量的体系中,总是会出现一些以大众的力量难以企及的高端战力,为了将这些异端彻底铲除而诞生的,就是埋葬机关。

而因为这种武装组织的性质,使得埋葬机关的招揽标准从成立之初就显得相当灵活。

首先,能够确实杀掉异端的实力是必须的。

再者,愿意在一定程度上服从教会的指令,或者达成对应的合作的态度也是无法舍弃的条件。

另外如果可以的话,加入者最好有点十字教的信仰,流于表面的也行,如果实在没有就算了。

没错。

在这服从教会与实力这两个必要的前提面前,为了更好的执行信仰,信仰本身反而变成了那个可选项。

人格与道德就更不用提了,如果有必要,这个为了消灭异端而诞生的组织,甚至可以堂而皇之的允许魔术师和死徒成为自己的成员。

在这样实力主义作风和最高武装的身份下,埋葬机关有着超然而独立的地位与权力。

只要判定和死徒相关,哪怕是教宗这种地位,他们也可以不经允许的将其就地处刑。

在种种因素的影响下,虽然并不是每位成员都是人格崩坏的渣滓,但是无法理喻的怪物这点基本上没跑了。

正因如此,寻常的教会机构对声名狼藉的埋葬机关大都是抱着崇敬而又敬而远之的态度。

要打比方的话,就是普通木叶忍者眼中的‘根’。

如果没有强硬的任务要求,杜绝掉非必要的接触也不奇怪。

但对于神父道恩来说,这种感受就相当微妙了。

虽然在始终只有七名正式成员加一名候补的埋葬机关名列第六位,但身为代行者的他完全不具备驱魔师的能力。

在加入圣堂教会之前,他担任的职务是V&V工业第六开发部主任,尽管作为技术专家是精英中的精英,但并不具备秘迹,异能以及魔术的素养,自然也没有任何自卫手段。

虽然是信徒,但其水准也只有平均以下,虔诚度顶多也就是让圣经在抽屉里睡睡觉的程度。

更夸张的是,他还非常不擅长应对恐怖与暴力,还会因为过于血腥的现场直接昏迷过去,那甚至都不是自己人的伤亡,而是敌人的惨状。

但即使如此,他还是被埋葬机关的统合者纳鲁巴列克欣赏,将其挖走并加入了圣堂教会——以贵重品的身份。

在圣母的预言中,预示了他一生之中将会三度驱逐完全体的恶魔。

这种就像奇幻小说里那些误打误撞完成了惊天伟业的普通人一样,平时不起眼,但在某些情况下却有无可替代的作用,令神父道恩成为了怪物横行的埋葬机关的特例。

除了在执行任务时负责运用同为第六位的同伴外,他平日里的工作主要活跃在武器搬运,调遣方面,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这下可有些麻烦了啊……”

神父道恩有些头疼的看了一眼身后的经过多重改造后的拖车。

高达三十吨,堪比某些中型坦克的重量让它的外表看上去更像移动的堡垒,如果只是开车的话,依靠他熟练的驾驶经验,独自驾驭倒不是什么问题。

可要将里面的东西搬运下来,就算有车厢滑板这种省力的工具,只靠他一个普通人的力量,无疑是个劳累的体力活。

要让这个教会派遣支援人手吗?

这样的念头在神父道恩的脑海中一闪而过,又迅速被否决掉了。

这倒不是因为他自恃于埋葬机关代行者的身份,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的丢人的一面,而是因为他和另一个同样有着刺猬头的少年一样,是一个性格温和的好人。

既然别人出于忌惮想要避免接触,他也没必要非要打破对方的幻想。

反正叫支援人员来帮忙花费的时间搞不好会更多,倒不如自己搞定算了。

“需要帮忙吗?嗯……我是不是问了个多余的问题?”

就在神父道恩摩拳擦掌干活的时候,从车厢的外侧传来了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

在这突然出现的声音响起的同时,只用了不到一秒的时间,车厢里琳琅满目的圣遗物,连带正在被神父道恩推下来的圣柜,就如同有生命一样鱼贯而出。

小到戒指,袍服,大到冠冕,与以箱为单位的圣言典籍。

在道恩看来,只是他一个眨眼的功夫,这些大大小小的物品就全部被搬了下来,还很贴心的分门别类摆放好了。

“不,怎么会多余呢,多谢您的援手。”

在短暂的愣神后,神父道恩也回过了神,礼貌的朝着来人低头致谢。

“没关系,只是举手之劳而已。”

黑发红瞳的少年随意的摆了摆手,语气里透着满不在乎的味道。

“对您来说可能是如此吧,但对于无法触及神秘的我而言,老实说真是帮大忙了。”

神父道恩摇了摇头,苦笑着解释道。

“这次来之前我特地被吩咐过,因为有许多圣物的使用条件都相当苛刻,必须小心谨慎的应对……诶?”

忽的,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一样,他的话语顿时止住了。

梵蒂冈对那位活圣人的态度尽管相当微妙,可在应有的待遇上还是没得说,从珍贵的圣遗物到大型武装一个不少。

其中不少概念武装本身干脆直接就是神代的遗留,以现代的神秘,就算有着足够的虔诚,也几乎不可能在非直接触碰的情况下做到干涉。

既然如此,对方是怎么一口气将所有东西全部移动出来的?

“咕……”

神父道恩的喉头不自然的吞咽了一下,看着眼前少年那只随意摆动的右手,脸色一白。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位梵蒂冈被封圣,获得活圣人评定的奇迹之一,似乎就是

——能够重现十字教一切奇迹的右手。(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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