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凌皎月死装死装的,表面圣洁,暗地

第380章 凌皎月死装死装的,表面圣洁,暗地…

“轰隆隆——”

天际雷鸣不断,雨势越来越大。

陆斩撑起真炁罩,隔绝滂沱大雨,山林间夜色漆深,真炁逸散出淡淡荧光,倒是带着几分静谧仙气儿。

“外面雨下这么大,回山洞歇息歇息。”

陆斩拉住姜凝霜手腕,外面雨下这么大,他就算再畜生,也干不出让姜姜守门这事。

姜凝霜心底甜滋滋的,可高兴不过片刻,又担心神火精粹对陆斩造成影响,她按住陆斩的手,故作老成,道:

“观棋,你还是进去吧,早点炼化神火精粹,对你修为也有帮助。”

陆斩难得见姜姜如此贤惠,还有些不适应,道:“炼化神火精粹固然重要,可也不能冷落了你。大半夜的,又下着雨,我干不出这事。”

姜凝霜脸蛋“唰”一下红了,以为陆斩不想顾此失彼,所以才拉她进去,先跟她热热身,忙道:“我到…到擎州再说!”

虽说刚刚还在委屈,委屈自己被凌皎月骗了,甚至觉得自己可以先打头阵,让凌皎月吃剩饭的。

可真有这个机会,姜凝霜反倒是有点退缩。

其实,在汴京时候,她便在筹划这件事,甚至准备了诸多花里胡哨的衣服。正因如此,她才觉得,这事得有点仪式感。

哪怕在客栈里面也成,但头一回不能在山洞里。

当然,若是她跟陆斩两人在此,山洞里也不是不行,天为被地为床,想想也是挺野的。

可现在凌皎月跟着,一想到她跟陆斩在里面热身,凌皎月就在外头听着,姜凝霜就觉得头皮发麻。

若是她发挥好,凌皎月还会佩服羡慕,可她没啥经验,万一发挥不好,惹凌皎月嘲笑就不值当了。

方才虽然有点委屈,但也仅仅是委屈,如今陆斩出来安慰,倒是让她看开了,观棋总归跑不掉,等到了擎州再吃也不迟,还是不能耽误正事。

思至此,姜凝霜板起小脸道:

“按照龙马速度,不眠不休赶到擎州,尚且需要五天时间,其间你没机会双修炼化精粹。到擎州后,便到了中原边界,届时鱼龙混杂,万一碰到意外情况,还需要你顶着。所以,你还是先尽量炼化精粹,能炼化多少就多少。”

“……”

陆斩倒没想那么多,纯粹不想让姜姜在外头守门,刚欲再劝,姜姜却有点不耐烦了,将他朝着山洞那边推。

“你真不觉得委屈?”陆斩直接问道。

姜凝霜鼓了鼓腮:“我不委屈,你快快去吧,到擎州后再好好补偿我。”

委屈是真委屈,但姜凝霜觉得这点委屈是值得的。

从跟陆斩在一起以来,大都是陆斩照顾她,她几乎没有付出。

凌皎月把身子都给陆斩了,并且放下身段,主动跟陆斩双修。虽然其中有“寒冰精粹”的缘故,但总归是给了陆斩。

反观她自己,拿了陆斩的极品仙葩,吃了陆斩不少灵果,但确实没给陆斩做过什么…

姜凝霜眨了眨杏眼,觉得自己不该小气,做大妇就要有做大妇的气度。

她抬起头道:

“哎呀…观棋,伱就别耽误时间了,赶紧去吧。等到了擎州后,你就算想跟她一起,我也不答应。”

陆斩本是顾忌姜姜情绪,眼见她如此真情实感,也就没有推脱,便道:“行吧。”

……

陆斩折回山洞,山洞里静悄悄的,凌仙子正盘腿打坐。

见他回来,便睁眼问道:“要开始?”

凌皎月声音有些淡,心底觉得陆斩不重视精粹这事,可是陆斩不重视,她却是重视的。

她体内的寒冰精粹,跟陆斩的神火精粹本就是相辅相成,以前在山门清修,没机会跟陆斩双修炼化就算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了机会,陆斩反倒是不上心。

凌皎月有些急,但面上还是冷冷清清的,她总不好直接翻身上马,她也做不来那种事。

陆斩将外袍脱下,边问道:“你不想问问外面的情况?”

凌皎月半眯着眸子,一副清冷神女模样:“意料之中的事情,何必追问。”

陆斩看她这副模样,脑子里便浮现出她骑马的样子,那种反差感确实很有滋味,他刚欲伸手,又看向角落里的龙马。

龙马似有所感,也转头看着他们,茫然地眨着大眼睛。

凌皎月抿唇:“它这一路挺累的,让它睡个好觉吧。”

陆斩点头:“也好…”

龙马眨了眨眼,尚且没摸清这两人什么意思,便看到陆斩抬起手,紧跟着它眼前一黑,嘴里的灵草都没嚼完,便失去了意识。

陆斩见状,便伸出手,隔着衣衫攀登山峰。

凌仙子面若冰霜,耳朵却是红的,咬着下唇道:“哼,就知道你要这样。”

“……”

又来这套…

陆斩做出恶霸模样:“别反抗了,反抗也是没用的,乖乖配合。”

山洞外面,姜凝霜抱着小白坐在石头上,经过刚刚那一遭,她心底坦然许多。

虽然结果都是守门,可刚刚她守得憋屈,现在她守得心甘情愿,至少观棋是在意她情绪的。

“嗯…”

正思绪飘飘间,雨幕中忽然传来一阵微弱的暧昧之声。

姜凝霜微微一愣,随即脸色通红,她伸手捂住小白耳朵,自己却本能地支起耳朵,认真聆听山洞里的动静。

“嘶……”

雨幕虽然很大,但也遮不住山洞里的动静,凌皎月含羞带媚的嗓子,跟平时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大相径庭。

姜凝霜对此不屑一顾,觉得凌皎月死装死装的,听着就来气。

可姜凝霜还没经历过这事,平时虽然也曾看过科普书,但跟真枪实弹是两个概念,她一边窝火,一边认真偷听。

听了片刻,姜凝霜默默的用真炁堵住耳朵,双腿夹得更紧了些。

……

彼时,擎州城外。

南疆地处偏远,跟大周天气不同,越靠近南疆,天气越热。

汴京城的积雪还未消融,擎州城便已经是春花烂漫,细雨绵绵。

擎州城外有座山,名为苦驮山,上面建造着不少寺庙,前朝时期这些寺庙香火鼎盛,可随着大周一统,佛门不再备受重视,曾经鼎盛的庙宇大都寂寥起来。

现如今,苦驮山人去庙空,只有行走在外的苦行僧,路过苦驮山时,会在此处歇脚留宿。

“踏踏踏——”

细雨绵绵打湿山林,枯败落叶发出踩踏之声,一位身着白袍的僧人,身披蓑衣冒雨赶路,希望能在雨下大之前,赶到苦驮山的寺庙歇脚。

僧人背负行囊步履匆匆,怀中还抱着本蓝皮书。

借着暗淡天光,依稀能看清蓝皮封面的四个大字:镇妖笔记。

镇妖笔记乃是镇妖司出品,刚刚传到擎州不久。

僧人见许多百姓追捧,便也买了本,想充当苦行时的读物,但买来后还没来得及看,天便下了雨,怕被雨打湿,这才抱在怀里。

“哗啦啦——”

穿行过密林,前方出现一条大河,僧人刚欲踏上石拱桥,旁边忽然传来动静。

却是一女子声音:“大师……”

黑夜寂静,虽有雨声跟河水流淌,可仍旧不如女子嗓音醒耳。

僧人脚步一顿,心底有些发毛。

他刚下山苦行不到半载,虽没有太多江湖经验,可也听长辈们说过,若在荒郊野外碰到女子、孩童、老人,都需要格外注意,很可能是妖魔所化。

僧人缓缓呼出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顺着声音看去,就看到自桥洞里钻出一名女子。

女子穿着灰白色僧袍,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头上没戴僧帽,露出光溜溜的脑袋,相貌清秀身段丰腴,竟是個比丘尼。

僧人原本略有防备,可看到同为佛门弟子,心底便放松不少,他微微颔首,行了一个佛礼:

“贫僧法号空慧,不知足下有什么事?”

比丘尼行至近前,神色有几分紧张:“别再朝着前面走啦,前方林子里有妖。”

僧人瞬间头皮发麻,又不想露怯,便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询问道:

“足下何出此言?贫僧虽头次来擎州,可也听说擎州镇妖司矜矜业业,若真是有妖魔,只怕早就被斩了才是。”

比丘尼见他不信,神色有些凄婉,她抓住僧人的手腕,轻声道:

“镇妖司固然矜矜业业,可天下妖魔哪里抓的绝?更何况,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苦驮山庙宇早就荒废,就算有过路人死在这,也不过是被寒鸦啄食,谁又会帮死人去报官呢?”

僧人看着抓住自己的手,心底更为惊惧,若真是有妖,这比丘尼又何故敢留在此处?

再者,谁家比丘尼行为如此随便?

僧人也曾听说过“淫僧淫尼”的故事,但并不觉得此事会让自己碰到,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他抱紧怀中的镇妖笔记,只恨自己还没翻阅,如今只能随机应变。

思至此,僧人挣脱比丘尼的手,问道:“依足下看,贫僧该如何?”

比丘尼微微扭动身子,却见僧人无动于衷,她略显失望,道:“若不想死,便在桥洞里藏身,等天亮后再赶路。”

僧人有些犹豫:“会不会不方便?”

比丘尼却道:“你我都是佛门弟子,出门在外本就该互相帮扶,何必拘泥于小节?”

僧人咬紧牙关,面色如常:“如此,便感谢足下。请足下先将贫僧行李拿去桥洞,贫僧先去方便一下。”

比丘尼露出笑容,她抱着行李,转身便朝着桥洞走,声音徐徐传来:“你不用走太远,贫尼不偷看的。”

“……”

僧人微微颔首,等到比丘尼钻进桥洞后,他才朝着侧方林间走去。

初时走路缓慢,可后面却越走越快,直到最后跑了起来。

僧人一口气跑了很远,直到再也看不到身后来路,直到天边细雨停歇,月亮自云层中露出,他才停下脚步,弯腰喘气。

可在弯腰的瞬间,他的脸色却变得惨白。

眼前出现一抹灰色身影,正静静地停在前面,他注视着地面,脖子僵硬地抬起头,便看到比丘尼对着他笑。

“骗我?”比丘尼嗓音不似方才轻柔,有的只是凶戾。

僧人汗如雨下,心知自己难逃此劫,他哆嗦着道:“原来,你就是那个恶鬼……你没有影子…”

比丘尼却忽然笑了:“影子?你不是也没有影子吗?”

僧人大惊,连忙低头,地面湿漉漉的,月光柔柔洒落,却不见半分倒影。

……

翌日清晨,姑获山风雨停歇,一轮骄阳自东方升起,明媚天光照的山林都跟着亮堂起来。

龙马站在树林里,腰间拴着缰绳,四蹄燃起幽幽烈焰,俨然一副整装待发姿态,可那双大大的马眼里面却满是疑惑。

昨晚它明明在山洞歇息,可是中途似乎莫名失去了意识,就连嘴里的灵草都没咽。

龙马只记得它跟陆斩相视了一眼,然后就没然后了,再睁眼天就亮了,陆斩告诉它该干活了。

龙马纳闷地踢了踢前蹄子,“咴咴”哼唧两声,将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草丛。

陆斩站在草丛中,褪去平日喜爱的黑色劲装,换上了一袭白色的长袍,长袍流袖随风飘舞,瞧着倒有几分儒雅气质,跟往昔肃杀模样截然不同。

凌皎月跟姜凝霜也换了打扮,两人皆身着翠绿裙衫,头上戴着斗笠,怀里抱着剑,俨然是一副“护驾童女”的模样。

就连白白也都被“设置了权限”,非必要,绝不能变成人形。

三人一狐皆乔装改扮,彻彻底底掩去从前身份。此行南疆,可以用其他名字扬名南疆,但不能让人发觉他们来自朝廷跟仙门,否则总会打草惊蛇。

陆斩拿着把折扇,轻轻一摇,倒像是个风流倜傥的世家公子:

“从今天开始,对外都喊我的江湖艺名,陆小凤。”

姜凝霜眨了眨眼:“小…凤?”

陆斩摇着扇子道:“别觉得俗套,你不知道这个名字的含金量。”

凌皎月笑了笑,将斗笠的面纱放下,边道:“昨夜收到消息,青丘世玉也去往南疆,我们确实应该伪造身份,避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昨夜陆斩跟凌皎月在山洞口诛笔伐时,收到了来自皇城的传信。

言称世玉已经赶往南疆,大司主已派盗圣前往南疆,辅佐陆斩的同时,还要盯梢世玉,一旦世玉那边有任何线索,盗圣皆会传给陆斩。

此外还有枚传音铃铛,此铃铛是紫薇山大长老倾力打造,可以用来跟盗圣联系。

这令陆斩意识到,易容伪装非常有必要,否则世玉就是下场。

姜凝霜帮着陆斩整理腰带,边趁机揩油,边道:“既然如此,咱们赶紧出发吧。”

陆斩眼皮子一跳,察觉到姜姜不安分的小手,倒也没说什么。

昨夜姜姜在外头听了一夜,他早晨出来时,姜姜连衣服都悄悄换了,可见是滋味不好受。

眼下趁机揩油,估摸着是听了一夜后,有经验了,胆子大了点,开始皮了。

凌皎月瞥了眼姜凝霜,径直朝着马车走去,待走到马车跟前,便看到龙马瞪着一双大眼,表情奇怪。

凌皎月蹙眉:“它怎么了?”

姜凝霜见好就收,摸够就缩回了手,回头看着龙马,道:

“估摸着是斗鸡眼了?这头驴不太聪明的样子,上次在火云山时,我就发现它十分愚蠢,做这些蠢表情也正常。”

龙马瞪着眼睛(○o○):“咴?”

陆斩知道龙马不会说外语,但却能听懂人话,眼下道:“估摸着是昨晚没睡好,赶紧走吧。”

“咴?”龙马瞪着眼睛,它没睡好吗…可它明明失去了意识,像是被人打晕了。

可恨它生来懒惰,虽为灵兽,却根本不会说外语,眼下很难表达自己情绪,只能四脚蹬地,溅起一阵尘烟,来表达自己不满。

陆斩慢条斯理地摇着折扇,轻飘飘道:“咦,大司主怎么来了?”

“……”

龙马立刻四腿一弯,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

五天后,擎州西北,苦驮山。

薄夜时分,天色阴沉沉的,擎州正是春暖花开时节,因位于南边,多雨潮湿。

苦驮山破旧寺庙中,佛像已经倒塌,金身剥落,露出泥土雕塑。

庙宇中坐着十几位男人,看打扮像是猎户,正在寺庙里歇脚,外面风越来越大,不多时雨丝便飘了起来,天色阴沉得厉害,偶有闷雷传来。

为首的老猎户笑道:

“还是咱们的运气好,赶在下雨之前找到了歇脚地。否则,今夜还不知道在哪里淋着呢。”

说话间,猎户们燃起篝火,又掏出简易的锅子,将捕来的鱼处理干净丢进去,又加了点新鲜野菜,便开始煮,边煮边有说有笑地聊天。

山间夜雨,破庙深林,聊着聊着,话题就有些跑偏。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夫子河的事?”一位中年猎户压低声音问道。

夫子河就在苦驮山山脚下,连接着擎州城外的百里山林,在苦驮山香火鼎盛时,夫子河也深受年轻男女喜爱,时常在此泛舟游船。

可后来苦驮山的寺庙没落后,夫子河便逐渐寂寥起来。

他们这行人乃是擎州城的猎户队,趁着开春,过来苦驮山转转,看看能否有所收获。

结果刚来到此处不久,中间猎户就听说夫子河闹鬼的事。

“我听说了,说是前几日夫子河死了个僧人?约莫是溺水,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那年轻猎户却摇头:“哪里是溺水,听说死相可怖,眼睛瞪着,嘴巴张着,像是被不干净的东西缠的…若不是有书生进京赶考,路过夫子河,只怕还没人发现那尸体哩…”

老猎户道:“三牙子,你就是胆小,若真是闹鬼,那书生怎的没事?就你这个胆子,若是再往山里头走,怕是要吓破胆。老子以前赶山的时候,没少见到挂在树上的尸体。”

三牙子脸色发白:“林子里怎会有尸体?”

老猎户笑了笑,皮肤如干枯的树皮:

“老林子里头邪门的事情多了,咱们这边离南疆又近,这些山林里指不定就藏着南疆来的蛊,一个不慎中了招,那身体就不是自己的了,风干成干尸也不奇怪。”

三牙子听到这话,脸色已经有些发白。

旁边的中间猎户沉声道:“据说近来南疆蛊虫突然发了狂,你们说死掉的那个僧人,会不会是被南疆那边的蛊给害的?就像老林子里面那些干尸一样?”

老猎户啐了一口:“哪里有什么干尸?骗你们的!而且南疆跟咱们隔着大海,那蛊就算再狂,还能游过来不成?累也累死个球!别胡思乱想了,赶紧吃饭,吃完了休息,明天还要进山。”

鱼汤已经沸腾,咕嘟咕嘟地冒着香气,老猎户掏出来一点粗盐洒进去,又拿出一葫芦酒,给每个人都倒了点,热辣辣的酒配着鲜美鱼肉,大家不由食指大动。

“吱呀吱呀——”

就在这时,漆黑山林中传来一阵细碎声音,像是踩在枯叶上面发出的声音。

众人吃饭动作停顿,神情凝固,齐刷刷朝着门前看去,只听“嘎吱”一声,门从外面推开,进来一位少年。

少年身着黑衣,身形高挑头戴玉冠,可偏生那张脸生的粉面桃腮,一双桃花眸更是水汪多情,身后背着杆长兵,用黑布包着,仅仅露出一点枪头。

老猎户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少年喉结跟胸脯处。看似是男子打扮,实则却是个姑娘。

山野间碰到姑娘可不是好事,老猎户摸了摸怀中的黄符纸,目光谨慎地盯着少女。

少女见破庙如此多人,微微诧异后,便抱拳豪爽行礼:

“在下来自中原内陆,本欲赶往擎州,不料下了雨,便来此地歇脚一晚,还请诸位行个方便。”

老猎户眉心紧锁,语重心长道:

“姑娘,我等都是男子,此处又是荒郊野岭,孤男寡女实在不便。我看你背着杆长兵,应当是练武之人,要不再朝着前面走走?”

少女却不在意,笑容如银铃般清脆:“没关系,我行走江湖,不在意这些繁文缛节。只要咱们清白,任凭他人说去。”

说着,少女便自顾自地走到角落,将常兵放在一旁,直接席地而坐。

猎户们面面相觑,寺庙并非私人地盘,他们无权将少女赶走,可显然都谨慎起来。

暂且不提其他,敢在荒郊野岭跟这么多男子共居一处,便可见此女不凡。

三牙子手都有些颤抖,脑子里已经联想到夫子河的妖魔鬼怪。

老猎户却站起身,朝着女子递过去一个饼子:

“这是我家老太婆做的,如果姑娘不嫌弃,就尝尝吧。”

那少女眉眼弯弯,梨涡浅浅:“多谢老伯!”

言罢,便开始吃了起来,姿态豪放不羁,丝毫没有防备。

待女子将饼子吃完,老猎户又递过去干净的水袋,那女子也是微笑着道谢,扬起头喝了几口,却没有碰瓶口,喝了又还给老猎户。

如此一番拉扯,老猎户略微放心,用眼神儿示意大家安心。

老猎户固然年岁已长,可却也是个好学的,镇妖笔记刚刚传到南疆,他便买了本。

方才那饼子跟那些水,都是他根据镇妖笔记上面的方子所做。

一般妖魔吃掉这些东西,总会露出点端倪。

若是没有露出端倪,说明对方要么是人类,要么是实力深厚。

老猎户觉得,若是碰到那种厉害的大妖,应该没工夫陪他们做戏,想吃他们直接就吃了,没道理墨迹,只有小妖才喜欢做戏骗人。

略微斟酌后,老猎户稍微放下戒心,待吃饱喝足,便将猎户们赶到破庙的另一角,距离女子远一些。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间已是三更天,那女子靠着墙壁睡熟,时不时传来鼾声。

“……”

老猎户多看了两眼,又摇了摇头,心知这姑娘绝对不是妖魔,妖魔哪有这么大的心?

偏生就在这时,外面又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呼呼呼——”

烈风将庙门吹开,一股寒气蔓延而来。

轰隆隆——

惊雷闪过,将天地间照得惨白,众人忙朝着门口看去,只见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尼姑。

那尼姑头戴纱帽,身上穿着灰色僧袍,只是那袍子褴褛,腰部、腿部皆露出大片肌肤。

“……”

猎户们刚刚放下的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上,没承想奇遇一茬接着一茬,刚刚来了位姑娘,又来了个尼姑。

比丘尼望着十几位男子,神色焦急:

“贫尼苦行云游,路过苦驮山,被鬼物追赶,好不容易才逃过一劫,眼下那鬼物正朝着这边来,诸位快快离开吧!”

猎户们听到这话,下意识靠近,躲在了老猎户身后。

老猎户没工夫斥责小辈胆小,刚欲开口,却见坐在墙角熟睡的少女睁开双眸,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门外,脆生生地道:“你来啦?”

少女笑容明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马尾,手朝着长枪摸去。

刚欲提枪跟比丘尼打个招呼,窗外却忽然传来一道疾风:“唰!”

疾风迅急无比,带着股凛寒之气,瞬间没入比丘尼左肩。

与此同时,还夹杂着一道男子声音:“哎哎哎……别打死了!”

*

PS:有关姜姜心理描写多了一点,不是故意水字数,而是姜跟凌一直不对付,所以想让这种事情更合情合理一点,大概三章内会收了,不会再拖了。另外,不是故意断章…来人是主角!

(本章完)

第381章 家师烬海龙君,破庙中的少女

潮湿幽森的密林格外诡异,惊雷过后便是死寂,就连打在树叶上的蒙蒙细雨,似乎都随之静止。

“踏踏踏——”

窸窸窣窣的脚步声,自深林幽径中传来,那背枪少女透过破旧窗棂看去,只见密林中行来三道身影。

为首的公子身材颀长,面容刚毅双眸深邃,一袭白衣胜过霜雪,行走间犹如谪仙飘逸。

在公子身后跟着两个侍女,侍女带着幂篱遮面,怀中各自抱着剑。方才那一道剑芒,便是右侧侍女所发。

三人游哉前来,犹如闲庭信步,此时穿梭在深林里,倒像是三道魅影。

“……”

少女眉头微皱,唇瓣抿起,略微思索后,她握住长枪,身影自原地消失,不留半分痕迹。

猎户们尚处于蒙圈状态,无人发觉少女消失不见,只是死死盯着外面。

转眼间,三人便已经行至近前。

老猎户咽了口唾沫,轻声道:“是修行者,看样子很厉害,我们有救了!”

其他猎户们却不敢放松,此公子气质出尘,不似凡尘中人,就怕也是妖魔所化,跟比丘尼为敌,也许是黑吃黑。

短暂思绪间,外面传来动静。

“嗬嗬——”

比丘尼面目狰狞,双目血红诡异,左肩伤痛令她身躯颤抖,她喉咙滚动,发出嘶哑闷吼,惊惧之意难以遏制。

原以为今夜要收获颇丰,没想到关键时被人偷袭,剧痛跟愤怒令比丘尼妖气冲天。

黑色妖气滚滚,犹如浓雾弥漫,朦胧间能看清比丘尼的真身——

白骨成精!

猎户们颤抖着回神,大叫道:“白骨精!”

妖魔霍乱的世道,白骨成精并不罕见。这比丘尼不知道是哪个朝代的枯骨,经过风吹雨打,久而久之积生怨气,便成了妖物。

白骨精怨毒地盯着来人,狰狞咆哮:“为何多管闲事!”

陆斩在前方站定,笑容温润,语气带着几分闲散:“因为你太丑。”

……

经过五天跋涉,陆斩星夜兼程赶到擎州城外,他将龙马打发回汴京,原打算漏夜进城,不料在路过夫子河时,却察觉到一股妖气。

妖气很浓,在夫子河水面盘踞。

陆斩猜测有妖魔在夫子河作乱,便随着妖气而来,想顺手为元神猎些口粮,刚赶到此处,恰好看到这白骨精欲害猎户。

玄妙境巅峰的白骨精,倒也不算太差。

凌皎月本欲一剑斩之,却被陆斩拦下,致使凌皎月一剑斩偏。

陆斩要独享经验,顺便练练自己的纯粹武技。

凌皎月默默收起长剑,隔着幂篱瞧不见表情,却能猜出她此时冰冷皱眉的模样。

“嗬……”

白骨精发出嘶哑闷吼,很难接受陆斩的理由,却能察觉到陆斩是硬茬子,她不欲强斗,便道:“就因为太丑,便想杀我?”

陆斩并未回答,只是微笑前行。

白骨精被陆斩气息所迫,本能地朝着庙宇退去,她刚刚退至门前,庙宇的门便“哐当”一声被人关上。

却是老猎户关的。

老猎户招呼大家抵着门,边掏出准备好的黑狗血,道:

“我看外面那壮士很有本事,倒是妖魔怯场了。既然如此,赶紧将黑狗血洒在门上,别让妖魔进来挟持我们,帮不到忙,也不能拖壮士后腿。”

“……”

猎户们咬了咬牙,纷纷配合老猎户行事。

暂且不提那公子是好是坏,可眼下被堵在屋子里,他们没有其他选择,只期盼那俊美公子是人类修者。

黑狗血专克制污秽之气,若是小妖碰到黑狗血,当场便会元气大伤。

可白骨精已是玄妙境巅峰妖魔,黑狗血对她的影响本不大,不过她刚刚受了伤,不欲再损耗元气,便在门前站定,咬牙道:

“我们无冤无仇,你非要咄咄逼人不成?!”

陆斩只觉好笑,他二话不说,周身真炁霎时狂躁起来,衣袍鼓动间,手攥成拳,轰在白骨精身躯之上。

“砰!!”

白骨精妖气凝聚成骷髅,极力格挡。可她的妖气跟陆斩拳头相撞的刹那,便被拳风轰碎。

“咔嚓——”

白骨精右臂出现裂纹,裂纹越来越大,顷刻间,她整条手臂都化作齑粉。

白骨精惨叫一声,面露惊恐之色,对方只是轻轻挥出一拳,便将她如此重创!

若非她及时抬起手臂,只怕胸腔当场化作齑粉。

惊慌失措间,白骨精喷洒出浓雾,欲借雾逃窜。

活了这么多年,白骨精总是有些保命手段的。此浓雾中蕴含剧毒,乃是她用自己尸骨淬炼出的阴怨毒气,就算是修者,一旦吸入此雾,也会身中剧毒,经脉受损。

“有点意思。”

陆斩抿了抿唇,唇角露出一丝冷笑。他微微闭眼,再次睁开时,双瞳便成了金色,瞬间看穿迷雾。

他身形如同猛虎,瞬间冲到白骨精身前,一拳砸向白骨精后背。

“啊!”

白骨精来不及闪避,她的后背被硬生生砸碎,浓郁迷雾喷薄而出。

饱含阴怨尸毒的迷雾,在触碰陆斩的瞬间,瞬间没入陆斩身体之中。

可陆斩非但没事,反倒是露出沉迷神色。

“嗖——”

陆斩抬起手掌,那些黑雾便迅速凝聚而来,犹如百川归海,全被陆斩吸收。

黑雾蕴含尸毒,本是阴怨之气,正好可作元神口粮。

白骨精浑身剧震,她不可置信地看着这幕,惊恐道:“妖法…你用的是什么妖法?!”

白骨精脊背发凉,难以理解陆斩术法。

尸毒迷雾乃是她立足之本,就算修者能利用风系法术破除,可此毒雾不管吹到哪里,皆会生灵涂炭。

怎么会被人吸收?

除非对方用的是邪术,妖法!

白骨精浑身颤抖,被恐惧笼罩,俨然忘记自己才是妖魔。

陆斩神色悠闲,如碰到美食般饱餐一顿,他手掌化作巨手,将白骨精捏在手中,才淡淡开口:

“不错,正因你丑,我才杀你。”

白骨精满脸怨毒,心底暗骂陆斩实在可恨,要打就打,却还要侮辱她!

她可是烬海龙潭的未来妃子!

怎么会丑?!

白骨精奋力反抗,却始终无法挣脱,她意识到自己跟陆斩的境界差距,强撑着喊道:

“你不能杀我,家师……”

话到一半,白骨精明显感到陆斩杀气收敛许多,似乎在思索她的话。

白骨精看到了生还的希望,忙得克制住内心恐惧,咬牙强装淡定:

“家师烬海龙王,乃是修炼五千年的龙君!我乃他的弟子,不日将成为他的妻妾,你若是杀了我,龙君绝不会放过你,就算天涯海角,他都会杀死伱!”

陆斩手腕轻晃,大掌将白骨精攥在手心:“此言当真?”

白骨精连忙喊道:“自然当真,龙君闭关千年,刚刚出关,需要这些卑贱生命补身,我这才来到擎州城,为龙君寻找补药!”

对妖族而言,人族魂魄乃是大补。就算是修炼五千年的龙君,也垂涎人族之魂。

陆斩却露出一抹淡笑,他神色平静,认真地道:“如此甚好,我连他一起杀了。”

“?”

白骨精微微一怔,没想到陆斩如此胆大,竟然连龙君都不怕,她惊恐地看着陆斩,只觉浑身剧痛。

“咔嚓——”

陆斩手腕轻轻用力,白骨精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霎时间化作飞灰。

做完这一切,陆斩从姜姜怀中掏出手帕,慢条斯理将手擦拭干净,道:“怎么样?”

姜凝霜抱着胸口,小嘴儿微微绷着,认真点评:

“看不出来,跟从前功法截然不同。”

若是真想瞬杀白骨精,按照陆斩如今境界,几乎弹指间便能做到。

只是如今改名换姓前来南疆,功法自然也要做些改变。

他以前的功法太过特立独行,稍一动手就能判断出他的身份。陆斩这才换了路子,将自己伪装成武修,方才也是拿着白骨精练练手。

陆斩又看向凌皎月。

凌皎月面容藏在幂篱轻纱下,淡淡道:“她说得没错。”

陆斩放下心来,凌皎月心思细腻,若她都觉得没有破绽,想来问题不大。

“不过…”凌皎月微微蹙眉,若有所思道:“方才我好似感知到另一股气息,从庙宇中一闪而过。”

陆斩刚才注意力都在白骨精身上,倒是没注意这些,道:“是人是妖?”

凌皎月思索片刻:“应该是人,未有妖气…不过对方实力很强,我只察觉到一瞬。”

陆斩想了想,道:“既然对方是人,约莫是路过此地的侠客,不欲跟我们结识,这才离开。”

“嘎吱——”

说话间,庙门从里面打开,老猎户露出个脑袋,惊喜道:

“死了,那妖精被恩公打死了!”

老猎户将门打开,带着其他猎户就开始下跪磕头。

猎户们本担心陆斩也是妖,可看到陆斩杀死妖物后,并没有对他们出手,这才放下心来。

如此出尘的气质,不是妖…肯定是大仙门的弟子,普通修者可没有这股气韵!

陆斩手指微微抬起,便隔空将众人扶起来,道:“诸位不必客气,方才不过举手之劳。在下来自中原,云游至此,可能进去歇歇脚?”

老猎户点头哈腰,尊敬道:“当然当然,您请!”

陆斩三人走进庙宇,猎户们便自动朝着边缘退去,生怕自身污秽脏了陆斩白衣。

陆斩却毫不介意,目光落在庙宇一角,露出意外之色。

方才凌皎月感知到其他修者在此,如果没猜错,方才那修者便是在此处。

陆斩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老猎户顺着陆斩目光看去,惊讶道:“咦…那位小姑娘呢?”

凌皎月问道:“小姑娘?”

猎户们面色惨白,有些后怕,道:“对!在妖物来之前,有个小姑娘来到此处,说是要歇脚。怎么…怎么会忽然不见了?难不成…难不成那小姑娘也是妖魔?”

猎户们头皮发麻,一股凉意从后背爬满全身。这种后怕,就像是被毒蛇爬上脖颈一般,令人全身冰凉。

老猎户相对镇定些,皱眉道:“不应该呀,小老儿用试妖方子试过,按理说不是妖魔…还是说,她的道行比较深厚,所以试妖方子试不出来?”

说着,老猎户便将镇妖笔记拿出来,快速翻阅。

陆斩听到“试妖方”时,便知道老猎户看过镇妖笔记。

镇妖笔记里面,特地记载了辨别妖魔的法子。只要是玄妙境以下的小妖,喝下试妖方后,皆能现出原形,实力大打折扣。

不过这则法子对应的是普通百姓。

普通百姓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常年不出乡镇,碰到大妖的概率很低,就算碰到妖魔,也大都是小妖。

若是碰到小妖害人,便可以此法对付。

可是猎户跟行商们常年走南闯北、行走深山老林之中,碰到大妖的概率更多,“试妖方”对他们而言,作用便大大降低。

所以镇妖笔记特地提到过,常年行走在外的人,可以去镇妖司、亦或者是正规道观、佛寺求些符箓,若真是碰到大妖,总好过就地等死。

思至此,陆斩道:

“镇妖笔记并非降妖宝典,依我看只是普通读物,诸位觉得有用吗?”

难得碰到看过镇妖笔记的读者,陆斩想了解一下真正的“评价”。

老猎户将书放下,浑浊双眸里有几分无奈,他苦笑道:

“恩公乃是有大本事的,自然觉得此书无用。可是对我等凡人而言,此书还是有很大作用的。”

“我等凡人,本就没办法对付妖魔,碰到大妖更是只有等死的份儿,可是这本书,却让我们多了一线生机。”

“这确实不是降妖宝典,也对付不了厉害妖魔,可总能对付小妖。”

“我侄媳妇便是根据上面的法子,从鬼打墙里面走出来的,村头杀猪的,更是根据上面的法子,用杀猪刀宰了头害人的黄皮子,恩公,你说有用没用?”

“……”

陆斩看他说得认真,心底也有些慰藉。

当初他让镇妖司著书的初衷,便是如此。可又怕百姓将此书当作“斩妖宝剑”,白白送了性命不说,还影响大家的价值观念。

眼下听到这话,陆斩稍微放心了一些。

姜凝霜抱着剑坐在一旁,认真地道:

“老伯说得不错,凡人力量有限,本就无法对抗大妖。这本书的意义,就是让我们对妖物多一份了解,尽可能地保住性命。”

老猎户连连称是:“正是如此,很多妖魔善于伪装骗人,我们有個识别的法子,总比没有好。”

说到这里,老猎户将镇妖笔记递给陆斩,道:“恩公,如果不嫌弃,不妨也看看这本书?”

镇妖司本就是大周镇妖部门,百姓们对镇妖司格外推崇。镇妖司出版的书籍,大部分百姓皆“奉若宝书”。

眼下看到陆斩似乎对镇妖笔记有些偏见,老猎户便想将书赠予,希望对方少一些偏见。

姜凝霜抿嘴笑道:“老伯,他可不用读这书…”

陆斩拍了拍姜姜后背,示意姜姜住嘴,伸手接过来道:“多谢。”

老猎户微微颔首,又跟陆斩道了谢,这才带着猎户们在另一角歇息。

姜凝霜眨了眨眼,小声道:“这事当真妙哉,百姓将书赠送给“写书人”,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凌皎月看了眼姜凝霜,神色诧异:“你何时还有这种领悟?竟然能说出这话。”

姜凝霜“不学无术”是出名的,幼时格外顽劣,对读书更是嗤之以鼻,平时说话颇没有水平。

姜凝霜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道:“本姑娘懂得多了去了。”

光是科普书,她都看了两大本了,自然也多了一点点见解。

陆斩见两人有些斗嘴趋向,便悄悄伸出手,放在两人腰间捏了捏,示意两人安分点。

凌皎月身体微僵,没想到陆斩胆子如此大,在外人面前也敢如此,她刚欲发火,却见老猎户等人已经沉沉睡去。

经历妖魔之事后,猎户们身心俱疲,陆斩稍微动动手指,便让众人开始一场好眠。

凌皎月这才放弃挣扎,只是隔着幂篱,狠狠瞪了眼陆斩:

“你觉得猎户提到的少女是什么来头?”

姜凝霜感觉到陆斩在腰间滑动,甚至有些往下的趋势,她朝着陆斩身边靠了靠,只当没发现他的动作,撇嘴道:

“不是修者就是妖物,但是你没察觉到妖气,想来是修者。总归跟我们不认识,你老纠结这个做什么?”

凌皎月轻哼一声,神色冷冷清清的:“我说不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姜凝霜觉得她想多了,道:

“我觉得我们还是想想,那个烬海龙君是什么东西吧?刚刚那头白骨精说,她是烬海龙君的徒弟…”

烬海乃南疆海域,跟泽海相接。

陆斩此行路线,便是从擎州城乘坐仙梦舟,仙梦舟自泽海码头出发,一路驶向烬海,再到南疆边缘的狄阔城。

陆斩目光深邃,淡声道:“没关系,不管是什么来头,都得宰了。”

世间万事皆有因果,他今日宰了白骨精,烬海龙君跟他之间便有了仇恨。

既然如此,不灭龙君,陆斩心底难安。

就是不知道那龙君是什么来头…

是一头,还是一窝…

思至此,陆斩将手搭在两女的臀上,道:“休息会儿吧,明日出发。”

言罢,陆斩闭上眼睛,看似是休息,实则神识进入识海之中。

魑魅王的妖魂还剩下半副左右,一时半会难以消化。

陆斩将白骨精妖魂推到前面。

玄妙境巅峰的妖魔,对陆斩跟元神而言,都只是开胃小菜。

约莫半刻钟,白骨精便被吞噬干净,其记忆浮现在陆斩脑海之中。

白骨精生于前朝白虎岭,本是农家女子,因父母先后去世,被村民视作天煞孤星。

女子被赶出村子,恰逢前朝跟大周战乱不休,女子生逢乱世难以谋生,心灰意冷下便跳崖身亡。

后来尸体被秃鹫、乌鸦啄食,只剩一具白骨。

战乱伏尸数万,女子身死的山谷成了万人坑,久而久之怨气滋生,白骨因怨生灵,汲取天地灵气,受日月精华,时隔上千年,桑田沧海,白骨修炼成形。

因心有怨气,白骨精妖性难以遏制,经常残害过路商人。

又因实力卑微无力自保,白骨精便寻求其他妖王庇护。她离开白虎岭,辗转前往南疆,在路上认识了烬海老蛟。

蛟龙性淫,老蛟在深海修炼数千年,早已寂寞难耐,见白骨精貌美,便将其收为座下弟子。

二人一起在烬海龙潭修炼,收服不少小妖为己所用,偶尔在海中兴风作浪,拦截过路商船,食人性命。

出海本就危险极大,老蛟兴风作浪时十分谨慎,皆选择风雨天,众人皆以为天气使然,再加上烬海乃南疆海域,南疆未曾设置镇妖司,一时间倒也无人发觉异样。

后来有仙门弟子苦行红尘,随商船前往南疆,发现作祟老蛟,便欲斩妖除魔。

当时老蛟实力刚刚到半步造化,不敌仙门弟子。

可蛟龙善水,能借助大海兴风作浪,老蛟见自己不敌,当场钻入水中,登时实力暴增,在白骨精帮助下,断了那仙门弟子一臂后,受伤逃脱。

经此一战,白骨精跟老蛟皆元气大伤,又怕仙门弟子前来报复,便离开那片水域,重新找了海域闭关。

转眼五百年过去,老蛟置之死地而后生,经过五百年修炼,终于破入造化境。

白骨精资质尚可,在老蛟帮助下,突破至玄妙境巅峰。

老蛟体会到造化境奥妙后,迫不及待想更进一步,便差遣白骨精杀人索魂,靠人魂修炼。

避免上次事情再次发生,被人找到老巢,白骨精决定去其他地方害人。

如今南疆蛊虫异动,并不是好去处,白骨精便离开烬海,顺着泽海来到了擎州城外,在此处害人。

届时就算被人发现,也想不到烬海龙君头上。

来到擎州城后,白骨精利用幻术,先后残害不少人。普通人只要中了她的幻术,身体便会不由自主投进夫子河,而魂魄则会停留在原地。

被害人甚至意识不到自己已经身死。

按照白骨精的打算,只要凑齐百人魂魄,便赶回烬海,为龙君贺寿。

届时龙君将娶妻纳妾,白骨精便是姬妾之一。

可惜栽在陆斩手中。

“蛟龙……”

陆斩大概看完白骨精的生平记忆,双眸浮现炽热之色。

已经造化境的蛟龙,这可是好东西。

可惜所谓的烬海龙潭之中,只有一条老蛟,其他的小妖都上不得台面。

陆斩还以为会有蛟族出没,那才是宝贝。

不过白骨精虽然跟老蛟相处很久,但大部分都在修炼、或者执行老蛟任务,对老蛟并不了解。

在杀死老蛟之前,陆斩都抱有乐观想法。

也许…他是说也许…老蛟背后确实有一群作恶多端的蛟族呢?

“嗯…不对…”

陆斩略微思索,忽觉自己大意。

白骨精言称自己要成为龙君妻妾,在其记忆里,龙君大寿即将来临,龙君准备在大寿当天娶妻纳妾,双喜临门。

老蛟纵横烬海这么多年,就算背后没有蛟族,但想来会有几个妖友。

届时过寿成亲双喜临门,这不得摆几桌请妖友吃个席?

思至此,陆斩松了口气,心底有些后怕,他差点就错过了吃席场面。

总归他们前往南疆,也会路过烬海,顺手的事儿。

难怪那些仙门弟子,最喜欢行走江湖,若是在汴京,很难碰到蛟龙奇遇。

……

烬海,龙潭洞。

在烬海北域深海中,有座庞大的巢穴。巢穴由无数山石打造,这便是烬海龙君的龙潭。

漆黑海水之中,烬海龙君坐在巨大的石桌前,下半身化作人形,上半身却保持着蛟龙模样。

石桌上方摆着两颗血淋淋人头,酒壶里乃是炽热鲜血,两旁还站着一只水缸大小的螃蟹跟一人多高的青虾。

“龙君为何不完全化作人形?”青虾好奇地询问,妖族修炼有成第一件事,大都是化作人形,可龙君这么多年,始终喜欢这副不伦不类的模样。

烬海龙君将酒壶中的人血一饮而尽,硕大的蛟头喷洒出腥臭鼻息,瓮声瓮气道:

“本君修炼五千载,终于有化龙迹象。头上这两颗肉瘤,便是本君荣耀的象征,自然不能化作人形,否则那些妖王怎么看得见?”

青虾恍然大悟:“原来龙君是想在寿宴上面出风头,嘚瑟嘚瑟自己的修为!”

“啪——”

青虾刚刚说完,便被烬海龙君拍成肉泥。

烬海龙君残忍地吞掉青虾血肉,冷哼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有些事情知道就行,非要说出来!”

“龙君息怒。”螃蟹精有些胆寒,强撑着笑脸道:“龙君此番双喜临门,请了几头陆地妖王前来,自然要壮壮门面。否则,岂不是让那些妖王轻视了咱们水族?”

烬海龙君摆摆手,冷笑道:“哼,咱们水族一贯高贵,就连水产都比野兽卖得贵,他们拿什么跟我拼?”

螃蟹精连连称是,就属它们蟹族最争气,价格卖得非常昂贵。

烬海龙君又道:“此番迎娶白骨娘娘跟海葵仙子,必须门面做足。所以我不仅邀请了五位陆地妖王,还邀请了我的族人。”

螃蟹精一怔:“您的族人?”

烬海龙君站起身来,仰天长笑道:

“不错!本座本是来自灵石潭蛟族,可是因为相貌丑陋,不被族人欢迎,我这才负气离开。”

“当初离开灵石潭时,我曾发下豪言壮语,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如今我修炼有成,而灵石潭的蛟却死的死亡的亡,唯今只剩下我叔父一家,我已经邀请我堂弟前来参加婚礼!”

“到时候,我要让他们都看看,我烬海龙君的风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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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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