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借刀杀人,驱虎吞狼,你不够格

杜飞点了点头,虽然他觉着三大爷应该不至于这么脆弱。

不过这个事归根结底是钱科长的事儿,杜飞就是扮演了一个传声筒的角色,钱科长怎么说,他就怎么办。

之后甭管什么结果,钱科长都怪不到他头上。

要是自以为是的瞎插嘴,再动巧成拙,就不好看了。

杜飞又道:“叔儿,您放心,婷姐那我也不去了,今儿一下班就回去。”

钱科长一愣,旋即笑骂道:“你小子,少跟我这卖乖,怕是朱科长那边今儿有事,人家没空搭理你吧~”

杜飞嘿嘿笑道:“叔儿,还是您老圣明。”

今天朱婷上市里开会去,晚上下班跟朱妈坐车一块回家,昨晚上就跟杜飞说了,今天不用他去接。

一上午时间转眼过去。

快到中午,周鹏这货热的跟狗似的,手里拿个蒲扇,一边扇着,一边进来。

到杜飞办公桌边上,大咧咧坐下:“兄弟,中午哪儿吃去?”

杜飞没精打采的:“没寻思呐,你有地儿?”

周鹏道:“炸酱面怎么样?我知道一个地儿,老板娘的面条擀的相当劲道。”

杜飞一听老板娘,立刻耷拉着眼皮,鄙视道:“伱是奔老板娘去还是奔面去的?”

周鹏骂道:“滚~特么老板娘今年都五十了。”

杜飞嘿嘿直笑。

两人逗了一阵,中午还是去了周鹏说的面馆儿。

说归说,闹归闹,但周鹏每次推荐的小馆子真没一个拉胯的。

这家面馆离街道办不远,在板厂胡同边上。

门前也没有幌子。

杜飞估计原先是有来着,最近给摘了。

不过这种小店本来做的就是街坊的生意,还有杜飞这种在附近上班的。

里边面积不大,就占了两间倒座房,又在房子后边的院里搭了一个棚子,拢共加在一起,也就七张桌子。

周鹏领着过来,进屋就喊:“张婶儿,两大碗过水儿的,给我凉的透透的。”

门口和面的一个老妇人笑着应道:“好嘞,马上就来!”

杜飞跟在后边,扫了一眼张婶儿揉面的双手,尤其是指甲盖。

万幸,修剪的干干净净的。

至于说戴口罩之类的,在这时候就甭想了。

张婶儿算是讲究的,头上戴着一顶纺织厂女工的包头帽子,防止头发落到面里。

周鹏前边领路,直接而穿堂而过,到后边的棚子坐下。

白布的棚顶被风吹得“唰唰”直抖,比屋里凉快多了。

周鹏坐下就开始剥蒜。

杜飞瞅了一眼道:“下午还上班呢~”

周鹏撇撇嘴:“我自个又闻不着。”

杜飞无言以对。

而且在这吃面的,剥蒜的还真不少。

杜飞想了想了,干脆也入乡随俗。

不大会儿,一个年轻少妇端着两个大海碗过来。

杜飞一看,立即鄙视的看向周鹏。

特么这货的确不是冲老板娘来的,但这小少妇是怎么回事?

不是张婶儿的闺女就是儿媳妇,大概二十七八,长得相当丰腴,模样也在水准之上,正是周鹏喜欢的类型。

周鹏迎上杜飞目光,也是嘿嘿一笑。

杜飞懒得理他,自顾自的拿筷子拌面。

里边的菜码和炸酱都已经放好了,有黄瓜丝,红心萝卜,泡发的黄豆芽。

不过炸酱里的肉少的有点可怜,但拌开了味道还真不错。

尤其手擀面,过水之后更劲道,嚼在嘴里直弹牙。

这个天儿,吃过水的炸酱面,那都是七吃咔嚓,一大海碗的面,不一会儿就吃个盆净碗光。

刚才剥的大蒜也进了肚子。

打个饱嗝,那叫一个荤气。

杜飞跟周鹏互相嫌弃的看了对方一眼,刚才都没少吃蒜。

随即周鹏凑过来要说话,杜飞一扒拉他肩膀:“说话冲那边~”

周鹏一趔趄,骂道:“我艹,你至于不。”

杜飞冲他哈出一口气:“你说至于不。”

周鹏嘴角抽了抽,立即把杜飞也扒拉一边去:“至于,至于~”

说着就站起来:“得了,也别跟这儿了,咱上外边去,边走边说。”

杜飞就知道,周鹏中午叫他吃饭一准儿有别的事儿。

等结账出来,顺着胡同南边的阴凉,俩人溜溜达达往回走。

周鹏道:“哎~问你个事儿,那周常力的师父,叫什么来着?”

“熊五爷~”杜飞答道:“又出什么事儿?”

前后没人,周鹏低声道:“真是燕子门的传人?”

杜飞有些诧异,反问道:“你问这个干嘛?”

周鹏也没藏着掖着,直接道:“我有点用,过阵子上南边去一趟。你就说这熊五爷是真有能耐,还是个绣花枕头?”

杜飞立即明白,上南边去十有八九是香g。

甭问,找燕子门,这是要偷东西呀!

至于偷什么,杜飞虽然好奇,却没自讨没趣。

但熊五爷究竟行不行,他哪儿知道呀!

他跟熊五爷认识,还是在柱子结婚的宴席上,听那意思好像挺厉害。

但俗话说,拳怕少壮,到熊五爷这岁数,即使年轻时不含糊,怕也剩不下多少功夫了。

杜飞皱眉,实话实说。

末了又道:“行不行的,你们直接找他试试不就得了?”

周鹏却另有顾虑,但也没跟杜飞透露。

这时要走到单位了,杜飞正要往里边去,周鹏却停下来道:“那个,下午有事儿,我就不去了。”

杜飞早就习以为常,冲他摆了摆手。

一进大门,冯大爷在树荫下边打盹儿。

见他睡着,杜飞也没上去打扰,调头回了办公室。

懒洋洋的眯了一会儿,下午也没什么事儿,一直等到下班。

杜飞心里盘算,不用去接朱婷,晚上也不想自个做饭,干脆还上中午那个面馆去糊弄一顿。

他本来就爱吃面条,中午那炸酱面吃着不赖,主要是手擀面好。

晚上换了个口味,没吃炸酱的,吃了打卤的。

说实话,卤子做的一般,但面条的口感足以拯救一碗打卤面。

又跟老板娘要了一根黄瓜,洗干净了,也不用切,直接咬一口黄瓜吃一口面。

等吃得了,骑车子慢悠悠回到四合院还不到六点。

一进大门,就看见三大爷在他们家门前坐着抽烟,明显是在等杜飞。

用成语来形容今天的三大爷,那就是如坐针毡,疑神疑鬼,度日如年。

在学校,他看见张校长,怎么看怎么觉着对方憋着害他。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

还不到五点十分,三大爷就赶回到四合院。

发现杜飞还没下班,就坐在门口等着,心里默默念佛,希望一切顺利。

直至看见杜飞搬着车子从门槛上迈过来,三大爷立即站起来迎上去,陪笑道:“小杜,下班啦~”

杜飞停下来,应了一声:“三大爷,吃了吗您?”

三大爷干笑一声:“还没呢~你三大妈在屋里做呢,要不上家吃一口去?”

“三大妈回来啦~”杜飞抻脖子往三大爷家里边瞅了一眼。

虽然没看见人,却听见厨房里有动静,笑着道:“甭麻烦了,我吃完了回来的。”

三大爷道:“你看看,这……要不上家坐会儿?”

杜飞看出三大爷等不及了,索性把自行车推到一边停好,笑呵呵道:“正好我也有点事儿跟您说说。”

三大爷心头一颤,但仅从杜飞的表情,也看不出情况是好是坏。

俩人挑开门帘进屋,三大爷立即叫道:“老婆子,小杜来了,快给泡杯好茶。”

三大妈听声,立即在厨房出来,笑着跟杜飞打声招呼。

杜飞叫了声“三大妈好”,却不难看出三大妈笑的有点勉强。

这几天去乡下照顾闫铁放。

虽然知道,闫铁放的腿不是杜飞打折的,但整件事归根到底还是跟杜飞脱不了干系。

即便闫铁放有错在先,但身为当妈的,在这种情况下,迁怒到杜飞也是理所当然。

可今天半天回来,知道张校长那档子事儿,又令他们家不得不求到杜飞头上。

即使心里不乐意,仍得在杜飞面前陪着笑。

不等三大妈把茶水端上来,三大爷搓着双手,舔舔发干的嘴唇,迫不及待问:“那个~钱领导那边究竟怎么说的?”

杜飞见他这样,看出火候到了,也没再拿捏。

好整以暇道:“三大爷,你这个事儿吧……怎么说呢?”

一听这个,三大爷的心立马往下一沉,忙问:“怎么?钱领导那边有什么难处?”

一激动,难免声音有些大。

杜飞道:“三大爷,您先别急。”

恰在这时,三大妈沏好茶水进来,端到杜飞面前,插嘴道:“小杜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可一定得帮帮你三大爷呀!”

杜飞道:“三大妈,瞧您说的,咱们多少年的关系。再说了,要不是诚心帮忙,我昨儿何必半夜三更带三大爷去跑一趟。”

三大爷则使个眼色,让三大妈别再说话。

转而定了定神道:“小杜啊,刚才是我急了,你仔细说说现在究竟是啥情况?”

杜飞早就打好腹稿,看了看面前的二人:“三大爷,三大妈,咱都不是外人,我有些话就直说了。”

三大爷连忙点头。

杜飞接着道:“三大爷,其实这事儿,您从一开始就想岔了。”

三大爷两口子一愣,有些不明就里。

杜飞继续道:“三大爷,您是不是觉着,钱叔儿跟张怀义有仇,得着这个机会,就得喜出望外,忙不迭对仇人下手?”

三大爷眨巴眨巴眼睛,有些没听懂,难道不是吗?

杜飞“哼”一声,笑着道:“真要这样,那钱叔儿岂不成了您手里的一把刀?三大爷,谁也不是傻子,借刀杀人可不好弄。”

三大爷心头一颤,连忙解释:“小杜~我可真没这个意思呀!”

杜飞笑呵呵道:“三大爷,您有没有这意思,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钱叔觉着你有。”

“这……这可如何是好呀!”三大爷真有些慌了,原以为十拿九稳的计策,非但没能化解危局,反而又惹了个强敌。

三大爷终于坐不住了,站起来在屋地上来回直转,一个劲用手背砸手心。

杜飞看着他没说话。

直至片刻后,三大爷缓过神,才发觉自个失态了。

但在杜飞面前已经露了怯,他索性也不端着了,扑到杜飞旁边,恳切道:“小杜……不,杜领导,您可一定得帮帮忙呀!”

杜飞忙道:“哎~别介三大爷,可不敢这么叫,您还叫我小杜吧,我哪是什么领导啊!”

三大爷却不管不顾,一个劲恳求。

杜飞最后才勉为其难道:“三大爷,您这事儿吧……其实也不是没法子。”

三大爷两口子顿时来了精神。

尤其三大爷,宛如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杜飞道:“三大爷,刚才我说了,这事儿从一开始您就想岔了。你以为把情况告诉钱叔儿,就万事大吉了,回家擎现成的?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三大爷一愣,他还真是这么想的。

杜飞“哼”了一声:“三大爷,借刀杀人不是这么借的,驱虎吞狼也不是这么驱的。”

三大爷嘴角抽了抽了。

之前他跟闫铁成算计,还觉着驱虎吞狼之计相当妙,没想到被杜飞怼的一无是处。

杜飞接道:“甭管借刀杀人,还是驱虎吞狼,您自身的实力和身份得够,能借得来刀,驱得动虎。”

说着杜飞瞥了三大爷一眼,撇撇嘴道:“我说话您别不爱听,在钱叔和张校长之间,您还真不够格。”

这一番话,令三大爷如遭雷击。

是呀!道理并不深奥,自己之前为什么没想到?

一旁的三大妈发现老伴儿脸色煞白,连忙叫道:“老头子!老头子~你没事儿吧?”

杜飞也吓一跳。

心说钱科长看人还真特么准,三大爷心理素质的确不行。

真要嘎嘣儿过去,这算什么事呀!

好在三大爷没啥事儿,三大妈叫了几声,就缓过来了。

但杜飞也不敢再抻着:“三大爷,您也别着急,这事儿不是没法子。”

三大爷一听,强自打起精神,忙问“该怎么办”。

杜飞道:“三大爷,首先您自个得摆正位置,不能指着钱叔儿替您冲锋陷阵,真要想扳倒张校长,还得您自个冲前头。”

三大爷眉头紧锁,仔细听着。

杜飞接着道:“只有您冲上去,先给敌人一个背刺,钱叔那边才好使力,顺水推舟,落井下石,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等杜飞说完,三大爷心里仍七上八下的。

他们老闫家,虽然能算计,却在关键时候缺少当机立断的魄力。

杜飞这是让他冲上去捅第一刀,这风险可太大了。

万一不成,肯定要面临张校长的疯狂反扑。

一时间,屋里陷入了沉默。

三大爷眼神闪烁,半天拿不定主意。

杜飞等了一会儿,干脆站起身道:“这不是小事儿,要不您仔细考虑考虑?等明儿一早上再给我答复也行。”

三大爷点点头,他的确需要时间考虑。

杜飞最后道:“三大爷,有句话叫天助自助者。有些事儿自个不出头,全指着旁人……”摇了摇头,没往下说:“那先这样,三大爷、三大妈,我先回去了。”

把杜飞送出去,看着进了中院的垂花门,三大爷两口子转身回到屋里。

三大爷一屁股坐下,闷头也不吱声。

三大妈心里着急,却没敢说话。

直至半晌,三大爷还没动静,三大妈终于憋不住了,小声道:“哎~老头子?到底咋办,你倒是说句话呀!”

三大爷叹了一口气,苦着脸道:“唉~原本我还想着驱虎吞狼,谁知一转脸却要给人家当冲锋陷阵的走狗。”

三大妈迟疑道:“要不……要不咱不干了还不行嘛!”

三大爷“哼”了一声:“不干?恐怕由不得咱们了。现在张怀义还只是怀疑我,一旦传出风声,把我坐实了,他能饶了咱?”

三大妈一听,更不知如何是好。

恰在这时,门帘一挑,闫铁成从外边进来:“爸~妈~杜飞回来了吗?”

三大妈正没注意,见大儿子来了,连忙道:“老大,你来的正好,快帮你爸参谋参谋。”

闫铁成一听,忙问三大爷:“爸~杜飞来过了?”

三大爷点点头,把杜飞刚才说的大略重复一遍。

闫铁成出去挑门儿单过,眼瞅着也是当爹的人了,三大爷不再拿他当孩子看。

说完问道:“老大,这事儿你怎么想?”

闫铁成皱着眉直嘬牙花子,仔细想了想道:“爸~我觉着咱还得听杜飞的。”

三大爷没说话,三大妈有点不乐意了:“杜飞、杜飞,那小子压根儿也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他咱家铁放也不至于弄成这样。”

闫铁成撇撇嘴,闫铁放怎么回事儿,他心里门儿清。

纯粹是自个找死,可怪不到杜飞头上。

但也没必要跟他妈硬顶着来,只当没听见。

跟三大爷接着道:“爸~杜飞是不是好人咱搁一边,但杜飞办事的信誉可不差,就咱知道的哪回不是说到做到。”

三大爷点点头,也认同。

闫铁成又道:“另外,他是咱家街坊,前后院二十多年了。真坑了咱们,回头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了?”

(本章完)

第542章 抓现行

杜飞进到中院。

这时天还大亮着,院里的大部分人还在忙活做饭。

因为家里人口多,房子面积又小,不少人家干脆把煤球炉子放在院里炒菜做饭。

尤其在夏天,各家吃的什么,都是一目了然。

杜飞回来,见人就打声招呼,倒是没太纠结三大爷会怎么办。

因为事到如今,除了硬着头皮上,三大爷根本没有别的选择。

回到后院,正好看见许代茂也在门口做饭。

娄筱娥坐在旁边看着,看见杜飞便叫他。

杜飞停好车子,走过去先抻脖子往锅里瞅了一眼:“嚯~炒黄豆呐。”

许代茂道:“这几天娥子胃口不好,就想嚼点盐豆。”

杜飞笑道:“老话说,家趁万贯,不吃盐豆就饭,你们好生活呀!”

娄筱娥道:“哪有你说那么邪乎。”

许代茂嘿嘿道:“兄弟,刚下班吧?待会儿咱哥俩喝点?”

杜飞摆手道:“今儿算了吧,我吃完了,咱下回的。”

许代茂有些失望。

杜飞又问道:“对了娄姐,我娄叔那边挺好的?”

娄筱娥点点头,小声道:“多亏你了,现在还行。搬到鼓楼大街那边,离咱们这儿反倒近了。”

“那敢情好。”杜飞应了一声,看来娄家暂时应该没事儿。

接下来就看运气了,只要没人死盯着不放,应该问题不大。

一来,娄家名声不算差,当初就属于是守法户。

二来,针对资本家,主要是原先工厂里的工人。

现在有李明飞帮衬,只要厂里不起头,外人也不好下手。

又聊了几句闲天儿,杜飞就告辞回去。

正好许代茂的黄豆也炒的差不多了,拿碗给杜飞装了大半碗,撒上盐,当零嘴。

杜飞回到家,手里拿着盐豆一个一个往嘴里丢。

今天一进门没见小乌那货,不知道跑哪儿玩去了。

杜飞难得回来的早,顺手打开收音机,一边听着一边拾掇拾掇屋子。

他就一个人住,屋里虽然说不上脏乱,但也干净不到哪去。

好在有随身空间能临时充当吸尘器,省了好大的功夫。

等第二天一早。

杜飞他从后院出来,推车子上班。

刚到前院,就看见三大爷早早等着,看见杜飞出来立即点头笑了笑。

“三大爷,您早呀!”杜飞也停下来,笑着打招呼。

三大爷则凑过来,低声道:“那个~我已经想好了,不过这个事儿,伱看……是不是再跟钱领导具体商议一下?”

杜飞明白,他这是担心,在学校对张校长发难,钱科长这边却配合不上。

“三大爷,您放心。”杜飞道:“您既然有这个心思,那咱肯定要好好筹划一番。”

三大爷连忙点头,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杜飞和钱科长拿他当炮灰使。

无奈现在说什么也没用,就算杜飞给他一百个承诺,真要食言,他也没辙。

片刻之后。

杜飞骑车子来到单位,又过一会儿钱科长才来,一进屋就给他打个眼色。

杜飞心领神会,立即起身道:“科长,我这有点事儿跟您请教。”

“来吧~”钱科长笑着招招手。

办公室里的众人也都习以为常,都知道杜飞的跟脚硬。

朱婷走了以后,办公室里就数杜飞面子最大。

一进屋,钱科长习惯性的擦了擦桌子,暖瓶里的热水早就有人给打好了,倒不用他自个动手,但窗台上的君子兰,他打过招呼,必须自个浇。

等擦完了桌子,钱科长一边拿着花洒浇花,一边听杜飞说三大爷那边的情况。

末了又道:“钱叔儿,这事儿接下来您说该怎么弄?”

钱科长笑了笑道:“今晚上你回去告诉他,让他耐心等着。”

听话听音儿,杜飞顿时明白:“叔儿,您这是想……抓现行!”

钱科长阴恻恻哼了一声:“当然得抓现行,张怀义那孙子可不是省油的灯,要不抓到现行可不一定能扳倒他。”

虽然钱科长没挑明,但也能听出那张校长也是有根脚的。

必须得证据确凿才行。

杜飞想了想,又道:“叔儿,这事儿怕是不好把握吧~”

钱科长却意味深长的一笑:“这你甭管了,嘿嘿~到时候吓你一跳。”

杜飞见他卖关子,就知道这老家伙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等到中午,钱科长早早就走了。

下午回来的时候,脸色微微发红,明显是喝了酒,而且心情相当不错。

杜飞就猜到,他应该是去安排了某些手段。

晚上下班,去送朱婷回家,再回到四合院又八点多了。

杜飞一进院儿,就看见三大爷、三大妈在他们家门口坐着。

闫铁成也在,蹲在一边抽烟。

杜飞跟三大爷两口子打声招呼,又道:“铁成也在呢?这么晚留于姐一个人在家能行?”

闫铁成嘿嘿道:“小丽她妈陪着她呢~”

说起这个,三大妈的脸色有些不大好看,显然这其中还有一番老婆婆跟丈母娘的博弈。

但杜飞没兴趣探究他们家这些碎米糟糠的事儿,开门见山道:“三大爷,您放心,钱叔儿那边说了,让您先耐心等着。”

三大爷先是一愣,心说这个事儿难道不应该越快越好吗?

耐心等着是什么意思?就不怕夜长梦多?

“这……”三大爷有些不解,最主要是他等不起。

万一钱科长这边没动手,张校长先对他下手,他可顶不住。

想到这里三大爷又觉得嘴唇有些发干,正想要说些什么,却忽然灵机一动,想通了钱科长的用意。

低声道:“小杜呀~钱领导这是想要拿人拿赃……”

杜飞没想到这老小子反应这么快,一下就想到重点了。

该说不说,三大爷智商是真不低,可惜格局太小,这点聪明才智,都用到鸡毛蒜皮上了。

杜飞一笑,算是默认了他的猜测。

三大爷咽口吐沫,知道再说什么也没有用。

但同时,心里也暗暗松一口气。

钱科长这样安排,说明铁了心要把张校长彻底按死,再也不给他翻身的机会。

之前三大爷还担心,钱科长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到时候张校长奈何不了钱科长,只会拿他当出气筒。

现在却放心了。

只是‘抓贼抓赃,捉奸捉双’谈何容易。

想到这里,三大爷心里又开始患得患失。

杜飞则径直回到后院。

其实一开始他也有跟三大爷一样的疑虑,钱科长凭什么觉着能抓到现行?

但等中午,钱科长从外边回来,他就隐隐猜到钱科长的手段。

这件事的突破口,还得在那个姓王的女老师身上。

一个二十多岁,长得不错的女老师,凭什么跟张校长好?

会是真爱?

少特么扯淡了!

既然不存在爱情,无非就是威逼利诱。

只要在这个女老师身上打开突破口,张校长再神通广大,也是砧板上的鱼肉。

至于怎样拿下这个女老师,那就得看钱科长的手段了。

杜飞一边想着,一边把自行车挺好。

却在这个时候,中院的小军忽然跑过来,叫了一声:“杜叔儿。”

杜飞还没进屋,回头一看,笑着道:“小军儿呀~有啥事儿?”

小军道:“我爹让我看看,您回来没有,说您要回来,叫您过去一趟。”

“一大爷?”

杜飞微微差异,一大爷找他能干什么,难道还是鲁南山的事儿?

不过,上次听秦淮柔说,李明飞亲自下令,严禁工人纠察队下车间骚扰工人,影响厂里正常生产工作。

有了这个命令,鲁南山也没法再拿着鸡毛当令箭。

大概是二大爷投靠李厂长,成为锻造车间主任之后。

李明飞与林副厂长达成妥协,重新进行了权利分配,形成了新领导班子。

像鲁南山这种挟私报复,扰乱厂里正常生产的行为,肯定不会放任。

一时间,杜飞没想到一大爷找他什么谁让。

等跟小军来到中院。

院里还像往常一样,聚拢着不少乘凉的人。

一大爷没在,只看见一大妈带着小玲儿,跟几个院里的老娘们儿在一块说东家长西家短。

一进屋,一大爷带着眼镜,正在看一份图纸,还在边上写写画画的。

听见脚步,扭头一看,把图纸阖上,笑着道:“小杜来啦~”

杜飞叫了声“一大爷”又问:“您叫小军找我?”

一大爷道:“对,是这么个事儿,刚才,呃……大概六点多,有个人上家来找你,说是你同学,他说姓杨。”

“姓杨?”杜飞很快想起前几天吃早点意外遇上的初中同学,立即问:“是不是叫杨树?”

一大爷点头:“对,看他那样好像有事儿,还拎着东西呢~”

杜飞心里思忖,杨树来就来,还拎着东西,是什么意思?这是要给他送礼?

果然,要是没事儿,这种许多年没联系的老同学也不会找来。

杜飞又问:“他说什么了没有?”

一大爷道:“也没说什么,我就说你平时事多,通常回来比较晚,真有什么急事,我帮他带个话。他说不用,等明儿白天,上单位找你去。”

杜飞心说,杨树的事儿还挺着急,嘴上道:“谢谢您,一大爷。”

一大爷笑着摆摆手,连说不用。

再回到家,杜飞也没多想杨树找他干什么。

反正甭管什么事儿,量力而行,能办得办,不能办的也不可能为一个所谓的老同学两肋插刀。

就在这时,杜飞忽然察觉到小黑那边传来强烈的情绪波动。

“胖娘们儿有动静!”杜飞心头一动,立即到罗汉床上坐好,集中精神将视野同步到小黑那边。

小黑正在飞着,在它下面楚春花趁着夜色骑自行车正往南走。

之前杜飞让小黑盯着,只要楚春花出来就报告。

连着几天没动静,今晚上竟出动了,不知道上哪去?

杜飞心里有些期待,她会不会去找王文明?

如果真是那样,岂不是直接把王文明的老巢暴露出来。

但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罢了。

王文明能活到现在,用老奸巨猾都不足以形容。

几乎可以肯定,就算楚春花跟王文明是同党,她也不可能知道王文明的老巢。

果然,在跟随了片刻后,地形有点眼熟。

很快楚春花钻进了一条狭长的小胡同。

在胡同的尽头,不就是刘五爷的院子!

上次杜飞意外在这儿发现雷老六跟李志明在一起,后来才知道这个刘五爷的底细。

楚春花黑灯瞎火来这里,难道刘五爷也是她的同党?

杜飞旋即否定。

说白了刘五爷就是个赚差价的中间商,只要有利可图,什么人都伺候,什么买卖都接。

楚春花来到门前,从自行车上下来,伸手敲了敲门环。

不一会儿,从屋里出来一个人,开门把她让进去。

进屋之后,杜飞就看不见了。

大概十多分钟,楚春花又从后边出去。

这时她的自行车,被人提前推到后边,好让她从后门出去。

杜飞刚断开视野同步,休息了一会儿。

楚春花就出来,而且看他的方向,还不是直接回家!

这令杜飞有些期待。

可惜很快就发现,楚春花并没有再去别的地方,只是兜了一个圈子,就直接回家了。

这令杜飞有些失望,但也在情理之中。

就连刚穿越时,杜飞发现夹壁墙里的东西,取回来都知道在外边绕道。

楚春花明显是个老手,小心谨慎也很正常。

再次断开视野同步,杜飞躺在罗汉床上思忖,却没什么头绪。

自从发现楚春花可疑。

她只跟智化寺的一个和尚,还有就是这位刘五爷,有过比较特殊的接触。

之前杜飞让老杨去查,智化寺那间禅房里住和尚叫释金顺,五十多岁,颇有资历。

早在解放前,就已经在智化寺出家了。

平时深居简出,几乎不出寺院,只偶尔会见几个相熟的居士。

反观刘五爷的社会关系,就复杂了,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

杜飞越想脑袋越乱,愈发觉着没头绪。

心里合计,干脆别为难自己。

哪天有时间,上陈中原那去一趟,把情况说了,让他们去查。

再次发现与王文明有关的线索,相信陈中原一定会很高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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