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9章 竹叶青

胡四水与董正国接到翟茂祥的报告,即刻来到二楼,两人将那个指认陈明初的服务生叫到了一个房间讯问。

“你确定没看错?”董正国指着陈明初的照片问道。

“不会错的。”服务生确认说道,“这位先生来见一位小姐,那个小姐离开的时候好像哭过。”

一位小姐?

哭泣离开?

董正国皱起眉头,这意思是,还是桃色纠纷?

“什么时候的事情?”他问道。

“响雷的那天。”服务生说道。

董正国立刻知道是哪一天了,冬日里突然响雷不断,这件事还上了报纸呢。

他看向胡四水,胡四水微微摇头,意思是你继续。

董正国又问了两个问题,服务生皆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为什么这件事会记得这么清楚?”胡四水在一旁突然问道,他看着服务生,“不要说什么因为响雷所以记得那天的事情,我要听实话。”

“那位小姐和另外一位先生先来饭店的,后来这位先生才到的。”服务生说道,“我就是觉得两个男人和一个女的在一个房间好半天,那位小姐离开的时候还哭了,所以……”

董正国与胡四水对视了一眼,两人都再次推翻了此事件可能涉嫌桃色纠纷的推测。

是一位先生和一位小姐先到,在房间里等候陈明初,然后两男一女在房间里良久。

陈明初在男女之事上虽然不能说不好色,但是,此人并非那种玩的很花的,更没有当着别个丈夫的面和对方妻子搞东搞西的癖好。

……

那么,很显然那一男一女是在等陈明初,然后陈明初抵达后,三人秘谈。

谈了什么?

那个男人是谁?

那名女子是谁?

陈明初是来见这两人的?

还是为了见其中某个人的?

是那个男的,还是那名女子?

“应该是那名女子。”董正国对胡四水说道,“女的离开的时候情绪有些失控。”

胡四水点点头,他也支持这个判断。

“当时他们在哪个房间?”胡四水问道。

“三零二房间。”服务生说道。

“很好。”胡四水点点头,微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

服务生有些害怕的看向胡四水,咽了口唾沫。

“放心,不会为难你的。”董正国走上前,他从兜里摸出两枚银元,走上前将服务生的手展开,顺手将银元放在此人的掌心,“拿着,对拿着,水哥从来不会亏待老实人。”

“岳恩军。”服务生说道,“老家是彭城的。”

“岳恩军,唔,好名字。”胡四水点点头,微笑说道,“识字?”

“上过半年国小。”岳恩军说道。

“识字好啊。”胡四水高兴是说道,他拍了拍岳恩军的肩膀,扭头对董正国说道,“阿是伐?”

岳恩军不明白胡四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过,他暗暗观察对方,看到对方态度温和,应该是真的要赏他银元,这才松了口气,将两枚银元放进口袋里,

“胡队长,我带他去三零二房间看看。”董正国请示说道。

“去吧。”

董正国带了岳恩军出去后,胡四水的眉头皱起来。

这是一个意外情况。

此行本是要趁机‘坐实’王鉄沐有问题,却是没想到竟然有‘意外收获’。

至于说这份‘意外收获’是好是坏,胡四水暂时还不晓得。

或者说,他的看法,他晓不晓得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看李主任对此事的态度。

……

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

“陈明初去过沧州饭店,疑似与人接头见面?”李萃群惊讶看向胡四水与董正国两人。

他确实是惊讶。

从胡四水等人的表情中,他自然读到了他们的意思:

他们怀疑陈明初有问题。

而这正是李萃群颇为惊讶的,陈明初当初供出了王鉄沐,然后王鉄沐交代了军统上海区、军统平津地区,令军统在北方,尤其是在平津地区的军统站点,可以说是遭遇了灭顶之灾。

可以说,陈明初是没有回头路的!

“查到什么了?”李萃群问道。

“当时陈处长去的是三零二房间。”董正国说道,“属下带人搜查了三零二房间。”

他对李萃群说道,“因为过去有些时日了,并未能够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李萃群点点头,示意董正国继续说。

“胡队长建议从沧州饭店内部展开调查。”董正国说道。

“说说理由。”李萃群看向胡四水,说道。

“我后来又问了那个岳恩军,他说三零二房间是提前一天开好的。”胡四水说道。

“提前一天订房间,这并不奇怪。”李萃群说道。

“主任,属下按照胡队长的吩咐,查看了沧州饭店的客人名单。”董正国说道,“果然有所发现。”

他继续说道,“登记上显示,当天负责招待是一个叫小铁的伙计,这个人那两天比往常要显得勤快。”

“平常会偷奸耍滑?”

“是。”董正国点点头,“属下问了岳恩军,据岳恩军所说,这个小铁平实会偷懒的,那两天却做事很积极,主动要求帮助跑肚的伙计迎宾。”

“而且,在那一队男女入住三零二房间后,小铁大部分时间都在三楼。”

“抓人。”李萃群当即下令。

“要活口。”他补充了一句。

“是!”

“这个小铁今天上班没?”李萃群不放心,又问道。

“没有,他今天请假回家照顾生病的老娘了。”董正国说道,“属下已经下令封锁口风了。”

“拿人吧。”

……

四季彩赌场。

夏侯崇义面红耳赤,正歇斯底里的喊着,“大大大。”

骰子的谜底揭晓。

夏侯崇义懊恼的抓了抓头发。

看着自己的钱被对方毫不客气的拿走,他的眼中露出一抹凶光,一把抓住对方的手臂。

“夏侯崇义,输不起?”男子冷笑着看着夏侯崇义。

与此同时,赌档有人向这一侧聚集。

夏侯崇义看了看周围的情况,最终只得悻悻然的松开手。

“不耍了。”夏侯崇义冷哼一声,恶狠狠的瞪了一眼男子,拿起掉在地上的外套,气呼呼的出了赌档。

“别动。”

感觉到腰间被类似枪管的东西抵上了,夏侯崇义心中一跳,“这位兄弟,小弟刚输了个底朝天,你们来晚了。”

“没来晚,正好。”男子微笑说道,“夏侯崇义,七十六号有请。”

听闻此言,夏侯崇义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

薛华立路二十二号。

老黄给程千帆拿药。

“您得注意保暖,这肠胃不适,最重要的是肚子里要暖和。”老黄说道,“喝点烫酒,暖胃。”

“老黄,还得是你。”程千帆笑道,“又给我开了药,还劝我多喝酒。”

“是喝点烫酒,不是多喝酒。”老黄纠正说道,他压低声音,“组织上已经派人将敌人的扫荡情报送出去了。”

“太好了。”程千帆高兴说道,旋即,他的表情严肃下来,“敌人这次对江南东路的扫荡,可谓是来势汹汹,尽管我们掌握了他们的扫荡计划,但是,想要取得此次反扫荡的胜利,并非易事。”

“是啊,选在年关前进行扫荡,这本就是不打算让我们过好这个年的意思。”老黄说道。

说话间,老黄取下银针。

“你还别说,老黄,你扎针的水平愈发精进了。”程千帆说道。

老黄偏过脑袋,压低声音说:“‘飞鱼’同志说,他前天在街上看到一个人,背影有些熟悉。”

……

“老朋友?还是老朋友?”程千帆问道。

“应该是老朋友吧。”老黄说道,语气并不确定。

程千帆知道,这是路大章并不确定。

“怎么?”他问道。

“‘飞鱼’同志有一次去见‘竹林’同志,在德邻巷看到过那个背影。”老黄说道,“他注意到那个人的鞋子,然后在‘竹林’同志家门口的泥地看到崭新的相似鞋印。”

程千帆点点头,他知道为何路大章会倾向于判断此人是特科的老战友。

倘若此人是敌人,这人既然已经摸到了‘竹林’同志的家门口,那么这也说明‘竹林’同志已经暴露了,而事实上‘竹林’同志被李香君出卖、被捕,这是半年后的事情了。

而最重要的是,倘若此人是敌人,那么,‘飞鱼’同志在当年就暴露了:

以‘竹林’同志在党内、在特科的地位,敌人必然全力盘查所有相关人等,‘飞鱼’同志出现在德邻巷,这本身便会引来重点怀疑和调查,他是不可能继续成功潜伏下去的。

所以,此人大概率是友非敌。

……

“‘飞鱼’同志说,他怀疑这个人是‘竹叶青’。”老黄忽而说道。

程千帆眼眸中掠过一丝惊诧:“竹叶青?”

“你知道他?”老黄看了‘火苗’同志一眼。

“这个代号,隐蔽级别很高。”程千帆说道,“即便我当时在特科的时候,也没有听说过这个代号。”

他对老黄说道,“是后来我和组织上重新取得联系,‘大表哥’同志向我打听过‘竹叶青’,我才知道特科有这么一个代号的同志。”

说着,程千帆问老黄,“你接触过这个代号?还是说‘飞鱼’同志接触过这个代号?”

他是倾向于后者的,路大章既然怀疑这个人是‘竹叶青’,必然有其中的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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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380章 乞巧花

重庆的天气阴沉不定,暮冬时节,更是忽而连绵大雾,忽而淫雨霏霏。

这是难得的好天气,没有雾气,便是阴云也很淡,眼见得就要晴天。

一大清早,两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穿过重庆城里那复杂的令人头痛的街道,穿过重重哨卡,停在了郊外的黄山别墅门口。

前面的小汽车内,盛叔玉先下车,然后跑到后面车辆旁,拉开了车门。

戴春风面带倦色下车。

一名侍从室的军官迎上来,“戴副局长,委员长还在休息,请稍待。”

戴春风点点头,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对于重庆来说,这是难得的好天气。

在客厅等候了约莫一刻钟的时间,戴春风开始看表,终于,他等不及了,直接一伸手,接过了盛叔玉递过来的公文包,然后戴春风取出一份用火漆封了口的信封,递给了侍从官,“劳烦看看校长起床没,请呈送。”

“是!”侍从官双手接过信封,急匆匆离开。

五分钟后,戴春风来到会客室的时候,会客室已经拉上了窗帘,灯光通明。

常凯申一袭长衫,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桌子上的地球仪,看到戴春风进来了,迫不及待问道,“消息确切否?”

“情报是杜庸生先生从港岛传送的。”戴春风说道,“学生已经安排‘乞巧花’与陶慧宗进行过接触,陶慧宗确切表达了愿意迷途知返,回归正朔的意思。”

“高庆武呢?”常凯申又问。

“高庆武亦然。”戴春风说道,“‘乞巧花’发来密电,表示陶、高二人愿意携带汪逆与日本人所签署之卖国条约归义。”

“确切否?”常凯申激动问道。

“‘乞巧花’已经确认。”戴春风点点头。

当从杜庸生那里传开情报,得知高庆武、陶慧宗二人愿意背弃汪填海、回归重庆的消息,戴春风大喜过望。

若果然能劝返此两位汪系大将,这将是军统在民国二十九年之最大开门红。

戴春风对此非常重视,他甚至不惜下令军统在上海最重要的两个战略级特工之一的‘乞巧花’与陶慧宗直接进行了接触。

而现在反馈来的情报则令戴春风振奋不已。

陶慧宗、高庆武不仅仅是愿意弃暗投明,两人更是表态愿意窃取汪填海与日本人所签订之卖国条约,以兹为赎。

“好滴很,好滴很呐。”常凯申非常高兴,他看着戴春风,声音都是兴奋的,“我就晓得,你这个学生是有能力滴。”

“一定要确保陶、高二人的安全,确保二位先生携卷归来。”

“是。”戴春风连忙表态,“学生一定缜密部署,不惜一切代价促成此大事。”

……

罗家湾十九号。

从黄山公馆回来后,戴春风将齐伍、余平安叫到办公室,秘密商议此大事。

“陶、高二人……”余平安也是刚从戴春风口中得知陶慧宗、高庆武两人竟然与重庆有了联系,有意回归,只是,对此他是有些疑虑的,“会不会有诈?”

“可能性极低。”戴春风说道,“根据目前所掌握的情报陶慧宗先生以及高庆武先生都是诚心回归的。”

‘乞巧花’与陶慧宗见面后,从陶慧宗的口中得知了一个重要情况。

去年最后一天,汪填海召开所谓“干部会议”,最后审议《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及其附件,并要求与会人员在该项密约上签字。

结果,陶慧宗装病没去参加此次会议,而高庆武也找了个理由,退出了签字仪式,只有汪填海和周凉等人签了字。

也正是从‘乞巧花’的这份电报中,戴春风才正式确定了汪填海与日本人所签订之卖国条约名为‘《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

余平安看了戴春风一眼,他注意到戴春风对陶慧宗与高庆武的称呼与以往不同。

这也令余平安精神为之一震,他是了解戴春风的,戴春风为人非常谨慎,现在戴春风对陶、高二人的称呼变化,说明了戴春风确实是笃定此二人是真心回归,而非耍诈。

“倘若陶、高二人耍诈,这并非是戏耍我们,而是戏耍委员长。”齐伍说道,“他们不敢。”

此等大事,戴春风必然会向常凯申汇报的,而若是这是耍诈,那可想而知,这也是对常凯申的戏弄。

陶、高二人不是失心疯,不会做这等事情的。

“现在的问题关键是两个。”戴春风沉声说道,“一个是陶、高二位能否顺利窃取密约。”

他看着齐伍和余平安,表情严肃说道,“另外一点就是,他们如何在携带密约的情况下,成功离开上海。”

“无论是陶慧宗先生,还是高庆武先生,两人都并非专业人员。”余平安说道,“想要窃取如此机密之文件,恐非易事。”

“这确实是最重要的第一步。”齐伍也是点点头,说道,他看着戴春风,“局座,是否需要通知上海那边协助?”

‘乞巧花’乃绝对战略级特工,她与陶慧宗见面,这已经非常危险了,绝对不可再参与窃取情报的工作,当然,最根本的原因是,这等直接的行动任务不适合‘乞巧花’。

戴春风没有说话,他在沉思。

齐伍所说的这一点,也正是戴春风在犹豫不定的。

倘若是上海那边派员协助的话……

“陈功书……”余平安说道。

“不可。”齐伍立刻说道,他停顿了一下,最终还是说道,“上海区行动能力不俗,不过,这等细致工作,他们做不来。”

“那就只有安排肖勉的特情处……”余平安皱眉,思索说道。

戴春风也是眉头紧锁,他的心里是下意识的反对,或者说是排斥这个选择的。

因为此事,他已经示意手中两大战略级特工之一的‘乞巧花’与陶慧宗方面接触了,倘若再安排程千帆与对方接触,乃至是直接参与窃取密约之行动,一旦事有暴露,那他手里的两大战略级王牌可就一毁俱毁了。

只是,陶慧宗、高庆武这两个汪氏大将,若果然能携带汪氏与日本人之卖国密约回来,此乃泼天大功,戴春风岂能不心动?

“不妥。”齐伍摇摇头,他看到戴春风以及余平安看过来的视线,说道,“此等窃取密约的事情,非常隐秘,且不说保密度如此高的情况下,只有局内人才能接触到,就说外人的协助,非但不会提供更多的帮助,甚至反而会适得其反,增加暴露的几率。”

余平安闻言,略略思索后,点点头说道,“属下同意齐主任的观点。”

他对戴春风说道,说着,略略停顿后,皱眉问道,“局座,‘乞巧花’那边怎么说?”

“‘乞巧花’。”戴春风沉吟说道,“她素来是一个谨慎的人,是不会在此事发表个人观点态度的。”

“不过。”戴春风继续说道,“她也好事,陶慧宗与高庆武似乎对于获取密约之事,‘颇有胸有成竹之态’。”

“既如此,属下认为应该尊重一线的同志的意见。”余平安说道。

齐伍看了余平安一眼,戴春风此前明明说了‘乞巧花’很谨慎,从不发表个人观点看法,来电也只是转述了‘陶慧宗’方面的话语。

而现在在余平安的口中,此却成为了‘乞巧花’的意见。

当然,也就仅仅是看了一眼,齐伍并无意纠正余平安的说法。

余平安与齐伍都看向戴春风,他们两人也至多是发表一些观点和看法,以供戴春风作为参考,真正拿主意的还是戴春风自己。

“不必干涉陶慧宗、高庆武二位先生猎取情报之行动。”戴春风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做出了不干涉的决定。

正如余平安以及齐伍所说,此等机密条约,只有局内人可以接触到,其他人根本无法触及,即便是想要协助也是无能为力,倘若是强行协助,反而会弄巧成拙。

……

“好,现在我假定陶慧宗、高庆武二先生能够成功取得汪氏与日本人之密约。”戴春风沉声说道,“如何护送他们以及文件成功离开上海?”

余平安与齐伍都是精神为之一振,他们都知道,这才是最重要的那一步!

“首先要确定离开上海的交通工具,是飞机还是火车?”余平安说道,“亦或是通过水路?”

“离开的路线呢?”齐伍则是问道,“是直接回重庆,还是转道香港?”

齐伍问的问题就更加直接一些了。

“经过香港转回重庆。”戴春风说道。

“飞机吧。”

“轮船!”

余平安和齐伍略略思索后,几乎是同时说道。

说‘飞机’的是余平安,说‘轮船’的是齐伍。

戴春风看了余平安以及齐伍一眼,却是忽而笑了。

余平安有过从香港搭乘客轮秘密去上海的经历,而齐伍则有过从香港经停广州后飞往上海的经历。

现在,都是有过亲身体验的两人,却给出了另外一个答案,反而对于自己的宝贵经验只口不提。

当然,推荐别个交通方式,或许反而也说明了这是两人的经验之谈。

“无论是哪种离沪方式,重要的是能成功离开。”戴春风思忖说道。

齐伍与余平安皆是点点头。

也就在这个时候,戴春风办公室的房门被敲响。

齐伍看了戴春风一眼,看到戴春风点头后,他悄无声息的走到门后,然后猛然拉开了房门。

站在门口的是毛瞬,他被戴春风、齐伍以及余平安三双眼睛盯着看,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先生,急电。”毛瞬说道。

齐伍从毛瞬的手中接过蓝色的铁架文件夹,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心中一动,面色上则是平静如常,摆了摆手。

……

毛瞬赶紧关门离开。

齐伍这才将文件夹递给戴春风,表情严肃说道,“局座,‘乞巧花’急电。”

“译电。”戴春风立刻说道。

须臾,齐伍将电文译出,他只是看了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然后是狂喜,“局座,大喜啊。”

话音刚落,电报纸就被戴春风一把夺过去了。

确实是大喜,天大的喜事。

‘乞巧花’发来密电,表示陶慧宗秘密联络她了,告知她,他与高庆武已经在昨夜成功将汪填海与日本人所签订的卖国条约暨《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搞到手了。

“好极了。”余平安从戴春风的手中接过电文,低头一看,也是大喜说道,“密约到手了,迈出了最关键的一步了!”

戴春风与齐伍皆是点点头,最关键的一步迈出去了,然后就是最重要的最后一步了:

如何安全的离开沪上。

‘乞巧花’在电报中说,高庆武以及陶慧宗都是汪氏手下大将,两人备受瞩目,甚至不排除有日本人亦或是七十六号在暗中监视。

“我是认同‘乞巧花’的判断的。”齐伍说道,“日本人对于汪系的人也是百般提防的,至于说汪填海,此人看似儒雅,实则多疑善变,无法排除他手下这些人有秘密监视的可能。”

“所以,现在的关键是如何离开上海?”余平安说道,“而且是在敌人的密切盯防下,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上海。”

“这个很难。”齐伍说道,他的表情很认真,思索着,忽而看着戴春风说道,“局座,在上海滩有这个能力在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护送人离开上海的人并不多。”

他忽而笑了,说道,“幸好,咱们自己就有这么一位。”

“找肖勉吧。”余平安也是说道。

戴春风闻言,略略思索,及后,他点了点头,表情严肃说道,“拿到密约的陶、高二位先生,配得上一次冒险。”

确实是冒险。

不管程千帆在法租界多么有能量,不管他有多大的把握完成此任务,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次冒险。

高庆武、陶慧宗二人的失踪,本就会引来整个上海滩的动荡,引来汪氏以及日本人方面的震怒。

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与高庆武、陶慧宗接触到的人,都有可能在敌人疯狂的查勘下露出马脚。

虽然这冒险,实际上暴露的几率是微乎其微的。

但是,对于潜伏特工而言,面对微乎其微的危险,都要格外警惕。

因为,百分之零点零一和百分之九十五的概率,几乎是同样的,没什么区别。

不过,也正如戴春风所说,这样的陶慧宗和高庆武,以及他们所拿到的《日支新关系调整要纲》,值得上一次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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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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