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七赤破军祸事现

还有几日便是二九了,寒冬之下,灵香饶是修为在身,也不禁穿起了棉衣,窝在囚云峰不肯出门。

麦冬见她如此,直笑得眼中雾气弥漫,连腰都险些直不起来。

“你这也算是我元清派的峰主,裹得跟粽子似的,若是再给你手上抱个暖炉,岂不就同山下那些个豪绅财主无二?”

灵香瞥了她一眼,缩着脖子瓮声道:“你懂什么,我这是在聚气,裹得越厚,体内之气越是不易外散。”

“若是不知道你的,这番胡话说不得还真能骗到别人,可怜你那徒弟,竟遇上你这不正经的师父,这般子教下去,岂不是越修越歪?”麦冬说着,倒了一杯热茶“吸溜”起来。

“越是歪瓜裂枣,越是香甜可口,若他修行之路真能歪去一旁,还省的我去给他使绊子了。”

……

无极殿上,上清真人同乾元真人正观察混元仪,二人不时耳语些什么,这时昭冥真人携丹阳丹朱二位真人入殿,直上了混元台。

“辛苦三位师弟了,可安排妥当?”互为行过道礼后,上清真人问道。

“于荫虞峰山下、半山以及驺事殿外设立排山阵,演武结束,便会自行解除。”昭冥真人说着一挥手,手中星辰剑便飞了出去,片刻后稳稳落在混元台外一处剑架上。

“五师弟亲自布阵,自然妥帖无疑,师兄何必忧心。”乾元真人开口道。

“正是如此,”丹朱真人赞叹着,“我和七师兄刚将那些个灵兽引去山上,五师兄便将阵法安置好,如此迅速,当真是无出其右。”

“可不是,若非如此,师祖也不会将守山大阵交于五师兄不是。”丹阳在一旁附和着。

“你们俩个皮猴子,净会捡好话说。”昭冥真人虚点着丹朱说着,不过谁人不爱听好话呢,昭冥真人深为受用。

“话虽如此……”上清真人右手抚须,眉头轻皱。

昭冥长老顺着上清真人眼神望去,只见混元仪上,七赤破军星位处,竟有些晦暗。

“这是!”昭冥真人大惊。

要问昭冥真人为何如此,便要说说这混元仪了。

这混元仪状如鞠球,块头巨大,外有三环,为当年无为老祖炼制,不知使了何种术法,竟能将天上星辰如蜃楼一般附于球面之上。

此物可预示吉凶,前掌教常常以此物占卜,定夺诸事。

当年元清蒙难之前,混元仪乌云遮蔽多日,前掌教同诸位长老无论使用何种术法祛蠹,皆无法驱散,是以后来便有了那时的灾难。

不过此次征兆同之前相比,倒是有些不甚起眼了。

“想必只是些小祸小灾,既是上天安排,若真同演武有关,便当是给那些弟子们的历练好了,求道之路终归不会顺遂的。”乾元真人忙安慰道。

如此说来,实属无奈。

如今元清除了无为老仙,已无能驱动混元仪之人,即便是当年,也只有前掌教一人可做到以术法祛祸避凶之事,却依旧无法阻挡当年惨剧。而如今无为老仙却早已不问世事,不知在九阙山何处悟道,踪迹无寻。

“也只得如此想了……”上清真人无奈着叹了口气,面上却是忧色不减。

……

刚下了学,龙七四人便在院中练起了剑法。

近几日下来,辛夷逐渐淡忘冬节之事,开始专心研习《断水诀》,不想灵香竟真是眼光毒辣,这功法虽说不上得心应手,却也比之前好上许多,似有渐入佳境之势。

刘夏剑法依旧,他最近总觉自己好似陷入瓶颈,无论如何练习,仍是无法进步,难不成是自己天资平庸,不宜修行?对此他深感疑惑,却又不知何解。

赵无恙倒是挺满足于现状,剑法虽说不上卓越,道法上也不是很明白,但自觉比以往要精进许多,在他看来,知足便能常乐,凡是急于一时,反倒容易适得其反,人事尽了,剩下的便交给天定好了。

龙七自然也是加紧着修习《缠龙剑诀》,如今这本剑诀中的招式,他已是熟记于心,哪怕脱离书本,也是能全套耍下来的,可情况还是老样子,越是往后,越觉无力。

虽是寒冬,又是傍晚,可不消片刻,四人已是练得大汗淋漓。

……

山中风寒料峭,麦冬这丫头,不老实呆在屋中,偏是要来外门弟子处瞧瞧,自己不愿独自前来,非要拐弯抹角拉着自己。

想要看辛夷的又不是她,为何却要她来作陪,实在无理。

灵香如此想着,却不知是冻得糊涂了还是怎的,竟嘟囔了出来。

“我可是好心帮你偷取了师傅的剑诀,你不但不谢,怎的还如此小肚鸡肠。姐妹有难,自然是要挺身相助,哪有你这般不仗义的。”麦冬转身居高临下望着阶下“球”。

“打住打住,我说你啊,那日我可是以《断水诀》与你做了交换,怎的还需谢上你了呢?这叫各取所需,你助你的情郎,我帮我的徒弟,这买卖早就买定离手,互为公平,怎的说的好似你有恩于我一般,啧啧啧,世风日下啊,为了自己情郎,竟对十几年的姐妹说这等违心之语,啧啧啧……”灵香嘲讽着,语调依旧宛转曲折,令人难以捉摸这腔调她到底是如何发出的。

“你这夯货,说话怎的如此不中听呢,什么叫我助我的情郎,这不是同门之间相互帮助么!”麦冬这么嗔怪着,却绞着辫子,眼神羞涩,身子不住地摇晃。

“再说了,既是帮你徒弟,总不能扔个剑谱就叫他这么练着不是,你这个做师父的,总得指点个一二吧。”

“有什么好指点的,论武力,那厮可比我强上几分,剑诀我更是不通,去了难不成还能点出花儿来?再者要说指点,你武力要强出我许多,不正好可以代我指点么,何必非要拉着我来呢,白白浪费了大好时光,我可还有好些话要与那周公探讨呢!”灵香不情愿地挪了一个台阶。

听她如此说,麦冬白眼翻出天际。

“若是没你作陪,我去得岂不是名不正言不顺?”

……

二人一路争吵着,驾轻就熟地翻过院墙,直抵龙七四人的小院,刚一立定,眼前景象却是惊得麦冬合不拢嘴……

院中除了赵无恙,皆是浑身仅着中裤,赤着上身练着剑!

而赵无恙虽还穿着中衣,可领口大敞,贵族子弟气质全无,竟还有些男子气概在其中!

(本章完)

第39章 再探龙七惹争议

剑声簌簌也掩盖不住灵香麦冬的吵嘴声,只听得“笃笃”两声,二人便立在了龙七四人面前。

这四人俱是一惊,一时间竟呆在原地,无所动作。

灵香此时亦是看到几人赤着的样子,且不说赵无恙如何,单是那三人身上线条明朗,块硕分明,也着实令她眼前一亮。

而赵无恙虽穿着中衣,身形也有些单薄,可外露之处却也有了些不甚明显的棱角。

啊!她家小无恙也是条好汉了,看来这近两月的修行也不是收获全无啊!

正当灵香一饱眼福无限遐想之际,只听麦冬“啊!”的一声,慌忙以手捂面,转过身去,动作之大,险些将灵香这颗“球”带倒。

随着麦冬这声“啊”,龙七四人这才反应过来,忙扔下手中长剑,也不管是否是自身的衣物,捡起便穿,可慌乱中哪能穿得齐整,楞是半天也未套上。

龙七见灵香毫无羞愧之意,竟还目不转睛地看着,不顾自己是否穿好,捡起地上的衣物便撑做帘子,替刘夏辛夷二人遮挡起来。

“出入男子院落如无人之地,且见到男子赤膊,竟还直勾勾的盯着,也不害臊,可知羞耻二字怎个写法!”龙七一边呵斥着,一边催促身旁二人加紧穿戴。

“我也算是半个医者,又是长辈,有甚害臊的。”灵香不紧不慢地走到阁楼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再说我都帮你解过衣带,你赤条条的样子我都见过了,现下还羞耻个什么劲。”

话一出口,听得龙七险些闪到舌头,麦冬更是惊诧无比——这二人竟背着她私下在悠然居灵修!简直……简直……

简直太令她羡慕了!

若是辛夷同她……

麦冬如此想着,竟痴痴转身,却不知目聚何处,只是好似盯着辛夷这边,双眸也不见眨。

龙七见她如此,便知她是想歪了,再看刘夏辛夷,俱是望着他一动不动,衣物都忘记了穿,就连身后的赵无恙,也是停下了系腰带的手,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你们听我说……事情……事情不是你们想的那样……”龙七一脸艰难晦涩,想要辩解,却不知如何开口。

扭头看向迤迤然裹着棉衣坐着的灵香,不禁气郁。

“灵香!你还我清白!!”

……

“今儿个高兴,说吧,你们修行之事可有哪处不通,趁着本峰主在,为你们指点一二。”灵香摆了摆峰主的谱,大大咧咧坐在椅子上,那裹着厚棉袄,还握着杯热茶的样子,真真如山下财主一般。

赵无恙哪曾见过如此做派,想他小时候去宫中之时,皇叔都不曾这般,唬得他忙往辛夷身后缩了缩。

辛夷见她如此,倒是觉得有些好笑,亏得这些日子稍稍熟了些,否则还真当她在摆什么峰主架子一般,不过此情此景,倒真有些恶财主训家奴的样子。望着缩在他身后的赵无恙,不禁笑开了嘴角,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麦冬见辛夷如此,顿觉他心地善良,就如话本中的侠士一般,锄暴安良——除的是灵香,安的是无恙。

灵香见麦冬眼神飘忽,便知她又在胡思乱想了,轻咳了一声,却无收效,只得拉了拉她的衣裙警示她收敛一些。

龙七听了灵香的话却是一脸不悦:今儿个高兴,高兴什么?看到几个男人赤条条的身子就高兴了?真是不懂这丫头脑袋到底是怎么长的,净做些令常人不解之事。

相比来说,刘夏倒是满脸坦然,灵香这么问了,他可真是求之不得,一本正经地行了个道礼问出自己心中疑惑。

龙七见他如此,直气得火气上涌——他可是被看到身子了,怎的还如无事人一般,竟还搭上灵香话茬了。如此想着,便拉着刘夏衣摆附耳说了出来。

“我只是觉得,灵香峰主说得有理,既然她是医者,那她看我们便如同看案板上的肉一般,算不得是被占了便宜。”刘夏作古地说道,浑然没有方才院中尴尬的样子。

此话一出,即便是一向面无波澜的辛夷,听后也是一怔:这说得就如同方才灵香是那刀俎,而他们几个便是案上鱼似的,怎么想都觉得别扭至极。

“这说法倒是新鲜,”灵香却听了甚为满意,赞赏地朝刘夏微微一笑,“道途本就坎坷,若是行得顺畅,岂非人人皆可成仙?修行路上遇见瓶颈,其实也算是好事,若是得以突破,说不得修为便会更上一阶。即便是不能,也会令你今后修行之路更为顺遂。”

灵香说着吸溜了一口热茶。

“至于如何突破,自然是急不来的,你看我,这些年了不还是如此,何曾急过。机缘并非处处都有,说不得今日睡了一觉,便能想通了,或许明日吃了一口饭便灵光乍现也说不定。尽力而为,剩下的,便由天定好了。”

麦冬听言如此说,却有些愣神:灵香若是不急,清微峰怎会那般景致,这些年诸般事情恍若昨日历历在目,从不认命之人居然会说出天定这样的话,实在不像往日的灵香所为。

倒是刘夏听了这番话,心中躁郁竟莫名平复,斟酌片刻,朝灵香郑重一礼。

灵香捋了下鬓角,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手,一副道行高深模样,朝龙七扬了扬眉毛。

龙七见她望向自己,心中猛跳,仿佛忘记方才院中之事一般,竟老实地将剑诀之事问出,话说出口,方才惊觉:他有什么好怕的。

灵香听他如此说,沉吟许久方才开口:

“果然如此……”

这倒令人费解,众人皆是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望着灵香。

“刚拿到这本剑谱时我便翻了一翻,却见其中仅是剑招而已,且其中几招并不连贯,按说一套剑诀并不会如此之厚,而这剑诀倒像是几本错订成的一般……”

听了灵香猜测,龙七也深有同感,其中几处转招确是突兀得紧,可为何会如此?且这本剑诀有些招式会极为眼熟,好似有人在他面前耍过一般,却又记得不甚真切。

“你不说你武力并不如何么,怎的现下却好似行家一般?”麦冬突然插话打断了龙七思绪。

“嗨呀,没吃过肉还没见过活物么,从小便见你师傅师伯们耍剑,再傻的人也能稍稍开窍了。”说起活物,荫虞峰上好些个灵兽她可觊觎很久了,自小便想抓一两只打打牙祭,却总被丹阳丹朱二位师兄抓个正着,真不知他二人眼睛是怎么长的。

“既然如此……”麦冬热切地望着辛夷,后者被看得心中一惊,“辛夷你可有不解之处?快快说出来,让峰主帮你解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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