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3章 毛仁凤:棋从断处生呐!

毛仁凤辛辛苦苦发起了对保密局局本部的清洗,把张系带头的大哥沈最丢去了云南,其他人调离了实权,不少人还被关押在了三号据点审查。

但他这么做,就真的能斩断张安平在局本部的触手吗?

答案是:

他想太多了!

张系中,我党的成员不多,真的不多,也就是四成左右罢了。

因为毛系核心骨干中,我党成员的数量不是四成,而是八成往上!

道理很简单,张安平的嫡系,是跟着他一步步闯出来的,中间他虽然大力发展同志,但终究是有限制的。

毛系不同。

起起伏伏的毛系,刷走了太多太多的特务,大浪淘沙之后,留在毛系的核心骨干可全都是正儿八经的真金!

百炼的真金!

这也是柴莹在张安平被软禁后,试图重建通道的原由——对掌握着如此资源的她而言,重建一条跟张安平沟通的通道,真的太简单了。

当然,因为曾墨怡的阻止,她没有再建渠道。

而现在,拿到了张安平的指示后,柴莹自然不会“客气”,立刻执行起张安平的“资敌”计划。

邱宁!

切入口是张安平选定的邱宁。

邱宁现在是局本部行动处处长——按道理而言,邱宁的资历是不足以坐上处长这个位置的。

可他是毛系骨干大将,而毛系又是典型的蜀中无大将廖化作先锋,在赶走了沈最以后,毛仁凤就破格让邱宁和另外一名差不多资历的骨干,接手了核心的行动处和情报处。

于是乎,兜兜转转,这两个保密局内的强力机构始终控制在二号情报组手中。

之前柴莹的身份是对邱宁保密的,但随着邱宁成为了行动处处长,为了减少中间环节,柴莹和邱宁真正意义上的见面了——眼下,柴莹又一次跟邱宁秘密见面。

柴莹将自己重新整理的“献策”交给了邱宁:

“邱宁同志,这里有一套建议,你先看一看。”

邱宁接过后看了起来,越看他眉头皱的越深,最后将信反扣后,凝声道:

“柴姐,我反对这么做!”

柴莹并不惊讶,反问:“哦?为什么?”

邱宁肃然道:

“眼下,保密局的内斗到了极其激烈的地步——毛仁凤和张安平这两人,我估计马上就会见血!而且李代侍从长的手也在试图向保密局伸,若是执行这个策略,毛仁凤怕是会被溪口的那位高看一眼。”

“李系的手,也会因此伸不进来。”

“这不利于我们!”

柴莹反问:

“那你觉得毛仁凤斗得过张安平吗?”

“斗不过!”邱宁毫不犹豫地回答:“柴姐您应该知道昨天的事吧?”

他指的是李石在宴会上公开抨击、甩锅郑耀全的事。

“我知道。”

“毛仁凤和郑耀全是一根绳子上的蚂蚱,这一次他们失了大分——但张安平也有时分,他这一次应该是气急了,当着侍从的面影射了侍从长。”

邱宁缓慢说道:“所以我猜测毛仁凤和郑耀全,这一次无论如何都会被追责,而张安平这一次明显是极其憋火的——他到时候必然乘胜追击,一旦他这么做,保密局就乱了起来。”

“乱,有助于我们从中布局。”

柴莹微微点头,认可邱宁的判断,可她随后却抛出了另一个可能:

“可是,如果张安平奈何不了毛仁凤呢?”

邱宁的眼睛突然间亮了起来。

他期待的乱,是张安平对毛系大肆“屠杀”的乱;

但柴莹期待的乱,是张安平和毛仁凤继续死斗的乱。

同样是乱,前者虽然在前期更乱,可一旦张安平整肃完毕,前者很快就会恢复秩序——而后者,则会一直乱下去!

“我明白了——是我想的太简单了。”邱宁有错就认:“还是柴姐考虑的周全。”

柴莹笑了笑,不是她考虑的周全,而是张安平考虑的周全!

她回归正题:“你觉得这份献策,毛仁凤会动心吗?”

“肯定会!”邱宁回答的斩钉截铁:“不仅会动心,而且会马上施行!”

“只是,这么一来,他清洗张系的行为,就显得有些……有些白费力了。”

柴莹没有接话,又反问:

“那他跟郑耀全通气的可能性如何?”

邱宁斟酌着说:“这不好说——我偏向于他不会跟郑耀全通气,这两人虽然时常联合,可两人之间却每一次都是相互背刺,毛仁凤有可能还在期待郑耀全垮台。”

柴莹奇怪道:“他期待郑耀全垮台?什么意思?”

邱宁苦笑着说:

“和张安平博弈太累了!我听毛仁凤念叨过数次,说当初放跑郑耀全,反而让他落了个清闲。”

“我想,他应该是有取代郑耀全、跳出保密局的心思。”

柴莹闻言差点破防,难怪安平要一次次的“捞”毛仁凤,合着毛仁凤都被“摧残”成这样了!

“可不能让他跳出去啊!”

邱宁略思索后点头道:“我到时候会跟他建议——现在郑耀全要是倒了,他就得直面张安平!只要告诉他张安平万一有可能取代郑耀全,以毛仁凤对张安平的忌惮,必然不会抛下郑耀全!”

“那就好——邱宁同志,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务必完成任务!”

“是!”

邱宁将“献策”再度拿起默默消化,毁掉纸张后本欲离开,却又想到了一件事:

“柴姐,有件事我拿捏不准。”

柴莹好奇问:“什么事?”

“王天风您知道吧?”

“他?我知道——他现在是丧家之犬了吧!怎么了?”

“最近我的人有好几次发现了王天风的踪迹,最初我觉得是意外,可接连几次后,我怀疑是他故意向我展露行踪。”

故意?

柴莹的神色严肃起来,王天风这个人,屡屡在张安平的算计下脱身,她是不敢小觑的。

“你觉得他的目的是什么?”

邱宁用不确定的口吻道:“不好说。所以我想找机会看能不能拿下他!”

柴莹果断道:“不用拿下——如果有机会,就直接解决他!实在不行,就把消息透露给张系,张系那边到时候肯定会保他,毛仁凤正好借此机会攻讦张安平。”

“好!”

……

毛家。

面对邱宁的连夜到访,新婚不久的毛仁凤并未责怪对方的唐突,而是和煦地将其请到了书房。

“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晚来,肯定是有重要情报吧?”

邱宁摇摇头:“局座,不是情报,而是……而是我对局势有些浅见。”

“哈哈,你啊,太谦虚了!说说高见吧!实不相瞒啊,眼下,我也是不知道该怎么破局。”毛仁凤说到这神色就有些阴沉:

“前有张安平磨刀霍霍,后有郑耀全这个猪队友,中间还有李代侍从长虎视眈眈,难呐!”

其实毛仁凤想说的是“中间还有侍从长的不信任”,但考虑到邱宁是依附于自己的藤蔓,说这些只会打击军心,他才改口。

邱宁缓慢道:“局座,我觉得当前,我们应该急流勇退!”

毛仁凤目光微凝,心中杀气升起,随后疑惑地问道:

“怎么个急流勇退?”

“南京,呆不得了!侍从府那边,已经明确了限制保密局的策略,目前正在准备人手,打算空降过来——到时候他们有正儿八经的法理背书,一旦空降过来,我们该如何自处?”

邱宁自问自答:“所以,我觉得可以金蝉脱壳!明面上急流勇退,实际上将我保密局的精华机构悉数转移出去,由明转暗。”

“此举,可以从根本上斩断李系试图探出来的爪子。”

毛仁凤心中惊喜,他还以为邱宁是劝自己下台呢,没想到邱宁的建议竟然是这个。

他不由起身踱步,思索着可行性。

将保密局的力量转移出去,只留下一个空壳子,难道只能斩断李系意图控制保密局的爪子吗?

不!

好处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第一,彻底的架空张安平这个死对头——给他留一个空壳子让他去祸祸,而没了其他机构,张安平如何掌控整个保密局?

他得重建!

重建的话,靠谁?

溪口?溪口那边不可能支持他重建!

侍从府?要是靠侍从府,那张安平就是正儿八经的“叛变”!

简直是架死张安平了。

第二,表忠心!

李系拿下了侍从府,现在正在笼络人心,保密局这时候用“急流勇退”直接跑路,等于彻底的拒绝了李系染指保密局的可能,掐断了李系通过政治手段、法理手段来控制保密局的可能。

而这,无疑就是献给侍从长最大的忠诚!

第三,对比!

张安平对侍从长有怨言,而他这个不被侍从长看好的保密局局长,却在关键时候果断而坚决地用行动表达了支持。

侍从长从来都是最重忠诚、其次才重能力,自己这般忠诚,太符合侍从长的心意了。

越想,毛仁凤越觉得这个建议诱人。

毛仁凤当即下了决心:

“宁啊,你这个建议非常好!太符合毛某人的心意了!”

“就这么干!”

“现在就干!”

邱宁急忙起身:“邱宁不敢居功。”

“哈哈,你就不要谦虚了——整盘棋,就因为你这个建议,彻底地盘活了!哈哈,盘活了!”

毛仁凤是彻底地喜笑颜开,接下来还自语道:

“此事绝对不能通知郑耀全!”

“有了郑耀全的对比,才能衬托出毛某人的忠诚——宁啊,你这个建议值万金!值万金呐!多余的话毛某就不说了,等这件事忙完,毛某必给你一个交代!”

岂料这时候邱宁不仅没有因为毛仁凤的画饼而激动,反而冷静地道:

“局座,我觉得您该拉上郑耀全。”

“嗯?”毛仁凤不解,拉那厮干什么?那厮现在麻烦缠身,被军方当做了甩锅对象、背锅侠,这一次怕是要自身难保了,捞他干吗?

邱宁解释:

“属下担心的是……”

“如果溪口那边,以张安平取代郑耀全呢?”

此言一出,毛仁凤当即色变。

有可能吗?

郑耀全这波失了大分,侍从长若是换将……

他不由打了个寒颤,此事确实有可能。

尤其是张安平得到了不少军方大员的欣赏,且自身的战略目光也是极高——真的很符合二厅厅长这个位置。

而张安平要是真的入主二厅,以他在保密局的势力,保密局岂不得成为二厅的下属机构?

辛辛苦苦一番算计,要是把张安平折腾成顶头上司,那自己不得后悔得撞墙!

而要是借此机会拿捏郑耀全呢?

这一次的联合,郑耀全本就是大出血,现在自己再以捞郑耀全为名,让郑耀全继续大出血……

二厅这只肥羊的羊毛,这不得被自己薅干净了吗?

出血太多的二厅,岂不是要在多方面受制于保密局?

开疆扩土呐!

这可是开疆扩土!

毛仁凤压下心中的余悸和狂喜,对邱宁道:“你这个提醒太对了。”

“若不是你提醒,我还真的是险些给自己挖了个深坑!”

邱宁俯首:“邱宁不敢居功。”

“功就是功!宁啊,你放心吧,此事,我铭刻在心——眼下说什么都是虚的,你就静待以后吧!”

许是为了展露对邱宁的重视,接下来毛仁凤便要求邱宁当司机,送自己去找郑耀全。

在前往郑家的途中,毛仁凤再一次梳理邱宁的献策,越发感到精妙。

都说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这一次自己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叫棋从断处生!

子房,吾之子……

感慨到这里以后毛仁凤突然一愣,连忙在心中接连呸呸呸,将这句在心里的感慨压了下去。

不吉利!

太不吉利了!

……

郑家。

向来重视形象的郑耀全,此刻却没有丝毫的心情来管理自己的形象。

坐立难安!

这四个字可谓是对他当前状态的写实。

“好端端的棋,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郑耀全焦躁的复盘后,终于发现自己走到这一步的原因:

当初正是杀千刀的毛仁凤上门,诱惑他联手对付张安平——而他没经得住诱惑,主动入局去了北平,这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想到这,郑耀全不由握紧了拳头。

明明是被毛仁凤诱惑入局的,结果呢?

杀千刀的毛仁凤前不久还从他身上攫取了天大的好处。

混账!

想到这,郑耀全忍不住气急败坏地将杯子狠狠砸落在地上,但随后却瘫软坐到了椅子上。

罢了,罢了。

这个厅长不当也罢,毛仁凤攫取的利益,就让他攫取吧,反正以后的二厅,跟他郑某人再无瓜葛……

尽管如此想着,可心里的憋屈感却越发浓了。

他想起了隔壁的徐蒽增!

失去了中统局长位置的徐蒽增,怕就是自己的未来啊。

诶……

一声悠长的叹息,道尽了他此时的苦涩。

而恰恰就在这一声叹息后,书房的门被敲响。

郑耀全本来想发火怒斥,但转念一想,未来的自己肯定要体会到人走茶凉的凄凉,现在起就得控制脾气,遂压下心中的怒火:

“什么事?”

佣人在书房门口汇报:“老爷,保密局毛局长来访。”

毛!仁!凤!

明明压下了怒气,可这三个字却让郑耀全的火气腾一下又起来了。

我人走茶凉,你毛仁凤接下来的结局怕是比我更糟!

哼!

郑耀全怒而起身:“让他来书房!”

外面的佣人一愣,贵客上门,你不亲自去接?

他只能回禀管家,管家也不明白郑耀全为什么要这么做,只能硬着头皮去请毛仁凤。

管家说的倒是好听:

“毛局长贵客登门,我家老爷在书房恭候,毛局长请跟我来。”

可毛仁凤作为人精,哪能瞧不出郑耀全的怠慢,平时他可能拂袖离去,但现在嘛……

他可是来捞好处的,这点格局还是有的!

“带路。”

郑耀全现在是破罐子破摔,明知道毛仁凤来了,他竟然没唤人来收拾书房中的杯子碎片,就这么等着毛仁凤进来。

毛仁凤一进书房就看到了地上的碎片,心中不禁好笑:

郑耀全啊郑耀全,你也就这么一点格局!

他笑吟吟的主动开口:“郑次长心情不佳?”

郑耀全冷眼瞧着毛仁凤:“毛局长觉得可以看戏么?郑某不过是先走一步罢了!”

毛仁凤继续笑吟吟道:“郑次长何必如此丧气,岂不闻棋从断处生!”

郑耀全先是以为毛仁凤是在打趣,但毛仁凤轻松的笑意让他意识到了对方真的是成竹在胸。

他刚才说郑某不过是先走一步——这话是他的真心话,他不认为毛仁凤能躲得过张安平接下来的反扑。

到时候他俩就是难兄难弟!

这样的结果,毛仁凤会不懂?

可毛仁凤却全无负担,难不成……真的是棋从断处生?

他立刻调整坐姿,随后唤道:

“来人!给毛局长上茶!”

佣人上茶后,郑耀全收敛起脸上的负面情绪,用极低的姿态请教道:

“毛局长,棋从断处生——何解?”

毛仁凤幽幽的看着郑耀全,突然露出了一个市侩的笑容。

随后摆出了一副你懂的姿势。(本章完)

第1054章 汇聚溪口

面对毛仁凤突然摆出的市侩,郑耀全的心反倒是塌实了下来。

因为毛仁凤若是没把握,他提什么条件都是白搭!

“毛局长,你想要什么?”

毛仁凤悠悠一笑后,慢吞吞地说起了自己的条件。

他每说一句话,郑耀全的嘴角就抽搐一下。

而毛仁凤更是不客气,一口气说出了足足八个条件。

而郑耀全的脸,也如毛仁凤所预料的那样,乌漆嘛黑到了滴墨的程度。

毛仁凤有多狠?

二厅每月提供一笔专项资金,用于跟保密局联合办案——二厅出钱、保密局出人的模式下,这叫联合办案?

这叫买路钱!

二厅和保密局进行业务骨干互换——保密局不出人手,二厅人员来保密局挂保密局的身份干活,这叫业务骨干?

这叫打白工!

涉及到团级以上军官通共之事,二厅跟保密局联合侦破——二厅提供线索、人力,由保密局负责指导、指挥!

这叫指导?

这叫抢功!

以上这些其实还不算太狠,最狠的还是编制——虽然现在特务机构都在扩编,但只有正儿八经的编制才能获得上面的经费,二厅要为保密局提供不少于五百个正式编制!

毛仁凤提出的条件,分明是一把带着血槽的杀猪刀,每一刀刺入二厅身上,都能给二厅造成源源不断的失血。

说完这些条件后,毛仁凤笑吟吟地看着郑耀全,一副你完全可以拒绝的姿势。

可郑耀全敢拒绝吗?能拒绝吗?

最关键的一点:他继续执掌二厅,这些条件才能生效、才能让他心疼,如果他不执掌二厅,这些条件,关他屁事!

“我答应!”

郑耀全咬牙切齿:“毛局长,希望你从断处生的棋,能对得起你开出的条件!”

“否则,这只不过就是镜中花、水中月!”

毛仁凤哈哈一笑,像是三伏天饮下了一大杯冰水似的,浑身上下舒爽的要命。

开疆扩土,这才是正儿八经的开疆扩土!

从二厅身上撕咬下这么多的肥肉,这实实在在的利益,足以让保密局上上下下,对他这个局长跪服!

张安平之所以能耐,不就是因为有个财神爷的招牌吗?

他毛仁凤,现在开疆扩土,手段可不比张安平差!

“毛某这断处逢生的棋,自然对得起郑次长的付出——”

毛仁凤信誓旦旦的说完后,开始讲述起自己的“断处逢生棋”:

“郑次长,现今的南京局势,你我两家可谓是李代侍从长眼中的钉肉中刺!”

郑耀全皱眉,我让你说逢生棋,你跟我扯这没用的?

他耐着性子继续听着。

“如何在李代侍从长法理的驱策下自保,才是最要紧的事——急流勇退,郑次长意下如何?”

郑耀全阴沉着脸看着毛仁凤,你玩我?

毛仁凤这么说自然是故意“调戏”,见郑耀全如此,他才缓缓揭秘:

“侍从府能通过法理掺沙子、架空你我,既然如此,我们何不直接退出南京?”

“李代侍从长要保密局、要二厅,可以!”

“给他留一个空荡荡的架子,让他接收即可!保密局和二厅,除应付他的人手外,其余人手尽皆由明转暗,郑次长以为呢?”

郑耀全脸上的漆黑早已褪去,此时正投入全部心神思索着毛仁凤的方案。

这么做明面上无益于自保,可这只是明面上!

由明转暗,第一,可以直接杜绝李系的掌控,第二,则可以加强自身对二厅的掌控,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么做以后,侍从长就是想拿掉自己,也得权衡利弊!

当然,最核心的一点是这么做能大大的表忠心!

而侍从长,最看重的就是忠心。

【如此做,他就不会因为北平之事追责!】

郑耀全心中惊喜,棋从断处生,棋从断处生啊!

这一步棋,硬生生将自己的死棋给盘活了。

可在惊喜过后,他的心却在疯狂的滴血。

天杀的毛仁凤,竟然从二厅身上,攫取了如此之多的利益。

可恨!可恨!

他有心食言,可看着毛仁凤那张似笑非笑的脸,食言的小心思立马散去。

当下的情况,他必须要以坐稳位置为先,如果食言,必然会被毛仁凤激烈反噬,到时候横生波折。

甚至还可能因小失大。

想到这,郑耀全脸上的悔意散去,他沉声道:

“毛局长,郑某……心服口服!”

“我们明天就去找庄侍从,到时候一道去溪口面见侍从长,如何?”

毛仁凤微微点头:“这是自然!”

……

机场。

夜晚的机场,静悄悄的。

一辆卡车晃动着车灯驶入了机场,卫兵在检查了证件后突然变色:

“郑长官好!”

卡车副驾驶上,一名身穿士官制服的老兵颇为威严地说:“带我去见你们负责人——不要声张!”

卫兵呆滞,心说怎么这么巧?

大人物怎么都突然成双的“偷袭”?

他唤来同伴:

“带他们去见王长官。”

同伴不知道车内之人的身份,疑惑道:

“嗯?刚才不是老齐带人去了吗?”

“别废话——让你去就去!”

卡车内一身士官打扮的郑耀全却生出不详预感,他凝声问:“怎么回事?刚刚难道也有人要见你们负责人?”

被喊来的卫兵心直口快:

“对啊,就在十分钟前,也是一辆卡车。”

郑耀全眼前一黑:

“毛!仁!凤!”

果不其然,在跑道上,郑耀全堵住了一架正在预热的飞机,而在他进入机舱后,一道熟悉的人影正一脸干笑的看着他。

“郑次长,真巧!”

毛仁凤!

那个跟他说好了明天找庄侍从一道飞溪口的毛仁凤!

郑耀全皮笑肉不笑,用同样的话语作为了回敬:

“毛局长,真巧呐!”

……

南京。

晨。

庄侍从不是睡到自然醒,而是被手下叫醒的。

“庄主任,溪口来电——保密局局长毛仁凤和二厅郑次长联袂齐至溪口,正在等待侍从长召见。”

这个消息让庄侍从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是,毛仁凤和郑耀全怎么跑溪口了?

不是说他们不能去,而是他们要去也该跟着自己一道去——也正是因为这份不合理,溪口的同僚才特意发来了电报。

搞什么飞机?

庄侍从先是疑惑,可随后骤然一惊。

尼玛,毛仁凤和郑耀全携手去溪口,不会是想坑自己吧?

因为自己对张安平照拂的态度过于明显?

庄侍从顿时紧张起来,他知道作为侍从,自己失去了本应该客观的立场是大忌讳,有些事不上称不值一提,可一上称就是千斤!

立刻回溪口?

庄侍从几乎失智,好在他终究是见多识广,关键时刻稳定了心神,再三思索后,决定从两方面入手。

第一,立刻联系李、石等指挥,跟这些从北平返回的大员组队做好回溪口的准备;

第二,提张安平!

他要将张安平一并带去溪口。

不管毛仁凤和郑耀全是不是跑溪口告状的,自己回溪口带上张安平,万无一失!

……

李、石等将领对于庄侍从的“邀请”自然不会有意见——他们从北平返回,最重要的就是面见侍从长,好给自己盖棺定论。

但在提张安平的时候,却遇到了点麻烦。

庄侍从去了三号据点,结果三号据点愣是不放人!

三号据点这边也不是不讲道理,他们的要求很简单:

庄侍从,您是大人物,我们呢就是一群蝼蚁,可中间隔着一个毛局座,没有毛局座的手令,您让我们怎么放人?

可庄侍从眼下又哪里等得及从毛仁凤手中搞手令?

这天杀的毛仁凤都要捅他的腚眼了,他来得及等?

于是,庄侍从又联系了李、石二位指挥,隐晦地请两人帮忙。

李、石二人不是政治小白,知道庄侍从是拿他们背锅,可庄侍从的人情还是极珍贵的,对方又是正儿八经的天子近臣,二人在简单的商议后,就从南京卫戍司令部调了兵,直接杀向了三号据点。

……

三号据点。

张安平正看着情报轻笑。

毛仁凤和郑耀全在机场上演的这出戏,还真的是让人“惊喜”啊——不知道该说两人是“兄弟齐心”还是臭味相投!

着实是令人捧腹发笑啊!

将这份有趣的情报销毁后,张安平幽幽地看了眼桌上刺目的窝窝头,目光中满是促狭之色。

【给我放水的老庄,现在大概率是急疯了!】

【他来三号据点要带走我,肯定是想带着我去溪口“自证”——现在被三号据点顶回去了,以他的性子可不会罢手,估摸着得找老李和老石背锅……】

想到这,笑意在张安平脸上荡漾起来。

几乎没有人知道,自己真正的发家绝技,可是……苦肉计呦!

接下来的大戏,有得看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很快外面就传来了喧嚣的声音,听着轰轰的脚步声和机关枪拉动枪栓的声音,张安平立刻隐去脸上的笑意,随后抄起了桌上的窝窝头,猛啃了一口。

几分钟后,有士兵撞开了房门,随着士兵的涌入,李、石二位指挥和庄侍从三人,在“万众瞩目”中踏入了软禁张安平的屋子,然后,三人僵在了原地。

他们看到了什么?

赫赫有名的大特务张世豪、保密局的副局长张安平,此时此刻,正双手捧着一个看上去就极坚硬的窝窝头啃着——不大的窝窝头只剩下了不到四分之一,而他捧着的双手上,还留有大量的碎屑……

至于张安平的状态,更是差得离谱,胡子拉碴之类的就不说了,光那消瘦的样子,就让三人的眼睛几欲喷火。

李、石二位指挥,上一次见张安平是六天前,在华北剿总的会议室里见的张安平——当时的张安平已经被傅华北软禁了接近一周,可也只是精神萎靡。

而现在呢?

竟消瘦至此!

短短六天啊!

庄侍从上一次见到张安平是五天前——那时候的张安平浑身都是怒火,但能那般发脾气,精神能差到哪去?

至于身形,更不可能消瘦至此。

面对突然进来的三人,张安平僵直了数秒后,才急忙将小半窝窝头紧握起来,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导致手上的碎屑掉落,而他竟本能地用另一只手去接,只是接到一半才意识到了失态,又将手抽回。

这番窘境后,张安平反倒是坦然地笑了起来:

“哈哈,三位见笑了……”

石指挥只觉得鼻子发酸——他印象中的张安平,短短六天时间,竟然窘迫至此!

他跨步上前,但却被铁制的栅栏阻隔,他恼火地猛踹栅栏,却只有哐当哐当之声。

石指挥愤怒地咆哮:“开门!”

几名士兵这才上前,挥着铁锤砸开铁锁,石指挥不顾里面刺鼻的臭味钻入栅栏之内,仔细地打量着张安平的状态,眼中的怒火越来越盛。

《马说》中有一句话:

祇辱于奴隶人之手!

眼下的这一幕,完全就是这句话的现实版!

像张安平这样的人,杀他都可以,可为什么……如此羞辱!

此时张安平干巴巴的自嘲道:

“这些年一直在享福,一点苦都吃不了,拉了几天就成这鸟样了。”

只是吃了点苦么?

三人心中对特务本就有成见,张安平说拉了几天,但他们却本能的脑补了一个“事实”:

有人在张安平的窝窝头里动了手脚,故意让张安平拉肚子。

这样的小手段,甚至都不用下毒!

石指挥看着张安平还在藏着的窝窝头,眼睛发红地道:

“安平老弟,走!现在就走!”

说罢,他回头望向在那喘着粗气的李指挥:“喊大夫!”

“我说!喊大夫!”

他这是拿李指挥撒气呢。

之前石指挥就想探视张安平,但被李指挥阻止了,用李指挥的话说:

南京不比北平,安平身份特殊,我们明面上不宜和他有过多的深交。

可现在的李指挥后悔了——若是知道这几天张安平受的是这种罪,去特么的不宜深交!

“我没那么矫情——”张安平阻止,随后疑惑道:

“三位,你们这是唱的哪出?”

此时庄侍从已经从负面情绪中挣脱,面对张安平的疑问,他收敛情绪,平津道:

“张副局长,跟我们去溪口见侍从长!现在就去!”

石指挥怒瞪庄侍从一眼,不容置疑道:“先去医院!”

庄侍从摇摇头,重复道:“去溪口!现在就去!”

眼见石指挥要发飙,李指挥抢先开口:

“竟成兄!我们现在就去溪口——安平老弟,你先委屈一下,跟我们去一趟溪口!”

石指挥这时候才反应过来:

张安平这幅状态,正适合去溪口卖惨!时机难得!

可他的第一反应是望向张安平,看张安平的决断。

张安平稍犹豫了一下后,道:

“好,我们先去溪口!”(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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