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英雄救美?通往城外的密道!

两道身影在街巷中飞速穿梭。

天都城内布有法阵,严禁高空飞行,不过这对陈墨来说毫无影响,他掌握着【缩地成寸】的神通,能够压缩地脉之间的距离,速度远比御空飞行还要快得多。

在紫极洞天的掩盖下,街上行人只感受到一阵清风拂面,根本毫无察觉。

陈墨手中的日晷明灭不定,宛如灯烛,隐约能看到一条黑白相间的烟尘悬浮在空气中0

那是虞红音体内的阴阳二气,所经之处都会留下痕迹,只有在蚀光晷的照射下才会显现。

「陈大人,找到圣女的位置了吗?」乔瞳满脸担忧的问道。

「从她遗留的气息来看,应该是往城西的方向去了,抓紧点,要加速了。」陈墨出声说道。

「嗯。」乔瞳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只觉得周遭景色霎时一变,所有事物都被拉成了五颜六色的斑斓丝线,让人目眩神迷。

不过短短数息,两人便横跨了大半个都城,来到了西外城。

虽然同属京都,但相比于繁华的内城来说,这里的环境明显要恶劣许多。

街道四周都是低矮的棚户,一间间杂院紧挨着,密度极高,住在这里的都是些杂役、

雇工和流民,三教九流云集,乌烟瘴气,十分混乱。

陈墨一路追寻着,来到位于郊区附近的坊区,沿着闾巷往里走,屋舍之间便愈发逼仄。

头顶的茅草屋顶几乎连成了片,只能看到一线天光,院墙中,孩子哭闹声、妇人呵斥声、锅碗碰撞声搅成一团,吵得人耳膜发涨。

这里既没有隐私,也没有界限,墙歪了就靠在邻家墙上,棚塌了就捡些破木再搭一层,他们就像一窝被挤在城角的蝼蚁,密密麻麻地趴在京城的阴影里。

「难怪会选在城西,这种地方黑户一抓一大把,根本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六扇门的官差恐怕也不会到这种地方来查案。」陈墨心中暗道。

两人走到巷子尽头,面前是一道分叉路口。

而那阴阳二气也断在了这里,好像虞红音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人呢?」

陈墨眉头微皱,散开神识,覆盖了整座坊区。

好似察觉到了什么,扭头看向一旁的土院,见大门虚掩着,便直接走了进去。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杂物,屋舍里传来阵阵笑声,隐约还能听到女人悲戚的求饶。

「没想到在这鬼地方,还能有美娇娘送上门来。」

「相逢即是缘,小娘子与我兄弟二人缘分不浅,今日便一起快活快活,哈哈哈————」

咚咚咚—

陈墨擡腿上前,敲了敲房门。

房间内声音霎时一静,片刻后,一道男声传来,「谁啊?」

陈墨淡淡道:「查水表。」

男人只当是恶作剧,不耐烦的怒叱道:「去去去,一边玩去,老子忙着呢,没时间搭理你————」

轰—

话音未落,整面墙壁连带着大门轰然倒塌!

漫天烟尘之中,两名身材干瘦的男人一脸懵逼的望着他。

陈墨掸了掸肩膀的灰尘,说道:「不好意思,敲门的力气大了点,二位现在有空搭理我了吗?」

在此之前,他便用神识探查过房间里的情况。

一名身穿薄纱长裙的女子缩在角落里,脸色惨白,神情惶恐,不过衣衫依旧完好,看样子还没有被玷污。

两人瞧见陈墨的第一眼,就意识到不对。

从对方的衣着和气质就能看出,此人来头绝对不小!

坏了,这是碰到硬茬子了!

「先跑!」

他们对视一眼,转身朝着后门跑去。

然而刚走出两步,耳边就听到「喀嚓」一声脆响,紧接着一股剧痛传来,直接栽倒在了地上。

低头看去,只见膝盖弯折成诡异的弧度,森白骨茬刺破肌肤钻了出来,淋漓鲜血瞬间便将衣衫染红。

「啊啊啊啊!我的腿!」<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是她自己跑到这来的,我们哥俩可还啥都没干呢!」

疼痛和恐惧让两人不受控制的哭喊求饶,鼻涕混合着眼泪抹了一脸。

陈墨不耐烦道:「再敢聒噪,折断的就是你们的脖子!」

「唔唔!」

两人急忙捂住嘴巴,浑身战栗,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陈墨扭头看向缩在角落处的女子,从她的打扮以及身上的饰品来看,显然不是西城的住户,更像是从内城来的。

「咳咳。」

陈墨给乔瞳使了个眼色。

乔瞳心领神会,走上前去,蹲在那女子身边,柔声道:「姑娘,你不必担心,这位是天麟卫的陈千户,有他在,保证你不会有任何危险。」

听到「天麟卫」三字,那两个男人身体一僵,眼神中充斥着惊恐和绝望。

「陈千户?」女子的情绪也逐渐稳定了下来,双手捂着衣领,小心翼翼道:「您就是镇岳公?」

自从祠庙建成之后,陈墨的威望与日俱增,在京都几乎无人不知他的大名。

「是我。」陈墨微微颔首,「我有问题要问你,你必须如实回答。」

「还真是陈大人!」女子揉了揉通红的眼眶,用力点头道:「陈大人是心系苍生的大英雄,妾身自然信你,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陈墨询问道:「看样子你不是西郊的人,怎么会跑到这来?」

「说来也不怕大人笑话,妾身是玉楼坊的歌姬,名叫秋棠,还是没有侍客的清倌。」好像是怕陈墨误会,她还特意解释了一下,见对方并无鄙夷之色,这才松了口气,继续说道:「昨晚演出散场后,已是深夜,我太过疲累,很快便睡了过去,等再度醒来的时候,就到了个陌生的地方————」

陈墨追问道:「你可记得那是何处?」

秋棠努力回想着,说道:「当时光线太过昏暗,我也看不清楚,感觉像是条地道,四周还有各种凶神恶煞的雕像,可吓人了————」

「地道?」陈墨心头微动,「然后呢?」

「当时除了我以外还有五人,都是被一并抓去的,被几名黑衣人用绳索帮在了车上,就在走到半路的时候,突然听到轰隆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时间地动山摇,好像隧道要塌了似的。」

「混乱之中,有人帮我松开了绳子,还在我耳边说了声「快跑」。」

「我也来不及多想,当即朝着反方向狂奔,也不知过了多久才跑到尽头,从一口枯井里爬了出来,正好就撞见了这两人。」

「再然后,就————就发生了方才的事情————」

秋棠说话有些语无伦次,但陈墨还是捕捉到了不少关键信息,大致捋清了整个过程。

想来是虞红音一路暗中跟随来到了西郊,进入地道后,意识到情况不对,便想要制造混乱把人救出来。

不过如今看来,最终平安出来的只有秋棠一人。

「对了,她还塞给了我这个————」

秋棠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符,与虞红音留下的另一枚传讯玉正好成对,只不过边角被磕碎,已经失去了作用。

这也从侧面证实了这女人没有说谎。

「你说的那口枯井在哪,立刻带我过去。」陈墨沉声道。

「好,大人跟我来。」秋棠点点头,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间。

乔瞳拉了拉陈墨的衣袖,看向那两个男子,询问道:「大人,这两个家伙怎么办?」

陈墨屈指弹出两道气流,封住了他们周身气脉,当即便失去知觉倒在了地上,「现在没时间管他们,等会让六扇门派人过来处理吧。」

两人跟着秋棠来到后院,院子中间有座废弃的枯井。

深度大概只有四米左右,井壁上有凹凸不平的砖缝,能踩能抓,即便一个弱女子想要爬上来也并非难事。

「喏,就是这里。」秋棠指着那井底,说道:「下方好像有机关,我出来之后,洞口便消失不见了。」

乔瞳说道:「陈大人,这下面定有凶险,要不先叫增援过来————」

「来不及了。」陈墨摇头道:「现在距离虞红音失去联络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时辰,再耽搁下去恐怕会有危险,我先下去看看情况,你立刻带着秋棠去陈府,将此事告知长公主。」

虞红音是为了帮他破案,才会身陷险境,无论如何也要先找到人再说!

「好,那陈大人你多加小心,圣女她就拜托你了!」乔瞳知道自己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也不再多言,带着秋棠迅速离开了此地。

陈墨先是在院子里布下阵法,避免洞口被破坏,然后才纵身跳下了枯井。

来到井底,他催动瞳术,观察片刻,果然发现了端倪,伸手在其中一枚砖块上轻轻按了一下。

轰隆——

伴随着低沉闷响,石壁缓缓向后移开,显露出了一条幽暗的隧道。

「这一幕似曾相识啊————」

陈墨眉头微皱,深吸口气,擡腿走了进去。

随着背后石壁自行合拢,顿时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不过以他的目力来说自然不受影响。

眼前是一道蜿蜒向下的阶梯,陈墨足尖轻点,朝着下方纵掠而去。

大概五息时间,便来到了阶梯的尽头。

和他预想的一样,下方是一条深邃甬道,四周都是由破魔石筑成,没有一丝一毫的元炁,与皇宫地底的隧道几乎如出一辙,说是末法之地也不为过。

在这种地方,根本使用不出任何神通,上次他和娘娘也是险些翻车。

但今时不同往日,隧道还是那个隧道,但陈墨早已不再是当初的他了。

破魔石能压制元,却无法限制肉身。

在圆满《混元功》的淬炼下,陈墨几乎到了肉身成圣的地步,再加上修至「燔星」境的《太古灵宪》,这种手段已经奈何不了他了。

这也是他敢独自一人下来的主要原因。

由于元被屏蔽,无法催动阴阳二气,感知不到虞红音的方位,只能沿着隧道向前。

陈墨足尖轻点,身形瞬间掠出百丈,朝着前方疾行,同时取出了闯怀愚给他的地脉图,仔细对比了一番,发现这条地脉是通往城外西南方向。

但地脉图只记录了天都城内的地脉分布,到了城外后便戛然而止。

再加上地道内没有参照物,陈墨也不清楚自己如今身在何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又奔行了大概盏茶时间,发现前方似有光亮,来到近前,墙壁上嵌着青铜烛台,里面燃烧着幽幽火光,甬道两侧伫立着形态各异的石雕。

既有上古凶兽,也有身披铠甲的武士,栩栩如生好似活物一般。

地上布满裂痕和碎石,感觉像刚经历过一场战斗,而就在一座武士雕像旁边,匍匐着一道身影—

「虞圣女?!」

陈墨脸色一变,急忙快步上前,将虞红音扶了起来。

只见她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已是陷入了昏迷之中。

陈墨催动生机精元渡入她体内,双颊这才恢复了一丝血色,睫毛翕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陈、陈大人?真的是你?」虞红音刚刚醒来,还有点发懵,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睡梦中。

「是我,你没事吧?」陈墨关切道。

「没、没事,就是被飞石砸了一下————」虞红音伸手摸了摸后脑,掌心暗红色血迹,伤口在生机精元的作用下已经尽数痊愈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晕倒在这里?」陈墨询问道。

虞红音艰难地坐起身来,揉了揉眉心,回想片刻,说道:「我最近一直在玉楼坊盯梢,但是却迟迟没发现异常,今日天刚蒙蒙亮,定位信标突然移动了,而且还不止一个,便一路跟踪了过来————」

「结果没想到这地下隧道竟然禁法,我无法与外界联络,退路又被封死,便只能继续深入。」

「来到这里的时候,四周突然开始剧烈震动,紧接着便有石块不断砸下,我应该是挨了一下后便晕了过去————」

陈墨点点头,情况基本和秋棠说的一致。

虞红音回过神来,好奇道:「陈大人,你是怎么找到这来的?」

「乔瞳回去后发现你人不见了,便给我传去了消息,我追寻着阴阳二气找到了西郊,正好撞见了那个被你救走的姑娘,是她帮我指明了隧道的入口。」陈墨解释道。

「姑娘?」虞红音表情茫然,「什么姑娘?」

陈墨皱眉道:「你不是趁乱放走了一个歌姬吗?」

虞红音摇了摇头,说道:「进入隧道后,我修为全无,虽然有你给我的敛息戒压制,但也不敢跟的太近,压根就没见到过那些被抓走的姑娘,更不可能出手救人了————」

?!

陈墨闻言脊背一凉,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不好!」

「乔瞳有危险!」

轰就在这时,脚下剧烈震颤,无数碎石簌簌而落。

陈墨擡眼看去,瞳孔骤然一缩,只见那巨大石雕竟然活了过来,面甲下方亮起幽幽红光,手中巨剑裹挟着狂风悍然斩下!

第538章 棺椁中的皇帝!娘娘救我!

嗡—

巨剑划破空气,朝着两人呼啸砸来。

雕像是由破魔石筑成,足有数丈高,那重剑裹挟着千钧巨力,恍若泰山压顶,还未触及身体,强烈罡风就刺的肌肤生疼!

「陈大人,小心!」虞红音惊呼出声。

然而陈墨在短暂的震惊过后,迅速便冷静了下来。

漆黑眸子古井无波,没有丝毫闪躲的意思,擡手迎了上去,稳稳接住了剑锋。

轰澎湃劲力倾泻而下,陈墨脚下地面塌陷,形成了一个深坑,而他自身却纹丝不动!

那巨像头盔下红光明灭,似乎有些困惑。

擡手想要将重剑抽回,可无论如何用力都无法挪动分毫。

「费尽心机将我引到这里,结果只有这点水平?」陈墨神色不屑,指尖发力,伴随着「喀嚓」声响,坚硬的破魔石上布满道道裂纹。

随即砰然碎裂,碎石迸溅飞射!

巨像意识到情况不对,扔掉剑柄,双手猛然合十,想要将他拍成肉泥。

陈墨的速度却远比它预想中更快,身形一闪,陡然消失在原地。

巨像余光撇见一抹黑影,刚刚转过头,便看到陈墨身形悬在空中,伸出右手,对着它的额头屈指轻弹一轰—

头颅顷刻崩碎!

与此同时,一道红光倏然消散,庞大的身躯仿佛失去了支撑,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倒塌!

「这————」

虞红音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这隧道位于地底深处,还覆盖着厚厚的破魔石,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元。

也就是说,陈墨所用的手段,并非什么神通道法,而是纯粹的肉身力量!

这世上竟真有人能将身体淬炼到这种程度?

陈墨刚刚落地,轰隆之音便相继响起。

只见周遭的那些凶兽和武士的雕像尽数「活了」过来,双眸泛着红光,活动着僵硬的关节,碎石沿着身躯簌簌而落。

「陈大人,咱们现在怎么办?」

虞红音望着那些狰狞的巨像,满脸紧张。

在这禁法之地,她几乎和普通人没有区别,一块飞溅的碎石都可能会要了她的性命。

陈墨没有丝毫迟疑,挥拳砸在了一旁的石壁上,三两下便生生砸出了一个坑洞,先是将虞红音塞了进去,然后把方才那倒下的雕像拖了过来,将洞口堵住,只留了一道透气的缝隙。

「在这等着,我去去就回。」

说罢便转身朝着那些巨像迎了上去。

片刻后,外面便响起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伴随着骇人的嘶吼。

虞红音脸色发白,手里攥着陈墨给她的那枚敛息戒,心中默默祈祷。

「巫祖保佑,陈大人肯定会没事的————」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过后,打斗声逐渐平息。

虞红音凑到缝隙旁边,正准备仔细听听,突然,挡住洞口的雕像被挪开,陈墨站在她面前,出声说道:「好了,出来吧。」

见陈墨毫发未损,虞红音这才松了口气,擡腿走了出去。

看到眼前景象后顿时愣住了—

只见方才那些巨像已经尽数崩碎,满地残肢断臂,现场一片狼藉,反观陈墨却神完气足,好像刚刚只是热了热身而已。

「好、好厉害!」

虞红音看向陈墨的眼神中满是崇拜。

「不过是些机关傀儡罢了,不值一提。」陈墨淡淡道。

这些巨大石像内部并没有阵法,完全是依靠机关构成,而负责驱动它们的是某种血红色虫子,这些虫子和雕像已经融为一体,本身还具有一定的灵智和战斗本能。

一旦傀儡毁坏,虫子也会化作血水迅速消亡。

陈墨也是凭藉着惊人的目力,才看出了些许端倪。

饶是他已将《蛊经》修至大成,也没找到能对得上号的蛊虫,想来应该是武烈自己培育出来的。

如此也能解释,为何蛊神教作恶多端,为祸一方,却迟迟不除,甚至还能和玄甲卫搭上线————这背后很可能是有武烈的影子。<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陈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虞红音哪怕反应再迟钝,此时也能看得出来,这根本不是在调查什么失踪案。

能够在京都地下开掘出如此规模的隧道,并且还使用了巨量的破魔石,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所以幕后之人究竟是谁?

陈墨摇摇头,说道:「此事我日后再跟你慢慢解释,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他心里清楚,武烈的手段绝不止于此,接下来恐怕还有后手。

从这次的情况能看得出来,虞红音的身份早就暴露了,玉楼坊被抓走的女子也不过是个幌子,对方真正的目的是想要将他引到这里。

如今距离造化金丹炼成,只剩下短短三天时间了。

等到丹药出炉,贵妃娘娘腾出手来,武烈的胜算只会更加渺茫,势必会把握住这最后的机会。

「看来我的决策没有错,八荒荡魔阵是一切的关键,如今大阵破解的进度不断加快武烈已经坐不住了————」

陈墨眸子微微眯起,暗道:「只要心急就会犯错,只要动手就会露出破绽,大鱼已经相继浮出水面,你到底还能躲到什么时候?」

念头及此,陈墨准备先行离开,把长公主叫过来。

毕竟武烈身边还有天影卫,那是堪比至尊的力量,仅凭他自己还是不够保险。

然而正当两人要原路返回的时候,陈墨脚步突然顿住,鼻翼翕动,嗅到了一股刺鼻的硫磺气息,猛地擡头看去,只见黑暗中「嚓」的一声燃起火光。

随后空气扭曲膨胀,顷刻间便化作滚滚焰浪,沿着隧道朝他们汹涌而来!

「又来这招?!」

陈墨眼睑跳了跳。

武烈手里到底有多少赤砂,用都用不完?

他没有丝毫迟疑,抱起虞红音转身就跑,朝着前方疾速奔行。

轰轰轰—

隧道剧烈震颤,汹涌火焰紧追不舍,充斥着每一寸空间,爆炸产生的强大破坏力将墙壁摧毁垮塌,巨石呼啸着接连砸下!

陈墨速度快到极致,不过三息就来到了隧道尽头。

前方被一扇巨大的石门挡住,已经没有去路,门上还刻着一只棚栩如生的五爪黑龙。

此时焰浪已经追至身后,他来不及过多思考,伸手按住门扉,体内气血奔涌,硬生生将那扇大门推开一道缝隙,带着虞红音钻了进去。

反手将石门关紧,将爆炸隔绝开来,透过缝隙还能感受到那灼热的温度!

「呼,好险~」虞红音拍了拍胸脯,还有些惊魂未定。

「等一下————」

陈墨冷静下来后,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当初在干极宫,玉贵妃出手镇杀了一个名为「毕宿」的天影卫,并且从记忆中读取到了一个画面。

「幽深的隧道,绿色的铜烛,还有刻画着五爪黑龙的大门————这好像和娘娘描述的景象一模一样?!」

「难道说————」

这时,虞红音伸手拉了拉他的衣袖,「陈大人,你看那是什么?」

「嗯?」陈墨擡眼看去,顿时愣住了。

只见一条墨玉色的石龙横亘眼前,盘曲缠绕,鳞爪分明,每一片龙鳞都雕琢得栩栩如生,头颅搭在地上,双眸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清幽光芒,仿佛正在注视着他们。

陈墨擡腿走上前去,不知触碰到了什么机关,只听「咔哒」一声,龙口竟缓缓张开,口中并无獠牙,而是一条幽暗深邃的甬道。

外面的爆炸愈演愈烈,石门不断震颤,裂纹蔓延开来,显然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事已至此,似乎没有选择的余地。

不过好消息是,这里并没被破魔石覆盖,他和虞红音的修为尽数恢复,起码心里也多了几分底气。

「走,进去看看。」

陈墨擡腿迈入了龙口之中。

虞红音亦步亦趋的跟在他身后。

龙口内部嵌有明珠,能清晰看到前路。

复行数丈,来到甬道尽头,视线骤然变得开阔。

看着眼前景象,虞红音不禁捂住嘴巴,险些惊呼出声。

「这、这是————」

两人面前竟是一座巨大的地下宫殿!

球形穹顶高耸巍峨,布满了周天星宿图,每一颗星宿都由宝珠镶嵌而成,淡淡光晕沿着沟壑流转不休,模拟着星辰运行轨迹,恍若浩渺无垠的银河,视觉效果极为震撼!

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壁画,记录着每一位皇帝的生平。

从登基大典的恢弘,到南征北战的壮烈,再到晚年归天的肃穆,笔触细腻,色彩虽已斑驳,却依旧能看出当年的精工细作。

每一幅壁画旁都有一座拱门,里面是由青石砌成的墓室,静静陈放着朱漆棺椁。

此刻,陈墨才真正意识到,这里是什么地方一」西城郊外的隧道,通往的竟然是帝陵?!」

帝陵位于天都城外百里的封丘,大元历代皇帝皆埋葬于此。

但那主陵是在山上,常年有禁军把守,戒备森严,当初陈墨也考虑过武烈可能藏身于,还让楚焰璃拿着天敕印进去检查过,并未发现任何端倪。

没想到的是,在那封丘之下,还隐藏着如此规模的地宫?!

陈墨擡腿向前走去,来到了大殿中央。

面前是一条笔直向上的阶梯,两侧跪着近百尊石人,有身着罗衣的文官,也有披着甲胃的武夫,都是按照近臣和侍卫的模样复刻。

它们保持着伏地叩首的姿势,虔诚的朝拜着君主。

在那阶梯的最顶端,是一座白玉圆台,圆台上放着一具特殊的棺椁。

通体由青铜打造,锈迹斑斑,满是风化侵蚀的痕迹,上面贴着密密麻麻的黄色符箓。

后方墙壁上,也有一副壁画,背景是极为惨烈的古战场,人、妖两族的尸体堆积如山,好似人间炼狱。

在那户山血海中央,伫立着数道挺拔身影。

尽管面容已经模糊不清,陈墨依然能辨认出来道祖和武圣,而正中间那个身披铠甲的魁梧男子,不出意外,应该就是大元的开国皇帝元祖了。

在一众古帝前方,乌云之中横亘着一道蜿蜒的阴影,即便只能看到冰山一角,依然能感受到不可一世的煌煌威压!

这与陈墨当初在真龙之血记忆中看到的画面如出一辙!

「陈大人,这地方好生诡异。」虞红音缩了缩脖子,低声道:「要不咱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吧?」

陈墨苦笑了一声,「现在想走,怕是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穹顶上空星光流转,一道道辉光汇聚在一起,洒在了那具青铜棺椁上。

不知何处来的微风倏然而起,贴在棺上的符箓「哗啦啦」颤动不已。

原本紧闭的盖子擡起,打开了一道缝隙,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伴随着阵阵腐臭,让人几欲作呕。

一只干枯的手掌探出,抓住边缘,猛地一掀,青铜棺盖滑落,「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一道干瘪的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陈墨瞳孔收缩,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

那人身着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珠玉冠冕,低垂着脑袋看不清楚面容,露在外面的双手枯瘦如树皮,猩红鲜血沿着指尖一滴滴坠落。

「诈、诈尸了?!」虞红音小脸煞白,眼睛瞪得滚圆。

「紫微垂照九霄重,劫火燃尽旧时宫。青史漫卷藏枯骨,孤月高悬万古空————」陈墨呼—

口中喃喃自语:「原来如此,那称号的判词早已说明一切,青史漫卷藏枯骨,竟是这个意思?」

哗啦—

这时,那消瘦身影缓缓擡头,珠帘晃动,显露出一张苍老的脸庞。

幽深眸子注视着陈墨,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干涩:「你不是一直都苦苦寻找朕吗?」

「如今朕就在你面前,你又待如何?」

陈墨脊背发寒,没有丝毫迟疑,一枚玉佩落入掌心,当即便将其捏碎!

京营校场。

季红袖还在源源不断的输出丹火,炉鼎嗡鸣震颤,五行仙材的灵质和天元灵果融合在一起,隐隐透出一丝金光,金丹炼制已到尾声。

而劫雷的轰击变得越发密集,水桶粗的雷光一道接一道砸下,宛如暴雨倾盆!

——

玉幽寒长身玉立,裙摆猎猎作响,青色潮汐不断和劫雷对撞,光是逸散出的气机都让人无比胆寒!

在场众人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震撼和敬畏。

硬抗雷劫二十余天,至今仍不见颓势,道力仿佛无穷无尽,根本不知道她的极限到底在哪!

凌忆山此时神情已经麻木了,「难怪连道尊都不敢招惹她,这般修为当真恐怖如斯,即便说是九州第一人都不为过了吧?」

他也没想到,炼制造化金丹竟会招来天妒。

若不是陈墨请动了贵妃出手,这金丹怕是绝无可能炼成!

就在这时,玉幽寒好似察觉到了什么,眉头皱起,动作为之一顿。

「陈墨的气息————」

「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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