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仁王vs火付之虎!复制天赋【神速】

只见木下舞一如既往的一袭明艳红衣,因为个子矮,所以为了能更好地在人群中看清青登,她将套有素净白袜与可爱红纽木屐的小脚努力踮着。

桐生老板的境遇,与千叶重太郎非常相似。

陪同木下舞来给青登送行的他,以微张双臂的姿势站于木下舞的身后,仿佛一尊坚实的的石像、一位忠诚的卫兵,替木下舞拦下所有靠近的人流。

不论是什么人,都没法推动这位老人家的身子分毫。

得益于桐生老板的保护,木下舞虽身处挨山塞海的人堆里,但并没有感受到拥挤,身周有着一圈窄窄的“真空地带”。

木下舞在发现青登后,白嫩的圆脸上立即绽出一抹欣喜的笑意。

“青登!”

她用力举手、挥手,想将青登的视线尽早吸引过来。

只不过,青登的目光还未投过来,某女的视线倒是先来了。

“……”听见木下舞声音的佐那子,眸光微凝,嘴唇轻抿,缓缓地转过脸,借身高的优势,俯瞰离她就只有几步远的木下舞。

这个瞬间,木下舞猛地感到有股……难以言说的犀利目光紧锁着她。

身子不由得微微一抖的他,连忙循着这股犀利目光所投来的方向望去。

两道目光,仿佛两把利刃,在半空中展开短兵相接的激烈相撞。

“咕……!”木下舞的喉间发出短短的一声低吟。

她差点又一次因自觉自己的相貌、身材、气质统统不如佐那子的自卑心理,而下意识地想要躲闪目光,不与佐那子对视。

但在想到了些什么后,她将挪开的视线硬生生地掰直,小脸紧绷,对佐那子摆出一副毫不相让的姿态,仿佛想将佐那子给瞪倒似地将双目睁得浑圆,眨也不眨的。瞳仁深处,蕴藏着由羡慕、嫉妒、敌视混揉而成的复杂情绪。

佐那子倒不像木下舞那样,直接将敌意赤果果地写在脸上。她神情淡定,就像是在看着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跟木下舞相比,她身上唯一相同的地方,就是美目中的眸光同样复杂难言。

千叶重太郎与桐生老板,不分先后地发现二女刻下的异样,他们心里觉得很奇怪:少主(佐那子)原来和千叶小姐(木下小姐)之间,是发生了什么招致双方感情失和的事情吗?

如果这二位知道二女的身上都发生了些什么,只怕会立即将杀气腾腾的目光投向青登。

木下舞和佐那子这样子的对峙,令青登好生尴尬。

也说不上来为什么,他的眼前浮现出如此意象:一只半阖双眸、眼神平静、仪态优雅的清丽白狐,正与一只如临大敌、脊背微弓、整条尾巴上的毛都炸开的矮脚猫对视。

身为立志要将木下舞和佐那子统统娶了的男人,青登自是想见二女和和睦睦、融融洽洽的。

但他也看出来了:木下舞跟佐那子,似乎有点八字不合……

早在许久之前,在他还未向她们表白时,二女之间的关系就颇拧巴,双方只要一接触,不管周围有没有外人,气氛都会立即变得分外尴尬。

为了让二女别再这么“眉目传情”下去,青登连忙高举臂膀,满面热情笑容地向她们用力挥手。

发现青登正向她们打招呼的二女,这时候也顾不上“相斗”了。

她们像提前约定好的一样,于近乎同一时间撇转美眸,将目光重新集中到青登的脸上。

佐那子还是那副样子,神色庄重,表情肃穆,一副冷静目送丈夫外出征战的烈女模样。

至于木下舞……她的感情波动可就大了。

只见她嘴角稍稍往下耷拉,频繁眨巴美目,眼眸水润润的,使人见之犹怜。

如此神态,就差直接将“担忧”和“不舍”写在脸上了。

二女于当下所展现出的截然不同的两种神情,是双方性格的最真实写照。

青登见状,不禁无奈一笑。

上次看见木下舞露出这样的表情……还是在送别古牧夫妇的时候。

2个多月前,即近藤勇和松井常的婚礼圆满结束过后没几天,古牧吾郎与古牧町这俩夫妻便以“我们该回京都继续卖和果子了”为由,离开江户。

青登还蛮喜欢古牧吾郎这位讲话挺有趣的大叔的,所以他也有参与给这对夫妻的送别。

是时,木下舞哭得稀里哗啦的,紧抱着阿町的腰,央求他们再在江户多住几天。

只可惜,古牧夫妇去意已决。

除了木下舞哭得梨花带雨之外,整场送别不论是形式还是氛围,都非常地朴素。

前来给这对中年夫妇送别的人,只有桐生老板、木下舞和青登。

古牧吾郎只跟桐生老板简单地互道了声“多保重了”——他们俩人仿佛对这样的离别,已很是习惯。所以双方里的不论哪个谁,皆神色淡然,语气平静。

不过,古牧吾郎给青登递上的送别辞,倒是不少。

“橘君,有缘再见了。我有种预感:我们会再度见面的——就在不久后的未来。”——古牧吾郎面带平和微笑地如是说。

说来也怪。青登于冥冥之中,也觉得他与这位爱穿浅葱色羽织的大叔的缘分未尽。

会再与他相见的——这一天,指日可待。

木下舞本就是一个感情很充沛的姑娘,所以倒也不怪得她目下毫不掩饰地展示她的担忧与不舍之情。

虽说甲斐距离江户很近,若以正常的速度行走,以及别出现暴风雨等极端天气的话,来回一趟仅需7、8天的时间。但青登此趟远行不是去旅游,而是把脑袋别腰上、提刀子与穷凶极恶的山贼打仗。

什么时候回来?这个谁也说不好。谁也不知道这场仗将要打多久。

况且,说得难听、极端一点……此番一别,青登有可能再也回不来了——毕竟青登可没有“绝对不会死”的天赋。

就在这个时候,青登在前方的街道一侧,又发现一波熟悉的人。

“橘君!橘君!橘君!”

如果说:佐那子是白狐,木下舞是猫的话,那么总司就是一条热情、黏人、喜欢冲人摇尾巴的小狗狗。

此时此刻,这条大病初愈,精神头刚恢复回往常模样的小狗狗,正骑跨在井上源三郎的肩上,一边开朗地笑,一边向青登用力挥手。

近藤、松井常、周助、阿笔、土方、斋藤、永仓……试卫馆的大伙儿们都来了。

原田左之助这个“大社牛”,不顾周围人投来的异样视线,擎着一杆上书一个大大“试”字的旗帜并用力挥动——这面旗帜,是土方、原田、永仓他们于前阵子无聊做出来的“馆旗”。

除了九兵卫这位为橘家服侍了大半生的老仆,正满面忧虑之外,不论是热情似火的总司,还是冷静如冰的斋藤,都没有向青登显露出伤感、担心等任何负面情绪——他们的脸上、眼里,只能找到纯粹的鼓舞、勉励。

极个别人……比如功名心很重的永仓新八,以及平日里喜以打架作娱乐的土方岁三,他们的瞳仁深处隐约可见淡淡的艳羡。

不仅小千叶剑馆和千事屋,就连试卫馆也来人送他了……而且还是全员出动。感到心头一暖的青登,后知后觉地惊觉自己的唇角正大幅度地上弯着。

“橘君。”

这时候,骑行在青登前头的我孙子突然回过头来,向青登微微一笑。

“您的人缘可真好啊,居然有这么多人来给你送行。”

“嗯……”

青登颔首并微微一笑之后,抬起脸,仰望头顶那碧空如洗的青天。

“……不知不觉中,想保护的人,都已经多得用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他以像是在回应我孙子,又像是在对自己、对苍穹真情倾诉的口吻,轻声呢喃。

……

……

从江户到甲斐,有条非常便捷的“高速公路”可走,那便是“五街道”之一的甲州街道。

甲州街道:以江户日本桥的内藤新宿为起点,经八王子与甲斐,最终在下諏与“五街道”的另一道:中山街道合流,全道共有宿场四十三座。

得益于平坦的道路,以及还算高昂的士气,讨伐军的行进速度还算快。

上午启程,中途暂停行进歇息了几次,直至傍晚时分,讨伐军总算是赶在太阳彻底落山之前,顺利抵达今夜预设的目标:甲州街道的八王子宿。

“五街道”的宿场因承担着“为所有过路人提供补给及歇脚之地”的重要职能,所以自然而然地吸引了大批商人前来做生意,他们在宿场里开设茶屋、居酒屋、游女屋等专做旅人生意的店铺。

“五街道”便捷的交通保证人流量,商人们的存在保证经济的发展与往来,两者的相辅相成,使得宿场成了绝佳的“人口聚集地”。

久而久之,许多宿场的占地规模愈来愈大,人口愈来愈多,与城町几无差别——这种由宿场演化而来的城町,被惯称为“宿场町”。

比如总司的姐姐冲田光与姐夫冲田林太郎,就住在甲州街道的日野宿。

青登等人今夜所抵达的八王子宿,是甲州街道里最繁荣的宿场町之一。

八王子宿的问屋,即管理该宿场的头头,事先就接收到了火付盗贼改的军队预定将于今夜抵达此地的消息,因此一早就领着大队人马候在宿场之外,迎接大军的到来。

“五街道”首建于1601年。起初,江户幕府的初代将军德川家康营建“五街道”的目的非常简单,就只是为了增强江户幕府对关东的控制能力。

关东乃江户幕府……或者说是德川家族的基本盘。

由江户幕府直辖的“天领”,以及与德川家族关系亲近的亲藩大名、谱代大名,多在关东地区。

不过,随着“参觐交代”制度于1635年正式成型,“五街道”多了一层方便“三百诸侯”前来江户的意义。

为了削弱各藩的实力,江户幕府硬性规定:各个藩国的藩主,每年都要前往江户一次,协助幕府将军处理政务一段时间,然后才能返回自己的藩地,往返路费全由各藩自己承担——此即为“参觐交代”。

武士阶级是一种若没了面子,就没法再在道上混的群体。

因此,为了彰显自家富裕,许多大名在参觐交代时,大讲排场、不顾财政压力地大肆炫富。

就在距今不久的19年前,即1841年,纪伊藩藩主在前往江户参觐时,一口气动员了1639名武士、2337名工人及103匹马。

动员近4000号人与无数物资,仅为了使藩主在前往江户时能更有排面……此事一时传为绝佳的饭后谈资。

这些钟爱炫富的藩国大名,极大地增强了每座宿场的补给能力。

大名们的参觐队伍动辄上千号人,为了消化这庞大的后勤压力,各座宿场不得不“自我进化”。

经过近三百年的漫长考验,不论是如何安排人员入住,还是按时按量地提供补给,各座宿场皆驾轻就熟。

简单而言:“五街道”上的每一座宿场,都是一间久经考验的大型补给站。

上千、乃至数千的参觐队伍都承受得了,遑论只有寥寥300人,既没有大量战马,也没有火炮等重型武器,全员皆着轻装备的军队?

在八王子宿问屋场的熟练操办下,仅用了半个小时都不到的时间,全军便完成了进驻宿场的一系列手续。

队士们四散开来,入住不同的旅店。

相比起普通的士卒,有骑马特权的青登无疑是幸福的,行军时可用军马代步。

但是,有过相关经验的人都知道:骑马并不是一件多么轻松的事情。

坚硬的马鞍,能磨得你的屁股、两只大腿的内侧直冒烟。

青登现下就是这样子的状态。

平日里很少骑马的青登,在从马鞍上爬下来时,两条腿张成别扭的“O”字型——不摆成这样的姿势,根本没法走路。

骑了大半天的马,屁股与两条腿皆疼得厉害的青登,本想在吃过晚饭后就直接爬上床睡觉。

但方一回到房间,便听得外头传来极喧嚣的声响。

大感好奇的青登,重新披好衣服,出了房间。至外头巡视了一番后才知道:原来是有一批精力过盛的家伙,在行军了大半天后也不嫌累,为消磨时间而在宿场里寻得了几块空地,在那比试武艺。

一伙人拿着弓箭,对着一棵大树比拼弓术。

还有一伙人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竹剑,围成圈儿地以物理的方式交流剑技心得。

相比起弓术,显然是剑术更能引起青登的兴趣。

青登紧了紧身上的羽织,朝不断发出竹剑互击声的区域走去。

此时,恰有2人正在由围观者们组成的战圈里相斗。看清这对剑士都是何许人也后,青登眉头微挑。

“喝啊啊啊!”

二番队队长、同时也是在本次西征中身负副将一职的金泽忠辅,以上段构式举剑,踏步向前猛劈对手的肩膀。

他的对手的打法极为刚猛,磕开袭来的竹剑后,如飞燕一般飞身前扑,挥剑直击金泽忠辅的身躯。

啪!啪!

2柄竹剑于半空中连碰2次。

下一瞬,2人飞身跳开,接着快速回身并再度挥刃相搏。

只不过,这一次,金泽忠辅的剑速更快一筹。

竹剑顶端的先革,划着斜线命中对方持剑的右手腕——剁手,北辰一刀流的经典战法。

对手痛呼一声,手中的竹剑掉落在地。

金泽忠辅调转剑锋,把剑尖贴至对手喉间,平静道:“你输了。”

金泽忠辅的话音刚落,周围顿时响起阵阵叫好声。

伫立在旁的青登轻轻点头——金泽忠辅适才所施展的那一手,着实精湛。非深谙剑道之人,不可为之。

顺利地将一场漂亮胜利收入怀中的金泽忠辅,“呼”地长出一口气,随后拉起胸前的衣襟,擦拭脸上的汗珠。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发现了正在不远处旁观的青登。

“啊!橘君!”金泽忠辅露出一口大白牙,向青登用力挥手、问好,“伱怎么在这?”

跟金泽忠辅的接触、交流虽少,但因为青登一向喜欢那种性格热情奔放的人,所以他对这位个性豪放的壮汉的印象一直很好。

“听见旅店外头不断传来很吵闹的声音,所以出来看看。”

青登一边露出微笑,一边向金泽忠辅缓步走去。

“金泽君,想不到能在这里撞见你。”

金泽忠辅哈哈一笑。

“在旅店里闲着也是闲着,倒不如出来活动活动筋骨,好为接下来的大战做点预先准备!”

说到这,金泽忠辅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话音一顿。紧接着,他面带期待之色地说:

“橘君,既然你恰好来了,机会难得,要不要下场来一起比上一场?”

我等的就是这句话!

于心中兴奋地这般暗忖过后,青登极爽快地拍了拍胸脯:

“好啊!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久闻金泽忠辅“火付之犬”的威名。

复制天赋的大好良机,岂能错过?

刚好屁股和两腿的内侧,已经不怎么疼了。

得知青登要下场与金泽忠辅打擂台后,周遭的人群立即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呼声与欢叫声。

三番队队长与二番队队长、仁王与火付之犬……这样的“强强对碰”,可不多见!

青登脱下身上的羽织,接过旁人递来的竹剑,站于战圈的东侧。

金泽忠辅活动了几下右肩膀,于战圈的西侧站定。

双方依照剑道规矩,举剑在前,向彼此遥遥行蹲踞礼。

有北辰一刀流免许皆传在身的金泽忠辅,采用的是北辰一刀流里相当经典的构式:剑身以中段架于身前,剑尖为防止动作僵死而微微抽动。

青登则采青眼姿势,剑尖斜指金泽忠辅的右眼。

接下来的一瞬间,2道残影以目不暇接的速度交错而过。在残影相错的那一刹那,3道竹剑互击的音响与2声短促的呼喝同时响起。

仅瞬息的功夫,二人就连过了3招!

紧接着,就像被弹开一样,两人迅速错开、向后跳回各自原先所站的位置。

脚步滑动,地面作响。

金泽忠辅依旧采剑尖微微抽动的北辰一刀流经典架势。

青登也继续以青眼姿势举剑。

一切都与5秒前的景象一模一样……仿佛二人刚刚完全没有挪动过脚步一般。

围拢于四周的看客中,顿时传出一道道满是叹服之意的惊呼。

青登不着痕迹地用余光瞥了眼自己的右腕——他的右巴掌里,仍残留着像刚被电流窜过的淡淡酥麻感。

适才的短暂交锋,险些让青登产生了自己并不是在和北辰一刀流的剑士对战,而是在跟神道无念流、示现流的剑士对战的错觉!

金泽忠辅的力量很足,剑身砍透空气的破风声都不是“呼呼”声,而是“轰轰”声,从中足可见其斩击之迅猛。不过这倒也是理所应当的,毕竟人家的体格摆在那。

许久没与这种“力量型”的对手交战过了……一丝像是与老朋友久别重逢的轻浅笑意,飘上青登的唇角。

这个时候,青登瞅见对面的金泽忠辅,以与他不分先后的时机咧开嘴角、露出一口在黑夜里相当显眼的大白牙。

青登虽没有读心术,但他却神奇地能读懂金泽忠辅刻下的心声——雀跃与期待——与青登一模一样的心声。

早在刚刚,金泽忠辅主动邀请他下场来切磋一场时,青登就看出来了——这位爷也是一位闻战心喜的好战分子!

说时迟那时快,仿佛摄影机被突然按了加快键,前半秒还安生地站于原地的二人,于后半秒再度化身模糊的残影。

“哈啊!”金泽忠辅低身冲出,脚步移动飞速,剑身及身躯所蕴藏的气势,令人丝毫不敢大意。眨眼间,他的剑就到了青登眼前。

冷不防冲过来的竹剑,卷起一股将青登的鬓发尽数吹散的劲风。

青登不慌不乱地将剑尖下放,只听剑锋相交,铿然作响,夜幕中声波四散。

这一回儿,换青登的竹剑刮起疾风。他猛然沉腰,弓马合一,以右下段拖在身侧的竹剑先是微微定住,接着犹如突然断开的弓弦,猛冲向金泽忠辅的身躯。

金泽克己不愧是“火付之犬”,他的反应速度极快!青登的斩击本已迅如奔雷,竟仍伤不到他分毫。

只见他身子灵敏地后退一步,青登的竹剑差之毫厘地从他的衣襟前掠过,仅斩到了空气与金泽忠辅的移动残影。

北辰一刀流可是除天然理心流之外,青登最熟悉的剑术流派。

因此,青登对金泽忠辅的所有招式,皆了如指掌。战斗方一开始,便抢得了战场先机。

但是金泽忠辅却毫不示弱!他出剑极其犀利,攻势猛烈至极。每一招每一式都是那么地干脆、利落,没有半点花里胡哨的多余动作……一看便知是一位久经沙场的百战之士!

青登战得正酣——金泽忠辅也是如此。

正当青登感觉身体渐渐热起来,准备拿出点真本事时——

“别打了!停手!”

背后的不远处,陡然传来了“火付之龙”的声音……

青登与金泽忠辅举于半空中的竹剑,双双一僵。

一抹抹犹豫之色在金泽忠辅的脸庞上快速闪烁——最终,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随后一边缓缓放下手里的竹剑,一边解除战斗架势。

就在金泽忠辅主动放下剑、主动退出切磋时——

【叮!扫描到天赋】

【成功复制天赋:“神速”】

【天赋介绍:反射神经优于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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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的话,明天就要与山贼们正式开片了。不出意外的话……(豹毙.jpg)

作者君科普:本章里,青登等人进驻的八王子宿,就是如今常看日本动漫与影视剧的人,应该都常听过的知名城市:八王子市。

(本章完)

第295章 战争开始!相马山攻防战,开幕!【

作者君在上一章里犯了点小小的失误。

“火付之虎”是四番队队长水岛任三郎才对,金泽是“火付之犬”。

而且金泽的全名是“金泽忠辅”,不是“金泽克己”,我把他的名字跟另一个角色搞混了(豹头痛哭.jpg)。

作者君已对上一章进行了修改,望悉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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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强反射神经……青登微微颔首,对自己新得的这门新天赋,很是满意。

它刚好补足了青登目前最大的短板。

“鹰眼+1”大幅增强了青登的眼力,但由此引申出一个新的问题——有时候,面对敌人袭来的攻击,眼睛虽跟上了但身体却没有跟上。

青登目下已获得了许许多多、五花八门的天赋,却唯独还没复制到增强反射神经的天赋。

身体的反应速度与眼力不匹配……在与那位高度疑似是绪方逸势的黑衣人战斗时,青登饱尝了这种“明明眼睛看穿对方是怎么攻击的,但身体却没法配合眼睛做出行动”的痛楚。

运气不错,中了大奖——这本应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情,然而青登现下却无暇去细细品味这份新得一强力天赋的喜悦。

他与金泽忠辅对视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过身,看向正背着双手、缓步朝他们这边走来的“火付之龙”、一番队队长:我孙子忠太郎。

只见平日里常面带淡淡笑意的我孙子,此刻难得地露出了严肃的表情。

“我孙子君。”金泽忠辅嘴角微抽,“你不是已经睡下了吗?”

“我确实是已经睡下了,但又被你们闹出来的动静给吵醒了。”我孙子叹了口气,“你们是嫌行军还不够累吗?大晚上的还不睡觉,居然还在这儿比拼武艺。”

金泽忠辅听罢,连忙出声辩解:“我们……”

他的话音才刚来得及起个头,就给我孙子给打断了话头:

“不管伱们有什么原因,在行军途中做出这种浪费体力的行为,既不合时宜,也不可取。今夜的比武,下不为例,所有人现在都快点给我回旅店睡觉。”

我孙子的语气很平静,音调并不高昂,也没有扯着嗓子吼叫,但无形之中有着股异样的威压,主帅气场尽显。

难得碰上一位不管是剑术技法,还是实战经验皆可圈可点的武道好手,身体刚热起来,正想集中身心、全神贯注地好好打上一场呢,结果比试却被我孙子以一席话语突然叫停。

这种寸止的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

不论是青登还是金泽忠辅,现在都一副憋闷的表情——尤其是青登。

因为火付盗贼改的各番队之间,平日里很少有往来,所以青登本还打算趁着今夜的这份大好良机,多薅一薅其他番队队士的天赋呢。

只不过,青登他们又不得不承认:我孙子说得很对。

他们明日还要接着行军,等抵达前线后,还要立即着手准备战斗。接下来的一系列军事行动,对众人的体力将是一个很大的考验,多保留点体力总没错。

——算了。

青登心想。

——反正今夜也已经有所收获了。

这般暗忖过后,青登主动放下了手里的竹剑。

眼见青登率先做出表率,金泽忠辅等其余人也不再继续做挣扎,纷纷跟进,放下手中的竹剑、和弓等物事,转身回旅店睡觉。

……

……

天公作美。

打从讨伐军自江户开拔起,天气全程风和日丽。

既没有降雨,也没有出现寒潮突降等极端天气。

甲斐无愧“山国”的别称。

自打进入甲斐地界后,四周的景色发生了极明显的变化。

平原变少了,山岭变多了。

不论往哪个方向看去,都是一望无际的大山。

山连着山、山抱着山……

在遥望层层叠叠的甲斐群山时,青登忽然发现:这似乎是自己自穿越以来,第一次离开江户那么远。

耗费了四天三夜的时间,讨伐军总算是在一个明媚的午后,抵达了此次作战的最前线:一座名为“稻和村”的山村。

抬眼看去,脚下的乡间小路的尽头处是树林,树林一直伸展到山脊,山脊的背面有几道炊烟袅袅升起——那就是稻和村的所在地。

翻过山脊。瞬间,一股股焦臭的风向青登扑鼻而来。

还未正式进入村子,青登就已在村外围发现一幕接一幕的目不忍睹的悲惨景象。

不远处的开阔地那边,不久前大抵还是栽满水稻的农田,如今已经被无数只人足踩踏得面目全非。

密密麻麻的脚印仿佛一枚枚印章,层层叠叠、纵横交错地贴刻在稻田的泥地上。

蔫巴的稻穗、四散的稻种、碎裂的农具,以及各种已经辨不清它原先是什么东西的破烂玩意儿,到处抛散着、洒播着。

其中还间杂着不少人,在这座“碎裂”的稻田里往来奔走。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想必就是稻和村的村民们了。

只见稻和村的村民们或是拿着铲子、锄头等器具,将凌乱的土地重新梳理整齐;或是以拆来的木板作担架,捡拾并运走散乱在泥地里的所有垃圾、破烂;或是什么也不干地在稻田的一角支楞着,呆望不复往日风光的稻田,无语凝噎。

嘎啊!嘎啊!嘎啊!

这时,忽有数只乌鸦从稻田的上方掠过、盘旋。

它们刺耳的叫声,为这片已被糟蹋得不成样子的稻田,添上一笔浓重的凄凉。

青登见状,不禁暗生感慨。

他身为此次战役的最高军官之一,自是早早就获悉了与这座稻和村有关的不少情报。

稻和、稻和……稻穗丰和,寓意多么美好的名字——然而,住在该村的村民们,却一直过着生不如死的悲惨生活。

青登等人这次西征所讨伐的对象,是一伙盘踞于相马山上的山贼。

相马山:虽以“山”为名,实质上却只是一座海拔尚不满150米的小峰头。尽管居住条件很恶劣,但因地势险要,是一座易守难攻的天然堡垒。

将相马山侵占为根据地的这帮贼人,自称“相马众”,势力很大。

据保守估计,相马众的匪数保底也有200人,其中不乏因活不下去而不得不落草为寇的武士。

稻和村就坐落于相马山的山脚下,故常受相马众的欺凌——也正是因为稻和村距离相马众很近,火付盗贼改才会把该村选定为本次战事的最前沿阵地。

据青登所知:相马众隔三岔五地就会下山要求稻和村的村民们“进贡”。

“进贡”物品包括且不限于:食物、酒水、衣服、女人……

相马众的势力庞大,随便挥挥手,就能让稻和村的全村上下直接从物理上消失。

为了不落得“人死村灭”的悲惨境地,稻和村的村民们只能一直逆来顺受、含垢忍辱。

倘若粮食丰收、光景好,那么村民们在向相马众“上贡”后,还能剩下一点点勉强糊口的边角料。

但假使粮食歉收、光景不好……

恰好今年就是一个粮食产量不尽人意的荒年。

今年,因各种各样的缘由,粮食歉收严重,日本各地爆发了大量一揆。

一时间,人心惶惶。

幕府及各地藩国耗费了不少力气,才总算是将所有一揆镇压下去。

一揆:字面解释为“团结一致”,在古代日本引申为团结而起义。白话的说法就是民变、民乱。

古日本将所有反抗领主统治的行为,统统称为“一揆”。

也不知道是哪个谁,曾编出来个劳什子的“山贼有十不抢、七不夺、五不准”,什么喜车丧车不抢、什么娶姑娘送媳妇的不夺、什么穷苦人不准抢……完全的胡说八道!

古往今来,不论是哪个国家、哪个地区,占山为王的山贼们所犯下的罪行,可谓罄竹难书。

某些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傻瓜,甚至还幻想山贼都是一帮英武的草莽豪杰,幻想自己成为人家的压寨妇人啥啥的。

狗屁的十不抢、七不夺!你越是弱小,山贼就越是逮着你欺负!

指望山贼们盗亦有道……所谓痴心妄想,不过如是。

相马众的所作所为,深刻诠释了为何亘古亘今那么多人皆恨山贼入骨。

今年的光景不好,稻和村的村民们的生活本已很是艰难,但相马众还是强硬地要求村民们按时按数“上贡”,一粒米也不能少。

他们甚至直接放狠话威胁道:要么给钱给粮,要么就给你们的脑袋!

相马众的雪压霜欺,早就使村民们的心中憋着一团不吐不快的怒火。

这帮可恶的山贼,此次实在是逼人太甚!这种把人往绝路上逼的行径,直接引爆了村民们久埋于心的怒火!

村民们拿起锄头、铁铲等一切能用作武器的物事,向相马众发起愤怒的反击……然后立即遭受了极严厉的报复。

在人数、武器、战斗力上皆占绝对优势的相马众,不费吹灰之力地便将村民们组成的简易武装击溃。

大量人被杀。

半数以上的房屋被焚为焦炭。

稻田被踩踏成泥泞不堪的烂地。

土匪们以掘地三尺的劲头渔夺侵牟,一口气抢走了所有的年轻姑娘,以及村内仅剩的最后一点财产。

藏在地窖里的小米;搁在房梁上的腌萝卜;本应“颐养天年”的老牛……

相马众的一干匪徒揽着尖叫的妇女们,满载满归、得意洋洋地哈哈大笑而去。

这就是青登刻下所见之景的由来……

眼见幕府的军队来了,收拾稻田的村民们纷纷停下各自手头的工作。

讨伐军恰好要从横亘在2片稻田之间的田垄上穿过。

田垄地势较高,所以稻田里的村民们必须得挺直腰、抬起脸才能看清军士们的容貌。

感应到有许多人正看着自己的青登,脑袋一偏,向自己的左侧看去——碰巧与一位年纪应该还不满8岁的小女孩四目相对。

只见这位小姑娘的身上,几乎就没有一块皮肉是干净的,不是这儿有块泥巴,就是那儿有块污垢。从头至脚,只有一对乌溜溜的黑眼珠子是明亮的——怎可惜,这对很是好看的眼睛,此刻却在泛着半是欣喜半是惊忧的眸光。

青登扫视四周,发现稻和村的所有村民无一例外,皆是同副模样——满身污垢,身上的衣服肮脏得看不清原先的颜色,脸上爬满长年经受风吹雨打的沟壑,表情木然,看向青登等人的眼神里,透露着由“喜”与“忧”混杂而成的复杂情绪。

某些人在与青登四目相对后,甚至立即面色大变,露出惶恐的神情,匆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青登哪怕半眼。

在这种信息交流不发达的封闭年代里,对于这种小山村的农民们来说,城里的武士……尤其是江户的武士,基本跟从外星球来的外星人没啥两样。

“外星人”来了……村民们对此感到紧张、惶恐,再正常不过。

穿过崎岖不平的田垄后,青登很快就看到了满是尘土与粪便的肮脏路面、低矮的茅草屋、以及被大火焚毁的焦黑废墟……

举目望去,一片灰蒙蒙的色彩……

仿佛有片厚密的乌云罩住了村子。

有条从村子的中央横穿而过的河流,在阳光的照映下闪闪发光——此乃稻和村时下唯一的亮色。

该河连通了南面的稻田与北方的群山,把稻和村划分成齐齐整整的东西两半,“东半村”与“西半村”仅靠几座简易木桥相连。

村民们耷拉着脑袋与双肩,脸色死死平平,一举一动像行尸走肉,他们的身上散发着与被他们踩在脚下的泥巴相同的气息:潮湿、泥泞、肮脏、软弱可欺……河水也受他们的气质影响而显得阴冷、寒气逼人。

此地没有青登所熟悉的热闹街巷。

此地没有青登所熟悉的繁荣景幕。

此地与江户……简直就像两个世界。

我此刻所见的,方为“真实”……青登心想。

贫穷、肮脏、落后,常受山贼、浪人等恶势力的欺压——这才是这个时代的日本最真实的模样

繁华的江户,只不过是这个国家里特例中的特例。

这时,忽有一阵料峭的秋风从远方的山林之间扫过。遍布于村子各处的杂草被齐齐整整地压弯。一大团混杂着粪便的恶臭、人的汗臭、废墟的焦臭的惊人臭气,在这股秋风的引动下四散开来,提醒青登,提醒所有途径此地的旅人——这是一座经历了无数凄风苦雨、饱经世变的悲凉之地。

……

……

是夜——

我孙子纠合群将,在稻和村村长的屋子里,召开讨论下一步行动的军事会议。

“相马众的根据地,设于相马山的最高处。”

因为村长的屋子里没有坐垫,所以群将只能在地板上随意地席地而坐。以我孙子为中心,围成一个椭圆形的圈。圈子中央的地板上,铺着一张用炭笔画成的简易地图。

“相马山的地势虽不高,但地形却很复杂,万壑千岩的,到处是难以攀登的山壁,或是未经开发的原始森林。”

穷得箪食瓢饮的稻和村,自是不可能会有蜡烛这种奢侈的物事,村民们能为青登等人提供的,就只有一些照明效果仅比奇差无比的粗劣灯油。

不过好在,讨伐军自身有备着一些蜡烛,不至于陷入摸黑开会的窘境。

为了使群将能更清楚地看到地图,我孙子在对着地图解说时,一手指着图面上所绘的一根根线条,一手抓着蜡烛,微微摇晃的灯苗与指地图的手同步移动。

“要想前往相马众的根据地,只有通过一条毗邻稻和村的山路。”

我孙子的话音刚落,其身旁的水岛任三郎便立即蹙起眉头。

“就没有其他的登山道路了吗?”

“没有了。我已请教过世世代代生活在这儿的稻和村村民。若想登山,能走的路就只有这一条。”

我孙子一边答,一边伸出右手食指,戳了戳地图上所绘的一条粗长黑线。

霎时间,弥散在群将身周的气氛,变得稍稍微妙了起来。

登山的道路仅有一条……这便意味着他们在对相马众的根据地发起攻势时,留给他们的进攻选择并不多。

“哈……”八番队队长风间信义苦笑一声,“真是一座优良的关塞啊……”

“匪徒们在相马山上经营多年。”

我孙子这时接着道。

“他们不仅将他们的营寨打造得固若金汤,还在这条仅有的登山道路上,设下两重关卡。若欲强攻相马众的根据地,还得先设法拔除掉这两重关卡才行。”

说完,我孙子抬起头。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或是想补充的吗?”

群将面面相觑。

局势很明了——讨伐军的人数、装备皆优于相马众。但对面却占了据山而守的地利。

“啧……”金泽忠辅将双手环抱于胸前,轻声呢喃,“这一仗,不好打啊……”

“武士大人!”

这时,端坐于房间一角的一位老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边向青登等人行着土下座的大礼,一边用带有些许哭腔的声调,撕心裂肺道:

“你们可一定要铲除掉那帮杀千刀的恶棍啊!”

这位老人,正是稻和村的村长:藤五郎。

他或许是见青登等人都一副面色凝重的样子,所以感觉心慌吧,以为讨伐军会打退堂鼓之类的。

藤五郎的口音很重,青登等人费了好一番力气才勉强听懂他在说些什么。

“藤五郎先生。”我孙子微微一笑,“放心吧。我们既然来了,就不打算两手空空地回去。不将匪徒们的首级提回江户,我们可没法跟上官们交差。”

听到我孙子这么说,藤五郎立即露出松了一口气、欢欣鼓舞的神情。

“相马众虽不容易应付,但也不必对他们有太多畏惧。”我孙子说,“接下来,我打算一边组织斥候,侦察相马山的地形,一边派人与相马众接触,尝试着劝降他们。”

“与此同时,积极整兵备战。一旦谈判破裂……就与他们在山林间决一死战!”

“诸位有什么想补充的吗?”

侦察地形、尝试劝降、积极备战,三者同步进行……现下,没有比这还要好的作战计划了。

群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后纷纷用力点头。

……

……

接下来几日,大战将至的凝重气氛,笼罩在稻和村的上空。

虽然稻和村的村民们已笃定地向讨伐军保证:没有其他的进山道路了。但为保险起见,我孙子还是派出了大量人手,侦察相马山的地形地势、有无其他可利用的山道。

在此期间,我孙子派出数名辩才无碍的伶牙俐齿之辈,与山上的匪徒们展开接触、交流。

相马众的首领,名为横仓启之助。

从名字听来,就知是一名因生活落魄而不得不落草为寇的浪人。

面对讨伐军的到来,相马众摆出了一副据山死守的态势。

建于山巅的营寨,以及设于山道上的两重关卡,每天都能听见操练兵马的声音。

每临夜晚,火把晃动,无数匪徒的身影在望台、岗哨上来回晃动。

只不过——横仓启之助接下来的表现,却彰显出他刻下的心态并没有那么地云淡风轻、宁死不屈。

表面上摆出一副“我们会战斗到底,有胆就来进攻吧”的强硬态度,但等我孙子派出的使者打着“谈判”的旗号上山时,横仓启之助就立即敞开大门,恭迎使者们的到来,态度热情至极。

可见:横仓启之助显然听说过火付盗贼改的赫赫威名,并不愿与战功卓著的火付盗贼改硬碰硬。

这几日里,横仓启之助积极地与使者们交换意见。他豪爽地拍着胸脯表示:只要能答应我开出的条件,我立马指示手下们放下武器!

相马众若能主动投降,那自然最好。

然而……横仓启之助提出的投降要求,实在是令人啼笑皆非,不知是该说他过于自信,还是该说他没有自知之明,

简单来说,他想当梁山泊的宋江——他要求江户幕府将他和他的手下们招安为有正式编制的武士。

收到横仓启之助提出的该项投降条件时,包括青登在内的所有人都乐了。

江户幕府治下的社会,最讲究等级、尊卑、血缘。

你一介山贼,还想被招安为有正式编制的武士?你这不开玩笑吗?

连想都不用想,我孙子直接一口回绝。

讨伐军所能接受的投降条件,仅有一个:所有山贼放下武器,无条件投降,争取宽大处理——横仓启之助对此表示无法接受。

使者们说:横仓启之助在得知讨伐军不接受除“无条件投降”以外的一切要求之后,气得整张脸都变成了诡异的暗红色,眼睛圆睁、鼻孔大张。

“要我们无条件投降?门儿也没有!我手下足足有200多号弟兄!个个都是打仗的好手!要人有人!要武器有武器!还有相马山可作屏障!又不是没有一战之力!我凭什么无条件投降?要么接受我开出的条件!要么就放马过来!看看是你们火付盗贼改的铁炮、弓箭更犀利,还是我们相马众的刀锋、枪刃更锐利!”

双方的意见,始终无法谈拢,谈判彻底破裂。

既然和谈已无望……那么接下来,就只能决一死战了!

……

……

万延元年(1860年),11月24日,清晨——

拂晓的云霞,像一团玫红色的火焰,燃烧得极为明丽。

东面半空的红霞,绚烂如花。一团团白云散布其间,仿佛是正恭迎太阳的“群臣”。

“哈……”

晚秋的寒风从全副武装的青登身侧掠过,将他的吐息凝成了半透明的白雾。

为了使握刀的手不被冻僵,青登频繁地将双掌探至唇边,向掌心、手背叹出温润的热气。

是时,太阳从东方的一条黢黑色的山岭后面露出脸儿来了。

朝阳的暖意驱散了夜晚的凉气,顿时使周围的空气带上一股清爽的意味儿。

在初升旭日所散射的霞光里,云彩被吞没成一片又一片的彤云。

山野间的雾气在晨光的照射下,化为滚滚奔腾的银波。

讨伐军全体将兵的刀枪、护甲、铁炮、弓箭,被红霞映照得闪闪生辉。

晨光逐渐扩展,由山雾组成的银波迅速消失在山的最深处,消失在远方。

天空逐渐变得明亮,蒙在穹宇上的最后一点黑纱被揭去之后,杀气腾腾的军阵彻底显露出来。

讨伐军在相马山的山脚下排成整齐的方阵,视线全都集中在前方山上的一座木制关卡。

秋风徐来,林涛阵阵。相马众在山道上所设下的首道关卡,在风与光中不断变幻出深浅不一的阴影。

远远地可以看到无数道高矮不一的身影,在关卡上牢牢屹立,严阵以待。

金泽忠辅扶着腰间的刀,走到我孙子的身旁,说:“二番队已就位。”

“四番队已就位。”水岛任三郎淡淡道。

“八、八番队已就位。”风间信义用力地吞了口唾沫。

“三番队已就位。”青登神情平静。

我孙子微微颔首。

“那么……开始吧!”

他向身旁的一位手持巨大海螺的同心,用力地挥了下手。

呜——!呜——!呜——!呜——!

浑厚、嘹亮的号角声,响彻云霄!

“所有人!跟我上!”

金泽忠辅拔刀在手,一马当先地直冲在前!

紧接着,二番队、三番队……所有将兵像汹涌的海浪,扑向前方山道!扑向相马众的关卡!

瞬间,嘈杂的喊杀声,成了主宰这片天地的唯一音响!

金泽忠辅:“举枪!”

冲在最前头的将兵立即停下脚步,随着一道道“咔嚓”、“咔嚓”的铁器碰撞声的落下,一挺挺枪口闪着摄人金属光泽的火绳枪被水平举起。

金泽忠辅:“射击!”

砰!砰!砰!砰!砰!砰!砰……

火药燃烧的浓烟,淹没了讨伐军的枪阵。

呼啸飞腾的弹幕,淹没了相马众的关卡。

讨伐军的将士们并非同时发枪,而是分作三列轮流发射:头列射击时二列准备,三列装填火药与弹丸;头列射罢穿越二列空隙至后列,二列上前发射,三列补上二列位置,如此递进发射循环往复,以保弹幕不竭——正是经典的火枪战术:三段击!

在火绳枪开始怒吼的近乎同时,弓弦也开始发出铿鸣。

“张弓!”青登高高扬起手中的定鬼神。

吱呀——三番队及八番队的队士们,挽弓如满月,箭矢斜指天空。

“放!”青登将高举的定鬼神用力挥下。

嘭!嘭!嘭!嘭!嘭!嘭!嘭……

一片黑色蝗群从讨伐军的后阵齐刷刷腾起,一瞬间便迎面猛扑向相马众的关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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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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